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93 神父
界環。
荒野之上的氣候變化莫測，隨著距離的深入，詛咒對自然的改變會逐漸從物理上體現而出。
可能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後一秒就會黃沙滿天。
沙暴是這裡的常客，大雨也常來迎接。
溫度時高時低，足以讓所有進來的人每天都水土不服。
這一系列的異常造就了它的荒蕪，也造就了曾經建立在此的文明的毀滅。
被詛咒所庇護的孩子們在正午和夜晚活躍，貪婪地狩獵著任何他們目光所及之處的獵物。
但人這種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可能的地方開拓可能。
將手中的書本合上，視線順著屋檐掃過那昏暗陰沉的天空。
亨利神父那滿是老繭的雙手合十，虔誠的禱告著：
「荒野之神在上，賜我等三之寬恕。」
「一曰暴虐，以風暴作化身。」
「二曰貪食，以洪雨為號令。」
「三曰欲色，以巫邪為疼痛……」
「神父，禱告要是真的有用，哪還有這麼多的巫邪？」
「別折騰這些無用功，有這精力不如多寫幾個抄本賺點錢！」
路過的無賴們對他投來嘲諷和戲謔，亨利微微一笑，並沒有在意。
在這個小小的聚落之中，亨利不知道自己已經度過了多久的時光。
自打他背棄荒野神教的戒律，私自將知識教授於平民之後，睡夢裡浮現出的畫面總是初次來到荒野之上瀕死的場景。
文明之外的世界沒有知識也能活下去，他花了差不多四五個月的時間明白了這一點。
他知道自己有罪，知道這是主對他的懲處。
於是他義無反顧的朝著荒野的深處走去，沒在城鎮之上逗留。
這兩處都已無自己的容身之所，唯有深入腹地，經歷磨難，才能夠洗清罪孽。
有時候他回顧過往，忍不住會去想，自己沒有缺斤少兩的來到此處，不得不稱之為是一種奇蹟。
所以他每日禱告，從未中斷。
因為他相信主的光輝總會有照耀到他的那一天，他的罪孽，總有償還結束的那一刻。
思索著那一天，他的目光之中露出鋒芒，眼神也因此變得銳利。
直到一把冰冷的斧子「篤」地一聲嵌在他身後的牆板之上。
他隨著陰雲飄忽的思緒才被拉到了近前。
「神父，昨天你交上來的貨比之前少了五千克的份量。」
「不打算給我們一個交代麼？」
站在亨利面前，雙手虎口之上各有一道疤痕，如同蜈蚣攀附於上的男人將亨利身後的斧頭抽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幾個穿著駝黃皮衣的打手雙手疊放，站在原地，只要明眼人看過去，就知道他們和普通的牛仔有著很大的不同。
這些人沒有地痞流氓的樣子，更沒有牛仔身上那股肆意灑脫的氣息。
他們站在這裡，像是一道黃色的牆。
有序、冰冷、無法動搖。
眼神疏離的像是機器。
只有個子最小的那個顯得有點緊張。
望著眼前的疤痕男，哪怕對方眼神凶的要把斧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亨利的臉上仍舊浮現出微笑：
「日日如往常，不曾有虧欠。」
「我的貨沒有問題，更不會缺斤短兩。」
聽著他篤定的語氣，疤痕男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份單子來。
他很明顯非常清楚眼前這亨利神父的尿性，所以開口就是明確的威脅：
「睜大你自己的狗眼看看這上面的數字，是不是少了五千克？」
「你可以質疑我們的人品，可以質疑我們的能力，但你不能質疑我們在數字上的精確性。」
「機器和人不一樣，不會說謊。」
「說，那少了的五千克貨在哪裡？」
亨利微笑著看了幾眼：
「哦……好像確實是少了一些呢。」
「大概，是在我屋子的後院裡？」
疤痕男看向身後的牛仔們，很快他們便行動起來。
沒過一會，當那個小個子牛仔俯身在可疤痕男耳邊說了幾句之後，他這才看向眼前的亨利。
「找到了吧，既然找到了的話，就煩請離開吧。」
亨利神父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那張充滿平靜的面容之上似乎有著某種捉摸不定的味道。
站在疤痕男身邊的牛仔看到這一幕，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是最近才選擇加入疤痕男的隊伍里的，所以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和對方一同前來處理類似的問題。
眼前這個神父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還有問必答。
但每次看到他臉上平和的笑容，牛仔的內心深處都會泛起一種強烈的不安。
就好像是眼前的人已經完全將他的內心都窺探看透一般，那種無形的壓力甚至讓他有點喘不上氣來。
這人……很危險。
他的直覺告訴他，老大如今的惱怒可能會他們帶來麻煩。
於是他的手此刻已然放在腰間的槍套上，緊張地等待著接下來事態的發展。
小牛仔的心思和想法，疤痕男並不清楚。
此刻的他提著斧子走到了亨利神父的面前，一邊把玩斧頭一邊開始說話：
「這段時間以來，私藏貨物，類似的事情你已經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能容忍你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在這破地方想找個識字的土著是真的很難，還有你的神父身份。」
「但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似乎都把我的警告當耳邊風。」
「你真把老子的好說話當軟柿子捏？」
亨利抬起頭來，笑容顯得有些冷冽：
「你似乎有些別樣的想法，可否問問您打算怎麼辦？」
感受著氣氛之中的火藥味，小牛仔咽了口唾沫，手心滲出一層汗。
「怎麼辦？」
疤痕男嘀咕了一句，接著直接調轉斧頭，用把柄當場懟在亨利的肚子上。
神父一口酸水直接噴在地上，當場因劇痛從椅子上滾下來。
「他媽的，這麼辦！」
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開始對神父拳打腳踢，小牛仔等了半天，臉上逐漸開始浮現出茫然的表情。
唉不是……這個時候不應該有一場針鋒相對的博弈或是精彩的戰鬥嗎？
他的困惑很快就在疤痕男的怒罵之中得到解答：
「他媽的，一天到晚想著撈油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整天坐你這個B門跟前又是禱告又是微笑的，你以為你是教皇啊，整天笑笑笑，等著讓人解讀？」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真給我唬住了，看你手上那麼多老繭還以為你天天拿槍拿刀呢。」
「敢情是一天到晚干雜活磨出來的，你裝尼瑪高人呢？啊？！」
被一頓拳打腳踢的亨利忍不住痛呼連連，就在疤痕男要對他那顆腦袋狠狠來一腳之時，身邊的牛仔們卻聚集起來：
「老大，有人！有人從風暴里過來了！」
「啊？」
疤痕男這才收手，朝著地上顫抖不已的亨利神父吐了一口，轉頭望向風暴之中。
隨著馬蹄聲逐漸接近，馬背之上，一道極其濃郁的黑影自黃沙之中緩緩浮現。
此刻，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的亨利擦了擦嘴上的血，也跟著抬起頭來望向遠處。
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亨利的心中充滿慶幸。
要不是這些來客，自己這顆腦袋怕是要遭老罪了。
看來禱告還是有用的。
「我主，這就是您救贖的光輝啊。」
「只不過要不是黑色的話就更好了……」
荒野之上的氣候變化莫測，隨著距離的深入，詛咒對自然的改變會逐漸從物理上體現而出。
可能前一秒還是晴空萬里，後一秒就會黃沙滿天。
沙暴是這裡的常客，大雨也常來迎接。
溫度時高時低，足以讓所有進來的人每天都水土不服。
這一系列的異常造就了它的荒蕪，也造就了曾經建立在此的文明的毀滅。
被詛咒所庇護的孩子們在正午和夜晚活躍，貪婪地狩獵著任何他們目光所及之處的獵物。
但人這種東西，最擅長的就是在不可能的地方開拓可能。
將手中的書本合上，視線順著屋檐掃過那昏暗陰沉的天空。
亨利神父那滿是老繭的雙手合十，虔誠的禱告著：
「荒野之神在上，賜我等三之寬恕。」
「一曰暴虐，以風暴作化身。」
「二曰貪食，以洪雨為號令。」
「三曰欲色，以巫邪為疼痛……」
「神父，禱告要是真的有用，哪還有這麼多的巫邪？」
「別折騰這些無用功，有這精力不如多寫幾個抄本賺點錢！」
路過的無賴們對他投來嘲諷和戲謔，亨利微微一笑，並沒有在意。
在這個小小的聚落之中，亨利不知道自己已經度過了多久的時光。
自打他背棄荒野神教的戒律，私自將知識教授於平民之後，睡夢裡浮現出的畫面總是初次來到荒野之上瀕死的場景。
文明之外的世界沒有知識也能活下去，他花了差不多四五個月的時間明白了這一點。
他知道自己有罪，知道這是主對他的懲處。
於是他義無反顧的朝著荒野的深處走去，沒在城鎮之上逗留。
這兩處都已無自己的容身之所，唯有深入腹地，經歷磨難，才能夠洗清罪孽。
有時候他回顧過往，忍不住會去想，自己沒有缺斤少兩的來到此處，不得不稱之為是一種奇蹟。
所以他每日禱告，從未中斷。
因為他相信主的光輝總會有照耀到他的那一天，他的罪孽，總有償還結束的那一刻。
思索著那一天，他的目光之中露出鋒芒，眼神也因此變得銳利。
直到一把冰冷的斧子「篤」地一聲嵌在他身後的牆板之上。
他隨著陰雲飄忽的思緒才被拉到了近前。
「神父，昨天你交上來的貨比之前少了五千克的份量。」
「不打算給我們一個交代麼？」
站在亨利面前，雙手虎口之上各有一道疤痕，如同蜈蚣攀附於上的男人將亨利身後的斧頭抽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幾個穿著駝黃皮衣的打手雙手疊放，站在原地，只要明眼人看過去，就知道他們和普通的牛仔有著很大的不同。
這些人沒有地痞流氓的樣子，更沒有牛仔身上那股肆意灑脫的氣息。
他們站在這裡，像是一道黃色的牆。
有序、冰冷、無法動搖。
眼神疏離的像是機器。
只有個子最小的那個顯得有點緊張。
望著眼前的疤痕男，哪怕對方眼神凶的要把斧子架在自己脖子上，亨利的臉上仍舊浮現出微笑：
「日日如往常，不曾有虧欠。」
「我的貨沒有問題，更不會缺斤短兩。」
聽著他篤定的語氣，疤痕男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份單子來。
他很明顯非常清楚眼前這亨利神父的尿性，所以開口就是明確的威脅：
「睜大你自己的狗眼看看這上面的數字，是不是少了五千克？」
「你可以質疑我們的人品，可以質疑我們的能力，但你不能質疑我們在數字上的精確性。」
「機器和人不一樣，不會說謊。」
「說，那少了的五千克貨在哪裡？」
亨利微笑著看了幾眼：
「哦……好像確實是少了一些呢。」
「大概，是在我屋子的後院裡？」
疤痕男看向身後的牛仔們，很快他們便行動起來。
沒過一會，當那個小個子牛仔俯身在可疤痕男耳邊說了幾句之後，他這才看向眼前的亨利。
「找到了吧，既然找到了的話，就煩請離開吧。」
亨利神父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那張充滿平靜的面容之上似乎有著某種捉摸不定的味道。
站在疤痕男身邊的牛仔看到這一幕，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是最近才選擇加入疤痕男的隊伍里的，所以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和對方一同前來處理類似的問題。
眼前這個神父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說幾句話，還有問必答。
但每次看到他臉上平和的笑容，牛仔的內心深處都會泛起一種強烈的不安。
就好像是眼前的人已經完全將他的內心都窺探看透一般，那種無形的壓力甚至讓他有點喘不上氣來。
這人……很危險。
他的直覺告訴他，老大如今的惱怒可能會他們帶來麻煩。
於是他的手此刻已然放在腰間的槍套上，緊張地等待著接下來事態的發展。
小牛仔的心思和想法，疤痕男並不清楚。
此刻的他提著斧子走到了亨利神父的面前，一邊把玩斧頭一邊開始說話：
「這段時間以來，私藏貨物，類似的事情你已經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我能容忍你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在這破地方想找個識字的土著是真的很難，還有你的神父身份。」
「但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似乎都把我的警告當耳邊風。」
「你真把老子的好說話當軟柿子捏？」
亨利抬起頭來，笑容顯得有些冷冽：
「你似乎有些別樣的想法，可否問問您打算怎麼辦？」
感受著氣氛之中的火藥味，小牛仔咽了口唾沫，手心滲出一層汗。
「怎麼辦？」
疤痕男嘀咕了一句，接著直接調轉斧頭，用把柄當場懟在亨利的肚子上。
神父一口酸水直接噴在地上，當場因劇痛從椅子上滾下來。
「他媽的，這麼辦！」
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開始對神父拳打腳踢，小牛仔等了半天，臉上逐漸開始浮現出茫然的表情。
唉不是……這個時候不應該有一場針鋒相對的博弈或是精彩的戰鬥嗎？
他的困惑很快就在疤痕男的怒罵之中得到解答：
「他媽的，一天到晚想著撈油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整天坐你這個B門跟前又是禱告又是微笑的，你以為你是教皇啊，整天笑笑笑，等著讓人解讀？」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真給我唬住了，看你手上那麼多老繭還以為你天天拿槍拿刀呢。」
「敢情是一天到晚干雜活磨出來的，你裝尼瑪高人呢？啊？！」
被一頓拳打腳踢的亨利忍不住痛呼連連，就在疤痕男要對他那顆腦袋狠狠來一腳之時，身邊的牛仔們卻聚集起來：
「老大，有人！有人從風暴里過來了！」
「啊？」
疤痕男這才收手，朝著地上顫抖不已的亨利神父吐了一口，轉頭望向風暴之中。
隨著馬蹄聲逐漸接近，馬背之上，一道極其濃郁的黑影自黃沙之中緩緩浮現。
此刻，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的亨利擦了擦嘴上的血，也跟著抬起頭來望向遠處。
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亨利的心中充滿慶幸。
要不是這些來客，自己這顆腦袋怕是要遭老罪了。
看來禱告還是有用的。
「我主，這就是您救贖的光輝啊。」
「只不過要不是黑色的話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