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副總暴怒
北平總部。
南線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往回傳，三個集團軍進駐各大城市、接收工作有條不紊、老百姓熱烈歡迎，每一份電報都讓人心情舒暢。
但王浩沒空看這些。
他整個人都釘在了半島的地圖前面。
從今天早上開始，釜山方向的戰報就出了問題。
不是沒有戰報，戰報在發，但內容讓人越看越不對勁。
上午九點，前線第四集團軍發來電報：
「我部先鋒師推進至釜山外圍四十公里處，遭遇敵方密集雷場阻隔，地雷數量遠超預估，初步判斷系敵方利用航空炸彈改裝而成，威力極大，已有三輛T-54觸雷損毀，工兵排雷速度嚴重滯後，坦克集群無法通過，請示下一步行動。」
王浩看完沒說話，等著後續電報。
中午十二點，第二封電報：
「工兵排雷作業遭敵方火力狙擊，傷亡增大，雷場縱深至少三公里，密度極高，步兵徒步通過風險過大，坦克集群暫停前進，等待進一步指示。」
下午兩點，第三封：
「釜山外圍敵軍依託港口城市建築群構築環形防禦圈，守軍約十五萬人，抵抗異常頑強，我部嘗試從北翼迂迴突破，同樣遭遇大面積雷場，傷亡持續增加，日軍似乎將所有剩餘的航空炸彈全部改裝成了地雷，整個釜山外圍已變成一個巨大的雷區，坦克無法展開，步兵傷亡過大……」
然後是最後一句話，讓副總直接炸了的那句話：
「鑑於傷亡持續增大，我部決定暫緩攻勢，轉入陣地防禦狀態，等待總部增援和新的進攻方案。」
暫緩攻勢。
轉入防禦。
副總看完這四個字的時候，搪瓷缸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整個指揮室里的參謀們嚇了一跳刷刷全站了起來。
「混帳東西！」
副總抓起電報紙，紙都被他攥出了褶子：「誰讓他暫緩攻勢的？誰給他的權力擅自轉入防禦？」
參謀長趕緊跑過來：「副總，前線的情況確實……」
「確實什麼？」
副總一把拽過地圖上的標註筆，在釜山的位置狠狠畫了一個圈：「十五萬小鬼子據守一個港口城市，是很難打，我承認，但咱們有多少人？兩個集團軍四十萬人，火炮兩萬門，坦克上千輛，天上還有飛機！」
「就因為遇到了雷場，就因為多死了幾百個人，他就停了？」
副總的聲音在指揮室里迴蕩，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半島對咱們後續的戰略布局有多重要，這一點從出發之前就反覆交代過了，首長親自批的方案，延安親自拍的板！
他一個前線指揮官，因為多了點傷亡就畏手畏腳擅自暫緩攻勢？」
副總使勁拍了一下桌子：
「他要是耽誤了後續的計劃，導致我們損失了半島的戰略價值，我槍斃了他！」
指揮室里鴉雀無聲。
副總喘了幾口粗氣，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咱們的部隊是不是真的因為裝備太好了，因為一直打碾壓局打習慣了，碰到硬茬子就不會打了？」
這話說得很重，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反駁。
因為副總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從東北殲滅關東軍開始，到渡江戰役，再到半島前期的推進作戰，八路軍的每一次大規模行動都是絕對優勢兵力碾壓對手，傷亡少得有時候自己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當然是好事。
但好事也有副作用，部隊上下已經習慣了低傷亡甚至零傷亡的作戰節奏，一旦遇到真正硬碰硬的戰鬥，傷亡數字突然漲了上去，指揮官的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突破，而是停下來求援。
這個苗頭很危險。
參謀長看了看氣得來回踱步的副總，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副總，前線指揮官的做法確實欠妥，但當前最要緊的還是儘快想出破解雷場的辦法，把釜山拿下來。」
「你說得好像我不知道似的！」副總瞪了他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趴在地圖桌上沒出聲的王浩直起腰來了。
「副總，消消氣。」
副總轉過頭看著他，火還沒下去：「你也覺得他做得對？」
「沒有，他做得確實不對，暫緩攻勢這個決定不該他一個前線指揮官擅自做主。」
王浩攤了攤手然後語氣一緩繼續說道：「但話說回來，才耽誤了一兩天的功夫，不打緊。」
「不打緊？」副總瞪大了眼睛。
「真的不打緊。」
王浩豎起一根手指頭：「時間上來算，咱們打下整個半島的窗口期還很充裕，漂亮國的沖繩戰役打得比咱們慢多了，耽誤一兩天對大局沒有影響。」
副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他深吸了一口氣，火氣降了兩分。
「那你說，雷場怎麼破？」
「簡單。」
王浩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釜山外圍畫了一個半弧：
「小鬼子把航空炸彈改裝成地雷，鋪了五公里縱深的雷場，工兵排雷太慢，坦克過不去，這是問題所在對吧？」
「對。」
「那就不用工兵排了。」
王浩抬起頭看著副總一字一句道：「用火箭炮。」
副總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王浩這話是什麼意思。
「颶風火箭炮一輪齊射覆蓋面積多大？」
王浩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一個火箭炮營一輪齊射能覆蓋四百米寬、三百米縱深的區域，炮彈落地之後的衝擊波和破片足夠引爆地面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雷。」
「咱們現在前線有多少個火箭炮營？」
參謀長迅速翻出編制表：「第四集團軍配屬二十四個火箭炮營，第五集團軍也有二十四個，加起來四十八個營。」
「四十八個營一輪齊射，能覆蓋多大的區域自己算。」
王浩拍了拍地圖然後繼續說道：「對著雷場反覆轟，一輪不夠就兩輪，兩輪不夠就三輪，用火箭彈把地雷全部引爆，五公里縱深的雷場，花半天時間就能趟出一條路來。」
「彈藥消耗會比較大。」參謀長插了一句。
「消耗就消耗。」
王浩聳肩十分無所謂道：「彈藥是什麼？彈藥是用來打的，我們現在也不缺這麼點兒彈藥，這個硬骨頭啃掉之後後面基本上就沒什麼硬仗了用不了多少彈藥，後勤部門的壓力大一點而已，比起戰士的命來，彈藥算什麼？」
副總聽到這裡，表情終於鬆動了。
他盯著地圖看了幾秒鐘，然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這麼幹！」
他轉頭對通訊員吼：「給前線發電！」
通訊員抄起筆等著。
副總一字一頓地口述電報內容：
「前線指揮部：你部暫緩攻勢的決定，總部不予認可，限你部接電後立即恢復進攻態勢，關於雷場問題，命令你部集中所有火箭炮力量對雷區實施火力覆蓋，不計彈藥消耗，將雷場中的地雷全部引爆，為坦克集群開闢通路。」
「另：你部指揮官擅自暫緩攻勢一事，戰後另行處分，現在給我把耽誤的時間全都趕回來！」
通訊員奮筆疾書，寫完之後跑步出去發報。
副總看著通訊員的背影，余怒未消地哼了一聲。
王浩在旁邊喝了口水，沒再說話。
他理解前線指揮官的心情，一路打過來順風順水，突然遇到硬釘子，手下的兵開始成批成批地往回抬，換誰都心疼。
但心疼歸心疼，仗不能不打。
半島這盤棋，拖不起。
南線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往回傳，三個集團軍進駐各大城市、接收工作有條不紊、老百姓熱烈歡迎，每一份電報都讓人心情舒暢。
但王浩沒空看這些。
他整個人都釘在了半島的地圖前面。
從今天早上開始，釜山方向的戰報就出了問題。
不是沒有戰報，戰報在發，但內容讓人越看越不對勁。
上午九點，前線第四集團軍發來電報：
「我部先鋒師推進至釜山外圍四十公里處，遭遇敵方密集雷場阻隔，地雷數量遠超預估，初步判斷系敵方利用航空炸彈改裝而成，威力極大，已有三輛T-54觸雷損毀，工兵排雷速度嚴重滯後，坦克集群無法通過，請示下一步行動。」
王浩看完沒說話，等著後續電報。
中午十二點，第二封電報：
「工兵排雷作業遭敵方火力狙擊，傷亡增大，雷場縱深至少三公里，密度極高，步兵徒步通過風險過大，坦克集群暫停前進，等待進一步指示。」
下午兩點，第三封：
「釜山外圍敵軍依託港口城市建築群構築環形防禦圈，守軍約十五萬人，抵抗異常頑強，我部嘗試從北翼迂迴突破，同樣遭遇大面積雷場，傷亡持續增加，日軍似乎將所有剩餘的航空炸彈全部改裝成了地雷，整個釜山外圍已變成一個巨大的雷區，坦克無法展開，步兵傷亡過大……」
然後是最後一句話，讓副總直接炸了的那句話：
「鑑於傷亡持續增大，我部決定暫緩攻勢，轉入陣地防禦狀態，等待總部增援和新的進攻方案。」
暫緩攻勢。
轉入防禦。
副總看完這四個字的時候，搪瓷缸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整個指揮室里的參謀們嚇了一跳刷刷全站了起來。
「混帳東西！」
副總抓起電報紙，紙都被他攥出了褶子：「誰讓他暫緩攻勢的？誰給他的權力擅自轉入防禦？」
參謀長趕緊跑過來：「副總，前線的情況確實……」
「確實什麼？」
副總一把拽過地圖上的標註筆，在釜山的位置狠狠畫了一個圈：「十五萬小鬼子據守一個港口城市，是很難打，我承認，但咱們有多少人？兩個集團軍四十萬人，火炮兩萬門，坦克上千輛，天上還有飛機！」
「就因為遇到了雷場，就因為多死了幾百個人，他就停了？」
副總的聲音在指揮室里迴蕩，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半島對咱們後續的戰略布局有多重要，這一點從出發之前就反覆交代過了，首長親自批的方案，延安親自拍的板！
他一個前線指揮官，因為多了點傷亡就畏手畏腳擅自暫緩攻勢？」
副總使勁拍了一下桌子：
「他要是耽誤了後續的計劃，導致我們損失了半島的戰略價值，我槍斃了他！」
指揮室里鴉雀無聲。
副總喘了幾口粗氣，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咱們的部隊是不是真的因為裝備太好了，因為一直打碾壓局打習慣了，碰到硬茬子就不會打了？」
這話說得很重，但在場的人沒有一個敢反駁。
因為副總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從東北殲滅關東軍開始，到渡江戰役，再到半島前期的推進作戰，八路軍的每一次大規模行動都是絕對優勢兵力碾壓對手，傷亡少得有時候自己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當然是好事。
但好事也有副作用，部隊上下已經習慣了低傷亡甚至零傷亡的作戰節奏，一旦遇到真正硬碰硬的戰鬥，傷亡數字突然漲了上去，指揮官的第一反應不是想辦法突破，而是停下來求援。
這個苗頭很危險。
參謀長看了看氣得來回踱步的副總，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副總，前線指揮官的做法確實欠妥，但當前最要緊的還是儘快想出破解雷場的辦法，把釜山拿下來。」
「你說得好像我不知道似的！」副總瞪了他一眼。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趴在地圖桌上沒出聲的王浩直起腰來了。
「副總，消消氣。」
副總轉過頭看著他，火還沒下去：「你也覺得他做得對？」
「沒有，他做得確實不對，暫緩攻勢這個決定不該他一個前線指揮官擅自做主。」
王浩攤了攤手然後語氣一緩繼續說道：「但話說回來，才耽誤了一兩天的功夫，不打緊。」
「不打緊？」副總瞪大了眼睛。
「真的不打緊。」
王浩豎起一根手指頭：「時間上來算，咱們打下整個半島的窗口期還很充裕，漂亮國的沖繩戰役打得比咱們慢多了，耽誤一兩天對大局沒有影響。」
副總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
他深吸了一口氣，火氣降了兩分。
「那你說，雷場怎麼破？」
「簡單。」
王浩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釜山外圍畫了一個半弧：
「小鬼子把航空炸彈改裝成地雷，鋪了五公里縱深的雷場，工兵排雷太慢，坦克過不去，這是問題所在對吧？」
「對。」
「那就不用工兵排了。」
王浩抬起頭看著副總一字一句道：「用火箭炮。」
副總聞言愣了一下，顯然沒明白王浩這話是什麼意思。
「颶風火箭炮一輪齊射覆蓋面積多大？」
王浩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一個火箭炮營一輪齊射能覆蓋四百米寬、三百米縱深的區域，炮彈落地之後的衝擊波和破片足夠引爆地面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雷。」
「咱們現在前線有多少個火箭炮營？」
參謀長迅速翻出編制表：「第四集團軍配屬二十四個火箭炮營，第五集團軍也有二十四個，加起來四十八個營。」
「四十八個營一輪齊射，能覆蓋多大的區域自己算。」
王浩拍了拍地圖然後繼續說道：「對著雷場反覆轟，一輪不夠就兩輪，兩輪不夠就三輪，用火箭彈把地雷全部引爆，五公里縱深的雷場，花半天時間就能趟出一條路來。」
「彈藥消耗會比較大。」參謀長插了一句。
「消耗就消耗。」
王浩聳肩十分無所謂道：「彈藥是什麼？彈藥是用來打的，我們現在也不缺這麼點兒彈藥，這個硬骨頭啃掉之後後面基本上就沒什麼硬仗了用不了多少彈藥，後勤部門的壓力大一點而已，比起戰士的命來，彈藥算什麼？」
副總聽到這裡，表情終於鬆動了。
他盯著地圖看了幾秒鐘，然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就這麼幹！」
他轉頭對通訊員吼：「給前線發電！」
通訊員抄起筆等著。
副總一字一頓地口述電報內容：
「前線指揮部：你部暫緩攻勢的決定，總部不予認可，限你部接電後立即恢復進攻態勢，關於雷場問題，命令你部集中所有火箭炮力量對雷區實施火力覆蓋，不計彈藥消耗，將雷場中的地雷全部引爆，為坦克集群開闢通路。」
「另：你部指揮官擅自暫緩攻勢一事，戰後另行處分，現在給我把耽誤的時間全都趕回來！」
通訊員奮筆疾書，寫完之後跑步出去發報。
副總看著通訊員的背影，余怒未消地哼了一聲。
王浩在旁邊喝了口水，沒再說話。
他理解前線指揮官的心情，一路打過來順風順水，突然遇到硬釘子，手下的兵開始成批成批地往回抬，換誰都心疼。
但心疼歸心疼，仗不能不打。
半島這盤棋，拖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