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奔行法和百步穿楊箭術再次破限,林落雪等人最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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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奔行法和百步穿楊箭術再次破限,林落雪等人最後的瘋狂!

  春日暖陽照在七星堡,堡中人卻半分暖意也無。

  整個七星堡,到處都是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往來的人眼裡,儘是恐懼與迷茫。

  東院西南角的草地,雜草剛冒嫩芽,葉縫裡卻嵌著暗紅血漬,早已風乾了。

  前日守衛失手,打死了逃徒,血便是那時濺的。

  昔日七星幫總壇,已沒了往日榮耀,徹底成了座囚籠。

  多少想逃的七星幫弟子,都被關在裡頭。

  七星堡大門的青銅獸環,蒙了層灰,往日亮得能照見人影,如今卻沾著乾枯髮絲,還有血跡。

  一群守在門邊的護衛,眼神飄忽掃著四周,往日的氣焰,半點也無。

  而七星堡議事堂內,更顯壓抑。

  樑上蛛網沾了灰,還有掛著碎蟲屍體,風一吹,便晃晃悠悠的。

  堂中黑鐵木長桌,邊緣刻滿深淺刀痕。

  桌角嵌著半截斷鐵鏈,鏈環鐵鏽發黑,卻還飄著淡血腥味,揮之不去。

  七星幫幫主沈世康坐在主位,額角刀疤繃得很緊。

  他臉色黑沉沉的,像積了雷雨一般。

  下方四人分坐兩側,裡頭就有被楚凡重傷的刑堂堂主林落雪。

  此時的林落雪面色發白,眼底卻亮得嚇人,像瀕死的野獸,死死盯著獵物。

  副幫主潘恆的黑眼圈,重得似塗了墨,他右手指縫裡還沾著血污一那是昨夜鎮壓叛逃的弟子留下的。

  潘恆對面是右護法江連月,這位與曹峰一起守護了七星幫多年的高手,腕間黑紗沾了點土,紗下隱約有幾道新勒痕。

  今早她見貼身侍女私傳消息,便親手用紗巾勒死了侍女,勒痕便是那時留下。

  最後一人,是七星幫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攥著拳,臉色鐵青,腳邊躺著根斷鐵棍,棍頭沾著干腦漿。

  那是昨夜打殘叛逃的弟子用的。

  「九天了————」

  沈世康的聲音打破死寂,沙啞裡帶著疲憊,卻藏著股壓抑的暴戾。

  他跟前桌上,放著封信函。

  信裡頭寫的,是青陽城七星幫分舵的事。

  沈世康眼中滿是不甘和殺意:「拜月教那邊如何了?」

  「拜月教若不出手,「煉血大陣」如何修復?!」

  副幫主潘恆躬身回話,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急促的呼吸:「拜月教還是沒回復,只催我們————」

  「催我們把七星堡里的養血境」弟子,儘快送過去。」

  「把堡里的養血境」弟子都送了,我七星幫還有必要存在嗎?」白楠猛地抬頭,眼底冒火。

  他右拳頭「砰」地砸在桌上,震得杯盞輕顫。

  白楠怒道:「當初就不該心慈手軟!那時直接砍了曹峰的腦袋,再把曹李兩家斬盡殺絕————哪還會有今天的禍事?」

  「他現在帶著曹炎、李清雪,把城裡分舵攪得雞犬不寧!」

  「還把我們的秘密捅了出去————如今七星堡亂成一團,底下弟子都快瘋了!」

  「東院昨晚還有七個「養血境」弟子,想挖牆逃跑。」

  「被我手下打斷了腿,扔在院裡當警示。」

  「結果今早去看,竟還有人敢偷偷給他們送水!」

  「過去的事,就別說了。」副幫主潘恆開口,語氣沉鬱:「當年曹峰正當壯年,我們好不容易設計,讓血刀門將他困住。」

  「結果血刀門門主也是個廢物,帶一群高手,竟沒把他圍殺了————」

  「當年我們若對曹李兩家出手,月箭武館和開山拳館,絕不會坐視不理。」

  「定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還會把曹峰徹底激怒————」

  議事廳里幾人對視一眼,臉色越發難看。

  本以為一群人聯合,能把曹峰拿捏得死死的,沒料到他竟能捲土重來,成了心腹大患!


  江連月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抹冷笑:「白堂主,真正的麻煩,不是曹峰。」

  她抬眼時,眸子裡沒半分溫度,只剩死寂的冰寒:「真正的麻煩,是那個鬼面人。」

  「秦飛被他所殺,落雪也被他重傷————」

  「一個沒破築基五關的人,竟能殺了蛻凡入品的秦飛?」

  「時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青陽古城何時出了這樣的人物?」

  「曹峰得到的消息,分明就是來自那鬼面人。」

  「曹峰和曹李兩家的動作,也顯然是因那鬼面人而起————」

  「那廝才是罪魁禍首!」

  林落雪咳了兩聲,眼神里透著嗜血的狠勁:「那人不簡單————我懷疑是拜月教在搞鬼!」

  「可這————這怎麼可能?」副幫主潘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拜月教這麼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林落雪眼中冷意一閃:「那他會極夜寒獄手」和鬼影幻身步」,怎麼說?」

  「一個沒破築基五關的角色,這兩門功夫竟比————比那位特使大人還精湛!」

  在場幾人都沉默了。

  當日林落雪重傷回來,把這事說出來時,他們就大驚失色,難以置信。

  這幾日,他們猜了無數種可能,卻沒一個滿意答案。

  正如江連月所說,最大的麻煩不是曹峰,是那鬼面人————不,確切的說,應該是拜月教!

  雖說左護法曹峰突然出手,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但他們也沒完全落了下風。

  可若是拜月教想卸磨殺驢————

  前些日子血刀門凱覦拜月教尋的「鑰匙」,結果一夜之間,就被妖魔血洗!

  拜月教若想對付七星幫,跟碾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不可能是拜月教————」

  沈世康開口,像在給眾人寬心,又像在給自己找藉口:「拜月教若想對付我們,派個神通境」過來,我們哪能抵擋?」

  「他們又怎會派個沒破築基五關的人過來折騰?」

  「何況,他們還需要我們源源不斷送養血境」武者過去。」

  「沒道理在此時與我們鬧翻。」

  「拜月教那邊,還得再等等。」潘恆揉了揉太陽穴,滿臉頭疼:「若他們願意幫我們修復煉血大陣」,那自然不是他們幹的。」

  「若他們拒絕,我們就得做好逃命的打算了。」

  議事廳里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拜月教的可怕了。

  也就血刀門、鐵衣門那些白痴,敢派人追拜月教的人,還妄想搶奪「鑰匙」————

  「先想辦法解決堡里的事吧。」

  沈世康眼角跳了跳,心底的不安壓不住。

  副幫主潘恆接話:「陸捕頭想進堡查煉血大陣」,虧得縣尊張雲鵬收了我們厚禮,把他壓下去了。」

  「可鐵衣門已經蠢蠢欲動,想趁我們跟曹峰火拼時動手。」

  「四大家族的人也不安分,探子天天在堡外晃,擺明了想捅我們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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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縮成一團的血刀門,派人找了曹峰,想跟他聯手。」

  「曹峰沒接受,也沒拒絕。」

  「再這麼下去,不用曹峰他們動手,我們就會像血刀門一樣————」

  「被這些狼崽子一口一口咬死!」

  沈世康臉色愈發難看了。

  他猛地拍向扶手,黑鐵木發出悶響。

  桌案上的茶杯震倒,茶水灑在桌角鐵鏈上,泛出一層黑沫。

  沈世康冷冷道:「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解決的辦法!」

  「七星幫內部亂成一團;」

  「曹峰殺氣騰騰;」

  「各方勢力虎視眈眈;」

  「還有個詭異的鬼面人伺機而動————」

  「最要命的是,拜月教那邊不給回復,卻催了三次要「養血境」弟子。」


  「可現在分舵被搶,大陣被毀,弟子跑的跑、反的反————」

  「七星堡里就這麼多「養血境」,怎麼送?」

  議事廳里又陷入難堪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林落雪微微抬頭:「送。」

  「把七星堡和城外三個分舵里,所有養血境」弟子,全送過去。」

  「若是不夠,再抓些「練血境」送過去。」

  「你瘋了?!」白楠豁然變色:「那些弟子可是七星幫的根基!」

  「以前送,是因為我們每天都在招攬流民,並把他們培養成養血境」,源源不斷。」

  「可現在路被曹峰斷了,那數百個雜役還全在城裡分舵!」

  「總壇和其他分舵,可沒多少養血境」!」

  「把人全送了,其他弟子會怎麼想?他們會以為下一個就是自己!」

  「不用曹峰打過來,七星幫自己就散了!」

  「散了又如何?」林落雪冷笑一聲,這話讓沈世康幾人都是臉色一變。

  但沈世康最懂林落雪,知道這女人定有法子。

  林落雪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才開口:「我們冒這麼大風險,用煉血大陣」煉化那些孩童修魔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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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為了守著這小小的七星幫?」

  「我們要的是神通境」!是更高的層次,是能彈指捏死曹峰、李清雪的力量!」

  她目光掃過四人,嘴角微翹:「若我們五人都能突破到到更高的層次————」

  「還用在意什麼鐵衣門、四大家族?」

  「隨便一人出手,就能踏平曹峰的分舵,把他腸子扯出來掛在旗杆上!」

  「亦能摧枯拉朽一般廢掉鐵衣門和血刀門!」

  「重建七星幫,甚至一統青陽古城,根本易如反掌!」

  「區區一群弟子的性命,算得了什麼?」

  「他們生是七星幫的人,死是七星幫的鬼,能為我們突破「做「養料」————」

  「是他們的福氣!」

  這話像一團火,點燃了另外四人眼底深藏的野心與瘋狂。

  潘恆呼吸急促起來:「落雪說得對————瞻前顧後只有死路一條!」

  「讓拜月教滿意,儘快幫我們修復煉血大陣」,才是最要緊的!」

  「就算七星堡被各方勢力搶去,又能如何?」

  「只要能突破到更高層次,殺他們便如屠狗!」

  「再說,真能突破,天大地大哪裡去不得?何必困在青陽古城,跟曹峰這種廢物爭地盤?」

  白楠的拳頭鬆了又緊,最後重重砸在桌上,獰笑起來:「好!就這麼幹!」

  「東院那些不聽話的,今晚先挑十個,打斷四肢,裝在籠子裡送過去!」

  「讓拜月教看看我們的誠意!」

  「那些私下發牢騷的練血境」,也別留著了,找個由頭說他們通敵————」

  「全部抓了送過去!」

  沈世康看著眼前四人,他們眼裡的瘋狂像野火般蔓延,與他心底的欲望轟然相撞。

  他深吸一口氣,額角的刀疤因用力而扭曲,最後一絲猶豫被狠厲取代。

  窗外的風突然灌進來,吹得堂內燈籠劇烈搖晃。

  昏黃燈光將五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子扭曲變形,像五隻張開利爪的惡鬼,對著無形獵物齜牙咧嘴。

  庭院裡的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夾雜著遠處傳來的微弱哀嚎。

  青陽古城的血雨,才剛剛開始。

  七星幫分舵演武場的草地,沾著晨露。

  風過處捲起幾片枯草,倒比場中修煉的人更顯活絡。

  演武場邊緣,楚凡足尖點地,身形像穿林斑鳩般掠動,衣擺帶的風不算急,每一步卻踩得極穩。

  【奔行法經驗值+5】

  他的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步卻准准踩在獨特的節奏上,呼吸亦是沉長,自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律口這景象落在如今人心惶惶的演武場眾人眼裡,平添了幾分怪異。


  自七星幫經歷那場血腥清洗,徹底變天之後,這片往日喧囂鼎沸的演武場,就冷清了許多。

  昔日拼命打磨氣血、渴望突破的身影,如今寥寥無幾。

  恐懼像無形的瘟疫蔓延有人死了,有人被抓了。

  更多人深陷「養血境」竟是他人大藥」」的殘酷真相里,惶惶不可終日。

  哪裡還能靜下心來修煉?

  如今演武場上,零零散散只有些曹家和李家的子弟在修煉。

  他們看著演武場邊緣那道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臉色頗為古怪。

  竊竊私語聲不時響起。

  「那就是楚凡?他到底在做啥?就這麼傻跑?有啥用?」

  「莫非是獨門秘法?可瞧來瞧去,他跑的也不快————」

  「哪有什麼獨門秘法?真有秘法,二叔怎會不教給曹李兩家子弟?」

  他們實在無法理解,楚凡修的是哪門子功。

  在巨大變故與未知恐懼面前,這種笨拙、枯燥且「毫無意義」的堅持,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呼!

  就在人們怪異目光的注視下,楚凡提氣躍過一塊凸起的石板。

  他只覺足下有股輕勁托著,身子像被風輕輕一推。

  落地時,青石板上的晨露都沒濺起多少。

  【技藝:奔行法(二次破限5996/6000)(特性:足下生風,身輕如燕)】

  還差四點————

  楚凡深吸一口氣,不再刻意控制速度,任由氣血順著雙腿向全身蔓延一先是腰脊,再到肩臂,最後連指尖都泛起暖意。

  風從演武場東側的老槐樹下吹來。

  似有氣流順著衣領鑽進體內,與氣血纏在一處。

  竟讓奔行的阻力憑空小了幾分。

  他足尖落地時,像踩在棉絮上一般。

  連衣袂飄動的聲音都輕了————

  唯有鬢邊髮絲隨氣流揚起,竟真有幾分「身輕如燕」的模樣。

  就在這時,楚凡只覺雙腿的氣血猛地一涌,像衝破了一層無形的膜!

  【奔行法經驗值+5】

  【「奔行法」已至極限,消耗100點靈蘊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半點不猶豫,消耗了100點靈蘊。

  一股暖流順著經脈竄遍全身,雙腿酸脹感瞬間散了,換成了從未有過的通透。

  他一步踏出,感覺截然不同!

  周身奔流的氣血陡然變了,不再只困在雙腿經脈。

  竟自然而然往四肢百骸散開,與周圍流動的空氣、腳下堅實的大地,產生了奇妙共鳴!

  雙足落處,不似完全踩在實地上,倒像踏在一層無形而柔韌的風浪上。

  一股微不可查卻真實存在的托舉力自下而上,讓他步履間憑空輕快了數分。

  連呼吸都與風聲合上了節奏!

  迎面而來的風阻,仿佛驟然削減大半。

  衣袂發梢隨之向後輕揚,獵獵作響。

  他意念稍動,體內氣血便自行循著更複雜的路線運轉周天。

  長時間奔襲帶來的細微疲憊感,竟一掃而空,氣息變得愈發悠長渾厚。

  【技藝:奔行法(三次破限1/10000)(特性:足下生風;身輕如燕:踏浪逐風)

  【踏浪逐風:奔行之法超了凡俗技藝,初窺「意境」門徑。氣血運轉不局限於雙腿,能和周遭氣息初步交融。奔走時,雙足像踏在無形風浪上,衣袂隨氣流揚,氣阻減了大半。若順風順勢,還能借力疾奔,如箭離弦。長途奔行,氣血自成循環,損耗極微,已有「陸地神行」雛形】

  楚凡猛地收勢,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

  借著余勁飄出三尺遠,穩穩停在老槐樹下。

  第三次破限的特性,竟能與周遭環境氣息初步交融,借風勢提速度。

  逆風時可減阻力。

  順風時如箭離弦。

  長途奔行,損耗也能降到最低!


  楚凡強壓下心頭狂喜,仔細體會身體內外的變化。

  這是質的飛躍,不只是更快,更省力、更協調,也更貼近自然!

  他感覺自己仿佛化身為一條游魚,原本無處不在的空氣阻力,此刻竟成了可供驅策的助力。

  楚凡試著重提氣血,丹田內的氣流竟自發順著經脈循環,生生不息,根本不需要再刻意引導這便是「氣血自成循環」?

  他低頭看了看雙手,指尖還留著與風交融的暖意。

  風又吹過演武場,捲起他的衣擺。

  楚凡往住處走去,雖是緩步行走,卻仿佛要隨風而去————

  跨進院子,青石板縫嵌著幾片海棠碎葉。

  風裹著藥香飄來,混著海棠的甜氣,倒不顯得苦澀。

  灶屋那邊,藥罐在灶上咕嘟作響,白汽裹著苦香漫出院牆—一是張嬸在熬藥浴的湯。

  天行去了月箭武館。

  他此去,除了練「月蝕箭」,多半還想把突破「熬筋境」的消息,說給陳師聽。

  楚凡站在院心,風掃過衣袂,忽然氣血自丹田流轉。

  他沒動半分,身子竟順著風勢飄起,衣擺擦過青石板,沒帶起半粒塵。

  飄向台階時,右腳尖在階石上輕輕一點,人已逆著風飄出,像魚兒逆流而上。

  風有阻礙,卻比從前輕了太多。

  便是逆風,也能借風勢提些速度,只是遠不及順風時輕快。

  楚凡右腳又在地上一點,身軀旋了半圈,騰空落在院中海棠樹的細枝上。

  細枝顫了顫,帶落幾片沾露的葉子,他身子卻隨枝輕擺,穩得像長在上面。

  更高的枝椏上,一隻灰褐羽毛的怪鳥呼啦啦飛開,尾尖還沾著泥點。

  飛前它嘎嘎叫了兩聲,滿是煩躁—一許是楚凡擾了它的清靜。

  楚凡輕飄飄落地,腳踩在草葉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沒學過輕功,單靠「奔行法」破限的特性,竟似能與擅輕身功法的武者一爭高下。

  若不是想趁熱把「百步穿楊箭術」衝破限,他都想立刻出城入林,試試這新特性的速度。

  楚凡走進屋,背上隕星弓,往七星幫分舵外的林子去。

  【技藝:百步穿楊箭術(二次破限2452/2500)(特性:追索;無距)】

  這麼些時日過去,這箭術也該再破限了。

  只是它不用氣血,破限特性的威力,遠不及「月蝕箭」。

  但勝在經驗值好漲,破限也快些。

  林子晨霧沒散,像淡紗繞著樹幹,沾在枝葉上凝成細珠。

  空氣里有草木的腥氣,混著腐葉的濕香,蟲鳴在霧裡飄得很遠。

  楚凡四處查了查,確認沒人,便靜立林間,身形如松。

  他一動不動,漸漸與霧靄融在一處,連呼吸都輕得像風過草葉。

  過了片刻,他才取下背上的隕星弓。

  深吸一口微涼的林氣,楚凡目光落向百步外的一棵大樹之上。

  那棵大樹的樹幹上,舊箭孔有七八個,深淺不一,雜亂分布。

  最下方的一處,樹皮剛被削掉一小塊,露出淺黃的木芯,還帶著點潮氣。

  楚凡指尖划過箭壺,紫竹箭的涼意順著掌心散開。

  捏箭、搭弦、射出,動作快得像流水。

  咻!

  紫竹箭破空,精準釘進那新削的箭孔里,木屑細得看不見。

  【百步穿楊箭術經驗值+4】

  楚凡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對他來說,這已是像呼吸般自然的事。

  如今他的箭術,快、准、狠,還不帶煙火氣一沒有氣血奔涌的異象,沒有光華流轉的特效,只有千錘百鍊後,刻進骨子裡的精準。

  他又抽一支箭,搭弦開弓。

  弓弦沒拉滿,停在最穩、最易發力的弧度。

  他眼神銳如鷹隼,卻又透著洞悉一切的靜。

  「嗖!」


  箭矢破空聲短促尖銳。

  幾乎同時,兩百步外,一根快斷的枯枝「嗤」地被射斷,落在腐葉上,驚飛了幾隻甲蟲。

  【百步穿楊箭術經驗值+4】

  時間緩緩流逝。

  霧漸漸散了些。

  【技藝:百步穿楊箭術(二次破限2497/2500)(特性:追索;無距)】

  最後關頭,楚凡的心仍如古井不波。

  他抽出一支紫竹箭,看向三百步外的老樹一那樹上垂著根枯藤蔓,黃得發脆,被風晃得輕輕擺。

  楚凡屏息,目光鎖著那搖曳的藤蔓。

  風的速度、藤蔓擺動的軌跡,連空氣濕度對箭道的微影響,都清清楚楚映在心裡。

  「追索」能讓箭微調軌跡;

  「無距」能讓箭越遠勁力卻不衰。

  二者合在一處,已是神技。

  便是不用「月蝕箭」,他的箭術也堪稱絕頂。

  嗡!

  弓弦輕震,最後一箭離弦。

  箭出無聲,快得離譜一才離弦,似已到了藤蔓前。

  枯藤應聲而斷,斷口平得像用刀削一般。

  【百步穿楊箭術經驗值+5】

  【「百步穿楊箭術」已至極限,消耗100點靈蘊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微微仰頭,心念一動。

  靈蘊減少的瞬間,山河社稷圖面板變了。

  他身子微顫,一股奇力席捲全身。

  腦海里,萬千箭影閃過有「追索」特性時箭上的微光,有「無距」特性下數百步外釘死探子的殺機。

  過往射過的每一箭,軌跡、力道、角度,連當時的心境與環境,都在意識里回放、分解、重組口豁然開朗的感覺湧上來,像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本就絕頂的箭術,又往上攀了一層。

  楚凡睜眼,看向三百步外的斷藤。

  他的目力竟也強了許多連那藤上的裂痕、木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當初十二形拳鷹形大成時的提升,還要大些。

  【技藝:百步穿楊箭術(三次破限2/3500)(特性:追索;無距;流星)】

  【流星:箭技至此,已臻驚雷掣電之境。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弦動聲未聞,尖已及身。但見一道灰白流光破空而逝,疾逾電閃,直教人目不及瞬。尋常武夫甫聞弓弦微震,尚未不及轉念,便已應聲中箭,縱有格擋之念,亦徒呼奈何「流星————」

  楚凡低聲念著這特性名,眼裡藏不住驚喜。

  他迫不及待從箭壺取一支紫竹箭,再開弓時,感覺已不同弓弦震顫的幅度小了,反饋的力道卻更凝。

  「嗖——嗤!」

  沒催氣血,箭矢破空聲卻短得異常,幾乎和中靶聲疊在一處。

  三百步外的樹幹上,新箭孔邊緣光滑,像被快刃刺透,而非箭鑿的。

  楚凡看得明白,箭離弦時,空中閃過道極短的灰白細線,快得像是錯覺。

  「好快的箭!」

  他心頭髮顫—一這「流星」特性,竟是把箭的初速提到了極致。

  便是普通蛻凡入品的武者,猝不及防下,怕也反應不過來。

  若是狂催氣血,再換成黑鷂箭————

  楚凡瞳孔一縮,從箭壺取兩支箭:一支紫竹,一支黑鷂。

  彎弓搭箭,先射紫竹箭。

  箭剛離弦,黑鷂箭已搭上弓弦。

  咻!

  黑鷂箭帶著月牙尾,閃電般追上紫竹箭,將其射斷。

  斷箭落在草葉上,彈了兩下。

  「好快!」

  楚凡細細體會那速度帶來的掌控感一—再遇那刑堂堂主林落雪,她還能接得住這一箭嗎?

  收起隕星弓,楚凡腳踩在草葉尖上,快步去收箭。

  變強的感覺,實在又真切,令人沉醉。

  他將所有箭矢收回,回到分舵住處,把弓箭和刀放回屋,又悄無聲息離開了七星幫分舵,融入北城熙攘的人流,往黑市而去。


  該去黑市找「老瘤子」了。

  紙人虛弱,耽擱了這麼多天,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儘快把拜月教的消息,傳給鎮魔司才行。

  遲恐生變!

  青陽古城的黑市,藏在北城最混亂的廢墟中。

  那廢墟中的一條條巷道牆皮斑駁,爬著暗綠的青苔,牆角污水溝泛著餿氣。

  人影在昏暗中亂晃,交易都靠壓低的話音,袍角摩擦聲在巷裡飄來飄去。

  空氣里混著藥材的苦、金屬的鏽,還有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一條巷道深處,兩個穿寬黑袍的人蹲在角落,兜帽把臉遮得嚴嚴實實。

  面前鋪塊灰布,放著本手抄線裝書,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裂山拳》。

  是胖子和江遠帆。

  兩人沒說話,兜帽下的眼睛機警地掃著四周。

  沒多久,一個同樣穿黑袍的男子過來,蹲下翻拳譜。

  「竟這麼完整?」

  男子聲音壓得低,滿是意外一黑市裡的武功譜,多半是殘缺的,完整的很是少見。

  「什麼價?」陌生男子問了一句。

  ——

  胖子捏著嗓子答:「三十兩,不二價。」

  「這麼貴?」男子皺眉。

  「哪裡貴了?一直都是這個價————」胖子哼了聲,「三十兩連武館門都進不去,進去了也見不著這麼全的拳譜。你瞧瞧這裂山拳」,從養血到發力,哪樣缺了?」

  男子頓了頓,從懷裡摸出三十兩銀子,丟給胖子。

  胖子把銀子塞給江遠帆,示意男子將拳譜拿走。

  等人走了,兩人換了條巷子,胖子又從懷中摸出本《裂山拳》,擺上灰布。

  今日半天,已賣了十幾本。

  以前,三錢銀子就是江遠帆的全部家當,還被楚凡使詐騙光,挨了一頓揍又傾家蕩產如今兩人懷裡,隨便都揣著幾百兩銀子。

  這《裂山拳》,是楚凡從黃家教頭身上得的。

  他自己抄了不少,還讓胖子、江遠帆日夜譽抄。

  這拳法不算高深,卻勝在完整,對想習武卻進不了武館的人來說,就是一盞救命的燈。

  這段時間,兩人已悄悄賣了上百本,賺的錢對從前的他們來說,是巨款。

  即便現在七星幫內亂,風聲緊,兩人也按捺不住,又來到黑市冒險。

  「胖子,差不多了,走。」

  再賣幾本後,江遠帆扯了扯胖子的袖子,聲音發緊。

  他覺出有些不對一有幾道目光,在他們身上停得太久了。

  胖子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摸了摸胸口——懷裡還有最後三本。

  他雖不舍,還是點頭:「行,收攤!」

  兩人麻利收了灰布,把錢袋緊緊捂在懷裡,埋著頭往出口走。

  沒走幾步,兩人心頭同時一緊。

  身後跟著腳步聲,不疾不徐,像粘在身上。

  側面巷道口,也有影子晃,若隱若現。

  他們加快腳步,那腳步聲也快了。

  惡意像冰冷的蛛網,從四面八方向攏來。

  「我、我們被盯上了!」

  胖子聲音發顫,黑袍下的肥肉都在抖。

  江遠帆手心冒汗一他倆剛突破「養血境」,打普通人還行,在黑市就是底層。

  隨便來個「練血境」,就能像捏螞蟻似的捏死他們。

  「快走!」

  江遠帆低喝,拉著胖子拐進條更窄的巷。

  懷裡的錢袋重得像塊鐵,燙得心口發慌。

  兩人慌不擇路,像受驚的無頭蒼蠅,在迷宮似的巷道里亂躥。

  越急越亂,巷道越來越偏,人越來越少,光線也越來越暗。

  最後,在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胡同里,他們被堵住了。

  前後左右,圍上來五六條身影。

  個個眼神兇悍,臉上掛著獰笑,慢慢收緊包圍圈。


  他們有人拿刀,有人拿劍,鼓脹的太陽穴、沉穩的氣息,都告訴兩人很不好惹。

  胖子嚇得兩腿發軟,江遠帆面色慘白,背靠著冰冷的牆,絕望地攥緊拳頭。

  牆皮掉在手裡,糙得硌人。

  懷裡的錢袋,此刻像燒紅的烙鐵。

  千鈞一髮時,胖子慌亂的目光突然定在巷口,像見了救星。

  他眼睛瞬間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帶著哭腔喊:「凡哥!!」

  江遠帆被他喊得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巷口幽暗,哪有楚凡的影子?

  這死胖子,都這時候了還騙人!

  可這是死胡同,沒別的出口啊!

  突然————

  巷口的暮光斜斜切進來,裹著巷外飄來的餿氣。

  一個腦袋先探進來,聲音里裹著笑意:「你們幾個,在這玩啥遊戲呢?」

  「凡哥!真的是你!」

  江遠帆眼睛猛地亮了,方才攥得發白的指節終於鬆了些,眼圈瞬間紅透,鼻尖發酸一方才他以為必死無疑,此刻竟像是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胖子也忘了抖,盯著楚凡的身影,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圍堵的漢子們愣了愣,手裡的動作都停了。

  為首的那個眯眼看向巷口,見楚凡不過是個青衫少年,肩上還沾著點林子裡的草屑,臉上的獰笑又露了出來。

  楚凡從巷口走出來,青衫掃過牆根的青苔,對著那幾人咧嘴笑:「你們,在做什麼?」

  那笑容里的輕蔑,像針似的扎人一明明是少年模樣,眼神卻冷得像寒冰。

  漢子們心頭頓時窩火,像是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為首的漢子臉色一沉,眼裡凶光畢露,剛要開口:「我們是————」

  「你們是來拉屎的吧?」

  楚凡突然打斷,語氣漫不經心。

  為首的漢子嘴角一抽,臉色由青轉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我們是來————」

  「是來拉屎的吧?」

  楚凡又接了一句,聲音里的戲謔更濃。

  「看刀!」

  漢子再也按捺不住,哪還顧得上招呼手下,腰間朴刀「嗆啷」出鞘,寒芒在暮光里劃了道短弧,直劈楚凡面門!

  那刀風帶著腥氣,颳得楚凡額前碎發都飄了起來。

  楚凡身形似風擺柳,堪堪避過刀鋒—一刀刃擦著他的肩,劈在後面的土牆上,濺起些泥屑。

  還沒等漢子收刀,楚凡的手掌已摁上他的面額,指節微微用力,便將他的腦袋往牆上狠狠一砸!

  「咚!」

  悶響如鼓,牆灰簌簌往下掉,混著幾點血絲。

  漢子慘叫一聲,雙腿一軟,順著牆滑坐在地,額角破了個大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血珠滲進牆縫,又滴落在地,腥氣瞬間漫開,混著巷子裡的霉味,讓人作嘔。

  其他幾人見狀,頓時炸了鍋,齊聲喊著撲上來,像餓極了的惡狼。

  有的揮拳,有的抬腳,拳腳帶風,朝著楚凡身上招呼。

  死胡同里的空氣一下子冷了,連光芒都似暗了幾分,殺機裹著塵土撲面而來。

  胡同盡頭的江遠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麻也沒察覺一楚凡雖厲害,可在如此狹窄的地方對上那麼多人,萬一有個閃失————

  胖子更是肥肉發顫,卻死死攥著錢袋,不敢往前挪半步,只盯著打鬥的身影,大氣都不敢喘。

  楚凡臉上的笑一收,眼神驟然冷厲。

  他側身避開左邊砸來的拳頭,同時抬起右腳,狠狠踹向最前面那人的小腹。

  「嘭!」

  悶響里還帶著點骨頭的脆響,那人像被抽了筋的蝦米,身子弓成個圈,帶著風聲撞向後面的人。

  三四個人疊在一起,「哎喲」聲接連響起,摔在地上時還撞翻了旁邊的破木箱一箱子裡的爛布和碎木片飛了出來,散了一地。

  剩下的兩個漢子臉色煞白,這才知道碰到了硬茬。


  寒毛從後頸豎起來,腳底板都發虛,可這死胡同前後堵死,根本沒地方逃。

  他們對視一眼,咬了咬牙,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沖,想拼個魚死網破。

  楚凡卻沒給他們機會,身形突然鬼魅般一閃,快得像道影子。

  拳頭帶著風砸出去,正是十二形拳里的熊形崩拳,拳風沉猛,直取要害。

  「嘭!嘭!嘭!」

  悶響接連響起,每一拳砸在身上,都能聽見內臟的震動聲。

  漢子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全,便口噴鮮血倒在地上一有的捂著胸口抽搐,有的蜷縮著身子,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了。

  胡同里靜了下來,只剩地上幾人的粗重喘息,還有血腥味在空氣里飄。

  楚凡低頭掃了眼地上的人,聲音冷冷的:「將身上的財物留下,然後有多遠滾多遠!」

  「以後讓我遇到你們,遇到一次我就打你們一次!」

  那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摸出懷裡的碎銀和錢袋,戰戰兢兢放在地上,手都在抖。

  江遠帆和胖子這才敢跑過來,胖子蹲在地上,麻利地將財物往自己懷裡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江遠帆則站在楚凡身邊,眼神里滿是感激,卻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漢子們看著財物被收走,也不敢多言,掙扎著爬起來,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挪地從楚凡身旁走過。

  他們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楚凡,只想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可就在他們快走到巷口,指尖都要碰到巷外的暮光時—

  眼前人影一閃!

  楚凡突然跳到他們前面,臉上又露出了笑:「嘿,這麼巧啊?又見面了!」

  「啥?」一群漢子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腦子還沒反應過來。

  還沒等他們想出個所以然,楚凡已經出手。

  這一次,他下手極重,手掌揚起時帶著風聲。

  「啪!」

  一巴掌甩在最前面那漢子的後腦勺上,只聽「咔」的一聲輕響,那漢子的腦袋竟直接扭轉過去,雙目圓睜,轟然倒地,沒了氣息。

  另一漢子剛要喊,楚凡的巴掌已到了他面前。

  「噗!」

  他口噴鮮血,身子像斷線的風箏,從巷口直接摔飛到死胡同盡頭,「咚」的一聲撞在土牆上,滑落在地,胸口塌了一塊,出氣多入氣少。

  剩下的幾人魂飛膽喪,頭髮都豎了起來,發一聲喊,不顧一切地撲向楚凡一可此刻他們早已沒了章法,不過是困獸猶鬥。

  楚凡默然不語,身形穿梭在幾人之間,拳頭落處,皆是要害。

  「嘭!嘭!」

  又是兩聲悶響,最後兩個漢子也口噴鮮血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胡同里徹底靜了,只有胖子和江遠帆的急促呼吸聲。

  江遠帆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發白,卻也沒多問一他知道,楚凡這般做,定有道理,這黑市本就是弱肉強食,對惡人留情,便是對自己殘忍。

  楚凡低頭看了眼地上的屍體,眉頭沒皺一下,微微一偏頭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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