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浩二的最後掙扎
釜山，臨時指揮所。
浩二中將從窗口退回來的時候，手裡的指揮棒差點脫手。
他聽到了坦克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兩輛，是成百上千輛同時啟動的那種聲響，悶雷似的從北面滾過來，連腳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閣下！」
通訊參謀從隔壁跑進來於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北面觀察哨報告，敵軍坦克集群已通過雷區正沿公路快速推進，距離我方第一道防線不足十公里！」
聽到這個消息的浩二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指揮棒。
雷區被突破了。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
那片五公里縱深的雷場是他命令部隊花了整整四天用所有剩餘的航空炸彈改裝埋設的，上萬枚大威力地雷，密度之大連步兵都不一定能夠走的過去更別說八路軍的裝甲機械化部隊了，那更是寸步難行。
所以他以為自己精心布置的雷區至少能拖一個星期。
結果不到半天就被趟平了。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浩二的聲音乾澀絕望的問道。
通訊參謀猶豫了一下然後顫顫巍巍的回答道：「根據前線觀察……對方動用了大量火箭炮對雷區進行了地毯式覆蓋射擊，直接用炮彈引爆了絕大部分地雷……」
聽到這個結果浩二閉上了眼。
火箭炮趟雷。
這麼簡單粗暴的辦法，他不是沒想過對方可能會用。但他賭的是對方捨不得消耗那麼多彈藥。
現在他賭輸了。
八路軍根本不在乎彈藥消耗。
他們的後勤補給線從鴨綠江一直延伸到東北的鐵路網，源源不斷的物資通過鐵路運到前線，彈藥管夠，糧食管夠，什麼都管夠。
而他這邊呢？
十五萬人困在釜山港周圍，彈藥只夠再打三到五天，糧食更是只剩下不到兩天的儲備。
第一批撤退船隻運走了兩萬人之後，到現在也沒有第二批船回來，大概率是被漂亮國的潛艇截住了。
換句話說，他和剩下的十五萬人，真的變成了孤軍。
「集合所有大隊長以上的軍官到指揮所開會。」
浩二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靜。
十分鐘後，十幾名軍官擠在了不大的指揮所里。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東西，疲憊、灰敗、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恐懼。
浩二環視了一圈，開口了。
「諸位，我直說了，雷區已經被突破，對方的坦克集群正在向我們推進，最多兩個小時就會接觸我方第一道防線。」
指揮所里一陣騷動。
一個大隊長忍不住追問：「司令官閣下，東京的撤退船什麼時候到？」
「不會到了。」
浩二的回答很乾脆：
「海路已經被切斷了，從現在開始，不會有任何增援和撤退船隻抵達釜山。」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們只剩下兩個選擇。」
浩二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指揮棒指著釜山港的環形防禦圈：
「第一，死守到底，戰至最後一人，把釜山變成第二個硫磺島，拖住對方儘可能多的兵力和時間，為本土防禦爭取哪怕一天的緩衝。」
他停了停然後繼續說出了第二個選項：
「第二……」
沒有人等著他說第二個選項，因為對於在場的日本軍官來說，第二個選項根本不存在。
「沒有第二。」
一個聯隊長站起來，聲音沙啞但堅定：「我們是帝國軍人，與陣地共存亡。」
「與陣地共存亡！」
十幾個人異口同聲。
浩二點了點頭。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這些人或許不是什麼精銳，或許餓著肚子拿著破槍，但他們骨子裡的那股勁兒還在。
「那就打。」
浩二在地圖上劃出了三條防禦線：
「第一道防線設在城北五公里的山丘線上，利用地形優勢阻擊坦克，反坦克武器全部集中到這裡。」
「第二道防線設在市區外圍的工廠區，利用建築群打巷戰。」
「第三道防線就是港口本身，港口的倉庫和碼頭設施都是鋼筋混凝土結構，能扛住炮擊，作為最後的據點。」
「每一道防線都要給對方造成最大的傷亡，讓他們拿下釜山付出代價。」
部署完畢，軍官們各自趕回自己的陣地。
浩二一個人留在指揮所里，拿出了一封早就寫好的信。
信是給他妻子的。
他沒有寫什麼武運長久，天皇萬歲之類的套話，只寫了三句話。
第一句：對不起，回不去了。
第二句：把孩子養大。
第三句：不要恨任何人。
他把信折好，放進軍服內袋。
然後拔出了佩刀，用袖口仔細擦了一遍刀身。
兩個小時後，第四集團軍的坦克集群碾過了那條火箭彈趟出來的通路，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向了釜山外圍的第一道防線。
劉大壯站在坦克車隊後面的半履帶裝甲車上，舉著望遠鏡看前方。
第一道防線在城北的山丘上，小鬼子利用地形挖了大量的反坦克壕和散兵坑，還在山坡上布置了一些山炮和速射炮。
數量不多但打得很準。
第一輛衝上去的T-54被一發山炮彈命中了側裝甲，雖然沒有擊穿，但衝擊力讓坦克偏了方向，差點栽進路邊的水溝里。
「炮擊！」
劉大壯對著通訊兵怒吼：「讓自行火炮壓制那些山炮！」
ISU-152自行火炮群從後方開了上來，152毫米的重炮對著山丘上暴露出來的火力點開火。
一炮過去山炮陣地連人帶炮飛了半邊，小鬼子的山炮只打了三輪就被全部壓制。
坦克集群繼續推進。
山丘線上的小鬼子步兵開始用手雷和炸藥包對付坦克，從散兵坑裡衝出來，抱著炸藥包往坦克底盤下面鑽。
赴死攻擊。
劉大壯看到第一個小鬼子從坑裡跳出來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縮。
他打過關東軍，打過不少硬仗，但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每次看到還是會讓人頭皮發麻。
「步兵跟上！」
他朝後面的步兵連吼：「不要讓小鬼子靠近坦克！」
步兵從半履帶車上跳下來，端著AK47在坦克兩側展開散兵線。
小鬼子從散兵坑裡冒出來，還沒跑兩步就被密集的彈雨掃倒。
但有一個小鬼子不知道怎麼繞到了一輛T-54的正後方，抱著炸藥包滾到了排氣管下面。
轟——
坦克後部騰起一團火球，發動機艙被炸開了一個洞，坦克歪歪斜斜地停了下來，濃煙從縫隙里冒出來。
車組四個人從艙蓋里爬了出來，其中一個右臂被彈片劃傷，鮮血直流。
劉大壯攥緊了拳頭。
「繼續推進！不要停！」
坦克集群像潮水一樣涌過了第一道防線，山丘上的小鬼子守軍被碾過去了，留下了滿山坡的屍體和燃燒的廢墟。
劉大壯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小鬼子的軍裝已經破爛不堪了，很多人腳上連鞋都沒有，赤著腳倒在泥地里。
但他們每個人手邊都有武器，有的到死都沒鬆手。
「這幫小鬼子。」劉大壯咬了咬牙，收回視線。
恨歸恨，但對手不怕死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有血性。
前方，釜山市區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第二道防線工廠區，就在那裡。
劉大壯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建築群，煙囪、水塔、廠房，到處都可能藏著小鬼子的火力點。
巷戰。
這才是真正的硬仗。
浩二中將從窗口退回來的時候，手裡的指揮棒差點脫手。
他聽到了坦克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兩輛，是成百上千輛同時啟動的那種聲響，悶雷似的從北面滾過來，連腳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閣下！」
通訊參謀從隔壁跑進來於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北面觀察哨報告，敵軍坦克集群已通過雷區正沿公路快速推進，距離我方第一道防線不足十公里！」
聽到這個消息的浩二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指揮棒。
雷區被突破了。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
那片五公里縱深的雷場是他命令部隊花了整整四天用所有剩餘的航空炸彈改裝埋設的，上萬枚大威力地雷，密度之大連步兵都不一定能夠走的過去更別說八路軍的裝甲機械化部隊了，那更是寸步難行。
所以他以為自己精心布置的雷區至少能拖一個星期。
結果不到半天就被趟平了。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浩二的聲音乾澀絕望的問道。
通訊參謀猶豫了一下然後顫顫巍巍的回答道：「根據前線觀察……對方動用了大量火箭炮對雷區進行了地毯式覆蓋射擊，直接用炮彈引爆了絕大部分地雷……」
聽到這個結果浩二閉上了眼。
火箭炮趟雷。
這麼簡單粗暴的辦法，他不是沒想過對方可能會用。但他賭的是對方捨不得消耗那麼多彈藥。
現在他賭輸了。
八路軍根本不在乎彈藥消耗。
他們的後勤補給線從鴨綠江一直延伸到東北的鐵路網，源源不斷的物資通過鐵路運到前線，彈藥管夠，糧食管夠，什麼都管夠。
而他這邊呢？
十五萬人困在釜山港周圍，彈藥只夠再打三到五天，糧食更是只剩下不到兩天的儲備。
第一批撤退船隻運走了兩萬人之後，到現在也沒有第二批船回來，大概率是被漂亮國的潛艇截住了。
換句話說，他和剩下的十五萬人，真的變成了孤軍。
「集合所有大隊長以上的軍官到指揮所開會。」
浩二睜開眼，聲音恢復了平靜。
十分鐘後，十幾名軍官擠在了不大的指揮所里。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東西，疲憊、灰敗、還有一絲不願承認的恐懼。
浩二環視了一圈，開口了。
「諸位，我直說了，雷區已經被突破，對方的坦克集群正在向我們推進，最多兩個小時就會接觸我方第一道防線。」
指揮所里一陣騷動。
一個大隊長忍不住追問：「司令官閣下，東京的撤退船什麼時候到？」
「不會到了。」
浩二的回答很乾脆：
「海路已經被切斷了，從現在開始，不會有任何增援和撤退船隻抵達釜山。」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們只剩下兩個選擇。」
浩二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指揮棒指著釜山港的環形防禦圈：
「第一，死守到底，戰至最後一人，把釜山變成第二個硫磺島，拖住對方儘可能多的兵力和時間，為本土防禦爭取哪怕一天的緩衝。」
他停了停然後繼續說出了第二個選項：
「第二……」
沒有人等著他說第二個選項，因為對於在場的日本軍官來說，第二個選項根本不存在。
「沒有第二。」
一個聯隊長站起來，聲音沙啞但堅定：「我們是帝國軍人，與陣地共存亡。」
「與陣地共存亡！」
十幾個人異口同聲。
浩二點了點頭。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這些人或許不是什麼精銳，或許餓著肚子拿著破槍，但他們骨子裡的那股勁兒還在。
「那就打。」
浩二在地圖上劃出了三條防禦線：
「第一道防線設在城北五公里的山丘線上，利用地形優勢阻擊坦克，反坦克武器全部集中到這裡。」
「第二道防線設在市區外圍的工廠區，利用建築群打巷戰。」
「第三道防線就是港口本身，港口的倉庫和碼頭設施都是鋼筋混凝土結構，能扛住炮擊，作為最後的據點。」
「每一道防線都要給對方造成最大的傷亡，讓他們拿下釜山付出代價。」
部署完畢，軍官們各自趕回自己的陣地。
浩二一個人留在指揮所里，拿出了一封早就寫好的信。
信是給他妻子的。
他沒有寫什麼武運長久，天皇萬歲之類的套話，只寫了三句話。
第一句：對不起，回不去了。
第二句：把孩子養大。
第三句：不要恨任何人。
他把信折好，放進軍服內袋。
然後拔出了佩刀，用袖口仔細擦了一遍刀身。
兩個小時後，第四集團軍的坦克集群碾過了那條火箭彈趟出來的通路，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向了釜山外圍的第一道防線。
劉大壯站在坦克車隊後面的半履帶裝甲車上，舉著望遠鏡看前方。
第一道防線在城北的山丘上，小鬼子利用地形挖了大量的反坦克壕和散兵坑，還在山坡上布置了一些山炮和速射炮。
數量不多但打得很準。
第一輛衝上去的T-54被一發山炮彈命中了側裝甲，雖然沒有擊穿，但衝擊力讓坦克偏了方向，差點栽進路邊的水溝里。
「炮擊！」
劉大壯對著通訊兵怒吼：「讓自行火炮壓制那些山炮！」
ISU-152自行火炮群從後方開了上來，152毫米的重炮對著山丘上暴露出來的火力點開火。
一炮過去山炮陣地連人帶炮飛了半邊，小鬼子的山炮只打了三輪就被全部壓制。
坦克集群繼續推進。
山丘線上的小鬼子步兵開始用手雷和炸藥包對付坦克，從散兵坑裡衝出來，抱著炸藥包往坦克底盤下面鑽。
赴死攻擊。
劉大壯看到第一個小鬼子從坑裡跳出來的時候，心臟猛地一縮。
他打過關東軍，打過不少硬仗，但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每次看到還是會讓人頭皮發麻。
「步兵跟上！」
他朝後面的步兵連吼：「不要讓小鬼子靠近坦克！」
步兵從半履帶車上跳下來，端著AK47在坦克兩側展開散兵線。
小鬼子從散兵坑裡冒出來，還沒跑兩步就被密集的彈雨掃倒。
但有一個小鬼子不知道怎麼繞到了一輛T-54的正後方，抱著炸藥包滾到了排氣管下面。
轟——
坦克後部騰起一團火球，發動機艙被炸開了一個洞，坦克歪歪斜斜地停了下來，濃煙從縫隙里冒出來。
車組四個人從艙蓋里爬了出來，其中一個右臂被彈片劃傷，鮮血直流。
劉大壯攥緊了拳頭。
「繼續推進！不要停！」
坦克集群像潮水一樣涌過了第一道防線，山丘上的小鬼子守軍被碾過去了，留下了滿山坡的屍體和燃燒的廢墟。
劉大壯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小鬼子的軍裝已經破爛不堪了，很多人腳上連鞋都沒有，赤著腳倒在泥地里。
但他們每個人手邊都有武器，有的到死都沒鬆手。
「這幫小鬼子。」劉大壯咬了咬牙，收回視線。
恨歸恨，但對手不怕死這一點他不得不承認確實有血性。
前方，釜山市區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第二道防線工廠區，就在那裡。
劉大壯舉起望遠鏡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建築群，煙囪、水塔、廠房，到處都可能藏著小鬼子的火力點。
巷戰。
這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