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p.9 媽的，我愛死這地方了
「喔喔喔，蓋茨爺爺，你這是幹什麼！」
少女的驚慌失措並未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改變一分一毫。
柯文斯微微挑眉。
在對方拿出槍的瞬間，柯文斯腰間的血讖已然對準了他的心臟。
但他並未開槍，因為從這個人的身上察覺不到任何威脅的信號。
哪怕他的敵意顯而易見。
「就算你生出人類的外表，甚至不惜矇騙小格蕾絲來偽裝自己，我仍舊能夠聞到你身上那非人的氣味和血腥味。」
蓋茨露出沒剩幾顆的牙，那失去雙眼的面容因他的笑容變得扭曲至極。
「我認識你們，我見過你們。」
「從地淵裡爬出來的雜碎，你最好在我開槍之前滾回你應該待的位置去。」
柯文斯看著他放在扳機上顫抖不已的手指，語氣平靜中帶著些許調侃：
「老登，你要和我比開槍速度嗎？」
老頭一愣，顯然為「老登」這樣的生造詞感到困惑，但他仍舊強有力的對後半段話回敬：
「我頗感興趣。」
格蕾絲左顧右盼，她清楚的知道以自己曾爺爺的暴脾氣，倘若再讓蓋茨對準他超過十秒，這裡就要上升到真正的流血事件了。
因此她忽然出現在兩人中間，用雙手抬起兩人的槍管，當然，對那叫做血讖的武器她只敢用兩根手指捏著。
「停手，停手！」
「蓋茨爺爺，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我的曾……我的叔叔只是想要來問問事情而已。」
雖然柯文斯當眾宣布自己是柯文斯家族的人，不過他沒說自己到底和格蕾絲是什麼關係。
想了半天之後，曾爺爺這個身份實在是太過難以置信，格蕾絲乾脆給他捏了個遠房表親的身份。
好說歹說解釋了半天之後，蓋茨終於還是將槍放了下來。
他「嘿」笑了一聲，接著緩慢地朝著櫃檯內部走去。
片刻之後，蓋茨沉悶著將一卷小紙鈔扔在櫃檯上。
「這是你們的錢。」
比起買馬的錢顯然少了很多，大概只有三四百左右。
「怎麼只有這麼點？」
面對柯文斯的不滿，蓋茨搖了搖頭：
「你們給我的這些槍上面都有印記和編號。」
蓋茨用手摸索著槍膛附近的刻印：
「處理這種槍非常麻煩。」
「這把……」
蓋茨指了指那把他拿出來的槍：
「而且現金不夠了，剩下的只能折算成這桿槍了，拿去。」
「這也完全是看在小格蕾絲的面子上，否則你連這些都拿不走。」
柯文斯低頭看向一旁的少女，後者驕傲的仰起腦袋，一副「看！我很有作用吧？」的樣子。
「關於你們的另外一個問題，我這裡尋求不到解決的辦法。」
「說到底我也只是和巫邪們交戰過，我的見聞中可沒有這種足以稱之為奇蹟的詛咒。」
蓋茨用漆黑的兩個洞孔看向眼前的男人，深深的嘆了口氣。
「不過，詛咒是有等級的，以前王國的文書官來押送罪人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曾經宣講過。」
「凡俗，預言，惡兆，災禍，崩殂。」
「能夠做到這種奇蹟，至少也得是惡兆之上的力量。」
「要了解這種級別的詛咒，你應該從這個地方滾出去，前往王國，那裡有文明，有圖書館，有教會，有一切這裡沒有的東西。」
「不過……」
他又冷笑一聲：
「不管你是活的還是死的，只要在這裡待過，那就和罪人沒有區別。」
「貴族老爺、大老闆們不會讓你這麼骯髒的東西污染他們的地毯的。」
「缺錢的話，就去巨人酒吧，那裡有的是雜碎和做不完的營生。」
「知道了的話，就趕緊從我的店裡滾出去，這是我對你這非人的混帳最大的寬容。」
格蕾絲選擇性的無視了蓋茨的咒罵，拽著自己曾爺爺的袖子朝著門走去，還不忘回頭朝著蓋茨喊了一聲：
「謝謝蓋茨爺爺，我們該走啦！」
柯文斯撇了撇嘴，對方並無真正的惡意，更多的是試探，加上善待過格蕾絲，他也不好發作，只能轉身離去。
然而蓋茨卻在他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喊住了他。
「和我一樣接觸過巫邪的人多的是，他們只需要一眼就能夠察覺到你的與眾不同。」
蓋茨的聲音驟然低沉，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說道：
「從小我就聽聞柯文斯家族的故事。」
「現在確實已經不再有多少人知道你們的過去了，但是對我這種老頭來說，獵者時代的輝煌是我們口耳相傳的。」
「在我當初即將被燒死的那個瞬間，我的腦海中閃爍過一個名字。」
「那個傳奇，那個無情者，那個遊蕩在荒野上的鬼魂。」
「那成為了我的執念，讓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下來。」
「我以為無法用雙眼確認你是否和我想像中的相同，是我人生中的最大遺憾。」
「但現在，得知你成為了你屠殺的最多的東西……」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如此失望。」
蓋茨深吸一口氣：
「你不應該活著的，死人就該好好躺倒在墳墓里。」
「渡鴉。」
聽到那個極為遙遠的稱呼，柯文斯頓了一頓。
接著大步流星的離去。
他當然不會在乎一個連扣動扳機都會顫抖的人所提出的威脅。
但時隔兩百多年，自己這身軀的名竟還有人如此清楚的記憶，這讓他不得不感到有些唏噓。
小逼登們長眼睛卻對他毫無尊敬，反倒是瞎了眼的老頭一下便知曉他的身份。
過去的傳奇已然落幕，新的時代沒有載他的船這句話，大抵就是說現在這種狀況吧。
對方話語之中的複雜情感，大概是某種對自己的敬仰。
或許對格蕾絲的關照也是因為如此。
他也愈發好奇自己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了。
下次問問格蕾絲這老頭的過去吧，看看能否從別人的故事裡窺探到自己的曾經，雖然對這老頭來說大概自己也只是個歷史人物，畢竟兩百多年的跨度……
少女不知他的所想，只是靜靜等待他的到來：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會和他對射呢！」
「曾爺爺，哪怕這裡是法外狂徒猖獗的地帶，隨便殺人也不是我們的權力！您可不是騎警！」
「就算要殺人，也得和昨天一樣讓他們死在荒郊野外才行。」
柯文斯發現自己對這小姑娘的想法確實了解不過百分之一。
你無敵了孩子，確實有一種出淤泥而全染的美。
格蕾絲當然不知道曾爺爺怎麼想：
「還好蓋茨爺爺看不見，要不然今天我們一定要惹大麻煩了！」
「如果蓋茨爺爺能夠看到我們的黑髮黑瞳，知道柯文斯代表著什麼的話，大概今天就要不死不休了……」
柯文斯將錢塞進漏風的口袋裡：
「我看未必。」
「嗯？什麼意思？」
不理會茫然的格蕾絲，柯文斯稍微抬起帽檐：
「這生意做的愉快完全不沾邊。」
「走吧，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
「唉？什麼承諾？唉唉，等等我啊！曾爺爺！」
……
輕快的鋼琴聲包裹著嘈雜的人聲迴蕩在柯文斯的耳邊，他的視線掃過這巨人酒吧里的各色人群。
牛仔，流氓，妓女，賞金獵人。
唾沫和啤酒沫橫飛的空氣里瀰漫著荷爾蒙的淫靡，像是荒石鎮全部的縮影。
柯文斯轉過頭來，看向抱著橙子果汁猛嘬，滿臉拘謹和小心的格蕾絲。
這小東西的畫風和周圍的環境簡直稱得上是違和。
雖然格蕾絲對來巨人酒吧十分抗拒，但當柯文斯提出她欠自己一頓飯的事情之時，她還是很快便老實了下來。
柯文斯自然不是真的來讓格蕾絲還這頓飯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是因為蓋茨的提醒，很顯然那老東西知道他們如今面臨的困難處境。
找個穩定的收入來源，確實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而另一方面……
在不法分子所在的區域，情報，交易，勾當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圓桌和吧檯上辦妥的。
至少他之前看的電視和電影是如此。
所以他覺得要想快速了解和融入荒石鎮，這裡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
哪怕在自己如此大張旗鼓的挑釁之後，出現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風險將會變得極高。
但這正是自己現在想要的。
哪怕他並不清楚自己身上的詛咒到底是什麼，但他得知道自己的實力在這個世界上到底算是什麼水平。
而衝突，殺戮，也是他的血讖此刻迫切所渴望的——
「你的酒。」
砰的一聲，酒杯砸在檯面上，波本威士忌濺的到處都是。
柯文斯抬頭望了那大鬍子酒保一眼。
「看什麼看？」
他低下頭，端起那如同馬尿一般的液體，輕輕抿了一口。
這種以玉米做為原料所發酵的酒理應擁有較為明顯的甜味。
但他感受不到，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吞下一團火，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燒灼乾淨。
眼前的視線因此變得稍顯迷離，柯文斯不覺得這是自己酒量不行。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得緩慢起來，像是某些東西即將來臨。
他在椅子上轉過身。
他的餘光掃過那角落裡帶著圍巾的男人，看著他正慢慢站起。
他看向正中間的桌子之上，那一直盯著自己的黃毛小子將手伸進腰間。
他察覺到自己的背後刮來一陣風。
格蕾絲的身軀被他一把拽到身後。
血讖的嘶吼因那緩慢，被拉長成如同發鏽八音盒一般的噪音。
他沒有回頭，只是朝後扣動扳機。
「噗呲——」
斧頭的刃猛地嵌進台面木板里。
接著他拉回手臂，左手扶住擊錘。
轉輪沸騰，槍聲咆哮。
一切開始加速。
尖叫和吶喊聲響徹耳畔，無數朵血花在胸口和腦門綻放。
更多的腳步隨之而來，震的地板發顫。
柯文斯端起那杯波本威士忌，看著大鬍子酒保的血在裡面暈染開來。
他一飲而盡。
嗯，鮮甜的風味。
「曾，曾爺爺？」
少女趴在他的腿上，驚慌失措的望向柯文斯。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柯文斯的臉上露出笑容。
猙獰如異魔般的笑容。
「媽的。」
「我愛死這地方了。」
少女的驚慌失措並未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改變一分一毫。
柯文斯微微挑眉。
在對方拿出槍的瞬間，柯文斯腰間的血讖已然對準了他的心臟。
但他並未開槍，因為從這個人的身上察覺不到任何威脅的信號。
哪怕他的敵意顯而易見。
「就算你生出人類的外表，甚至不惜矇騙小格蕾絲來偽裝自己，我仍舊能夠聞到你身上那非人的氣味和血腥味。」
蓋茨露出沒剩幾顆的牙，那失去雙眼的面容因他的笑容變得扭曲至極。
「我認識你們，我見過你們。」
「從地淵裡爬出來的雜碎，你最好在我開槍之前滾回你應該待的位置去。」
柯文斯看著他放在扳機上顫抖不已的手指，語氣平靜中帶著些許調侃：
「老登，你要和我比開槍速度嗎？」
老頭一愣，顯然為「老登」這樣的生造詞感到困惑，但他仍舊強有力的對後半段話回敬：
「我頗感興趣。」
格蕾絲左顧右盼，她清楚的知道以自己曾爺爺的暴脾氣，倘若再讓蓋茨對準他超過十秒，這裡就要上升到真正的流血事件了。
因此她忽然出現在兩人中間，用雙手抬起兩人的槍管，當然，對那叫做血讖的武器她只敢用兩根手指捏著。
「停手，停手！」
「蓋茨爺爺，我們真的沒有惡意，我的曾……我的叔叔只是想要來問問事情而已。」
雖然柯文斯當眾宣布自己是柯文斯家族的人，不過他沒說自己到底和格蕾絲是什麼關係。
想了半天之後，曾爺爺這個身份實在是太過難以置信，格蕾絲乾脆給他捏了個遠房表親的身份。
好說歹說解釋了半天之後，蓋茨終於還是將槍放了下來。
他「嘿」笑了一聲，接著緩慢地朝著櫃檯內部走去。
片刻之後，蓋茨沉悶著將一卷小紙鈔扔在櫃檯上。
「這是你們的錢。」
比起買馬的錢顯然少了很多，大概只有三四百左右。
「怎麼只有這麼點？」
面對柯文斯的不滿，蓋茨搖了搖頭：
「你們給我的這些槍上面都有印記和編號。」
蓋茨用手摸索著槍膛附近的刻印：
「處理這種槍非常麻煩。」
「這把……」
蓋茨指了指那把他拿出來的槍：
「而且現金不夠了，剩下的只能折算成這桿槍了，拿去。」
「這也完全是看在小格蕾絲的面子上，否則你連這些都拿不走。」
柯文斯低頭看向一旁的少女，後者驕傲的仰起腦袋，一副「看！我很有作用吧？」的樣子。
「關於你們的另外一個問題，我這裡尋求不到解決的辦法。」
「說到底我也只是和巫邪們交戰過，我的見聞中可沒有這種足以稱之為奇蹟的詛咒。」
蓋茨用漆黑的兩個洞孔看向眼前的男人，深深的嘆了口氣。
「不過，詛咒是有等級的，以前王國的文書官來押送罪人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曾經宣講過。」
「凡俗，預言，惡兆，災禍，崩殂。」
「能夠做到這種奇蹟，至少也得是惡兆之上的力量。」
「要了解這種級別的詛咒，你應該從這個地方滾出去，前往王國，那裡有文明，有圖書館，有教會，有一切這裡沒有的東西。」
「不過……」
他又冷笑一聲：
「不管你是活的還是死的，只要在這裡待過，那就和罪人沒有區別。」
「貴族老爺、大老闆們不會讓你這麼骯髒的東西污染他們的地毯的。」
「缺錢的話，就去巨人酒吧，那裡有的是雜碎和做不完的營生。」
「知道了的話，就趕緊從我的店裡滾出去，這是我對你這非人的混帳最大的寬容。」
格蕾絲選擇性的無視了蓋茨的咒罵，拽著自己曾爺爺的袖子朝著門走去，還不忘回頭朝著蓋茨喊了一聲：
「謝謝蓋茨爺爺，我們該走啦！」
柯文斯撇了撇嘴，對方並無真正的惡意，更多的是試探，加上善待過格蕾絲，他也不好發作，只能轉身離去。
然而蓋茨卻在他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喊住了他。
「和我一樣接觸過巫邪的人多的是，他們只需要一眼就能夠察覺到你的與眾不同。」
蓋茨的聲音驟然低沉，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說道：
「從小我就聽聞柯文斯家族的故事。」
「現在確實已經不再有多少人知道你們的過去了，但是對我這種老頭來說，獵者時代的輝煌是我們口耳相傳的。」
「在我當初即將被燒死的那個瞬間，我的腦海中閃爍過一個名字。」
「那個傳奇，那個無情者，那個遊蕩在荒野上的鬼魂。」
「那成為了我的執念，讓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下來。」
「我以為無法用雙眼確認你是否和我想像中的相同，是我人生中的最大遺憾。」
「但現在，得知你成為了你屠殺的最多的東西……」
「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如此失望。」
蓋茨深吸一口氣：
「你不應該活著的，死人就該好好躺倒在墳墓里。」
「渡鴉。」
聽到那個極為遙遠的稱呼，柯文斯頓了一頓。
接著大步流星的離去。
他當然不會在乎一個連扣動扳機都會顫抖的人所提出的威脅。
但時隔兩百多年，自己這身軀的名竟還有人如此清楚的記憶，這讓他不得不感到有些唏噓。
小逼登們長眼睛卻對他毫無尊敬，反倒是瞎了眼的老頭一下便知曉他的身份。
過去的傳奇已然落幕，新的時代沒有載他的船這句話，大抵就是說現在這種狀況吧。
對方話語之中的複雜情感，大概是某種對自己的敬仰。
或許對格蕾絲的關照也是因為如此。
他也愈發好奇自己以前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了。
下次問問格蕾絲這老頭的過去吧，看看能否從別人的故事裡窺探到自己的曾經，雖然對這老頭來說大概自己也只是個歷史人物，畢竟兩百多年的跨度……
少女不知他的所想，只是靜靜等待他的到來：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的會和他對射呢！」
「曾爺爺，哪怕這裡是法外狂徒猖獗的地帶，隨便殺人也不是我們的權力！您可不是騎警！」
「就算要殺人，也得和昨天一樣讓他們死在荒郊野外才行。」
柯文斯發現自己對這小姑娘的想法確實了解不過百分之一。
你無敵了孩子，確實有一種出淤泥而全染的美。
格蕾絲當然不知道曾爺爺怎麼想：
「還好蓋茨爺爺看不見，要不然今天我們一定要惹大麻煩了！」
「如果蓋茨爺爺能夠看到我們的黑髮黑瞳，知道柯文斯代表著什麼的話，大概今天就要不死不休了……」
柯文斯將錢塞進漏風的口袋裡：
「我看未必。」
「嗯？什麼意思？」
不理會茫然的格蕾絲，柯文斯稍微抬起帽檐：
「這生意做的愉快完全不沾邊。」
「走吧，是時候履行你的承諾了。」
「唉？什麼承諾？唉唉，等等我啊！曾爺爺！」
……
輕快的鋼琴聲包裹著嘈雜的人聲迴蕩在柯文斯的耳邊，他的視線掃過這巨人酒吧里的各色人群。
牛仔，流氓，妓女，賞金獵人。
唾沫和啤酒沫橫飛的空氣里瀰漫著荷爾蒙的淫靡，像是荒石鎮全部的縮影。
柯文斯轉過頭來，看向抱著橙子果汁猛嘬，滿臉拘謹和小心的格蕾絲。
這小東西的畫風和周圍的環境簡直稱得上是違和。
雖然格蕾絲對來巨人酒吧十分抗拒，但當柯文斯提出她欠自己一頓飯的事情之時，她還是很快便老實了下來。
柯文斯自然不是真的來讓格蕾絲還這頓飯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是因為蓋茨的提醒，很顯然那老東西知道他們如今面臨的困難處境。
找個穩定的收入來源，確實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而另一方面……
在不法分子所在的區域，情報，交易，勾當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在圓桌和吧檯上辦妥的。
至少他之前看的電視和電影是如此。
所以他覺得要想快速了解和融入荒石鎮，這裡毫無疑問是最好的選擇。
哪怕在自己如此大張旗鼓的挑釁之後，出現在這魚龍混雜的地方，風險將會變得極高。
但這正是自己現在想要的。
哪怕他並不清楚自己身上的詛咒到底是什麼，但他得知道自己的實力在這個世界上到底算是什麼水平。
而衝突，殺戮，也是他的血讖此刻迫切所渴望的——
「你的酒。」
砰的一聲，酒杯砸在檯面上，波本威士忌濺的到處都是。
柯文斯抬頭望了那大鬍子酒保一眼。
「看什麼看？」
他低下頭，端起那如同馬尿一般的液體，輕輕抿了一口。
這種以玉米做為原料所發酵的酒理應擁有較為明顯的甜味。
但他感受不到，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吞下一團火，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燒灼乾淨。
眼前的視線因此變得稍顯迷離，柯文斯不覺得這是自己酒量不行。
因為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得緩慢起來，像是某些東西即將來臨。
他在椅子上轉過身。
他的餘光掃過那角落裡帶著圍巾的男人，看著他正慢慢站起。
他看向正中間的桌子之上，那一直盯著自己的黃毛小子將手伸進腰間。
他察覺到自己的背後刮來一陣風。
格蕾絲的身軀被他一把拽到身後。
血讖的嘶吼因那緩慢，被拉長成如同發鏽八音盒一般的噪音。
他沒有回頭，只是朝後扣動扳機。
「噗呲——」
斧頭的刃猛地嵌進台面木板里。
接著他拉回手臂，左手扶住擊錘。
轉輪沸騰，槍聲咆哮。
一切開始加速。
尖叫和吶喊聲響徹耳畔，無數朵血花在胸口和腦門綻放。
更多的腳步隨之而來，震的地板發顫。
柯文斯端起那杯波本威士忌，看著大鬍子酒保的血在裡面暈染開來。
他一飲而盡。
嗯，鮮甜的風味。
「曾，曾爺爺？」
少女趴在他的腿上，驚慌失措的望向柯文斯。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柯文斯的臉上露出笑容。
猙獰如異魔般的笑容。
「媽的。」
「我愛死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