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血夜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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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臨城

  紅堡

  梅葛樓

  梅葛樓的頂層廊道,石牆上的火把,將雙方的人影拉長,扭曲,投在那冰冷的地上,守在國王伊耿四世房門外的王室騎士羅蘭德·克雷赫爵士屏息凝神,手始終未離劍柄。

  他的好兄弟,唐納爾·肯德爵士,則毫不掩飾地盯著對面的御林鐵衛,凱文爵士。

  凱文爵士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雙手拄著一柄巨大的雙手劍,站立在國王門前,他那張平日帶著不屑與嘲諷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唯有銳利的目光透過頭盔縫隙,看著身前兩人。

  「凱文爵士,」唐納爾終究耐不住這死寂,嘴角扯起一個笑容挑釁道:「今夜可真是大不相同啊。」

  「平日裡見了我,不是鼻孔朝天便是冷嘲熱諷,怎麼如今成了石頭?」

  凱文爵士紋絲不動,只有火把照耀下盔甲的冰冷反光。

  唐納爾向前踱了一步,笑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在我看來,陛下選你進御林鐵衛,不過是看中了你像條忠心耿耿的…」

  那個極具侮辱性的字眼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嗤笑,「我可沒瞧出你比別的鐵衛高明到哪裡去。」

  終於,那沉默的雕像開口了,低沉帶著篤定說道:「我不與死人鬥嘴。」

  「死人?我?」唐納爾像是聽到了笑話,唐納爾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譏諷看著他。

  與此同時,國王的寢宮內。

  「陛下…」戴倫王子輕聲喚道,他與瓊恩·海塔爾首相一同走到國王床前。

  曾經的伊耿四世,如今像一具被抽乾血肉的骸骨,只有那雙深陷的眼睛,在看到戴倫時,枯槁的身體因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戴倫平靜地走到床前,俯身,輕輕握住伊耿那隻不住顫抖的手。

  戴倫將虛弱的國王扶起,靠在高高的枕頭上。「父親,」他嘆了口氣,「喚我前來,有何吩咐?」

  伊耿四世艱難地喘息著,那渾濁的眼睛看著戴倫:「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

  「我是你的兒子,自然會聽從父親的吩咐。」戴倫柔和說道。

  「去向世人承認…你是一個私生子…」伊耿一字一頓,竭力維持著威嚴,「然後放棄王位,放棄鐵王座的一切…」

  「宣布戴蒙·黑火才是我的正統嫡子。」

  「只要你答應…以往種種,我概不追究。」

  「你仍會是龍石島親王,你的後代…也將世襲親王…」

  戴倫沉默著,燭光在他年輕沉穩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怎麼?」伊耿四世帶上一絲譏諷,「伊蒙之子,這些籌碼…還不夠嗎?」

  戴倫緩緩搖頭,臉上帶著近乎悲憫的微笑:「父親,我是伊耿四世之子,怎麼可能是私生子呢?」

  「你…是不是病糊塗了?」

  一直靜立一旁的瓊恩首相適時開口:「殿下,看來陛下的病情確實沉重,已有些神志不清了。」

  「閉嘴!」伊耿猛地轉過頭,怒視著這位曾經的重臣,「瓊恩·海塔爾!你這可恥的叛徒!我賜予你榮耀、權柄…你為何…」

  瓊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我從未背叛王國,陛下。我只是無法忍受一個將七國視為遊樂場與妓院的君主。」

  「我選擇了戴倫殿下,是因為他代表著秩序與責任,而非你一己私慾的放縱。」

  「我背叛的只是你,而非王室,更非王國。」

  「事到如今,父親還要執迷不悟嗎?」戴倫冰冷的說道。

  伊耿四世劇烈地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指伸向床邊小桌上的玻璃酒杯,眼中帶著渴望。

  而戴倫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搶先一步將酒杯握在手中。

  「父親?」他舉起酒杯,「是在找這個嗎?」

  伊耿死死地盯著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戴倫嘆了口氣,看著想殺他的伊耿四世。

  他無奈的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溫和與悲憫都已褪去,只剩下那鷹隼般的銳利。

  他揮手,將酒杯狠狠砸向厚重的橡木房門!


  「啪嚓!」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信號,打破了寢宮內的平靜。

  幾乎在同一時間,瓊恩首相將門閥落下,鎖死了房門。

  戴倫看著驚愕的伊耿四世,轉身走向書桌。

  他移動了幾本書籍,往後重重一推。

  伴隨著低沉的機關聲,書桌悄然滑開,露出後面黑黢黢的洞口。

  「父親,」戴倫轉過身注視著伊耿四世,「你永遠只沉溺於享樂,卻對近在咫尺的危機視而不見。」

  「我真該感謝「殘酷的」梅葛一世,他建造的紅堡,這些密道…真是無處不在。」

  黑暗的密道中,五六個全副武裝的王室騎士和兩名僕從模樣的人魚貫而出。

  無聲地站到戴倫身後,冰冷的盔甲反射著燭光,殺氣瀰漫開來。

  門外,玻璃杯碎裂的聲響清晰地傳了出來。

  一直如雕像般的凱文爵士眼中精光一閃。

  他得到了國王的訊號。一聲口哨從他唇間響起,打破了走廊里短暫的死寂。

  他雙手舉起沉重的雙手劍,劍尖遙指唐納爾,:「我說過,你死期將至!」

  唐納爾和羅蘭德瞬間拔劍出鞘,同時放聲高呼:「護駕!有人行刺王儲和首相!」

  他們的呼喊在狹窄的廊道里迴蕩,但梅葛樓頂層如同孤島,樓下的士兵即便聽見,想要衝上來救援也需要時間。

  凱文的口哨聲餘音未落,樓梯口便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御林鐵衛杜蘭·多斯爵士和派席爾·格雷爵士的身影出現,封住了唐納爾和羅蘭德的退路。

  「操!」唐納爾咒罵一聲,和羅蘭德迅速背靠背,形成防禦姿態。前後皆是強敵,地形狹小,避無可避。

  「看來,今晚的運氣用光了,兄弟。」羅蘭德緊盯著前方殺氣騰騰的凱文。

  「我宰過一個御林鐵衛,還怕再宰三個嗎?」唐納爾啐了一口,握緊了手中的劍。

  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走在後面的派席爾爵士眼中閃過狠戾,左手悄然摸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刺入了前方杜蘭爵士的後頸!

  「呃!」杜蘭身體劇震,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的卻是派席爾猙獰的面孔。

  匕首連續捅刺了七八下,鮮血如同泉涌。

  「為了王國!」派席爾低吼著,右手長劍緊隨而至,精準地刺穿了杜蘭的喉嚨。

  杜蘭·多斯爵士,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帶著疑惑與憤怒,重重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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