第十章 來襲
冷風呼嘯，卷著刺骨寒意撲面而來。
夜幕沉沉壓下，林間樹木隨風搖曳，枝椏如無數細長鬼影在黑暗中招搖，籠罩在濃墨般夜色里的低語森林，終於撕開了溫順的假面。
忽然，烏雲被風撕開道口子，一輪慘白的明月猛地撞了出來。
月光傾瀉而下，越過跳動的營火邊緣，將地上的陰影逼得連連後退，可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月光，非但沒帶來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脊背陣陣發寒。
營地外的森林裡，就在月光掃過的瞬間，一道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
不久前還迴蕩著悽厲慘叫的林子，此刻靜得可怕，只有「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什麼黏膩的血肉掉在凍土上，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連外圍那些大字不識、只懂埋頭幹活的農奴都縮起了脖子，他們看得真切，那些影子佝僂著腰，挪動的姿勢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噌」地一聲，長劍出鞘，寒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
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夜風再起，烏雲重聚，月光漸漸被吞噬。
黑暗之中，唯余營地的點點火光在掙扎。
「點火！」
老約克一聲令下，士兵們齊齊擲出火把。
堆積如山的木堆瞬間被點燃。
「呼——」火舌猛地竄起，順著浸透火油的木柴瘋狂蔓延，轉瞬間就在營地周圍燒起一圈熊熊火牆，噼啪作響的火焰將黑暗逼退了三尺。
就在月光徹底隱沒的剎那，尖銳刺耳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那些人形黑影猛地朝營地撲來，卻被火牆攔了個正著。
趁著這短短几個呼吸間，營地里的人終於看清了怪物的模樣。
它們在火牆後瘋狂嘶吼，渾身光溜溜的沒有皮膚，暴露在外的肌肉纖維泛著詭異的粉色，甚至能看到腦殼下一晃一晃的大腦皺褶，活像傳說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這些怪物用四肢爬行，速度快得驚人，猩紅的眼珠里沒有半分理智，只有焚心蝕骨的嗜血之意。
火牆燒得正旺，那些打頭陣的爬行屍鬼被燎到不少，點燃的火油在它們身上燒出滋滋的聲響，焦臭的氣味瀰漫開來。
可即便如此，這些怪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仍舊一次次撞向營地，眼裡只有對活人血肉的渴望。
幾道帶著火星的黑影趁火牆某處火勢稍弱，猛地竄了進來，直撲那些抱團發抖的人群。
血肉撕裂的聲音瞬間響起，拉開了這場屠殺的序幕。
也有些屍鬼剛衝進來就被火焰裹住，成了移動的火團，慘叫著四處亂竄，一些反應快的僱傭兵趁機揮刀砍去，亂刀之下竟真砍死了幾隻。
看來這些屍鬼和先前復甦的血屍一樣，只要找對克制之法，普通人也能圍而殺之。
但戰爭的天平並未因此傾斜，現在高興還太早，林恩麾下的部隊仍保持著陣型，按兵不動。
火牆的防禦正在瓦解，越來越多的屍鬼撞過來，堆積的木柴被沖得七零八落，散落的火星在營地各處燃起小火，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那些正在營地里肆虐的爬行屍鬼忽然集體向後撤離，仿佛接到了某種指令。
只留下一地殘肢斷骸和尚未熄滅的火焰，一片狼藉。
營地中，劫後餘生的農奴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被撕碎的屍骸隨處可見，圍在篝火旁防守的僱傭兵面面相覷，滿臉困惑。
「這就結束了？」
「什麼食屍鬼，也不過如此！」一名僱傭兵提著焦黑的怪物頭顱大喊，眼裡已經在盤算賞金，「照這架勢，老子也能當獵魔人！」
「放屁！明明是我的刀先砍中的，那是我的功勞！滾開！」
死亡的威脅剛退，對金錢的貪慾便立刻冒了頭，僱傭兵們竟當場爭執起來。
鎮守營地中心的士兵們也鬆了口氣，有人低聲道：「連僱傭兵都能應付，咱們肯定沒問題。」
林恩卻緊蹙著眉，握劍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不對勁。
這情形像極了兵法里說的「疲敵之計」
游擊襲擾，消磨銳氣。
人類是有極限的，體力會耗盡，傷口會流血，意志會崩潰；可這些屍鬼呢？它們沒有恐懼，不知疼痛，甚至可能越殺越多。
他掃了眼營地，除了那些還在爭搶頭顱的僱傭兵，到處是哭喊的農奴、呻吟的重傷者，剛才那波衝擊已經讓防線出現了裂痕。
若他是屍鬼的首領，會怎麼做？
一次次不定時襲擊，讓活人疲於奔命。負傷的人會變成累贅，死去的人可能直接變異成新的屍鬼……此消彼長之下，營地遲早會崩潰。
最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怪物的「智慧」。
能死而復生的怪物可怕，懂得用計謀的怪物，更可怕。
它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獵人，等著陷阱里的獵物慢慢流血而亡。
……
果然，那些爬行屍鬼不過是前鋒，甚至稱不上前鋒，只是用來試探的炮灰。
沒過多久，四面八方的樹林裡響起「沙沙」聲，像是有無數東西在枝葉間穿行，又像狼群在暗處圍獵，壓低了腳步聲逐漸靠近。
火牆的火焰漸漸弱了下去，木柴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燼里閃爍。
黑暗中，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疹子，正一點點朝營地逼近。
僱傭兵們頓時慌了神，連忙把手中的火把丟向黑暗，想再用火驅敵，可零星火光根本無濟於事，連半點威懾都起不到。
火光短暫亮起的瞬間，映出了那些東西的模樣。
一道道佝僂的黑影緩緩走來，身形與人相差無幾，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它們的皮膚蒼白得像泡了水的紙，稀疏的毛髮黏在頭皮上，猩紅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浮腫的身體像是剛從墳墓里拖出來的屍體。
比起那些剝去皮囊的血屍，這些保留著人類輪廓的怪物，更讓人從心底發寒。
它們太像「人」了，卻又在每一處細節上透著非人的恐怖。
而先前退去的爬行屍鬼，此刻正乖乖跟在它們身旁，就像一群跟在主人身後的嗜血獵犬。
如此分明的階級，儼然形成了某種社會結構。
他們要面對的，根本不是野獸般的無智怪物，而是一群潛藏在森林深處的、有組織的異形。
夜幕沉沉壓下，林間樹木隨風搖曳，枝椏如無數細長鬼影在黑暗中招搖，籠罩在濃墨般夜色里的低語森林，終於撕開了溫順的假面。
忽然，烏雲被風撕開道口子，一輪慘白的明月猛地撞了出來。
月光傾瀉而下，越過跳動的營火邊緣，將地上的陰影逼得連連後退，可這清澈得近乎透明的月光，非但沒帶來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脊背陣陣發寒。
營地外的森林裡，就在月光掃過的瞬間，一道道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
不久前還迴蕩著悽厲慘叫的林子，此刻靜得可怕，只有「啪嗒、啪嗒」的聲響，像是什麼黏膩的血肉掉在凍土上，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
連外圍那些大字不識、只懂埋頭幹活的農奴都縮起了脖子，他們看得真切，那些影子佝僂著腰，挪動的姿勢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樣子。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噌」地一聲，長劍出鞘，寒光映著他緊繃的側臉。
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夜風再起，烏雲重聚，月光漸漸被吞噬。
黑暗之中，唯余營地的點點火光在掙扎。
「點火！」
老約克一聲令下，士兵們齊齊擲出火把。
堆積如山的木堆瞬間被點燃。
「呼——」火舌猛地竄起，順著浸透火油的木柴瘋狂蔓延，轉瞬間就在營地周圍燒起一圈熊熊火牆，噼啪作響的火焰將黑暗逼退了三尺。
就在月光徹底隱沒的剎那，尖銳刺耳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那些人形黑影猛地朝營地撲來，卻被火牆攔了個正著。
趁著這短短几個呼吸間，營地里的人終於看清了怪物的模樣。
它們在火牆後瘋狂嘶吼，渾身光溜溜的沒有皮膚，暴露在外的肌肉纖維泛著詭異的粉色，甚至能看到腦殼下一晃一晃的大腦皺褶，活像傳說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這些怪物用四肢爬行，速度快得驚人，猩紅的眼珠里沒有半分理智，只有焚心蝕骨的嗜血之意。
火牆燒得正旺，那些打頭陣的爬行屍鬼被燎到不少，點燃的火油在它們身上燒出滋滋的聲響，焦臭的氣味瀰漫開來。
可即便如此，這些怪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仍舊一次次撞向營地，眼裡只有對活人血肉的渴望。
幾道帶著火星的黑影趁火牆某處火勢稍弱，猛地竄了進來，直撲那些抱團發抖的人群。
血肉撕裂的聲音瞬間響起，拉開了這場屠殺的序幕。
也有些屍鬼剛衝進來就被火焰裹住，成了移動的火團，慘叫著四處亂竄，一些反應快的僱傭兵趁機揮刀砍去，亂刀之下竟真砍死了幾隻。
看來這些屍鬼和先前復甦的血屍一樣，只要找對克制之法，普通人也能圍而殺之。
但戰爭的天平並未因此傾斜，現在高興還太早，林恩麾下的部隊仍保持著陣型，按兵不動。
火牆的防禦正在瓦解，越來越多的屍鬼撞過來，堆積的木柴被沖得七零八落，散落的火星在營地各處燃起小火，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那些正在營地里肆虐的爬行屍鬼忽然集體向後撤離，仿佛接到了某種指令。
只留下一地殘肢斷骸和尚未熄滅的火焰，一片狼藉。
營地中，劫後餘生的農奴縮在角落瑟瑟發抖，被撕碎的屍骸隨處可見，圍在篝火旁防守的僱傭兵面面相覷，滿臉困惑。
「這就結束了？」
「什麼食屍鬼，也不過如此！」一名僱傭兵提著焦黑的怪物頭顱大喊，眼裡已經在盤算賞金，「照這架勢，老子也能當獵魔人！」
「放屁！明明是我的刀先砍中的，那是我的功勞！滾開！」
死亡的威脅剛退，對金錢的貪慾便立刻冒了頭，僱傭兵們竟當場爭執起來。
鎮守營地中心的士兵們也鬆了口氣，有人低聲道：「連僱傭兵都能應付，咱們肯定沒問題。」
林恩卻緊蹙著眉，握劍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不對勁。
這情形像極了兵法里說的「疲敵之計」
游擊襲擾，消磨銳氣。
人類是有極限的，體力會耗盡，傷口會流血，意志會崩潰；可這些屍鬼呢？它們沒有恐懼，不知疼痛，甚至可能越殺越多。
他掃了眼營地，除了那些還在爭搶頭顱的僱傭兵，到處是哭喊的農奴、呻吟的重傷者，剛才那波衝擊已經讓防線出現了裂痕。
若他是屍鬼的首領，會怎麼做？
一次次不定時襲擊，讓活人疲於奔命。負傷的人會變成累贅，死去的人可能直接變異成新的屍鬼……此消彼長之下，營地遲早會崩潰。
最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怪物的「智慧」。
能死而復生的怪物可怕，懂得用計謀的怪物，更可怕。
它們就像潛伏在暗處的獵人，等著陷阱里的獵物慢慢流血而亡。
……
果然，那些爬行屍鬼不過是前鋒，甚至稱不上前鋒，只是用來試探的炮灰。
沒過多久，四面八方的樹林裡響起「沙沙」聲，像是有無數東西在枝葉間穿行，又像狼群在暗處圍獵，壓低了腳步聲逐漸靠近。
火牆的火焰漸漸弱了下去，木柴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燼里閃爍。
黑暗中，忽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疹子，正一點點朝營地逼近。
僱傭兵們頓時慌了神，連忙把手中的火把丟向黑暗，想再用火驅敵，可零星火光根本無濟於事，連半點威懾都起不到。
火光短暫亮起的瞬間，映出了那些東西的模樣。
一道道佝僂的黑影緩緩走來，身形與人相差無幾，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它們的皮膚蒼白得像泡了水的紙，稀疏的毛髮黏在頭皮上，猩紅的眼睛在黑暗裡閃著光，浮腫的身體像是剛從墳墓里拖出來的屍體。
比起那些剝去皮囊的血屍，這些保留著人類輪廓的怪物，更讓人從心底發寒。
它們太像「人」了，卻又在每一處細節上透著非人的恐怖。
而先前退去的爬行屍鬼，此刻正乖乖跟在它們身旁，就像一群跟在主人身後的嗜血獵犬。
如此分明的階級，儼然形成了某種社會結構。
他們要面對的，根本不是野獸般的無智怪物，而是一群潛藏在森林深處的、有組織的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