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54 埃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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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叫做小作坊,但是從這條暗道走廊的長度來看,工程量和小應該沒什麼關聯。

  將手伸進兜帽里摸了摸,等到柯文斯拿出來的時候,手指上沾滿了格蕾絲給自己塗的染料。

  這類顏色的染料來自於名為黃赭的尋常礦物,原本它所製作出的染料應當無味,但在詛咒力量存在的這個時代,被詛咒力量所影響的染料擁有一定的活性,色澤可以變得更加鮮艷,甚至可以和柯文斯曾經世界中的工業染料拼個高低。

  但代價就是帶來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污染,這種污染和毒性類似,長期接觸會感受到濃郁的肉臭味。

  這種情況多出現在礦石染料上,據說植物染料的味道會更加不同。

  接觸的時間久了,人的精神狀況也會因此變得越來越差,所以染料工和畫家都是高危職業。

  柯文斯倒是沒有感受到這種味道——因為詛咒的影響對他來說微乎其微。

  反倒是這周圍的牆壁磚塊和凹槽上殘留著讓他不快的氣息,這意味著這區域的工程進度大部分都來自於詛咒的力量。

  這可比人力好使多了,但是成本應該也相當不俗。

  德拉科還是財大氣粗。

  這次和哈基米一同來潛入這片區域,柯文斯因為片羽的儀式有了靈感,遂採用刀削的方式來直接給自己易容。

  復生者的好處就在於此,他的身體就是橡皮泥,可以通過物理的手段改變自己想要的外貌,只要自己不接觸鮮血,就可以一直保持一張臉繼續下去。

  他最初是想雕刻一張帥臉的,奈何本人能力有限,手笨的出奇。

  索性直接把五官都錯了位,直接搞個重病的名頭敷衍了事。

  哪怕這理由非常常見,在這匪夷所思的臉面前都很有說服力。

  頭髮染料塗上,同樣有辨識度的眼球就暫且摘下來放到包里。

  只要將一小片醃肉塞進被裹得像個拐杖一樣的墳啄嘴裡,篤篤接觸地面之後,所獲得的渡鴉視域足以讓他分辨東西。

  測試之後,他大概對渡鴉視域有了基本的摸索。

  根據食物新鮮度的不同,視域的持續時間也會發生變化。

  如果是爛肉,腐肉,品質不好的肉,只能持續十分鐘左右。

  風乾、煙燻肉相對好點,可以延長至半個小時。

  如果是現殺帶血的肉,則能做到一個小時甚至以上,具體取決於量的大小。

  至於巫邪的血肉,則固定為一小時,但似乎巫邪的種類不同,視域的顏色和觀察著重會有較大的區別。

  柯文斯沒有那麼多的樣本用以研究,所以直接搞了點方便攜帶的風乾牛肉當零嘴塞。

  至於效果的話……該怎麼說呢。

  在沒有擊殺巫邪獲得強化的情況下,常規的渡鴉視域像是將他原本失去或者變鈍的人類感知重新收回來。

  他對味覺的感受變得敏銳,開始能嘗出味道了,嗅覺也得到了極大的加強,對溫度和觸覺的感知變得更加銳利了。

  至於本身就正常的視覺和聽覺則沒有任何變化。

  簡而言之就是暫時的像個人了。

  但是在挖掉眼球之後,看東西的角度就變成了黑白灰三色調了,而且總是擁有噪點,畫面展現像是台老電視機。

  不知道殺死巫邪的時候會不會有所變化。

  而它的效果也不可以一直永續,因為這傢伙居然還有吃飽飽的時候。

  等它吃飽了就死活不張嘴,放到嘴邊都不吃。

  現在它能夠維持的時間大概就一個小時,不過對柯文斯來說應該夠用。

  反正了解了這的情況之後他就可以把眼睛塞上了。

  「快走!」

  被後面的槍手推搡著,兩人終於來到走廊的盡頭。

  推開大門之後,一個有些狹窄的小空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一共六七號人,他們穿著厚厚的皮革制保護服,臉上蒙著布,在一張巨大的化工桌上反覆的進行忙碌。

  各種裝有奇異液體的試管和燒瓶被這些人端過來端過去,在這調配的過程中,柯文斯和哈基米都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邪惡意味。

  前者自然無所謂,後者則展現出了些許的焦慮。


  「別看了,趕緊走!」

  「要是被這些藥弄成了傻子就沒有用了!」

  兩人被趕著儘快離開這裡,臨走進入第二道門時,柯文斯注意到剛才右手邊的地方被化工桌擋住,他看不到。

  現在靠近之後,他才發現這個地方有一堆箱子,裡面的內容物雖然不清楚,但下面滲透出的液體他再熟悉不過。

  等到他們離開這裡,前方便傳來血肉撕裂、液體飛濺的聲音。

  凡人的痛吼和慘叫迴蕩在這一段道路之上,聽的哈基米褲襠有點把不住。

  「我,我能反悔嗎,我不是很想當鑰匙了……」

  「說什麼屁話呢,來都來了,你還想跑啊?」

  槍手冷笑一聲,毫不掩飾對哈基米的鄙夷。

  此刻的哈基米腿抖如篩糠,要不是知道旁邊的人是誰,怕是早就已經哆嗦著走不動道了。

  回想起自己下班之後反應過來自己改名換姓的事,那時候的他還對此頗為高興。

  柯文斯先祖說了這種話,那豈不是以後自己就可以在荒石鎮過上好日子了?

  以前欺負他的那些王八蛋,以後看到自己都得點頭哈腰的。

  平日裡老是罵他沒用廢物的安娜,想必也要對他溜須拍馬,嬌笑著說自己真大她受不了。

  哦嚯嚯嚯,美好的人生就此拉開序幕,真是未來可期!

  對於當初抱有這樣想法的自己,哈基米恨不得穿越回去給他自己一耳光。

  他就不應該想著表現自己,上頭去同意這檔子事!

  看看現在這是什麼地方?

  哈基米就算腦子再不好使,也看得出來這地方的詭異了。

  隨著慘嚎聲陣陣傳來,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那種令人恐懼的氣息,哈基米咽了口唾沫。

  在槍手的催促下推開大門。

  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場血腥的儀式。

  一個男人沐浴在鮮血中,做出匍匐跪拜的姿勢。

  他弓起的背部被完全打開,肋骨們像是花瓣一樣帶著血肉分散開來。

  承受這樣的傷痛之後卻仍舊沒有死去,這顯然非常理所為。

  而在他的前方,身披殘布的影子來回踱步。

  他一手持刀,一手捧著柯文斯曾見過的人皮書。

  隨著晦澀難懂的咒法隨之吟唱,男人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仰起頭,在傷口處的脊椎散發出黯淡的光芒。

  一聲歇斯底里的呼喊從那殘損的身軀中爆發而出:

  「主啊!擁抱我!」

  他的身軀驟然崩裂,化作一灘爛肉碎落一地。

  鮮血飛濺至哈基米的臉,跟隨這腥氣一同溫熱濕潤的,還有他的內褲。

  「又一個遺憾的誕生。」

  影子發出低沉的嘆息,將人皮書合上,這才將目光投向眼前的兩人。

  「埃蒙先生,這是新來的兩個鑰匙。」

  「這個人不用多說,另外這名說是得了重病,是這人的朋友。」

  名為埃蒙的邪教徒將槍手打發走。

  他來到柯文斯的面前,拉下他的兜帽。

  在看清楚那張臉之後,埃蒙拍了拍手。

  「啊……病入膏肓,求生的欲望卻熱烈依舊。」

  「您是我見過的最特別,最有希望成為鑰匙的人選。」

  柯文斯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握緊手中的墳啄。

  直到對方再度開口:

  「就如同那時奧爾的轉述。」

  「柯文斯先生,地淵之門隨時歡迎鑰匙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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