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月滿空承諾的「好處」……斬草除根!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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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月滿空承諾的「好處」……斬草除根!搶!

  月黑風高。

  青陽古城裹在一片肅殺里。

  昨日縣令張文鵬遭楚凡斬殺,這權傾一方的縣令府邸,此刻已被層層封鎖。

  衙役們手握長刀,面色凝重,守著每一處出入口。

  府內,張夫人身著素衣,眉宇間卻無多少悲戚。

  她雖年過三十,但肌膚勝雪,眉眼如畫,便是此刻危難,也仍有動人風韻。

  身旁,十五歲的張明遠緊攥雙拳,眼中滿是怨恨與不安。

  「娘,我們真要在這兒等死嗎?」

  張夫人輕撫兒子肩頭,眼中掠過一絲詭秘紫芒:「放心,為娘自有安排。」

  昨日事發,她已和管家暗中行事。

  張文鵬被殺的消息剛入耳,她便尋上了縣尉崔白羽。

  「魅惑之術」一展,她那雙勾魂眼眸里流轉的紫氣,已悄悄蝕了崔白羽的心智。

  把他心底貪慾放大到極致,徹底控住了他。

  今夜,便是她手中這些「棋子」發力之時————

  子時剛過,兩道黑影趁幾名衙役「疏忽」看守,悄悄溜出府後門。

  他們身影剛消失在街角,一道挺拔身影從暗處緩步走出。

  捕頭陸濤目光冷峻,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唇角勾出一抹譏誚。

  「這魅惑邪術————倒省了我許多事。」

  大炎王朝法度崩壞,權貴世家盤根錯節。

  青州張家在朝勢力龐大,即便張文鵬犯了勾結拜月教、想血祭全城的滔天大罪,他的家眷也未必會受嚴懲。

  若按常例收監,怕不過走個過場,不多時便有人將他們安然接回青州。

  至於張文鵬刮來的民脂民膏,最後也只小半充公,大半落進其他權貴手裡。

  「但,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陸濤眼中寒光一閃,身影悄悄融入夜色。

  北城牆下,兩名黑衣人扶著,張明遠跟蹌落地,貪吸著城外自由空氣。

  「娘,我們逃出來了!」

  他激動低語,臉上現了怨毒,「到了青州府,我定叫那楚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夫人警惕環顧四周,低喝:「閉嘴!此刻不是得意時。」

  她拍了拍手,林中立刻閃出兩名護衛。

  兩人帶著他們母子,快步到了一處隱蔽地。

  那裡早備下兩輛馬車。

  馬車上竟裝著好幾大箱物事————都是昨日事發後,張夫人未雨綢繆,派人暗運出來的!

  上車前,張明遠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娘,讓管家帶大半財物從其他城門走,會不會————」

  張夫人冷笑一聲,眼中紫氣流轉:「放心,他們身上都被我下了蝕心咒」。敢攜款逃,三日內必心脈盡斷而死。」

  兩名護衛聞言,不覺打了個寒顫。

  馬車在夜色里疾馳,往黑水河去。

  張明遠仍喋喋不休罵楚凡,暢想日後怎麼報復。

  張夫人卻始終緊握劍柄,謹慎小心。

  一炷香後,馬車到了黑水河岸。

  湍急河水在月下泛著幽光,一艘烏篷船靜靜泊在岸邊。

  一個戴斗笠的身影坐在岸邊石上,似已等了許久。

  張明遠急著上前,卻被其母親一把拉住。

  「小心些。」張夫人示意護衛先去查探。

  護衛握緊刀柄,小心靠近。

  離那身影只剩十步時,斗笠人緩緩站起。

  下一瞬,變故陡生!

  那人身影如鬼魅般一閃,空中只留兩道殘影。

  嗤嗤兩聲輕響,護衛來不及拔刀,已捂著噴血喉嚨倒地氣絕。

  張明遠嚇得尖叫,手忙腳亂拔出佩劍,連連後退。

  「「七星連珠斬」,好快的刀————」

  張夫人瞳孔一縮,眼中紫氣大盛,嬌聲說,「聽說青陽城裡,能把七星連珠斬」練到這份上的,除了李清雪,便只有楚凡一人。」


  「昨日大戰,不少人見過楚凡使這刀法。」

  「閣下,便是楚凡吧?」

  斗笠人沉默不語。

  「楚凡?他是楚凡?!」張明遠嚇得魂飛魄散。

  別看他一路嘟囔要報復楚凡,實則想借青州張家的力,從沒想過自己面對楚凡!

  再蠢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楚凡面前,不過螻蟻一般!

  此刻他看著斗笠人,全身如打擺子,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楚凡,是你麼?」

  張夫人竟往前邁了兩步,邊走邊說:「若求財,妾身願把隨身財物都奉上。若求色——

  「」

  她輕輕解了外袍,露出雪白香肩:「妾身也會好生伺候,只求放我們母子性命。」

  她聲音裡帶著奇異魔力,似能直抵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人之欲望,不外乎財色力量————

  張夫人不信有人能擋得住這誘惑。

  可那神秘人卻無動於衷,只抬手摘了斗笠,隨手擲出。

  呼!

  斗笠旋著,帶著尖銳破空聲,襲向張夫人!

  張夫人嬌叱一聲,一劍劈碎飛來的斗笠。

  這元.————

  不過如此!

  難道來人並非楚凡?

  張夫人定睛一看,對方臉上蒙著黑布,看不清面容。

  「楚凡————」

  張夫人聲音更柔媚:「我早聽說你的事————若是你,妾身更願與你遠走高飛。張文鵬這些年攢的財富,夠我們逍遙一世————」

  她說著,緩緩褪了外袍,露出曼妙身姿,眼中紫氣幾乎凝成實。

  可蒙面人始終垂著頭,避開她的目光。

  張夫人走近後————

  他突然左手一揚,一條細鎖鏈迎風變長,如靈蛇般襲向她。

  「不好!」張夫人臉色劇變,「魅惑之術」被強行打斷,只得揮劍迎向鎖鏈。

  咔!

  嘩啦啦!

  鎖鏈卻詭異地纏上劍身,順勢而上,頃刻間捆得她結實。

  更怕的是,鎖鏈上突然冒出無數細尖刺,深深扎進她身子。

  「啊——!」張夫人發出悽厲慘叫。

  就在這一瞬,場上殘影再閃,刀光如月華傾瀉。

  張夫人瞪大眼,額上一條血線緩緩蔓延,到死都不信,竟有人能擋她的魅惑邪術與美色。

  「不、不要殺我!」

  張明遠癱在地上,色厲內荏喊道:「你殺我,青州張家絕不會放過你!」

  蒙面人一步上前,刀光再閃。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凝著驚恐與不信。

  蒙面人熟練搜了二人財物,收起「鎖妖鏈」,再把馬車上幾個大箱收進指間須彌戒。

  做完這些,他轉身隱入茫茫夜色。

  殺手,正是楚凡。

  這便是當初楚凡一刀斬了張文鵬後,鎮魔使月滿空許他的「好處」

  一一個截殺張家餘孽、奪其不義之財的機會。

  一任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這說的還是清廉知府三年任上,能攢的合法收入。

  可張文鵬這等投靠拜月教、視青陽百姓如豬狗的惡徒,這些年刮的財富,早已駭人之極。

  張文鵬伏誅,按大炎律法,家產該由刑部與鎮魔司聯手查封。

  可這偌大財富,最後能有幾成真充國庫,幾成落進某些大人物手裡,誰也說不清。

  但能肯定,絕不會有一分一厘落到楚凡這「兇手」手裡。

  月滿空正是看透這點,才略施手段,以鎮魔司名義暫壓縣衙,還暗中授意捕頭陸濤與楚凡聯手,對張夫人等人看管「網開一面」。

  等他們自以為逃出生天,才是真正收網之時。

  北門外的黑水河畔,是楚凡守的獵場。


  其他可能的逃亡路線上,曹峰、趙天行、李清雪等人也早張網等著。

  張夫人自以為掙脫牢籠,怎會想到,他們不過從一張小網,跳進了一張更大、更致命的羅網。

  楚凡手起刀落,結果張夫人母子性命時,青陽城外其他要道上,也幾乎同時上演著類似殺戮。

  青陽城內,縣衙里。

  ——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捕頭陸濤眼神一厲,猛一揮手,帶一群心腹手下,殺氣騰騰闖進燈火通明的大堂。

  堂里,縣丞和縣尉崔白羽等人正圍坐商議。

  見陸濤等人擅闖,縣丞臉色一沉,剛要呵斥—

  「砰!」陸濤直接把個沉甸甸的木箱摜在地上。

  木箱應聲裂開,裡面黃白耀眼、珠光寶氣的金銀珠寶滾了一地。

  那堆財物上,赫然還放著一副材質特別、泛著幽光的烏金纏絲手套!

  當初被楚凡救過的青年捕快,適時上前一步,聲音洪亮,義正詞嚴:「稟報各位大人!這些財物,都是從縣尉崔白羽家裡搜出的!他夫人已供認不諱,這是崔白羽私通拜月教、收張文鵬家眷賄賂的鐵證!」

  崔白羽臉色瞬間煞白,手指著那副手套,嘴唇哆嗦得如同篩糠:「這————這些錢財我認,可這手套————我從未見過!」

  「還敢狡辯!」陸濤不給半分辯解餘地,暴喝如驚雷炸響:「崔白羽!勾結拜月教,私放欽犯,罪證確鑿,當誅!」

  話音未落,腰間長刀「嗆啷」出鞘!

  刀光如匹練閃過,裹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噗!」

  血光陡現!

  崔白羽連運起元護體的功夫都沒有,頭顱已沖天而起!

  溫熱鮮血濺得縣丞等人滿身滿臉!

  神通境的陸濤,第一次在他們面前,展現出如此強橫實力!

  縣丞與眾官員目瞪口呆,渾身僵硬如石,望著持刀而立、煞氣沖天的陸濤。

  他們雖聽聞昨日圍剿拜月教時,陸濤殺伐果斷,卻萬沒想到,他竟敢悍勇至此—直闖縣衙大堂,當眾斬了一縣縣尉!

  城外,密林深處。

  先前楚凡與趙天行劫漁欄贓款的隱蔽山洞外,一道蒙面黑影如鬼魅般悄現。

  嘶嘶—

  山洞邊緣,兩條小蛇警覺探首,信子輕吐。

  煙霧驟升,一青一白兩道窈窕身影如輕煙顯現,正是那對蛇妖姐妹。

  青蛇望著空手而歸、氣息內斂的楚凡,微怔:「失手了?」

  楚凡扯下面巾,露出本來面目,徑直往山洞裡走,語氣平淡無波:「殺了。」

  青蛇立刻快步跟上,語氣急切:「人殺了,東西呢?我與妹妹扛回好幾口箱子!」

  「都在這裡。」楚凡走入火把照亮的山洞深處。

  早已等候的曹峰、李清雪等人,立刻迎了上來。

  山洞最寬闊處,大小箱子堆得如小山一般。

  幾人見楚凡兩手空空,臉上儘是疑惑。

  他們深知楚凡的性子,絕不可能無功而返。

  眾人正疑惑時,楚凡左手隨意一抬。

  指間一枚古樸戒指上,閃過一道柔和白光。

  唰!

  白光過處,四隻極重的大箱子憑空出現,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呀!」白蛇忍不住驚呼,美眸圓睜:「這————這便是傳說中的須彌戒?我只聽族中長輩提過!」

  曹峰、李清雪等人也又驚又喜他們萬沒想到,楚凡身上竟有這等罕見的空間異寶!

  他們方才還在發愁:

  這麼多財物,目標太過扎眼,根本沒法悄無聲息運回青陽。

  若直接帶往青州,這一路山高水遠,不知會引來多少凱覦目光與亡命之徒。

  「此物是月滿空大人所贈。」楚凡簡言解釋,隨即再催須彌戒。

  山洞內堆積如山的箱子,接連化作流光,被收入戒中。

  有了這須彌戒,所有難題迎刃而解。


  楚凡與眾人對視一眼,不再耽擱,借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返回那片仍裹著血腥與暗流的青陽。

  次日清晨,一則駭人消息如野火般席捲青陽大街小巷—

  張文鵬的夫人、公子,連同一眾小妾,竟在縣尉崔白羽協助下,昨夜逃出了青陽城!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還捲走了張文鵬這些年搜刮的所有財富!

  傳聞那凶名在外的「翻天刀」賊寇,早已在城外接應。

  豈料翻天刀貪得無厭,當場翻臉,將張夫人一行盡數屠戮,奪了財物便遁入深山,不知所蹤。

  「你聽說沒?張文鵬的老婆孩子,昨兒被翻天刀宰了!」

  「活該!張文鵬投靠拜月教,這些年把咱們往死里逼,還想拿全城人性命血祭,就該斷子絕孫!」

  「他那些家眷,個個該千刀萬剮!」

  人們唾沫橫飛,議論紛紛。

  更有人信誓旦旦:「昨夜在黑水河邊,我親眼見翻天刀一夥扛著沉甸甸的箱子,嚇得我躲在草叢裡不敢喘氣!」

  市井間人人拍手稱快。

  明眼人都猜得到背後另有蹊蹺,卻個個心照不宣,把這口鍋扣在翻天刀頭上。

  縣衙方面卻異常沉默。

  以縣丞為首的官員們,即便再愚鈍,也知此事必與鎮魔司和那叫楚凡的少年脫不了干係。

  可他們能如何?

  且不說刑部還沒到,就算刑部的人來了,難道敢動楚凡分毫?

  鎮魔司地位超然,雖不涉朝政,卻連皇親國戚都要敬畏三分。

  但凡牽扯拜月教,便是朝廷大員,也得收斂鋒芒。

  兩日後————

  刑部與鎮魔司的使者終至。

  刑部官員個個臉色鐵青—

  千里迢迢趕來,卻見張府上下已被斬草除根,連個問話的人都找不到。

  本要抄家,卻發現張家連根毛都沒剩下!

  簡直豈有此理!

  兩位鎮魔司使者卻故作「義憤填膺」,發誓要將翻天刀一夥剿滅乾淨。

  這任務,自然落在新任鎮魔衛楚凡肩上。

  「卑職定當竭盡全力,剿滅賊寇,以正法紀!」

  楚凡領命時神情肅穆,雙手抱拳,讓幾位刑部官員牢牢記住了這年輕人。

  這些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豈會看不出其中貓膩?

  可他們能如何?

  無確鑿證據不說,就算有證據,難道敢動鎮魔司的人?

  更何況,同行的鎮魔司使者顯然早已知情—這分明是月滿空早設好的一場戲。

  刑部官員只好端著官架子,說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悻悻離去。

  待他們走遠,兩位鎮魔司使者看向楚凡的目光,滿是欣賞。

  拜月教重現江湖,在各地興風作浪,勢微的鎮魔司早已疲於奔命。

  沒料到在青陽,這少年不僅助月滿空大人脫困,更救了一城百姓,把拜月教勢力打得落花流水!

  「卑職不敢居功,若非丁戩大人幾位及時出手,單憑卑職一人,難成大事。」楚凡謙遜回道。

  兩位鎮魔司使者相視一笑,眼神複雜地看向楚凡,忽然問起老子的近況。

  楚凡如實相告:「那位前輩自那日起,便回了北城黑市,再未露面。」

  「我們此行,其實另有任務————」其中一位使者壓低聲音:「月滿空大人回司後,特意為那位求來一顆「續脈融靈丹」。」

  「那丹藥能續接斷脈,重燃修為,珍貴無比。」

  「只是————」另一位使者面露難色,「咳咳,我們實在沒臉去見那位前輩。」

  從二人口中,楚凡才知老病子當年的傳奇—

  曾是殺伐果斷、威震八方的殺神,可惜觸犯鎮魔司鐵律,被廢去一腿,修為盡毀。

  「當年他全盛時,就連月滿空大人,都要讓他三分啊!」

  兩位鎮魔司使者,硬著頭皮去了北城黑市。

  後續如何,楚凡也不知。


  想來,那位前輩應該不會拒絕這麼一顆丹藥吧。

  那本是他該得的。

  刑部與鎮魔司人馬相繼離城後,青陽古城驟然靜了許多,似是又歸了往日平靜。

  曹峰、李清雪等人,也到了該啟程去青州府的時候。

  楚凡略感意外的是,曹峰竟說動了月箭武館的陳軒,還有開山拳館館主王開山。

  這兩位在青陽紮根多年的武館之主,竟也決意帶門下核心弟子,一同併入七星幫,舉家遷往青州府。

  如今楚凡身負鎮魔衛身份,已非秘密。

  曹峰更將月滿空承諾在青州為七星幫劃地盤的消息,坦然告了陳、王二人。

  陳軒與王開山本是曹峰多年至交,經了拜月教一劫,許多事也都看開了。

  誰也不願再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做那混日子的和尚。

  新建的七星幫若能依託鎮魔司這棵大樹,前途自是非同小可。

  兩人沒猶豫太久,便應了下來。

  ——

  只是吃了拜月教的大虧,眾人行事都謹慎了不少。

  他們不敢再大張旗鼓、成群結隊去青州,反倒商議定了,化整為零,分批出發。

  今夜,正是曹峰、曹炎與趙天行先行離城的日子。

  暮色四合,黑水河畔霧氣漸起。

  幾人選在夜深人靜時登船,先順流而下,再轉陸路去青州。

  「老楚,我————我想跟你一起走。」

  趙天行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嘟囔,聲音里滿是不舍。

  話音未落,曹峰便一巴掌輕拍在他後腦勺,笑罵:「臭小子!楚凡還有剿滅翻天刀」的任務在身,你一個淬骨境,跟去能幫什麼?莫成了累贅!」

  「老老實實跟我們先去青州安頓,再抓緊修煉,早日蛻凡入品才是正事!」

  趙天行眼圈微微發紅,胸腔里似有千言萬語翻湧,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楚凡沒多言,只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天行的肩,自光沉穩堅定:「修煉資源,從淬骨到蛻凡,再到神通境所需的,我們都已備齊。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努力。」

  趙天行重重點頭,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眼神變得無比認真:「你放心!我定能追上你的腳步!」

  這幾日,離城的人絡繹不絕。

  便是胖子、江遠帆那幾個,也早收拾行囊,踏上了去青州的路。

  往日因眾人齊聚而熱鬧的楚家祖宅,似是一夜之間又沉入了寂靜。

  院落空蕩,只剩夜風吹過老樹的沙沙聲。

  楚凡對此卻恍若未覺。

  他靜坐修煉室中,雙目微闔,周身靈氣如溪流般緩緩運轉,心神早沉入一片玄奧天地0

  外界聚散離合,似都化作他道心上一縷塵埃,悄然拂去。

  屋內————

  楚凡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周身隱隱有暗金色流光在經脈中遊走,如一條條微縮龍影。

  他正全力參悟得自鎮魔碑的無上功法—「魔龍天罡經」。

  這功法的玄奧與強大,遠勝他往日接觸的任何武學。

  其第一重境界,便要修煉者在體內開闢八十一處「龍穴」,引天地間至剛至陽的龍入體,凝練九層「魔龍天罡」。

  一旦練成,心念所至,天罡自成,堅不可摧,萬法不侵。

  更驚人的是,成功開闢所有龍穴後,修煉者原本的「氣海」,會徹底蛻變為更浩瀚玄妙的「神海」,可容納轉化世間任何能量,化為精純神力存於其中。

  這,正是鑄就無上「神體」的第一步!

  然萬丈高樓平地起,要開闢龍穴,需循三步走:「第一步,需將周身元盡數分散,灌注所有經脈,依心法勾勒獨特的魔龍天罡靈陣圖」。」

  「第二步,以自身元為基,輔丹藥或靈玉之力,不斷鞏固維繫這脆弱靈陣圖,讓它趨於穩定。」

  「第三步,擇九條主經脈為偽龍脈」,以此為骨幹,調動全身元,匯成無堅不摧的洪流,強行衝擊叩開第一處龍穴!」

  如今七日苦修,楚凡憑過人毅力與悟性,已成功走完第一步。


  在他意念引導下,一幅暗金色元線條構成的複雜靈陣圖,已在他體內經脈初步成型。

  可這靈陣圖極不穩,如風中殘燭,每每撐不了多久,便元炁紊亂,圖式潰散。

  經這七日不斷嘗試調整,靈陣圖持續的時間雖略長了些,可離心法所說「穩固於內,念動即現」的境界,還差得遠。

  「難,太難了————」

  楚凡心中暗嘆。

  以他如今的元炁修為,要將力量這般精細分散到每一條細微經脈,還長久維持如此複雜的能量結構,難度遠超想像。

  這需對元炁有入微級的掌控,更需對功法有深刻理解。

  還需龐大元作根基。

  所幸,他還有山河社稷圖面板。

  【技藝:魔龍天罡經(入門)進度:(45/5000)(特性:無)】

  僅入門階段,便需五千點方可精進————

  這門武學的難度,遠勝他往日接觸的任何功法!

  好在,縱是艱難,他亦能望見進步的痕跡。

  【「魔龍天罡經」經驗值+1】

  經驗值雖緩,卻步步堅定攀升。

  楚凡清晰覺出,再構靈陣圖時,已愈發得心應手。

  元流轉更順,靈陣圖的線條也更凝實,維持時長亦在分毫增加。

  外人看來,此等無上功法需逆天資質、莫大機緣方能入門。

  可在楚凡這裡,卻尋得一條看似笨拙、實則堅定的路。

  憑山河社稷圖神異,以水磨功夫逐點攢積熟練度!

  「七日不成,便七十日!七十日不成,便七百日!」

  楚凡心志如鐵石。

  他深知,這等逆天功法,值得傾注所有時光與心力。

  恰如當初修煉十二形拳,從圓滿到破限,皆是這般執著。

  水滴石穿,鐵杵成針,不外如是。

  雖第一重的八十一處龍穴尚無一開,僅這初步構建靈陣圖的過程,已讓楚凡窺得「魔龍天罡經」的冰山一角。

  而其帶來的益處,已然顯現。

  最直觀的,是他的感知力生了天翻地覆之變!

  往日,他的神識感知最多覆及周身十餘丈,再遠便是一片模糊。

  可當體內暗金色靈陣圖成功構建、短暫維繫時,他的感知竟如潮水般鋪展,瞬息間籠住整個青陽古城!

  城內百姓的炊煙,牆角的蟲鳴,甚至遠處衙役的低語,皆清晰可辨!

  感知範圍,何止暴漲十倍?!

  更奇的是,在這奇異的「靈陣圖狀態」下,他眼中的世界似是慢了下來。

  縱是神通境強者的迅捷動作,在他感知中也如慢動作回放。

  招式銜接、力量運轉的軌跡,乃至細微破綻,皆無所遁形!

  「僅初步構建,便有這般神效————若待靈陣圖永久穩固,我的感知力豈非要一步登天,跨越數個修為層次?」

  楚凡心中震撼不已。

  此外他還發現,維繫靈陣圖時,自身的速度、反應亦獲極大增幅。

  這靈陣圖,竟如一道獨特的戰鬥狀態開關,一經開啟,實力便能瞬時暴漲一截!

  可惜,以他如今的元修為,維繫靈陣圖的時光極短。

  且為構建、維繫靈陣圖,他幾乎調動了全身大半元,致使靈陣圖狀態下,能用於直接攻防的元反倒所剩無幾。

  「看來,修煉「魔龍天罡經」的同時,須儘快提升修為境界,壯大元本源。」

  楚凡心中明悟。

  這無疑是條更艱險的路,需他付出雙倍努力。

  可一想到功法大成時的威能,他眼中便只剩堅定與執著。

  他收斂心神,再引體內殘存元,開啟新一輪靈陣圖構建。

  暗金色流光,又一次在他經脈中緩緩亮起————

  三日後。

  「魔龍天罡經」的靈陣圖,他已能維繫十五息。

  縱是時光極短,亦是一大進步。


  而這能維繫十五息的靈陣圖,也成了他的一張底牌!

  楚凡走出屋子。

  他終是要離開這座古城了。

  在院中靜立片刻,他轉身往方家而去。

  走在青陽長街上,不時有百姓認出他來。

  賣炊餅的老漢執意塞來兩個熱餅;

  帶孩子的婦人遠遠便向他躬身行禮;

  幾個半大少年跟在他身後,眼中滿是憧憬與崇拜;

  「若非楚凡,咱們早成拜月教的祭品了————」

  「是啊,連魂魄都要被怨煞吞了,永世不得超生!」

  低聲議論里,滿是真摯感激。

  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已成了青陽所有百姓心中的英雄。

  楚凡對這般矚目頗不自在,只得微微頷首,報以禮貌卻稍顯疏離的微笑。

  到了方府門前。

  門庭高聳,氣象不凡,門口肅立的數名護院,皆顯青陽四大家族的底蘊。

  「在下楚凡,想見貴府二小姐,煩請通報一聲。」

  楚凡上前拱手。

  幾名護院先是一怔,隨即大驚失色。

  這段時日,城中誰沒聽過「楚凡」之名?

  多少家族勢力想邀他做客而不得,竟沒想到他會主動登門,尋的還是方家二小姐!

  一名護院急忙將他請進前院。

  另一人則如飛般奔向內府通報。

  楚凡剛在院中站定,便見方家家主方嘯天與方箐箐,在幾位族老簇擁下快步迎來。

  方等箐聽聞楚凡指名見自己,心中亦是詫異。

  她雖早已知曉那神秘「鬼面人」便是楚凡,這些日子腦海中也總浮現他的身影,可細算下來,兩人間真正的交談,實則少得可憐。

  唯一一次多說幾句,還是在血刀門藥草山谷中一聯手擊殺堂主華陽後,戴面具的他,冷靜提出要分一半好處。

  「楚凡小友大駕光臨,我方家蓬蓽生輝,快請廳內用茶。」

  方嘯天笑容滿面,語氣熱絡。

  楚凡卻微微搖頭:「方族長不必多禮,晚輩即將離開青陽,此來是有物要交予二小姐。」

  他翻手取出一條烏光內斂、符文隱現的鎖鏈,遞向方箐等。

  「記得二小姐擅用鎖鏈,這件中品靈兵「鎖妖鏈」,或許合你用。」

  方箐箐默默接過冰涼鎖鏈,指尖觸到鏈身時微微一頓。

  她垂著頭,輕聲道:「謝謝。」

  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此刻卻如鯁在喉,一個字也說不出。

  她本就不是善言辭之人。

  更未料到,楚凡會特意上門尋她。

  楚凡又取出兩瓶丹藥,外加一個玉盒。

  「此兩瓶乃增元丹與開脈丹,皆是三紋丹藥。」

  他指了指玉盒:「盒中紫雲果」,對衝擊瓶頸亦有奇效,望能助二小姐早日突破神通境。」

  方嘯天與幾位族老看得目光發直,連氣息都粗重了幾分。

  三紋丹藥!

  在這青陽城裡,可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楚凡竟然一出手便是兩瓶!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方箐等—從未聽聞她與楚凡有這般深交,竟能讓對方親送如此重禮!

  將東西交予方箐箐後,楚凡另取一瓶丹藥遞向方嘯天:「方族長修為已至開靈境五重天,這瓶「破障丹」,或可助您窺得神通之門。」

  方嘯天接過丹藥,手都有些發顫,連連道謝:「這————這太過珍貴!楚凡小友,我方家承你天大恩情了!」

  楚凡只淡淡一笑,拱手行禮:「諸位,保重。」

  說罷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府門之外。

  方嘯天這才按捺不住激動,轉向女兒:「等等,你何時與楚凡有了這般交情?為何從未聽你提起?」

  方箐箐臉頰緋紅,抿唇不語,不知如何解釋。

  一旁侍衛石青衣輕聲道出了緣由————


  原來三年前,楚凡父母雙亡後家道中落,一度貧寒,曾多次去北城外方家設的粥鋪領粥果腹。

  那時二小姐也常去粥鋪幫忙,兩人便是在那時相識。

  後來二小姐追蹤拜月教蹤跡,多次與「鬼面人」聯手對敵。

  直至血刀門山谷一戰,更是並肩斬了強敵華陽。

  如今眾人皆知,那鬼面人便是楚凡。

  「楚凡今日前來,想必是為報答當年方家施粥之恩。」石青衣最後說道。

  方嘯天與幾位族老聞言,皆是默然。

  他們想起九幽鎖靈大陣開啟那日,楚凡如殺神臨世,刀光所向,血肉橫飛,最後更是毫不留情,一刀斬了縣令張文鵬的頭顱。

  那般殺伐果斷,誰能想到————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說的,便是他這般人吧。」一位族老慨然長嘆。

  唯有石青衣,看著自家小姐垂首摩挲鎖妖鏈的落寞側影,在心中默默嘆息。

  對楚凡而言,或許只是報恩。

  可對二小姐來說————

  家主與族老不知,她卻看得分明。

  當初鬼面人以「血魄九刀」連斬拜月教三名高手,全城都誤認他是血刀門兇徒時,二小姐不顧非議與危險,日日去血刀門附近徘徊守望。

  不就是想再見那戴面具的身影一面麼。

  可惜世間事,終是如意者少,遺憾者多。

  有些人,註定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有緣相遇,卻無份相守。

  其實二小姐已足夠勇敢。

  她能拋卻女兒家矜持,日復一日去那龍蛇混雜之地守候,已是鼓足莫大勇氣,走出了最難的一步。

  只是楚凡.————從來都不知道。

  而二小姐那份還未說出口的心意,終究隨著他的離去,封存在這個陽光微醺的午後,化作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人在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過驚艷的人————

  石青衣望著方箐箐,又暗嘆一聲。

  夜色朦朧。

  楚家祖宅院中。

  楚凡將地契遞到陸濤手中。

  來到這世間後,他不止一次想賣掉這祖宅,換些修煉資源。

  誰能想到,如今要離開了,宅子竟還在手裡。

  月朗星稀。

  陸濤一路沉默,將楚凡送到城牆腳下。

  「就送到這裡吧。」楚凡停下腳步。

  陸濤點了點頭,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二字:「保重。」

  楚凡微微頷首,身形一晃,如履平地般衝上城牆。

  夜風吹得衣袂翻飛————

  他立在垛口,回身望了一眼城牆下仰望的陸濤。

  再深深看了眼腳下—這片萬家燈火、曾浴血守護的青陽古城。

  沒有再多言,他轉過身,身形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飄落城外,融入無邊夜幕。

  陸濤仰著頭,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依舊久久未動。

  看著這個憑空出現、徹底改變自己命運,更救了全城百姓的少年離去,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若不是家中尚有年邁老母要奉養,他真想拋開一切,追隨楚凡去那更廣闊的青州府。

  陸濤下意識摸了摸胸口,那裡貼身放著幾個冰涼的白玉瓷瓶與一疊銀票。

  瓶中是楚凡他們截殺張家餘孽後分給他的丹藥,每一顆都價值連城一是他這個小小捕頭辛苦一輩子也未必能掙來的。

  他當捕頭這些年,始終守著底線,從不盤剝百姓,日子過得清貧。

  沒想到最終,竟從張文鵬那等貪官的「遺產」里,得了這般橫財。

  而其中一些銀票,是楚凡留給幫過他的左鄰右舍的。

  他這個捕頭,庇護不了一城百姓,卻至少能護住幫過楚凡的這些鄰居。

  陸濤也沒想到,楚凡臨走時,竟還記著這些事。

  幫過他的人,他似乎一個都沒忘。

  就連從前被血刀門控制的漁欄,在楚凡暗中干預下,如今也換了主人,落到方家手中。


  方家卻以為是自己實力足夠,才拿下了漁欄。

  這個在黑水河打了兩年漁的少年,終究也沒忘記河上的漁民。

  陸濤嘆了口氣,想起當初劉大等幾個潑皮被殺後,他去辦案之時,發現了楚凡氣血旺盛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來,恍若隔世。

  這一切,便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與此同時,雲龍山脈深處。

  一個倚著山崖建的簡陋山寨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火把啪作響,照亮一張張粗獷而帶戾氣的臉。

  「翻天刀」一夥賊寇圍坐在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喧鬧不休。

  「他娘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將酒碗重重砸在木桌上,怒得面紅耳赤:「現在青陽城裡都傳遍了,說咱們截殺了張文鵬的婆娘和崽子,把他刮的金銀財寶全搶了!這黑鍋扣得真瓷實!」

  「就是!哪個王八蛋幹的好事,敢讓咱們背鍋!」

  「真當咱們翻天刀的名號是白叫的?」

  其他人也跟著罵罵咧咧,酒氣混著怒氣在空氣里瀰漫。

  主位上,匪首「翻天刀」未加入叫罵。

  他身材魁梧,臉上一道猙獰刀疤,此刻臉色卻沉得發暗,手指摩挲著酒碗,眼神閃爍不定。

  他並不太怕官府圍剿一之前青陽千總帶兵馬進山,還不是被他像遛狗似的在山林里兜了幾圈,最後灰頭土臉撤了回去?

  可這次的事,讓他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危險。

  這事牽扯到了鎮魔司。

  一想到「鎮魔司」三個字,翻天刀心頭似壓了塊巨石,沉甸甸的。

  他的確暗中替拜月教辦過見不得光的事,也幫張文鵬處理過髒活。

  可拜月教與張文鵬,何曾真正把他當自己人?

  不過是隨時能捨棄的棋子罷了。

  如今倒好,青陽城裡,他「翻天刀」的名頭,因這事傳得比當初張文鵬還響。

  這非但不能讓他得意,反而讓他脊背發涼仿佛一股無形風暴正在暗中醞釀,隨時可能將他連同山寨撕得粉碎。

  他只能強行安慰自己:鎮魔司那些大人物眼高於頂,該不會把他這占山為王的賊寇放在眼裡,更不會專門派人來對付他。

  「若————若鎮魔司的人真來了呢?」

  這念頭不受控制冒出來。

  翻天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投向自己住的木屋。

  木屋窗內,一個穿黑袍的女子看了他一眼,緩緩從窗邊走過。

  若真如此————

  那便只有血戰一場,看誰的命更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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