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九重驚雷刀破限!青陽古城風暴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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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九重驚雷刀破限!青陽古城風暴來臨!

  窗外月隱雲濃,連星星也無半顆,只余夜風吹得窗欞「吱呀」輕響,卻穿不透屋門,倒襯得屋內更顯死寂。

  黑霧濃郁如墨,裹著股腐霉氣,在梁間、牆角打著旋翻湧。

  一張舊木桌、兩把檀木椅椅,本就不多的幾件家具,全被黑霧吞得只剩模糊輪廓,連木紋都瞧不見半分。

  只房間中央,兩點幽綠燭火搖電。

  燭芯跳著青藍色的火星,映得兩個對坐的身影忽明忽暗,影子在牆上拉得老長,像兩團扭曲的鬼影。

  黑霧似有靈性,緩緩蠕動著,碰到牆壁時竟發出極輕的「滋滋」聲—一像活物被燙著般縮回去,始終越不過四壁那圈隱現的灰光。

  內外聲響、窺探,全被這層光裹得嚴嚴實實。

  這不是尋常黑暗,而是秘術布下的結界。

  其中一人抬手拂袖,青色官服領口繡的雲紋已褪成暗青,在黑霧裡泛著冷光,倒比尋常官服多了幾分鬼氣。

  他面容儒雅,年約四十,正是青陽古城縣令張雲鵬。

  只是往日和善的臉,此刻籠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連眉峰都擰成了疙瘩。

  「兩年了————」

  張雲鵬聲音平靜,卻裹著刺骨寒意,話音落時,燭火猛地暗了暗,黑霧似被這寒意逼得縮了縮。

  「我等在青陽古城、龍脊山尋了整整兩年,那鑰匙」的氣息明明在此出現過,卻像泥牛入海,再無蹤跡。」

  對面黑袍人垂著頭。

  寬大兜帽遮了面容,只露出雙手。

  那雙手蒼白得像浸過屍水,手指細長,關節泛著不自然的青灰,指甲縫裡還沾著點暗紅。

  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角,動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屬下失職。」

  黑袍人聲音有些嘶啞,在這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屋裡,更顯刺耳。

  張雲鵬冷冷瞥他一眼,目光掃過那雙手時,燭火又跳了跳:「失職?何止失職!本可悄無聲息尋下去,你偏要去惹血刀門,叫事態脫了掌控!」

  黑袍人抬頭,兜帽下兩點紅光一閃而逝,語氣煩躁得像被惹急的野獸:「血刀門覬覦我教重寶,屬下只想給他們些教訓,順帶震懾青陽古城其他勢力——」

  「震懾其他勢力?」張雲鵬打斷他,聲音陡高,桌上的燭台晃得厲害:「你控制蛇妖血洗血刀門後,那些勢力怕了嗎?」

  幾滴燭淚砸在木桌上,瞬間被黑霧裹住,連痕跡都沒留下。

  「如今整個青陽古城,誰不知拜月教在尋「鑰匙」?」

  「我教尋「鑰匙」的弟子,每晚都在跟各方勢力廝殺,死了一批又一批!」

  「鑰匙」尋不到,計劃也被攪得稀爛,整個青陽古城亂成了一鍋粥!」

  「我警告過你幾次了?」

  黑袍人聲音弱了幾分,道:「那廝會鬼影幻身步」和極夜寒獄手」,還把極夜寒獄手」練到了普通弟子難及的地步————可我在手下里逐一排查,卻沒找出他來————」

  「別找了,絕不可能是拜月教中人。」張雲鵬嘆氣,似有倦意。

  他一呼氣,黑霧便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波動,像活物般起伏。

  「什麼?」黑袍人吃了一驚,兜帽下的紅光晃了晃:「若不是教中之人,怎會把這兩門功夫練到這般境地?」

  張雲鵬深吸一口氣,道:「我得了消息,那破壞七星幫煉血大陣」、把一切攪得天翻地覆的鬼面人,極可能是血刀門的人。」

  「這不可能!」黑袍人脫口而出,聲音陡然尖了些,驚得燭火又是一陣亂晃。

  「有何不可能?」張雲鵬冷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在幽綠燭火下顯得格外陰狠:「那鬼面人施過血魄九刀」他的血魄九刀」,怕只有血刀門幫主和幾位堂主能匹敵。」

  「除了血刀門的核心弟子,誰能練到這地步?」

  「破壞煉血大陣」;給曹峰傳消息;把拜月教尋鑰匙」的事散布出去——

  .」

  「這些,恐怕全是那鬼面人的手筆!」

  「他為何要這麼做?」

  「不就是因你控制妖魔血洗血刀門麼?」

  「當初你若聽勸,怎會惹出這等亂子?!」

  黑袍人身子微微一震,兜帽下傳來牙齒輕磨的聲響,像碎骨在摩擦。

  他雙拳握得咔咔響,說道:「可林落雪說,那人不過是未破築基五關的貨色」

  「未破築基五關,卻能殺七星幫青木堂堂主秦飛。」張雲鵬語氣里滿是嘲諷:「到如今,你還把他當螻蟻看————」

  「卻不知,我等今日這尷尬境地,全是拜他所賜!」

  黑袍人冷聲:「既知那鬼面人會「血魄九刀」,抓他便不難。」

  「我親自出手,滅了血刀門!再把他們幫主和剩下的堂主抽魂煉魄,搜他們記憶,總能尋到那廝!」

  「尋到他又如何?殺了他又如何?事已至此————」張雲鵬嘆氣,聲音里添了幾分疲憊:「我拜月教豈會將區區一個血刀門放在眼裡?」

  「可那鬼面人幫新七星幫對付七星堡,不僅打殘了七星堡,還破了煉血大陣」————」

  「最要命的是,三天前,新七星幫截回了七星堡送龍脊山的一百五十多個養血境」弟子—我教在龍脊山的血祭大陣」計劃,全被攪了!」

  「你眼中的螻蟻,悄無聲息中已將我們的計劃破壞得千瘡百孔!」

  黑袍人不說話。

  沒人見得到他的臉,可他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連黑霧都似被這隱忍的怒意逼得退了半寸。

  「就因你一時衝動,我等兩年布局,險些全毀了!」

  張雲鵬的話,像鞭子似的抽在黑袍人身上,燭火隨之一暗,屋內的寒意又重了幾分。

  屋內靜得可怕,只有黑霧無聲翻湧,偶爾發出極輕的「滋滋」聲,像在啃噬什麼。

  過了一會,黑袍人才小心翼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大人,要不屬下————把血刀門、七星幫全滅了?」

  「愚蠢!」張雲鵬猛地拍桌,桌上的燭台晃得幾乎要倒,燭火劇烈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晃得像要裂開。

  他沉聲說道:「我再說一次,尋鑰匙」才是最要緊的事!」

  「當初就不該動血刀門,如今事已夠亂,你還要火上澆油?」

  黑袍人噤若寒蟬,頭垂得更低,連兜帽都快碰到胸口。

  「今日尋你來,不是想讓你去滅七星幫和血刀門,而是要告訴你一個信息————」

  張雲鵬壓低聲音,一字一頓,道:「鎮魔司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什麼?」黑袍人猛地抬頭,兜帽下的紅光猛地亮了:「月滿空明明被我師父用大陣困在龍脊山,他怎會把消息傳出去?」

  「如今追究這些,又有何用?」張雲鵬嘆氣道:「鎮魔司來人的消息,千真萬確——那是教中埋在大炎朝廷的暗子傳的信。」

  黑袍人身子微微後仰,顯然被這消息驚到了,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拜月教不怕青陽古城的勢力,就算名門大派,也未必放在眼裡。

  可對鎮魔司,卻是忌憚得很。

  數百年前,拜月教就是毀在鎮魔司手裡。

  那鎮魔司有武聖弟子坐鎮,這些年,把拜月教欺負得夠慘。

  他倒不介意跟鎮魔司的人對上————

  可「鑰匙」還沒找到,這時候與鎮魔司糾纏,沒半點好處。

  等找到了「鑰匙」————

  鎮魔司又如何?

  武聖又怎樣?

  拜月教,自會君臨天下!

  窗外忽刮過一陣強風,吹得窗欞「哐當」響,卻連結界的灰光都沒撼動半分,只在屋外繞了幾圈,便帶著嗚咽般的聲響散了。

  屋內的黑霧,依舊無聲地翻湧著。

  這時,張雲鵬又補了一句:「若鑰匙」尋不到,計劃被破,上面怪罪下來————就算是祭神使,也保不住你我!」

  黑袍人汗如雨下。

  這些年,他在教里橫行霸道,全靠師父是祭神使。

  若是連師父都護不住他————

  張雲鵬見黑袍人身子微顫,冷哼一聲:「事到如今,只能走第二套計劃了。


  」

  黑袍人先是一怔,跟著眼中冒出興奮光:「大人是說————早該如此!便在青陽古城鬧出一場大動靜來!」

  張雲鵬眼中閃過狠厲:「我會借反賊翻天刀的名頭,把城外駐軍調開,來一個調虎離山。」

  「但正趕來的鎮魔司之人,得交給你處理。」

  黑袍人頓時如遭冷水澆頭,聲音都變了調門:「讓屬下對付鎮魔司的人?大人,這————我師父在大陣里鎮壓月滿空,哪裡抽得出身,我————」

  「放心,來的不是鎮魔使。」張雲鵬淡淡道,「不知是月滿空傳的消息不全,還是另有旁人走漏風聲,鎮魔司似不知此事嚴重,只派了一名鎮魔都尉和兩名鎮魔衛過來。」

  黑袍人這才鬆了口氣,聲音又沉了下去,滿是陰狠:「一個鎮魔都尉、兩個鎮魔衛?那便容易多了!屬下自有法子應付!」

  「不必跟鎮魔司死拼。」張雲鵬鄭重警告:「記住,咱們的任務是尋鑰匙」!莫要對那幾人下死手——還沒到跟鎮魔司全面開戰的地步!」

  「只需把他們困在某處一些時日便可。」

  「若殺了他們,鎮魔司即刻便知,定會派鎮魔使來一到時,事情便會徹底失控!」

  「屬下明白。」黑袍人躬身應道。

  張雲鵬站起身,淡淡說道:「去吧,儘快尋到鑰匙」下落。鎮魔司的人來之前,咱們得攥住主動權。」

  「屬下告退!」黑袍人恭敬行禮,身形緩緩融入黑霧,沒了蹤影。

  屋內黑霧緩緩散了,竟似跟著黑袍人走了一般。

  張雲鵬負著手,走到窗前。

  血色月光灑在他身上,添了幾分詭異,又多了幾分陰狼。

  一處廢墟中。

  斷牆爬著枯藤,藤葉早枯成黑褐色,纏在裂口裡像絞著的死蛇。

  殘磚下露著半隻腐爛的手,指骨上還掛著碎布,腐木上結著層黑霉,風一吹,裹著股鐵鏽般的血腥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黑霧猛地冒了上來,像活物般裹著團黑影,落地時黑袍掃過殘磚,帶起陣灰霧。

  黑袍人顯了身形,兜帽壓得極低,檐角垂著的黑紗掃過地面,沾了些泥污也毫不在意。

  他剛站定,廢墟兩側的斷牆後,立馬竄出兩個黑袍人。

  兩人足尖點著殘磚,落地時膝蓋微屈,齊聲行禮:「大人。」

  黑袍人沒應聲,指尖扣住身邊一截斷木茬,指節泛著青灰。

  想起方才在張雲鵬面前受的訓斥,他指腹猛地一捏,木茬「咔」地碎成粉末,順著指縫往下掉。

  一個實力遠不如他的傢伙,竟敢騎在他頭上拉屎窩尿!

  兜帽下的紅光狠戾地跳著,一股無名火從喉頭往上沖,連呼吸都帶了些粗重。

  「去七星堡,讓沈世康、林落雪他們備好人手。」

  他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裹著戾氣:「讓他們把血刀門的人全清了一一血刀門幫主和護法留下活口,本座要抽取他們的記憶!」

  其中一名教徒躬身領命,卻又頓了頓,聲音發虛:「可張大人不是說————不要去動血刀門嗎?」

  「張雲鵬?」黑袍人猛地打斷,袖袍一揮,帶起陣黑霧,掃得那教徒踉蹌了兩步。

  「他瞻前顧後,能成什麼大事!」黑袍人冷冷說道:「當初若是聽我的,將那血刀門第一時間給滅了,哪有這麼多麻煩?」

  「照我說的辦!出了事,我擔著!」

  那教徒被他眼神里的紅光懾住,忙低頭應道:「是!」

  接著他轉向另一名教徒,說道:「等他們清了血刀門,你帶些死士,配合他們去一趟新七星幫。」

  「把曹峰、曹炎,還有那個李清雪,全都宰了!」

  「敢壞本座大事,都得付出血的代價!」

  「是!」兩名黑袍人齊聲應下,往後退了兩步,足尖一點,身影便融進廢墟深處的黑暗裡,沒了蹤跡。

  黑袍人站在原地,抬頭望著青陽古城上空。

  烏雲正往一處聚,像潑翻的墨汁,把那輪血月遮得只剩圈淡紅的光暈。

  他忽地低低笑了起來,笑聲陰惻惻的,裹在黑霧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風暴要來了。

  而他,便是掀起這場風暴之人。

  這等腥風血雨的場面,本就是他最拿手的。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青陽古城亂成什麼樣,哪怕把這城拆了,他們也得尋到那「鑰匙」—一那把能召來神魔、讓拜月教君臨人間的鑰匙!

  黑霧涌動,將黑袍人包裹在了其中。

  旋即————

  黑霧散去。

  黑袍人也消失無蹤。

  風更緊了,吹得斷牆嗚嗚作響,像有冤魂在哭。

  青陽古城上空的烏雲越聚越密,最後連那圈淡紅光暈也遮住了。

  天地間暗了下來,只有廢墟里的黑霧還在無聲地翻湧,像藏著無數蟄伏的惡鬼。

  一場從沒見過的風暴,正在這黑暗底下,憋著勁要爆發。

  七星幫。

  楚凡盤膝坐在木床上,身下墊著塊舊布,身前矮几上,擱著個巴掌大的古樸玉瓶瓶身刻著雲雷紋,摸上去涼沁沁的,像浸過山泉。

  他指尖捏住瓶塞,輕輕一拔。

  「嗤」的一聲輕響,一股既霸道又清冽的氣息竄了出來,帶著點焦香。

  瓶口隱隱閃著淡紫雷光,把矮几上的木紋都照得清晰。

  那瓶里躺著顆龍眼大的丹藥,色黑如墨,表面爬滿細密雷紋,紋路間似有微電流動,細看竟像活物般遊走。

  再湊近些,丹藥周圍的空氣似在輕輕扭曲,還發出「噼啪」的細碎聲響,像極了雨天前的悶雷。

  「就剩一顆了————」

  楚凡輕嘆,指尖碰了碰丹藥,溫溫的,卻帶著股懾人的張力。

  這瓶「雷神淬體丹」,原本有九顆。

  前天他吃了三顆,昨天又吃了三顆,到今晚,便只剩這一顆孤零零躺在瓶底O

  按青蛇小白所說,這丹藥藥力霸道得緊。

  便是蛻凡入品的「開靈境」武者,七天裡也只能吃一顆。

  無論是第一境「開靈境」,還是第二境「神通境」高手,肉身也難在短時間扛住更多淬體丹力,稍有不慎便會經脈灼傷。

  可青蛇小白的警告,到了楚凡這兒,卻成了耳旁風。

  只因他吃第一顆時,預想中撕裂般的劇痛並未襲來。

  那能讓「神通境」強者都戰戰兢兢的磅礴藥力和雷霆之力,落在他身上,竟只帶了點微麻感,像被細針扎了幾下。

  「金剛不滅身」的厲害,在這一刻全顯了出來!

  他雖剛入「入勁境」沒多久,可身負「金剛不滅身」,肉身強度早已遠超普通蛻凡入品的強者。

  尋常刀劍砍在身上,連白印都留不下,稱得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丹藥里的龐大藥力、雷霆之力,也只讓他覺得經脈有些發脹,像喝多了熱茶,卻沒半分不適!

  是以當天吃了一顆後,不到兩個時辰,他又摸出了第二顆。

  一天之內,竟足足吞了三顆!

  要說這丹藥,對「金剛不滅身」確實有提升。

  在楚凡感知里,一顆「雷神淬體丹」的效用,怕比藥浴一個月還強得多。

  尋常藥浴用的草藥,如今泡在裡頭,連皮膚都激不起半點反應,提升早已微乎其微。

  也只有「雷神淬體丹」這種丹藥,才有可能讓他的「金剛不滅身」更進一步。

  楚凡把最後一顆丹藥倒在左手掌心。

  那丹藥入手微沉,觸著發溫,卻又裹著種奇特的麻感,像握著一團凝實的小雷,掌心的雷紋竟跟著亮了亮。

  他知道,這丹藥里藏著絲天雷精氣,能淬筋骨、夯根基,甚至能在體內攢下微弱的雷霆力,日後出招時,便能多幾分威勢。

  楚凡仰頭,將丹藥送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沒半點苦澀,反倒像吞了口滾燙的雷火!

  一股狂暴的雷霆洪流瞬間炸開,順著喉嚨往下竄,直衝四肢百骸!

  「噼啪!」

  刺目雷光從他全身毛孔冒了出來,淡紫色的電弧裹著他的身子,頭髮根根豎起來,像被雷劈過一般。


  他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雷紋,紋路間電流遊走,連身上的粗布衣衫都被電得微微顫動。

  今日吃的另外兩顆藥力,還有之前八顆攢下的雷霆力,此刻全被這最後一顆引了出來,在體內匯成一股洪流,奔涌不休。

  楚凡攤開手掌,看著掌心上噼啪跳動的細小白電蛇,默默感應著體內動靜—換作尋常「入勁境」武者,三天裡吞九顆這等猛藥,早該經脈盡碎、爆體而亡了。

  可他卻只覺得————藥力還是弱了點。

  九顆「雷神淬體丹」價值不菲,全吃進肚裡,對「金剛不滅身」的提升,遠未達到預期,像餓漢喝了口稀粥,只解了點饞,卻飽不了肚。

  此刻楚凡只覺,一股精純的力量正往肌肉、骨骼里鑽,連每一寸肌膚都沒放過。

  那感覺極細,卻又無處不在,像有無數把小雷錘,在輕輕敲打他的身子,把筋骨里的滯澀全敲散了。

  非但不疼,反倒有些舒服,竟讓他想眯起眼,好好享這淬鍊的滋味。

  院外的門縫裡,忽然鑽進來一條青蛇。

  蛇身不過手指粗,鱗片泛著淡青光,爬過門檻時,還吐了吐信子。

  待看清屋內景象,它金色的豎瞳猛地縮成細線,滿是驚惶—一這小子,竟把那瓶「雷神淬體丹」全吃了!

  這才第三天啊!

  青蛇周身突然冒起淡青色煙霧,煙霧裹著它的身子,像團小雲朵般旋轉。

  ——

  霎時間,煙霧散去,竟化作個穿白衫的女子,眉眼間還帶著點蛇妖的靈動,只是臉色此刻滿是難以置信。

  楚凡聽見動靜,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紫色電芒,隨即淡去,有些無奈:「白姐姐,你每次進門都不知敲門麼?」

  小白沒答他的話,快步走到床邊,盯著他身上未散的雷光,反問:「感覺如何?沒把你撐爆?」

  楚凡活動了下手指,指節處雷紋一閃而逝:「藥力太弱了,這雷霆之力,只讓我覺出些微麻。」

  小白:「————」

  她盯著楚凡坦蕩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這活了幾百年的妖,倒不如眼前這少年像「妖」。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到底修了什麼逆天功法、吃了什麼寶藥,竟讓身軀強悍到這等恐怖境地?

  楚凡微微蹙眉,又道:「這淬體丹也怪————」

  「沒覺出藥力與雷霆之力,對經脈五臟有多大刺激。」

  「反倒像吃得太飽一般,脹得慌————」

  「只覺一股極龐大、不受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

  「既帶了滯澀紊亂之感,又攪得氣血翻騰,著實有些不適。」

  「你這瘋子!」小白看得心驚膽戰,金色豎瞳里閃過瞭然與無奈,伸手點了點他手臂上的雷紋:「那是元炁啊!笨蛋!」

  「元炁?」楚凡閉上眼睛,默默感應體內的情況。

  果然,體內除了熟悉的氣血之力,還多了股陌生的力量,比氣血更靈動、更磅礴,卻也更桀驁不馴,像匹沒被馴服的野馬,在經脈里亂撞。

  「這淬體丹雖主淬體,其內卻藏著天地本源的磅礴靈機!」

  小白解釋道:「你尚未蛻凡入品,丹田氣海未曾開闢,氣血樹也未成型。」

  「既不能主動吸納儲存天地靈機,更沒法將其煉化成自己能隨意調用的元。」

  「所以丹藥里一部分靈機,其實都浪費了,散逸出去了。」

  她指了指楚凡周身那幾乎凝實的紫色電光,道:「你看,這些外泄的光,就是沒被你吸收的靈機。」

  「可即便如此,丹藥入體,便如你吃寶植一般,總有部分靈機強行匯入經脈,自行轉成最原始的元。」

  「這些元炁如無根之萍,又與你的氣血之力纏在一起,自然會不受控地亂闖,攪亂氣血運行。」

  楚凡仔細感應,果然如小白所言。

  他的經脈堅韌無比,並未受損,只是被那亂竄的元炁洪流沖得有些脹痛,像有小雷在經脈里跳,氣血運行也慢了幾分,不復往日順暢。

  他本就是謹慎之人,先前吃丹藥時,也是一顆一顆嘗試,確認身體能承受,才敢繼續服用。

  如今元炁亂闖雖不致命,卻也影響了狀態。


  「這種丹藥————」楚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青陽城能買到嗎?」

  「嗤!」小白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你是人族,還是土生土長的青陽人,倒來問我這妖?」

  楚凡沒接話,走到牆角,提起那柄常帶在身的長刀,走向院子。

  「啊?」小白瞪圓了眼:「竟敢無視我?!」

  院子裡,海棠樹枝繁葉茂,在黑暗中卻總給人一種陰森恐怖之感覺。

  風一吹,海棠樹樹葉發出「沙沙」聲響,倒添了幾分靜意。

  楚凡站在院子中央,暗忖道:「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引導。」

  「今日正要將九重驚雷刀」破限,正好梳理一下體內混亂元。

  【技藝:九重驚雷刀(圓滿)進度:(2453/2500)(特性:無)】

  差四十七點,便能破限。

  今日,便要讓這「九重驚雷刀」再進一步!

  「嗡——

  —」

  楚凡手腕一振,長刀出鞘。

  刀身似感應到他體內澎湃的雷霆之力,發出細微的顫鳴,像在呼應。

  刀身上的紋路,竟也跟著亮了起來,與他皮膚上的雷紋隱隱相合。

  楚凡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他不再壓制體內亂闖的力量,反倒凝神靜氣,將那股元與雷霆力,順著經脈往雙臂引去。

  起初那股力量還在抗拒,可隨著「九重驚雷刀」的心法運轉,竟漸漸溫順了些,像被馴服的小獸,順著手臂往刀柄流去。

  突破「入勁境」後,他雖然還是無法運轉元,但是利用氣血之力牽引元,卻是比以往簡單輕鬆了許多。

  說到底,築基五關都是在為「蛻凡入品」夯實基礎。

  「第一重,雷蟄,撥雲望日!」

  楚凡低喝一聲,手臂一揚。

  刀光一閃,淡紫色的電弧纏在刀身上,像黑暗中划過的第一道閃電,速度比平日快了何止三成!

  刀鋒破空,帶起細碎的紫色電屑,落在地上的青磚上,竟濺起細小的火花。

  刀風掃過,旁邊的海棠樹樹葉「嘩啦啦」落了一片,葉子剛碰到電屑,便被劈成了碎末。

  他腳步微錯,踩著九宮步,身影在月光下閃了閃,手中長刀卻未停,緊接著便是第二招—

  「第二重,龍吟,青龍出水!」

  「第三重,雲崩,烏雲蓋頂!」

  【九重驚雷刀經驗值+2】

  楚凡一遍又一遍演練刀法。

  體內的元炁與氣血,在刀招引導下,似尋到了宣洩口,漸漸變得有序。

  雖依舊狂暴,卻不再漫無目的地衝撞,而是隨著刀勢,化作一道道凌厲無匹的刀氣與雷霆之意。

  ——

  院子裡,刀光如匹練,雷聲隱隱,電光閃爍。

  楚凡身影在其中穿梭騰挪,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

  時間一點點過去————

  也不知練了多少遍。

  楚凡只覺自身狀態,已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體內亂闖的元,已被馴服大半,似與氣血之力完美融合,化作推動刀法的磅礴動力。

  【九重驚雷刀經驗值+4】

  【「九重驚雷刀」已至圓滿極限,消耗20點靈蘊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猶豫,耗去二十點靈蘊。

  煉化鎮魔碑之後,他如今的靈蘊,越來越多,有種用不完的感覺。

  下一刻————

  那種熟悉的感覺,再次席捲全身。

  腦海中,那融合多重刀勁的每一刀,再度重現。

  楚凡緊閉雙眼,默默感受著刀法的變化。

  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技藝:九重驚雷刀(一次破限(2/4500)(特性:重岳)】

  【重岳:刀勢沉雄,重若山嶽。每一刀都蘊著一絲凝實厚重的意境,令刀招壓迫力倍增。既能壓制對手身法與兵刃,更能撼擊其心神,令其未接刀鋒,先感其重】


  「新的特性————」

  「九重驚雷刀」破限後的「重岳」,倒似「刀沉如山」的進階之態。

  只是具體有多沉,特性注釋里並未細說。

  楚凡目光如電,鎖定左前方一把石鎖。

  他心念一動,「血魄九刀」已然施展開來————

  「第一刀,燃血!」

  隨著心底一聲暴喝,長刀上的煞氣與氣血之力纏在一起,凝出凌厲刀芒,一刀狂斬而出!

  「轟——!!」

  刀芒劈在石鎖上,石鎖轟然炸裂!

  院子外立刻傳來腳步聲。

  在院子四周值守的曹興達等幾位「入勁境」武者,慌慌張張奔來,還以為是青蛇小白又在鬧事。

  待看清是楚凡在修煉,才都鬆了口氣,退了回去。

  楚凡走到那碎裂的石鎖前。

  這院子裡的石鎖,已快被他折騰完了。

  「完全不一樣了————」楚凡眼中閃過精光。

  幾天前,他在楚家祖宅將「血魄九刀」破限後,曾對著院子裡一塊青石劈過一刀。

  當時刀罡劈過青石,並未將其徹底劈碎,只留下一道深約寸許的刀痕。

  可那恐怖的煞氣湧入青石,竟讓青石顯出被強蝕過的灰敗色。

  「血魄九刀」破限所得的特性「血煞侵神」,強在「刀罡蘊煞,侵肌蝕骨,戮人心神」,而非直接的破壞力。

  可「九重驚雷刀」破限後,「重岳」特性加持在「血魄九刀」上,竟讓這以煞氣為核心的刀法,有了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可想而知,若「重岳」特性加持在「九重驚雷刀」本身,與那九重刀勁融合,又該是何等恐怖!

  楚凡深吸一口氣,心中暢快無言。

  「喂!」

  身後,青蛇小白嚷嚷起來,「你到底什麼時候幫我找妹妹?」

  「不是不幫,是不知該怎麼找。」楚凡轉過身,收刀入鞘:「這幾日不都帶你出去轉了?你也沒感應到你妹妹的妖氣啊。」

  「這才是我最急的!」青蛇小白道:「她若是躲在某處,定然已感應到我來了————」

  「可三天過去,也不見她來尋我。」

  「我也感應不到她的存在!」

  「莫急。」楚凡道:「這些日子衙門的人還在四處搜索她的蹤跡呢,她很可能是躲在某處療傷,不方便見你。」

  「今晚我帶你出去轉一青陽古城就這麼大,咱們一條街一條街找,總能找到。」

  他嘴上這般說,腦子裡卻在想:今晚能不能宰幾個拜月教的人,再搶幾副手套來織內甲。

  「好!」青蛇小白身軀一轉,化作小蛇,鑽進楚凡袖袍里:「現在就走!」

  「不急。」楚凡說道:「最近我準備衝擊蛻凡入品」了,須向曹師要些修煉法門才是。」

  七星幫迎客大廳內。

  廳外老槐樹枝葉垂落,篩下細碎日光,風過葉響,伴著檐角銅鈴輕晃,倒有幾分清幽。

  廳內檀木桌椅泛著溫潤光澤,青瓷瓶里插著兩枝花朵,暗香隱隱。

  段青靈端坐在檀木椅上,纖纖玉指輕拂青瓷杯沿,杯里碧茶泛著輕煙。

  她目光卻總往門外飄,心裡暗忖道:「清雪姐姐說楚凡今晚會來,怎的還不見蹤影?」

  「小姐,咱們這般突然來訪,會不會太冒失了?」身旁侍女菊花低聲問,一雙圓眼滴溜溜轉,好奇打量著廳內掛著的刀劍圖譜。

  段青靈輕輕放下茶杯,神色自若:「我與清雪姐姐許久未見,前來探望,有何不可?」

  嘴上這般說著,指尖卻無意識攥緊了袖中絹帕。

  其實這幾日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拒絕段家親事的少年天才」,今日來,多半是為了見他一面。

  菊花抿嘴笑:「是是是,您說是就是。不過奴婢猜,您更想見的,是那位近來聲名鵲起,卻偏拒了段家親事的楚凡公子吧?」

  被說中心事,段青靈臉上飛起一抹紅暈,瞪了菊花一眼:「休得胡言。」

  她想起昨日母親提起楚凡時的惋惜,心裡反倒生出幾分叛逆的好奇:這人到底是何等模樣,竟敢駁段家的面子?


  「小姐,有人來了。」菊花突然小聲提醒。

  段青靈立刻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筆直,眼角餘光卻緊緊鎖住庭院那頭。

  只見一道青色身影正踏著日光走來,步伐沉穩,倒有幾分武者氣度。

  來的是個穿青色勁裝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

  他肩上背把長弓,弓梢還沾著點草屑,想來是剛從外面回來。

  只是膚色偏黑,該是常在外奔波,容貌不算俊朗,眉宇間卻帶著股不服輸的堅毅勁兒。

  「小姐,竟這般巧?」

  菊花悄聲道,「您看,背弓的,用刀,年紀也對,定是楚凡公子無疑!」

  「聽說他箭術了得,拜了月箭武館陳軒館主為師————」

  「那陳館主得了這等天才,嘴都合不攏,見人就夸!」

  段青靈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心裡竟莫名跳快半拍。

  原來他就是楚凡?

  雖不似世家子那般白淨,可這股踏實勁幾,倒讓人覺得安穩。

  那背弓少年步入大廳,見有客人,便微微笑著,禮貌地向段青靈主僕點了點頭,便徑直走向內堂,很快消失在屏風後。

  段青靈剛要開口,門口又進來一名青年。

  她立刻給菊花遞了個眼色,手心竟有些發緊—一想確認方才那人是不是真的楚凡。

  菊花快步上前:「這位大哥,請問方才進大廳的那位,可是曹幫主的得意弟子?」

  「啊————正是!」青年點頭。

  「小姐,真的是他!」菊花待青年離開,小聲嘀咕,「怎的這般黑呢?」

  「休要以貌取人!」段青靈輕聲呵斥。

  可她心裡卻想著:容貌優劣算得什麼?

  這般堅毅氣度,比那些塗脂抹粉、只會吟風弄月的世家子強上百倍!

  她頓了頓,語氣里不自覺帶了幾分讚賞:「明澈如月,爽朗如風,倒是個朗月清風的少年郎。」

  菊花眨眨眼,偷偷笑:「小姐這是看上人家了?」

  段青靈這才發覺失言,正要訓斥,卻見菊花一本正經分析:「不過說真的,楚凡公子除了黑些,確實不錯。更要緊的是天賦出眾,我猜其他家族的小姐們知道了,心裡定然都有想法呢!」

  段青靈耳尖更熱,低頭端起茶杯,掩飾著心緒一其實她也怕,這般出色的人,會不會早已心有所屬?

  主僕說話間,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是個穿玄衣的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俊,比方才那背弓少年更顯俊俏,氣度不凡。

  只是不知為何,他周身卻繞著股奇怪氣息一冷冽中帶著點壓迫感,讓人不自覺想離遠些。

  「這個好俊俏!」菊花忍不住小聲驚嘆。

  誰知玄衣少年剛要邁過門檻,身後突然有人喊:「楚凡,慢些走,我還有話與你說!」

  少年聞聲轉頭,腳下卻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廳外忽起一陣風,吹得簾幕輕晃,倒像是為這狼狽場面添了幾分慌亂。

  眼看就要摔得狼狽,他反應卻快。

  只見他單手往地上一撐,借著力道翻轉,竟連翻幾個利落空翻,最後以「終結者」半跪的姿態落地!

  這一幕,讓大廳里的段青靈和菊花都看呆了。

  段青靈心裡暗驚:好快的反應!

  等等————

  他是楚凡?

  方才那位呢?

  自己竟認錯人了?

  隨後進來的曹峰、李清雪幾人看到這一幕,也都瞪大了眼。

  楚凡卻面不改色,緩緩起身,對著身後跟來的人朗聲道:「瞧見沒?我這十二形拳的鷂形身法,已練到爐火純青,尋常人可比不了!」

  廳內一片寂靜,只聽得見檐角銅鈴輕響。

  曹峰、李清雪等人面面相覷,使勁著笑。

  菊花卻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那個————我雖不是七星幫的人,卻也見過十二形拳。這哪是什麼鷂形身法?明明是差點摔個跟頭,狼狽得很!」


  楚凡挑眉看向菊花:「你是哪位?」

  菊花挺了挺胸,頗自豪:「我叫菊花!」

  「————好名字。」楚凡嘴角微抽。

  「那是自然!」菊花得意地看向段青靈:「是我家小姐給我起的名字。」

  楚凡聞言,目光轉向段青靈。

  段青靈面色微紅,禮貌點頭。

  楚凡也回以一笑,隨即快步走向內堂。

  楚凡一走,菊花立刻道:「小姐,方才我們認錯人了呢,原來後面這個才是楚凡————只是,雖比剛才那位俊俏些,卻是個愣頭青。」

  「菊花!」段青靈輕斥,「如此口無遮攔,該掌嘴!」

  菊花委屈地嘟著嘴,低下了頭。

  這時,曹峰、李清雪已走近。

  段青靈立刻起身:「青靈見過曹叔叔,見過清雪姐姐。」

  內堂之中。

  案上擺著一壺涼茶,水汽早已散盡,倒襯得室內氣氛有些沉悶。

  趙天行正與月箭武館館主陳軒小聲說話,時不時傳來兩句笑聲。

  開山拳館館主王開山,望著坐在另一邊的楚凡,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前幾日來七星幫,知道自己錯失了這等天才弟子,他險些嘔出血來。

  沒承想,更讓他意外的事還在後面一曹炎被拜月教、七星堡的人追殺,最後竟被楚凡救了回來!

  雖不知迷霧澤里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卻完全確定了一點————

  楚凡的實力,堪比蛻凡入品!

  可問題是,楚凡明明還沒蛻凡入品啊!

  王開山心如死灰地看著那邊,正與趙天行談笑的陳軒一老天太不公了!為何好處全讓這老鬼占了?

  當初若不是鄧榮那蠢貨把人趕出去,這等天才如今該是他的弟子,開山拳館也能藉此崛起!

  這幾日,他就沒睡過安穩覺。

  一想到錯失了這般天才,他就恨不得捶胸頓足,夜裡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若是當初」。

  突然————

  他的弟子鄧榮走了進來:「師父,我們都收拾好了,這就回拳館嗎?」

  曹炎出事之後,王開山、陳軒怕七星幫有變故,便留了下來。

  如今曹炎被楚凡救回,三天過去,七星堡也沒動靜,兩人便打算離開一隻留了些精英弟子在七星幫。

  「鄧榮————」

  王開山嘴角抽了兩下,道:「你把開山拳耍一遍給我看,讓我瞧瞧,近來是否懈怠了。」

  他看著鄧榮,心裡滿是火氣。

  就是這小子,當初把楚凡趕了出去!

  如今倒好,人家成了曹峰和陳軒的得意門生,還救了曹炎,自己卻只能在這兒看著眼紅。

  「啊?在這裡嗎?」鄧榮摸不著頭腦,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練起了「開山拳」。

  陳軒幾人都停了話頭,有些奇怪地看著鄧榮練拳。

  鄧榮練完一遍,正等著師父夸兩句,意外卻來了一王開山不知從哪裡找來了一根竹子,啪的一聲,就給了鄧榮一竹鞭!

  「喲!」

  鄧榮疼得一蹦三尺高:「師父,為何打我呀?」

  」————」

  陳軒和趙天行幾人也都看呆了。

  為何打你?

  你這蠢貨!當初把金鳳凰往外推,如今倒好,讓旁人撿了便宜,我怎能不氣!

  王開山氣呼呼道,「讓你好好練拳,你練的是什麼破爛玩意!」

  「狗屁不如!」

  其實他也知道鄧榮練得不錯,可一想到楚凡,再看自己這弟子,就越看越不順眼。

  一邊說著,他一邊又抽了鄧榮兩鞭子,疼得鄧榮猴子一般上躥下跳。

  「!」

  陳軒看不過去了,「你自己心裡有火,犯不著沖小輩撒!鄧榮方才練的開山拳」,我瞧著很不錯!」

  鄧榮感激地看了眼陳軒,冷不丁又挨了一鞭子,委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師父往日雖嚴,卻從未這般打過他們。

  到底是怎麼了?

  這時,楚凡也看不下去,上前勸道:「王師傅,消消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心中本就無怨恨,不必這般動怒。」

  眼前挨打的鄧榮,正是當初在開山拳館,把他趕出去的人。

  王開山會這般惱火,也正因如此。

  「咦!你————」

  鄧榮看著楚凡,眨了眨眼:「我們在哪見過嗎?」

  這話一出,剛壓下火氣的王開山,頓時又暴怒。

  反手一巴掌,就朝鄧榮扇去!

  他心裡又急又氣:你這記性!連當初趕出去的人都認不出來,難怪成不了氣候!

  「咔!」

  他的手剛揮出去,就被楚凡右手扣住了。

  紋絲不動!

  「這————簡直是金剛鐵腕!」

  觸到楚凡手上的力道,王開山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這力道!便是蛻凡入品的武者也未必有這般剛勁致!

  若是當初沒錯過他————

  此刻,鄧榮也呆呆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年紀比他還小的傢伙,竟能擋住師父的招?

  聽他那話,自己好像與他有什麼恩怨?

  可他根本不認識對方啊!

  楚凡回來後,天天在家修煉,又不敢帶著青蛇妖在七星幫亂轉,是以開山拳館的弟子並不認識他。

  鄧榮只覺得眼前少年越看越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見過。

  「王師傅,消消氣。

  「」

  楚凡又勸了一句。

  王開山長嘆一聲,放下手臂,雙手負在身後,往外走去。

  這一刻,他仿佛老了十幾歲。

  他錯失的豈止是個弟子,怕是錯過了拳館崛起的機緣,這遺憾,怕是要伴隨終身了。

  挨了打的鄧榮,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為何挨打。

  更不明白,自己明明夠努力了,怎會讓師父這般失望————

  他感激地沖楚凡點了點頭,快步追了出去。

  陳軒看著王開山的背影,也嘆了口氣。

  先前他還在王開山面前炫耀過楚凡,如今見他這般模樣,倒有些不好意思了O

  陳軒輕輕拍了拍楚凡的肩:「有空的話,就去月箭武館轉轉。你師母聽我天天念叨你,也很想見見你。」

  「是,老師!」楚凡恭敬點頭。

  陳軒微微笑著,滿意地看了看楚凡和趙天行,轉身離開。

  這時,曹家族老湊了過來,小聲問:「楚凡,你覺得方才在迎客大廳坐著的那位姑娘,如何?」

  楚凡面色一變,轉過身,嘴角微微一翹:「曹長老,方才就是你在後面亂叫,害得我險些摔跤,我還沒跟你算帳呢————」

  「上次揍你們下手太輕了?竟還敢給我牽紅線,淨瞎折騰!」

  曹長老慌忙擺手:「你誤會了!外面那位段小姐,不是我們請來的。是她自己要來,想看看拒絕段家親事的你,到底長什麼樣。」

  楚凡一愣:「外面那個,就是段青靈?」

  另一位李家族老連忙點頭:「正是段家的段青靈————說起來,她的天賦,遠不如你。」

  「但你若是覺得合適,我們定會盡全力促成此事。」

  楚凡無語地看著兩位族老。

  這些老人家莫不是閒得慌,整日淨瞎折騰?

  他擺了擺手,懶得理會這幾位。

  來這裡,他是想找曹峰討要衝擊「蛻凡入品」的修煉法門。

  如今「血魄九刀」和「九重驚雷刀」都已破限,接下來這段日子,該把重心放在衝擊「蛻凡入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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