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104 規則和忤逆者
引擎的尖嘯，眾人的呼吸聲。
雷頓耳畔的聲音開始逐漸放大。
直到他的耳膜之中只剩下指針寂靜行走的聲音。
咔噠，咔噠。
這不是什麼和時間相關的特殊能力，而是一種極其扭曲的氣場。
無論面前的人到底是何種身份，是不是赤銅工業的審判官，雷頓的內心深處對一件事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對方不是人。
或者說，他不完全是人。
雷頓可以就此斷言，這樣的氣場不應當存在於血肉凡胎的人類身上。
那被面具所遮蓋的背後，必然不會是正常人的五官——
「警長？」
羅斯小心的提醒讓雷頓回過神來，他這才注意到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他。
看著一直靜靜等待自己回應的人，雷頓連忙調整狀態：
「荒石鎮警長，總警署特派員雷頓，歡迎審判官大人的到來。」
聽到他的話之後，此刻，那張面容才真正的於黑暗裡逐漸浮現而出。
他的身形在車廂的陰影里逐漸被拉長，最終來到陽光之下。
軍官。
這是雷頓和其餘人看到他具體裝束時最為直接的感受。
上等的皮大衣緊貼兩側，露出偏暗棕的定製西裝。
他的腰帶放在西部極為少見，不是單純的皮或是亞麻編制，而是由一整塊的金屬材料切割而成，一體成形，在腰扣的部分則點綴著染色如赤銅般的齒輪，意在彰顯其來自赤銅工業的立場和身份。
這腰帶為他暗色的西裝點綴不少，同時也收束了他的腰盤，使其在視覺上看起來更加高大挺拔。
相對於牛仔的背帶褲而言更加貼身的安長褲垂直而下，褲腳則塞於長靴之中。
他的雙手則被一雙不知什麼動物皮革製作而成的黑色皮手套所覆蓋，將唯一可能出現肌膚的部分也隨之遮蓋。
而在這充滿規則美的一套衣服之中，最讓雷頓無法忘卻的是他頭頂的帽子。
對於牛仔和黑幫們來說，帽子本身就是一種身份上的象徵，是禮節的代表，是某種社會地位的反射。
質地，做工，精緻程度。
在對方那頂大檐帽面前，他們頭頂之物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挺拔的帽舌之上，是以鮮紅色圍繞一圈的絲帶。
而在上方，同樣也有齒輪型的徽章。
此人從頭到尾的感覺就是兩個字。
整潔。
他的身軀之上沒有多餘的掛墜，不會在行走之時給人拖泥帶水或是吊兒郎當的感覺。
搭配對方那本就挺拔的身材，在站到那裡的一瞬間，一股和荒野格格不入的規則感就由內而外的擴散開來。
這種氣息不只是從服飾上感覺出來，更是從他的內部逸散。
這意味著此人哪怕在這裡呆幾十年，從骨子裡依舊不屬於荒野。
雷頓的觀察暫且停止，因為對方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那有些冒犯的視線。
「你讓我等待的間隔超過了四十五秒，如果放到王都，這是一種絕對的侮辱。」
「但，由於來到此處之前我已經通過各種信息渠道明確的了解過你們的狀況。」
「所以我容忍你們在一分鐘之內做出反應。」
「我的名字你們無需知道，所有人都稱呼我為『正午』。」
「此次，我代表赤銅工業，正式被任命為王都巡視的審判官。」
自稱正午的男人每次開口之時，都會從濾嘴噴出怪異的白色霧氣。
這讓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也有種悶感和空腔感。
雷頓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種現象一般只會在冬天熱氣遇冷時出現。
可現在是七月份，正是炎熱之際。
他怎麼會噴出白氣？
簡直就像是火車的引擎……
而且話說回來，他的裝飾雖然華麗，但這穿著放到現在這個氣候，真的不會被熱到中暑嗎？
雷頓的心思轉變不斷，最終得出一種猜測。
這些服裝一方面是此人性格的體現，一方面是他身份的象徵。
但更重要的部分，應該是為了遮掩他的身體。
或許，就是為了遮掩他身體那部分非人的成分。
至於正午這個稱呼，至少自己在王都的時候他從未聽說過。
後來者麼？
「我們這邊也已經接到通知，所以專程前來恭候正午大人。」
「關於赤銅工業在荒石鎮的土地行使權，我們的文件如今並未帶來，這裡也不是個談話的好去處。」
「不如請您移步前往警署進行討論如何？」
對於雷頓的邀請，正午直接選擇了無視，在轉頭觀測了一圈在場的人之後，他忽然開口問道：
「報告裡說明的，那個名叫柯文斯的人在哪裡？」
雷頓心中一突，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有自己的事務，因此深入荒野，暫時還回不來。」
「您可以先稍作等待……」
正午看著雷頓，確認對方並未說謊之後，沉默著挽起袖子。
一塊非常老舊的機械腕錶緩慢的行走著，看著上面的指針，正午喃喃自語：
「死而復生者，無視規則者。」
「還真是令我不快的存在……」
……
「嗯？」
柯文斯忽然抬起頭。
巴頓和艾迪頓時緊張起來，剛要端起槍卻被柯文斯按下了。
「沒什麼特殊的，只是稍微有點微妙的感覺而已。」
柯文斯搖了搖頭：
「可能是有人惦記我，應該不是現在就得解決的問題。」
眾人逐漸放鬆下來，目光都朝著屋內望去。
在經過半個小時的跋涉之後，他們從風暴點轉移到了面前的聚落之中。
雖然大部分的聚落都是依附於赤銅工業的礦產結構，因而在火車軌道附近誕生而出的集合。
但也有一些純粹的聚落，譬如流浪者、苦修者等組成的流動團體。
柯文斯他們找到的這個聚落就是如此。
他們去哪算哪，能找到什麼吃什麼。
因為連巫邪腐爛的肉體都不忌口，所以基本上都多多少少身體有點問題。
但這樣的遊蕩生活也讓他們在界環這種危險的地方琢磨出了一套獨屬於他們的生存手段。
譬如認出荒野之中的草藥，知道巫邪的器官有怎樣的副作用，在治癒某樣東西的同時會帶來怎樣的代價。
這些人不前往荒石鎮的原因各種各樣，有的是在荒石鎮犯罪了主動逃逸，也有的是因為老實人受不了一天到晚被人搶劫，寧可把身家性命交代給荒野。
甚至柯文斯在這還聽到一個人說自己單純就是喜歡被趕來趕去的感覺。
柯文斯對此不能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畢竟這裡大部分人甚至比赤銅工業的人還友好，當然，這種友好或許也是因為他們手中掌握著真理。
在面對柯文斯的要求之時，他們欣然答應會竭盡全力治好亨利，如果可以的話，只需要給他們提供一點點的食物和水就行。
「外來者們，我們走吧。」
名叫克里的流浪者端著長矛，看向坐在地上的柯文斯。
「在等待你朋友恢復的這段時間裡，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解決一下我們吃飯的問題了。」
雷頓耳畔的聲音開始逐漸放大。
直到他的耳膜之中只剩下指針寂靜行走的聲音。
咔噠，咔噠。
這不是什麼和時間相關的特殊能力，而是一種極其扭曲的氣場。
無論面前的人到底是何種身份，是不是赤銅工業的審判官，雷頓的內心深處對一件事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對方不是人。
或者說，他不完全是人。
雷頓可以就此斷言，這樣的氣場不應當存在於血肉凡胎的人類身上。
那被面具所遮蓋的背後，必然不會是正常人的五官——
「警長？」
羅斯小心的提醒讓雷頓回過神來，他這才注意到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他。
看著一直靜靜等待自己回應的人，雷頓連忙調整狀態：
「荒石鎮警長，總警署特派員雷頓，歡迎審判官大人的到來。」
聽到他的話之後，此刻，那張面容才真正的於黑暗裡逐漸浮現而出。
他的身形在車廂的陰影里逐漸被拉長，最終來到陽光之下。
軍官。
這是雷頓和其餘人看到他具體裝束時最為直接的感受。
上等的皮大衣緊貼兩側，露出偏暗棕的定製西裝。
他的腰帶放在西部極為少見，不是單純的皮或是亞麻編制，而是由一整塊的金屬材料切割而成，一體成形，在腰扣的部分則點綴著染色如赤銅般的齒輪，意在彰顯其來自赤銅工業的立場和身份。
這腰帶為他暗色的西裝點綴不少，同時也收束了他的腰盤，使其在視覺上看起來更加高大挺拔。
相對於牛仔的背帶褲而言更加貼身的安長褲垂直而下，褲腳則塞於長靴之中。
他的雙手則被一雙不知什麼動物皮革製作而成的黑色皮手套所覆蓋，將唯一可能出現肌膚的部分也隨之遮蓋。
而在這充滿規則美的一套衣服之中，最讓雷頓無法忘卻的是他頭頂的帽子。
對於牛仔和黑幫們來說，帽子本身就是一種身份上的象徵，是禮節的代表，是某種社會地位的反射。
質地，做工，精緻程度。
在對方那頂大檐帽面前，他們頭頂之物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挺拔的帽舌之上，是以鮮紅色圍繞一圈的絲帶。
而在上方，同樣也有齒輪型的徽章。
此人從頭到尾的感覺就是兩個字。
整潔。
他的身軀之上沒有多餘的掛墜，不會在行走之時給人拖泥帶水或是吊兒郎當的感覺。
搭配對方那本就挺拔的身材，在站到那裡的一瞬間，一股和荒野格格不入的規則感就由內而外的擴散開來。
這種氣息不只是從服飾上感覺出來，更是從他的內部逸散。
這意味著此人哪怕在這裡呆幾十年，從骨子裡依舊不屬於荒野。
雷頓的觀察暫且停止，因為對方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他那有些冒犯的視線。
「你讓我等待的間隔超過了四十五秒，如果放到王都，這是一種絕對的侮辱。」
「但，由於來到此處之前我已經通過各種信息渠道明確的了解過你們的狀況。」
「所以我容忍你們在一分鐘之內做出反應。」
「我的名字你們無需知道，所有人都稱呼我為『正午』。」
「此次，我代表赤銅工業，正式被任命為王都巡視的審判官。」
自稱正午的男人每次開口之時，都會從濾嘴噴出怪異的白色霧氣。
這讓他說話的聲音聽起來也有種悶感和空腔感。
雷頓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種現象一般只會在冬天熱氣遇冷時出現。
可現在是七月份，正是炎熱之際。
他怎麼會噴出白氣？
簡直就像是火車的引擎……
而且話說回來，他的裝飾雖然華麗，但這穿著放到現在這個氣候，真的不會被熱到中暑嗎？
雷頓的心思轉變不斷，最終得出一種猜測。
這些服裝一方面是此人性格的體現，一方面是他身份的象徵。
但更重要的部分，應該是為了遮掩他的身體。
或許，就是為了遮掩他身體那部分非人的成分。
至於正午這個稱呼，至少自己在王都的時候他從未聽說過。
後來者麼？
「我們這邊也已經接到通知，所以專程前來恭候正午大人。」
「關於赤銅工業在荒石鎮的土地行使權，我們的文件如今並未帶來，這裡也不是個談話的好去處。」
「不如請您移步前往警署進行討論如何？」
對於雷頓的邀請，正午直接選擇了無視，在轉頭觀測了一圈在場的人之後，他忽然開口問道：
「報告裡說明的，那個名叫柯文斯的人在哪裡？」
雷頓心中一突，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
「他有自己的事務，因此深入荒野，暫時還回不來。」
「您可以先稍作等待……」
正午看著雷頓，確認對方並未說謊之後，沉默著挽起袖子。
一塊非常老舊的機械腕錶緩慢的行走著，看著上面的指針，正午喃喃自語：
「死而復生者，無視規則者。」
「還真是令我不快的存在……」
……
「嗯？」
柯文斯忽然抬起頭。
巴頓和艾迪頓時緊張起來，剛要端起槍卻被柯文斯按下了。
「沒什麼特殊的，只是稍微有點微妙的感覺而已。」
柯文斯搖了搖頭：
「可能是有人惦記我，應該不是現在就得解決的問題。」
眾人逐漸放鬆下來，目光都朝著屋內望去。
在經過半個小時的跋涉之後，他們從風暴點轉移到了面前的聚落之中。
雖然大部分的聚落都是依附於赤銅工業的礦產結構，因而在火車軌道附近誕生而出的集合。
但也有一些純粹的聚落，譬如流浪者、苦修者等組成的流動團體。
柯文斯他們找到的這個聚落就是如此。
他們去哪算哪，能找到什麼吃什麼。
因為連巫邪腐爛的肉體都不忌口，所以基本上都多多少少身體有點問題。
但這樣的遊蕩生活也讓他們在界環這種危險的地方琢磨出了一套獨屬於他們的生存手段。
譬如認出荒野之中的草藥，知道巫邪的器官有怎樣的副作用，在治癒某樣東西的同時會帶來怎樣的代價。
這些人不前往荒石鎮的原因各種各樣，有的是在荒石鎮犯罪了主動逃逸，也有的是因為老實人受不了一天到晚被人搶劫，寧可把身家性命交代給荒野。
甚至柯文斯在這還聽到一個人說自己單純就是喜歡被趕來趕去的感覺。
柯文斯對此不能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畢竟這裡大部分人甚至比赤銅工業的人還友好，當然，這種友好或許也是因為他們手中掌握著真理。
在面對柯文斯的要求之時，他們欣然答應會竭盡全力治好亨利，如果可以的話，只需要給他們提供一點點的食物和水就行。
「外來者們，我們走吧。」
名叫克里的流浪者端著長矛，看向坐在地上的柯文斯。
「在等待你朋友恢復的這段時間裡，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解決一下我們吃飯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