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37 不同的獵物，不同的槍
今夜的巨人酒吧分外的熱鬧。
交談聲、大笑聲，以及對陪酒女們的調笑迴蕩在發泡酒中，在月色下化作陳釀。
「不是我說，當初那哈斯汀大吼一聲就要對先祖開槍，我當時就是一腳……」
「你純放屁，難道不是因為我在一旁用眼神就讓那安德森幫的頭頭嚇得哆嗦的不得了？」
吹牛打屁是牛仔們的日常，只是很少有像今日這般的大事件值得他們加油添醋而已。
酒客們好奇的詢問，懷中女子曖昧的眼神，都是能夠治癒他們疲憊的良藥。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布個事！」
在眾人的嘈雜聲中，喝的醉醺醺的布萊恩不知何時站在了櫃檯之上，讓新來的那年輕酒保滿臉為難。
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布萊恩張嘴要說話，結果打了個酒嗝：
「從，從今以後，荒石鎮再也沒有安德森幫！」
「只有我們渡鴉會！」
「讓，讓我們為了這難得的，呃，統一！還有先祖的功績，乾杯！」
「乾杯！」
歡呼聲波瀾起伏，望著眼前這一幕，如此歡樂的氣氛中，哪怕是格蕾絲都小酌了一口。
雖然她很快就被啤酒花的味道辣吐了。
「嚯嚯……」
「雖然喊的不是洛佩茲幫的名字，但能見到這些狗娘養的傢伙們能如此罕見的共同喊出一個名字，也算是難得哦。」
大老爹嘬著菸斗，老人斑和皺紋之下是微妙的笑容。
一旁的艾迪嘴唇蠕動，最終鼓起勇氣開口：
「我們其實也該干一杯……」
只是他說的話很快就淹沒在人群的叫喚中，沒多少人在意。
用橙子水反覆的漱口之後，格蕾絲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對於自己想假裝大人這件事情感覺到深深的挫敗。
「還是當小孩比較好。」
自己沒有加入到這次的戰鬥中，格蕾絲多多少少有點感覺被看輕的小埋怨。
但她的埋怨更多在自己的力量不足，而不是對柯文斯的不快。
從另一方面來講，柯文斯總是不讓自己深陷危機這一點本身，也讓她在麻煩不斷的生活里感到些許的微甜。
要幫忙，但不能幫爺爺的倒忙。
與其去了添亂，還不如什麼都不干。
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做好自己份內應該做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
如今他們的核心成員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在人手有限的情況下，關於財務的大事，柯文斯也斷然不會隨意交給他人。
於是最最親近的曾孫女，自然就成了操辦這一點的不二人選。
得益於曾經困苦的生活和環境，格蕾絲對數字有著強烈的敏感。
雖然她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學習，也不懂金融和投資，但如今渡鴉會本身的業務實際上和普通的生意沒有什麼區別，也涉及不到投資和股份這種非常專業的領域。
要做的，就只有關乎盈虧的基礎算數。
對於這一點，柯文斯認為也的確應該讓格蕾絲日後接觸接觸高等教育，但只要有朝一日還在荒石鎮，那麼這種想法就絕無實現的可能。
想著這些事，格蕾絲捧著手中的杯子，望向窗外的景色。
其實她感覺得到曾爺爺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從最初對現狀的無法接受，以及對自己的不耐煩。
那時他只把自己當做是一個勞動力，一個信息來源，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程度上的物品。
只因和自己有著強關聯性，而且需要自己，所以才會為自己出馬。
當初自己被羞辱，柯文斯沒打算幫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到了後來。
隨著她真情的流露，終於換來了柯文斯那時冰冷的擁抱。
還有在狩獵詭異前語重心長的教誨。
她明白，曾爺爺一直以來都游離在外。
他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好吧從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她怎能要求冰冷的屍體給她她所缺少的愛？
最初她也不抱什麼希望。
她只是需要一個堅持在世上活著的理由而已。
然而直到最近，當柯文斯越來越多的開始和自己有所互動，開始頻繁的對她描述未來的美好場景。
「唉……」
格蕾絲抿住嘴唇，熱淚盈眶。
但是她沒有讓眼淚流下來，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要成為讓曾爺爺真正認可的家人，我要更努力！」
……
警署，警長辦公室。
和巨人酒吧的熱鬧歡騰不同，此刻在這裡所籠罩的，是自雷頓身上散發的壓迫和陰雲。
「我讓你收斂些，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你殺了哈斯汀，毫無疑問就是要直接和德拉科製藥公司宣戰！」
「你知不知道這次六月份即將到來的審判官就是他們的人？」
「別他媽以為自己從墳墓里爬起來就永遠不會再回去，你真把那些學者當蠢貨？」
「比你難纏的詭異，人類面臨過無數次！」
「他們有一萬種方法能讓你再度安眠，你不是神，你不是無敵的存在，你在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考慮考慮未來會導致的後果？」
「格蕾絲怎麼辦，我怎麼辦，你拉攏的那些盟友又該怎麼辦？」
此刻的雷頓如同一頭鬃毛炸裂的怒獅，朝著眼前那陰冷的渡鴉發出咆哮。
「你的力量和那吸血能力的確足以碾壓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但你就是因為這一點，太瞧不起凡人！」
「你太低估我們，太不把凡人當回事了！」
「不過井底之蛙而已，你能在荒石鎮大肆使用手段，只是因為真正恐怖的注視不屑於觀測螻蟻而已！」
聽著雷頓的吼聲，柯文斯沒有動怒。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這位「上司」擁有更多來自文明世界的情報，在這一點上，他並無反駁的想法。
他又不是神，他只是個復活的屍體。
他當然清楚雷頓的話不是不滿的威脅，而是事實。
他只是平靜的開口道：
「我從來不會等到敵人動手才反擊。」
「如果打算開戰，那我自然會選擇做先開槍的那一方。」
「根據我所調查的情報來看，無論我是否要對安德森幫動手，德拉科公司都不會放過我和格蕾絲。」
「既然如此，先聲奪人豈不是更好的選擇？」
「煙田如今掌握在我的手中，安德森幫的財產成為了那些牛仔為我賣命效忠的理由……」
雷頓粗暴的打斷他的話：
「然後呢？然後你就以為你能夠和對方抗衡嗎！？」
柯文斯笑了笑：
「我從來沒指望這些東西能作為對抗德拉科公司的資本。」
「但如果我不去爭取，那就連這些微小的優勢都沒有。」
「我是個不喜歡謀略和計劃的人，或者說直到現在為止，我解決問題的手段從未變過。」
「無非只是更大的獵物需要更大的槍和子彈而已。」
他站起身來，隨手將懷裡的包裹和詛咒武器扔到雷頓的桌上。
哪怕不需要拆開，雷頓也能夠通過生理不適來判斷這包裹里的內容。
「哈斯汀聯合德拉科製藥公司，利用巫邪的力量打算對警署發動襲擊。」
「得益於我的幫助，哈斯汀死亡，他的詛咒武器被我上繳至你的手裡。」
「那份包裹就是哈斯汀的證據，日後的幾天我還會將一份詳盡的，他們相互之間的合同稿轉交給你，裡面有所有你想要看到的東西。」
「在有這麼多物證的情況下，於六月之前寫一份報告，遞交到總警署長官的手中，我想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對你而言，這也是一大筆的功績。」
「反正你們肯定不向著他們，要不然提起審判官也不會煩躁到這種程度了。」
「既然如此，向著我怎麼就不行？」
「德拉科的確是恐怖的敵人，我一個人沒法和他們抗衡。」
「但能帶來恐怖的又不只有他們一個，既然我被注視了，那就讓別人來注視它，讓它沒空管我不就行了?」
雷頓猛然看向柯文斯，眼神中的寒意愈發濃烈。
這個人……哪怕他感覺不到柯文斯對這些事情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但他的確抓住了最質樸的道理，也是三元會議這場遊戲裡最關鍵的部分。
把柄。
柯文斯嘴裡說的這些荒謬的事情，但凡有個腦子的政客都絕對不會相信。
但是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關係？
關鍵是有這個報告，哈斯汀確實死了，東西確實就在雷頓的手裡。
對於那些有意和德拉科對抗的大人物而言，這就足夠了。
雷頓的怒火逐漸平息，但語氣仍舊森寒：
「摻和到這種破事裡，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而且，政客的椅子裡絕不會有你這個活死人的位置。」
柯文斯不在意的聳聳肩：
「沒關係。」
「我才不打算當政治家。」
「就像你給我警徽上的刻印一樣，我是個獵者。」
「現在我所做的，無非只是找把趁手的槍，助我打獵，僅此而已。」
交談聲、大笑聲，以及對陪酒女們的調笑迴蕩在發泡酒中，在月色下化作陳釀。
「不是我說，當初那哈斯汀大吼一聲就要對先祖開槍，我當時就是一腳……」
「你純放屁，難道不是因為我在一旁用眼神就讓那安德森幫的頭頭嚇得哆嗦的不得了？」
吹牛打屁是牛仔們的日常，只是很少有像今日這般的大事件值得他們加油添醋而已。
酒客們好奇的詢問，懷中女子曖昧的眼神，都是能夠治癒他們疲憊的良藥。
「全體目光向我看齊！我宣布個事！」
在眾人的嘈雜聲中，喝的醉醺醺的布萊恩不知何時站在了櫃檯之上，讓新來的那年輕酒保滿臉為難。
看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布萊恩張嘴要說話，結果打了個酒嗝：
「從，從今以後，荒石鎮再也沒有安德森幫！」
「只有我們渡鴉會！」
「讓，讓我們為了這難得的，呃，統一！還有先祖的功績，乾杯！」
「乾杯！」
歡呼聲波瀾起伏，望著眼前這一幕，如此歡樂的氣氛中，哪怕是格蕾絲都小酌了一口。
雖然她很快就被啤酒花的味道辣吐了。
「嚯嚯……」
「雖然喊的不是洛佩茲幫的名字，但能見到這些狗娘養的傢伙們能如此罕見的共同喊出一個名字，也算是難得哦。」
大老爹嘬著菸斗，老人斑和皺紋之下是微妙的笑容。
一旁的艾迪嘴唇蠕動，最終鼓起勇氣開口：
「我們其實也該干一杯……」
只是他說的話很快就淹沒在人群的叫喚中，沒多少人在意。
用橙子水反覆的漱口之後，格蕾絲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對於自己想假裝大人這件事情感覺到深深的挫敗。
「還是當小孩比較好。」
自己沒有加入到這次的戰鬥中，格蕾絲多多少少有點感覺被看輕的小埋怨。
但她的埋怨更多在自己的力量不足，而不是對柯文斯的不快。
從另一方面來講，柯文斯總是不讓自己深陷危機這一點本身，也讓她在麻煩不斷的生活里感到些許的微甜。
要幫忙，但不能幫爺爺的倒忙。
與其去了添亂，還不如什麼都不干。
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做好自己份內應該做的事情，比什麼都重要。
如今他們的核心成員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在人手有限的情況下，關於財務的大事，柯文斯也斷然不會隨意交給他人。
於是最最親近的曾孫女，自然就成了操辦這一點的不二人選。
得益於曾經困苦的生活和環境，格蕾絲對數字有著強烈的敏感。
雖然她沒有經過系統性的學習，也不懂金融和投資，但如今渡鴉會本身的業務實際上和普通的生意沒有什麼區別，也涉及不到投資和股份這種非常專業的領域。
要做的，就只有關乎盈虧的基礎算數。
對於這一點，柯文斯認為也的確應該讓格蕾絲日後接觸接觸高等教育，但只要有朝一日還在荒石鎮，那麼這種想法就絕無實現的可能。
想著這些事，格蕾絲捧著手中的杯子，望向窗外的景色。
其實她感覺得到曾爺爺對自己態度的變化。
從最初對現狀的無法接受，以及對自己的不耐煩。
那時他只把自己當做是一個勞動力，一個信息來源，甚至可以說是某種程度上的物品。
只因和自己有著強關聯性，而且需要自己，所以才會為自己出馬。
當初自己被羞辱，柯文斯沒打算幫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是到了後來。
隨著她真情的流露，終於換來了柯文斯那時冰冷的擁抱。
還有在狩獵詭異前語重心長的教誨。
她明白，曾爺爺一直以來都游離在外。
他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好吧從某種意義上確實如此。
她怎能要求冰冷的屍體給她她所缺少的愛？
最初她也不抱什麼希望。
她只是需要一個堅持在世上活著的理由而已。
然而直到最近，當柯文斯越來越多的開始和自己有所互動，開始頻繁的對她描述未來的美好場景。
「唉……」
格蕾絲抿住嘴唇，熱淚盈眶。
但是她沒有讓眼淚流下來，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要成為讓曾爺爺真正認可的家人，我要更努力！」
……
警署，警長辦公室。
和巨人酒吧的熱鬧歡騰不同，此刻在這裡所籠罩的，是自雷頓身上散發的壓迫和陰雲。
「我讓你收斂些，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你殺了哈斯汀，毫無疑問就是要直接和德拉科製藥公司宣戰！」
「你知不知道這次六月份即將到來的審判官就是他們的人？」
「別他媽以為自己從墳墓里爬起來就永遠不會再回去，你真把那些學者當蠢貨？」
「比你難纏的詭異，人類面臨過無數次！」
「他們有一萬種方法能讓你再度安眠，你不是神，你不是無敵的存在，你在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考慮考慮未來會導致的後果？」
「格蕾絲怎麼辦，我怎麼辦，你拉攏的那些盟友又該怎麼辦？」
此刻的雷頓如同一頭鬃毛炸裂的怒獅，朝著眼前那陰冷的渡鴉發出咆哮。
「你的力量和那吸血能力的確足以碾壓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但你就是因為這一點，太瞧不起凡人！」
「你太低估我們，太不把凡人當回事了！」
「不過井底之蛙而已，你能在荒石鎮大肆使用手段，只是因為真正恐怖的注視不屑於觀測螻蟻而已！」
聽著雷頓的吼聲，柯文斯沒有動怒。
他清楚的知道他的這位「上司」擁有更多來自文明世界的情報，在這一點上，他並無反駁的想法。
他又不是神，他只是個復活的屍體。
他當然清楚雷頓的話不是不滿的威脅，而是事實。
他只是平靜的開口道：
「我從來不會等到敵人動手才反擊。」
「如果打算開戰，那我自然會選擇做先開槍的那一方。」
「根據我所調查的情報來看，無論我是否要對安德森幫動手，德拉科公司都不會放過我和格蕾絲。」
「既然如此，先聲奪人豈不是更好的選擇？」
「煙田如今掌握在我的手中，安德森幫的財產成為了那些牛仔為我賣命效忠的理由……」
雷頓粗暴的打斷他的話：
「然後呢？然後你就以為你能夠和對方抗衡嗎！？」
柯文斯笑了笑：
「我從來沒指望這些東西能作為對抗德拉科公司的資本。」
「但如果我不去爭取，那就連這些微小的優勢都沒有。」
「我是個不喜歡謀略和計劃的人，或者說直到現在為止，我解決問題的手段從未變過。」
「無非只是更大的獵物需要更大的槍和子彈而已。」
他站起身來，隨手將懷裡的包裹和詛咒武器扔到雷頓的桌上。
哪怕不需要拆開，雷頓也能夠通過生理不適來判斷這包裹里的內容。
「哈斯汀聯合德拉科製藥公司，利用巫邪的力量打算對警署發動襲擊。」
「得益於我的幫助，哈斯汀死亡，他的詛咒武器被我上繳至你的手裡。」
「那份包裹就是哈斯汀的證據，日後的幾天我還會將一份詳盡的，他們相互之間的合同稿轉交給你，裡面有所有你想要看到的東西。」
「在有這麼多物證的情況下，於六月之前寫一份報告，遞交到總警署長官的手中，我想對你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對你而言，這也是一大筆的功績。」
「反正你們肯定不向著他們，要不然提起審判官也不會煩躁到這種程度了。」
「既然如此，向著我怎麼就不行？」
「德拉科的確是恐怖的敵人，我一個人沒法和他們抗衡。」
「但能帶來恐怖的又不只有他們一個，既然我被注視了，那就讓別人來注視它，讓它沒空管我不就行了?」
雷頓猛然看向柯文斯，眼神中的寒意愈發濃烈。
這個人……哪怕他感覺不到柯文斯對這些事情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但他的確抓住了最質樸的道理，也是三元會議這場遊戲裡最關鍵的部分。
把柄。
柯文斯嘴裡說的這些荒謬的事情，但凡有個腦子的政客都絕對不會相信。
但是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關係？
關鍵是有這個報告，哈斯汀確實死了，東西確實就在雷頓的手裡。
對於那些有意和德拉科對抗的大人物而言，這就足夠了。
雷頓的怒火逐漸平息，但語氣仍舊森寒：
「摻和到這種破事裡，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而且，政客的椅子裡絕不會有你這個活死人的位置。」
柯文斯不在意的聳聳肩：
「沒關係。」
「我才不打算當政治家。」
「就像你給我警徽上的刻印一樣，我是個獵者。」
「現在我所做的，無非只是找把趁手的槍，助我打獵，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