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極夜寒獄手破限,周野借刀殺人,楚凡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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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極夜寒獄手破限,周野借刀殺人,楚凡殺意凜然!

  青陽城北,落風谷。

  谷中地勢平緩,此時四面山坡上,已聚了不少人影。

  南北兩側更高的山樑上,零零散散站著些其他幫派與世家之人。

  他們皆是今日比斗的看客。

  也是這一戰的見證者。

  興寧街未來五年掌控權的歸屬,也牽動著他們的利益。

  山谷中央,一片空地已清出,作了比斗的擂台。

  楚凡與梁雨痕相對而立。

  氣氛肅殺,又繃得緊。

  「是他?」

  落風谷北,人群里的方等箐忽的一怔。

  兩年前,楚凡常到城外方家粥鋪討粥喝,她印象極深。

  前些日子在興寧街,見楚凡出手打了血刀門那幾人,她第一時間便認了出來,還有些意外他竟入了七星幫。

  沒料到,這場比斗的頭一場,竟是他出戰。

  「鐵衣門竟派梁雨痕出陣頭一場,這一局似是穩了。

  「7

  「梁雨痕?據說她隨時能突破熬筋境」,按說當個小頭目也綽綽有餘!」

  「鐵衣門這是鑽了規矩的空子!梁雨痕尚未破境,名義上還是普通弟子,讓她出陣頭一場,倒也無錯。七星幫這頭一局,怕是懸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

  規矩只論身份,不論實力。

  「七星幫派來的那小子是誰?」

  「面生得很,從未見過。」

  「七星幫這是無人可用了?竟派個無名小卒來送死?」

  「便是讓周天賜香主的侄子周野上,也絕不是梁雨痕的對手。派這小子,莫非是自知不敵,乾脆棄了這一局?」

  質疑與看衰的聲音,從四方湧來。

  人群里的方箐箐,也不知怎的,竟有些緊張起來。

  唯有七星幫陣營前方,香主周天賜與身旁幾人,嘴角隱晦勾著絲若有若無的笑,似是毫不在意周圍的議論。

  就在這時,李星軒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周野,低聲道:「周野,閒著也是閒著,咱們賭一把如何?」

  周野一愣:「賭什麼?」

  李星軒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就賭楚凡五招之內,擊敗梁雨痕!」

  「什麼?」周野又是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岔了。

  周遭眾人也紛紛側目,臉上露了驚容。

  他們都知楚凡天賦異稟,剛突破「養血境」便能勝「練血境」的孫子軒,實力確不能以常理度之。

  可梁雨痕並非普通「練血境」————

  先前與血刀門、七星幫死斗時,她殺了不少兩幫好手,絕非孫子軒那般廢物可比。

  眾人心裡覺著楚凡能贏梁雨痕,但若說五招之內擊敗她,絕無可能。

  周野眼珠轉了轉,若有所思。

  梁雨痕的實力,他清楚得很。

  便是自己對上,也不敢說穩贏,更別提五招之內。

  何況楚凡還在他手下做事。

  就算楚凡真有五招敗梁雨痕的本事,一會將這事說出去,難道楚凡還敢讓他輸錢不成?

  這李星軒,莫非是故意送錢來了?

  「好!我賭了!三百兩銀子,一言為定!」

  周野壓下心頭疑慮,爽利應下,仿佛已見白花花的銀子入了袋。

  李星軒見他入了套,臉上笑容更濃,忽的鼓蕩氣血,聲音清越,朝著場中朗聲喊道:「楚凡!我跟周野打賭,賭你五招之內擊敗梁雨痕!贏了,三百兩銀子,分你一半!」

  此言一出,如平地驚雷。

  整個山谷瞬間一靜,跟著爆發出更大的譁然!

  「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

  「七星幫的人瘋了不成?」

  鐵衣門陣營那邊,眾人先是一怔,跟著個個臉色鐵青,怒視著李星軒與七星幫方向。


  這簡直是赤倮倮的羞辱!

  就連向來氣度沉穩的鐵衣門雷香主,也忍不住目光一凝,再仔細打量起場中那名叫楚凡的少年,似要將他看穿。

  倒是站在楚凡對面的梁雨痕,只皺了皺眉,跟著便恢復了平靜。

  她久經陣仗,心志堅定,自然不會因一句話便自亂陣腳。

  南北兩旁觀戰的人群,卻是炸開了鍋。

  「五招擊敗梁雨痕?這七星幫的小子是何方神聖?」

  「從沒聽過七星幫年輕一輩里有這等天才!」

  「便是「熬筋境」的好手,想五招內拿下樑雨痕,也沒那麼容易吧?」

  「吹牛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等著看笑話便是!」

  在一片喧囂、質疑、憤怒與好奇的目光聚焦下,楚凡拱了拱手:「七星幫,楚凡!」

  梁雨痕也拱了拱手:「鐵衣門,梁雨痕!」

  說罷,她手中長劍緩緩出鞘。

  此時,一名老者走到兩人中間,道:「規矩你們都已知曉,除非一方認輸,或是被殺死,打鬥才會結束。」

  「若是不想丟了性命,便要高聲喊認輸。」

  「否則被對手殺死,可怨不得旁人。」

  楚凡與梁雨痕同時點了點頭。

  梁雨痕見楚凡仍無動作,只如先前般靜靜看著她,忍不住一愣:「你用何兵器?」

  「刀。」

  「你的刀呢?」

  「刀在。」

  「在哪裡?」

  「在心裡。」

  「在心裡?」

  「是,見過它的人,都已死了。」

  「哪裡來的瘋子!看劍!」

  原本聽了李星軒的話還能鎮定的梁雨痕,與楚凡這一番對話後,頓時怒火中燒,直接出劍!

  她手中長劍吞吐劍芒,如毒蛇般,一劍便刺向楚凡!

  「糟了!雨痕中計了,被他激怒了!」

  鐵衣門雷香主吃了一驚,立刻高呼:「雨痕莫要中計!他是故意想要激怒你!」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梁雨痕出手的剎那,楚凡不退反進,將十二形拳里的燕形身法一催,在間不容髮時從梁雨痕長劍旁掠過!

  緊接著,他向右快速一側身,一掌拍在梁雨痕持劍的手腕之上!

  嘭!

  梁雨痕只覺手腕劇痛,手臂和長劍被盪開。

  「好強!」

  梁雨痕心頭劇震,「鐵衣功」一催,身上衣袍無風自起,竟如鐵衣般,卷向楚凡!

  楚凡鷂形身法一轉,貼身而近,右手四指如劍,插向梁雨痕面門!

  梁雨痕大驚,右手長劍還未來得及收回,便在快速後退時,左手袖袍一甩,衣袍如鐵劍般,切向楚凡右手小臂!

  然而楚凡的右手並未收回,反倒往下一沉,一掌拍在了她胸口!

  嘭!

  梁雨痕悶哼一聲,向後跌去!

  楚凡快步往前一衝,重重一拳砸在了正往後跌去的梁雨痕腹部!

  原本還想著左手拍地彈飛而起的梁雨痕,慘叫一聲,身軀重重落地,將地面壓出個人形坑洞!

  她手中長劍,也當哪一聲跌飛出去!

  楚凡卻不收手,右腳一抬,便要朝著地上的梁雨痕踩下!

  「該死!」

  梁雨痕身上的腰帶突然鬆開,衣袍如有靈性般,捲住了楚凡右腳!

  她借著衣袍的力道,便想起身。

  卻不料,衣袍雖纏住了楚凡的腳,楚凡的右拳已如閃電般,一拳轟在了她面門之上!

  嘭!

  被拳罡包裹的拳頭,一拳就打得她鼻血橫飛,兩眼發黑!

  「我認輸!」

  危急時刻,梁雨痕大喊一聲。

  原本化掌為劍,要切向她脖頸的楚凡,停下了手來。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這是兩招,還是三招?

  能與「熬筋境」抗衡的梁雨痕,竟如此不堪一擊?

  而且,對方還用一雙肉拳,接了她的長劍————

  「哈哈哈哈哈!」

  七星幫這邊,李星軒哈哈大笑起來。

  而邊上的周野,瞬間臉色鐵青!

  山風吹過山谷,捲起些許塵土。

  鐵衣門那邊,兩名女弟子快步跑來,駭然看了楚凡一眼,將地上的梁雨痕扶了起來。

  「第一場,七星幫楚凡勝!」

  當裁判的老者,手伸向了楚凡。

  楚凡微微頷首,往七星幫這邊走回。

  七星幫這邊,除了周野與夏歡歡,其餘人皆是喜笑顏開!

  三局兩勝,這便已勝了一場!

  「三百兩!」

  李星軒的手伸向周野。

  周野咬了咬牙,餘光瞥見李清雪。

  李清雪面沉如水,正默默看著他。

  周野心頭一顫————

  這女人人狠話不多,可不像她二舅那般好說話!

  曹峰雖是七星幫第一人,卻太顧念人情。

  否則,怎會讓曹家與李家被排擠到這般地步?

  可李清雪不一樣————

  真惹惱了她,便是二叔在旁,她也敢出手宰了自己!

  周野從懷中摸出幾張銀票,拍在了李星軒手中。

  跟著,他瞳孔微縮,死死盯住楚凡!

  楚凡卻根本未將他放在眼裡,徑直走過來,從李星軒手中拿過了一百五十兩銀票。

  「這小畜生————

  周野氣怒欲狂。

  楚凡渾似不覺,把銀票揣進懷裡。

  「幹得不錯!」

  周天賜看著楚凡,笑著點了點頭。

  雖讓侄子輸了三百兩,可楚凡能贏,這比什麼都重要!

  楚凡笑了笑,沒說話。

  他摟住李星軒的肩膀,道:「軒少,咱們再玩個遊戲,你只要重複我說的話便成。」

  「不玩!」

  李星軒大喊一聲,把邊上幾人嚇了一跳。

  楚凡撇了撇嘴,道:「這次不用重複五句話,只要你重複我一句話就行——就一句話,不過語速得一樣快。」

  「你贏了,這一百五十兩你拿走。」

  「你輸了,你手裡那一百五十兩給我。」

  「重複一句話?」李星軒的眼睛頓時亮了。

  上次在林子裡,被楚凡那「重複五句話」的遊戲騙光了錢,姐姐把事告訴了爹娘,他回去後便挨了頓混合雙打。

  方才說不玩,不是他怕楚凡,實在是怕家裡的竹鞭。

  這些日子,他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可若是只重複一句話————

  連一句話都重複不來,那跟蠢貨有何區別?

  「來!」

  李星軒輕喝一聲。

  附近的七星幫眾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李清雪捂住了額頭。

  「很好,開始了哦。」

  楚凡語氣奇快,道:「我是人不是狗,我是人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我不是狗我是人,狗吃我史,我不吃狗史,狗吃史我不吃史。」

  李星軒仔細聽完,立刻重複:「很好,開始了哦————我是人不是狗,我是人不是狗,我是狗我不是人,我是狗我不是人,狗不吃我史,我吃狗史————狗不吃史我吃史————」

  全場都沉默了。

  李星軒也沉默了。

  楚凡默默從李星軒手中,拿走了那一百五十兩銀票。

  李星軒咬了咬牙,極不甘心,一邊回憶一邊又道:「我不是狗我是人,狗不吃我史我吃狗史————」

  「啪!」


  李清雪給了李星軒後腦勺一巴掌:「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李星軒仰望天空,竟有些懷疑人生。

  邊上眾人拼命憋著笑,不敢笑出聲來,臉都憋成了豬肝色。

  實在是這李星軒就是個小霸王,誰也不敢得罪。

  楚凡輕輕拍了拍手中銀票,忍不住感嘆:「我打漁兩年,受盡欺壓,從未想過,賺錢竟這般容易。」

  」————」

  周野與李星軒對他怒目而視!

  周圍眾人面面相覷。

  周天賜乾咳一聲,道:「下一場準備了,歡歡,你出場。」

  「小心些,對面那柳青實力不凡,與你一樣,都是淬骨境」。」

  「我知道!」

  夏歡歡看了楚凡一眼,提著長劍跳到場中。

  場上再次寂靜下來。

  便見鐵衣門那邊,走出個面色透著不正常蒼白的青年。

  他身形高瘦,眼神陰鷙,穿一身寬大灰袍。

  手中還拿著把鐵扇,這春寒料峭時節,竟一邊走一邊還裝腔作勢的扇著風。

  兩人打過招呼後,幾乎同時出手!

  夏歡歡使劍,左手還捏著幾根銀針,時不時在出劍空隙將針飛出。

  可對面那柳青,不僅身法奇快,身上灰袍還能借著「鐵衣功」運轉,化作鐵衣,再配合那鐵扇,一次次輕鬆擋下夏歡歡的銀針。

  楚凡默默注視著場上兩人。

  關於「鐵衣功」,他來之前已翻過年天賜給的那本小冊子。

  這是門能催動氣血,將身上衣袍化作武器的武學,攻守兼備,不比血刀門的「血魄九刀」、七星幫的「十二形拳」弱。

  唯一的缺點,便是消耗氣血極大,難以持久。

  先前楚凡與梁雨痕交手時,梁雨痕便曾將袖袍化作利刃攻他。

  也就是他速度比對方快,兼且有「金剛鐵腕」,所以無所顧忌。

  這「鐵衣功」,正好克制夏歡歡的飛針。

  夏歡歡的飛針速度快,貼身近戰之時,極難躲避,往往能出其不意擊殺或干擾敵人。

  可那柳青知曉她的底細,根本不將她的暗器放在眼裡。

  每次夏歡歡施發暗器,柳青的衣袍便化作「鐵衣」,將針一一擋下。

  「鐵衣」加鐵扇,簡直水泄不通!

  無論夏歡歡手中長劍,還是那些銀針,都攻不破對方防禦。

  雙方激烈交手數十回合,夏歡歡已有些沉不住氣,攻擊節奏亂了起來————

  「這一場要輸了。」

  楚凡眼眸微微一動。

  便見鐵衣門的柳青,用鐵扇拍飛夏歡歡扔出的飛針後,忽的將鐵扇扔出,旋轉著襲向夏歡歡面門!

  夏歡歡心頭一驚,快速側身,躲過飛旋的鐵扇,跟著挽了個劍花,一劍削向柳青。

  柳青卻邪笑一聲,左手袖袍快速一轉,將夏歡歡的長劍裹住。

  下一刻,「鐵衣功」已然運轉,裹住長劍的衣袍化作鐵衣,將劍死死卡住!

  而柳青右手的袖袍,卻化作一把薄刃,徑直切向夏歡歡腹部!

  這一下若中,怕是人都要被攔腰斬斷!

  夏歡歡果斷棄劍後退,左手將流雲飛針扔出,想阻止對方追殺過來。

  「小心!」

  後面,周野大聲提醒。

  夏歡歡察覺不對的剎那,已然晚了!

  原本從她身側飛過的那把鐵扇,竟旋轉著飛了回來,直取她的脖子!

  「糟了!」

  「淬骨境」的感應力極是靈敏,感受到已到近前的呼嘯聲,夏歡歡朝右側傾斜,再施「流雲針法」,化攻為守。

  呼!

  那鐵扇割斷她一縷秀髮,從她耳畔飛過,落回柳青手中。

  柳青輕笑一聲,抓著鐵扇呼呼一轉,拍飛夏歡歡扔出的飛針後,朝著她狂攻過去。

  「我認輸!」


  夏歡歡心知大勢已去,立刻大喊一聲。

  不遠處,周天賜沒有說話。

  夏歡歡認輸是對的,攻防節奏被打亂,再掙扎也無用,若不認輸,一不小心便要死在這裡。

  呼!

  柳青收鐵扇而立,嘴角掛著抹淡笑,道:「承讓!」

  鐵衣門那邊,頓時歡聲如雷!

  而七星幫這邊,除了楚凡、李清雪與李星軒,其餘人皆是臉色難看,滿心憂忡!

  接下來這一戰,便是七星幫周香主對鐵衣門雷香主了。

  哪一方輸了,便要徹底退出興寧街!

  周天賜緩步上前,也不去安慰夏歡歡,徑直跳到場中,朗聲說道:「雷兄,你我一局定乾坤!

  鐵衣門那邊,雷香主狂笑一聲,以極是囂張的姿態,如隕石般落到場上,轟的一聲,踩得地上碎石翻飛!

  兩人並未多客套,只彼此謹慎看了一眼,便直接快攻到一處!

  雷香主用刀,刀法剛猛霸道;

  周天賜用劍,劍法陰柔毒辣。

  兩名「入勁境」一交手,刀劍相擊,場上頓時飛沙走石!

  楚凡緊緊盯著場上兩人,仿佛自己也參與其中————

  他腦海里,不斷將兩人的交手,與十天前在山谷殺血刀門唐瀟的情景對比。

  唐瀟與這兩人一樣,都是「入勁境」,都是香主。

  可實力,卻比這兩人強出不少。

  楚凡緊盯著兩人的劍招與刀法,借著自己過目不忘的本事,將他們使出的每一招都深深記在腦海里。

  雷香主的刀法、周天賜的劍法,該是都已達大成境界。

  楚凡的「九重驚雷刀」與「血魄九刀」,也都是大成。

  【技藝:九重驚雷刀(大成)進度:(1399/1500)(特性:無)】

  【技藝:血魄九刀(大成)進度:(1459/2000)(特性:無)】

  若那兩人也有進度條————

  楚凡猜測,雷香主的刀法,該在900—1100的區間;

  而周天賜的劍法,或許在1000—1200的區間。

  看似楚凡的刀法與他們相差不大,可楚凡看兩人打鬥,卻能輕鬆找出他們刀功劍法里的一處處破綻!

  他的「九重驚雷刀」進境慢,是因身軀強度不夠,難以承受多重刀勁;

  「血魄九刀」未圓滿,也是因那煞氣非同小可————

  也虧得體內有半根野山參的藥力,他才能將「血魄九刀」修煉到這般層次。

  若沒有刀勁和煞氣的原因,他早將這兩門刀法修煉至圓滿破限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場上兩人已交手數百招。

  金鐵相鳴的聲音連綿不絕!

  雙方實力不相伯仲,又對彼此知根知底,一時之間,竟難分上下!

  就在七星幫與鐵衣門雙方的人都有些心焦時————

  周天賜左腳忽的踩在一塊鬆動的青石上,青石被踩得一歪,他的身形也控制不住向左傾斜!

  「你輸了!」

  雷香主嘴角微微一翹,跨步向前,長刀上刀芒吞吐,一刀朝著周天賜狂斬而去!

  「不好!」

  七星幫這邊,周野等人齊聲驚呼。

  楚凡隻眼眸微縮,神色不動。

  便見周天賜將倒未倒之際,左手輕拍地面,身形如陀螺般一轉。

  既避開雷香主那刀,又順勢貼近,長劍斜斜從對方左腳腳踝划過!

  噗嗤一聲輕響。

  雷香主一刀劈空,身形不由自主往左前方傾去。

  刷!

  周天賜長劍遞出,直刺雷香主脖頸!

  千鈞一髮之刻,雷香主雙目圓瞪,長刀向上一撩,盪開襲來的長劍。

  可破綻已露,回天乏術。

  周天賜長劍雖被盪開,卻順勢一腳,正中對方腹部!


  嘭!

  雷香主悶哼一聲,倒飛而出,半跪於地。

  周天賜卻未窮追,收劍而立:「雷兄,你輸了。」

  雷香主緩緩起身,目光死死鎖著周天賜。

  鐵衣門人群里,有人高聲喊:「無恥!使詐!」

  雷香主卻暴喝:「住口!」

  鐵衣門眾人頓時噤聲。

  雷香主深吸一口氣,對周天賜微微頷首:「多謝周兄手下留情!」

  周天賜那一劍,完全可以將他左腳削斷,卻只是劃開了一道口子。

  之後,周天賜也未趁勢逼他自動喊出「認輸」二字,已是給足顏面。

  鐵衣門和七星幫雖說鬥了許多年,但他們只是各為其主,本身並無深仇大怨。

  「客氣了!」周天賜拱手還禮。

  這場比斗,就此落幕。

  七星幫總算拿到興寧街掌控權。

  周天賜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一行人跟著他,準備返回七星幫。

  鐵衣門那邊,被人攙扶的梁雨痕,鼻青臉腫望著楚凡,暗暗咬牙。

  那廝下手好重————

  一拳砸臉,一拳擊胸,至今還隱隱作痛!

  該死的!

  這筆帳,我記下了!

  山谷北面,方等等一雙美目一直鎖定著楚凡。

  她也是有些好奇,那日在醉仙樓下見過楚凡出手對付血刀門的人後,到現在也沒過去多久,他的實力竟提升如此之快!

  最奇怪的是————

  這幾月以來,她只在北城門外的粥鋪見過一次楚凡,然後又在興寧街醉仙樓下見過一次楚凡,為何覺著他的背影,竟是如此熟悉?

  返回青陽城的路,七星幫一行人氣氛熱烈,與來時的臉色凝重判若兩人。

  許多人的臉上,都掛著獲勝的喜悅。

  ——

  楚凡三招勝梁雨痕的石破天驚,為爭奪奠定勝局,後兩場反倒平淡了些。

  七星幫三局兩勝,也算是贏得乾脆。

  「楚凡兄弟好身手!我是青木堂張猛,日後還望多親近!」

  「我是李芸,今日一戰,真是開了眼界!」

  「楚凡兄弟,以後多走動————」

  回去的路上,往日不熟悉楚凡的幫眾,紛紛圍上來,熱情自報家門。

  一個入幫不足三月的新人,能三招擊敗半隻腳踏入「熬筋境」的梁雨痕,這般天賦實力,誰都看得出前途無量。

  此時不結交,更待何時?

  楚凡卻未因得勢而倨傲。

  面對眾人熱情,他始終禮貌回應,不卑不亢,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離,分寸拿捏得當。

  可這片和諧里,有一道目光卻冰冷刺骨。

  周野走在人群後,看著被簇擁的楚凡,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緊攥拳頭,指甲險些嵌進肉中。

  三百兩銀子!

  就因楚凡三招結束戰鬥,他輸了整整三百兩!

  這不僅是搶錢,更是當眾踩他的臉,讓他顏面掃地!

  楚凡明明能多打幾招,再擊敗梁雨痕————

  結果卻只用了三招!

  這是壓根沒把他這個老大放在眼裡!

  怒火與殺意在胸中翻湧,幾乎要將他焚盡。

  往日裡,夏歡歡早該察覺他不對勁,並加以勸說管束。

  可夏歡歡輸了比試,情緒低落,一直垂著頭,沒注意到周野的異樣。

  一行人回到七星幫分舵。

  周天賜大步去找秦堂主邀功。

  楚凡等人在青木堂大廳等候片刻,沒見周天賜出來,反倒見周野冷著臉,從內間走出。

  周野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楚凡身上。

  他眼神複雜,有惱,有妒,還有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深吸一口氣後,周野似是壓下情緒,走到楚凡面前,從懷裡摸出個小銀錠,「啪」地拍在了桌上。

  「楚凡,這是你出戰的獎勵。香主忙,我代為發放,拿去吧。」

  周野的聲音乾巴巴,帶著施捨的意味。

  那銀錠瞧著,竟只有十兩重。

  大廳瞬間安靜,鴉雀無聲!

  所有人臉色都變得極為古怪,目光在楚凡與周野間打轉,卻沒人出聲。

  楚凡望著桌上孤零零的十兩銀子,先是一怔,跟著嘴角慢慢勾起,無聲笑了。

  好好好,你個小可愛————

  跟老子來這一套是吧?

  老子在落風谷冒著巨大危險與鐵衣門的人死斗,香主明明說過獎勵豐厚,結果就這?

  十兩銀子?

  打發叫花子呢!

  即便楚凡是新人,不懂七星幫任務獎勵規矩,也能看出,是周野這廝吞了本該屬於他的獎勵!

  大廳里其他人慾言又止的古怪神色,早已說明了一切!

  一股殺意湧上心頭,楚凡笑得更開心了。

  隨即他收了笑,目光冰冷盯住周野。

  周野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寒,強撐氣勢:「怎麼?不想要?」

  楚凡又笑了。

  他伸手拿起那十兩銀子,在手裡掂了掂:「該是我的,就是我的,怎會不要?」

  說完,他不再看周野,轉身大步離開青木堂。

  楚凡一走,周野便用帶著威脅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以他的實力,本威脅不了誰。

  可他背後有周天賜。

  眾人面面相覷,紛紛找藉口散去。

  偌大的廳堂很快只剩周野、夏歡歡,還有孫子軒。

  周野望著大門方向,輕哼一聲。

  楚凡沒鬧沒爭,還平靜接了十兩銀子,這反倒讓他更為不安。

  他寧願楚凡當場翻臉,那樣他還能以「以下犯上」壓一壓。

  可楚凡這般隱忍,倒像是在積蓄什麼。

  夏歡歡忍不住皺眉:「你何必做得這麼絕?吞他獎勵,只會激化矛盾。」

  「二叔說了,要大力培養他的。」

  周野猛地轉頭,眼中布滿血絲,低吼:「我絕?他害我輸三百兩時,你怎不說他絕?」

  「明明能多打幾招,偏要三招結束,他眼裡有我這個老大嗎?」

  「當眾踩我臉面————這種人一身反骨,現在不壓,將來必成大患!」

  他喘了口氣,又給自己找補:「再說,我是他老大,他頭次得獎勵,孝敬老大不是天經地義?」

  「二叔說要大力培養————這種人,真能為我所用?」

  夏歡歡本就因輸了比試心情很差,見周野這般偏執,知道多說無益,只失望搖頭:

  ,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離開。

  周野有些煩躁,衝著大門口咬了咬牙。

  楚凡的天賦讓他心驚————

  滿打滿算修煉也才三個月,就能三招打殘梁雨痕,這進步速度委實太過駭人。

  再給楚凡一年半載,那還得了?

  如今楚凡立了大功,必會引起幫中高層注意,尤其是秦堂主。

  到時候,即便是二叔周天賜,怕也壓不住楚凡的崛起!

  一旦楚凡得勢,以今日結下的梁子,他周野還能有好日子過?

  想到這裡,周野背後驚出冷汗。

  「老大。」

  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一直沒說話的孫子軒湊了過來。

  他眯著眼,說道:「楚凡那廝,打一開始就沒把您放眼裡。打我,打凌風,把您的命令當耳旁風,在興寧街鬧事————」

  「這次他明知您吞了獎勵,還接了那十兩銀子,絕不是忍氣吞聲,定是想日後報復!」

  周野臉色更沉,孫子軒的話句句戳在痛處。


  「老大,楚凡這小子,留不得了。」

  孫子軒湊到周野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這樣,還怕他翻天不成?」

  周野聽著,眼神先驚後亮。

  他眼中露出喜色,又有些疑惑說道:「你說的那任務,消息當真?」

  「千真萬確!我在執事堂親眼看見的,幾個小頭目為搶任務差點打起來!」孫子軒陰笑道:「現在任務被龍焰堂龍戰搶去了————」

  「那傢伙的實力您知道,香主之下當之無愧的第一!

  2

  「正好借刀殺人!」

  周野沉吟片刻,眼中閃過狠厲殺意。

  他點頭,從懷裡摸出三十兩銀子塞給孫子軒:「好!就按你說的辦!這錢你拿去,儘快把那藥弄來。」

  「回來之後,我再安排個事給你。」

  「雙管齊下,定教他死無葬身之地!」

  「老大放心,包在我身上!」孫子軒接過銀子,臉上露出諂媚又殘忍的笑,快步離開。

  忍了這麼久,總算有了報復楚凡的機會。

  他越走越快,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空蕩的廳堂里,周野獨自站著。

  陽光從窗外照進,將他半張臉映得明暗不定。

  他嘴角慢慢勾起冰冷弧度。

  楚凡,你天賦再高又如何?

  這七星幫,可不是你能囂張的地方!

  既然你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返回住處的楚凡,在桌前坐了片刻,臉上無喜無怒。

  當初周野刺他那劍,他從不曾忘。

  只是這些日子忙著苦修,還琢磨血刀門、拜月教的事,沒騰出手來收拾周野。

  既然周野這麼想死————

  那便成全他好了。

  楚凡輕哼一聲,走到院子裡,開始修煉「極夜寒獄手」。

  【極夜寒獄手經驗值+1】

  【技藝:極夜寒獄手(圓滿)進度:(1465/1500)(特性:無)】

  今日,便能將這門武學破限了。

  他壓下心頭殺意,沉心修煉。

  寒氣自他雙手散出。

  ——

  海棠樹上的怪鳥受驚,呼啦啦飛遠了。

  半個時辰後————

  【「極夜寒獄手」已至圓滿極限,消耗10點靈蘊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毫不猶豫,心念一動。

  【技藝:極夜寒獄手(一次破限1/2500)(特性:寒襲透骨)】

  【寒襲透骨:寒氣凝練,透骨侵髓。運功時,掌風攜陰寒勁力凝如玄冰針芒,刁鑽詭奇。對手縱有護體罡氣或鐵甲,這陰寒內力亦能無孔不入,透隙而入,直襲筋骨髒。中者如遭冰針刺脈,玄霜凍髓,不僅創處痛徹骨髓,寒氣更滯澀氣血,綿延不絕,使敵手十成功力,難展五六】

  楚凡閉上雙眼,默默體悟破限後武學的變化。

  這門集拳、掌、擒拿、指法於一體的武學,本就能將氣血之力化作冰寒之氣,圓滿時已顯詭異殺傷力。

  如今破限,更是脫胎換骨!

  一招一式圓融通透,招式銜接流暢得驚人。

  就連創這門武學之人沒解決的破綻,也盡數修正,愈發完美。

  其實,所有武學破限後,都已不是原來的模樣,算得全新武學了。

  楚凡深吸一口氣,看向「寒襲透骨」特性。

  這特性看似只是加深寒氣,實則用處極大。

  先前想穿透護體罡氣與鎧甲,哪有這般容易?

  當初在山谷斗唐瀟,他還擔心寒氣破不了對方澎湃氣血,故意讓長刀被擊飛,然後貼身近戰,才將「極夜寒獄手」拍在了唐瀟傷口之上。

  若那時有這特性,哪裡用得著這般麻煩?

  有此特性,即便「入勁境」高手,被他拍中,十成功力也難展五六!


  這比十二形拳硬碰硬,歹毒得多。

  用十二形拳攻敵,若對方氣血之力遠勝自己,反倒可能被震傷。

  可「極夜寒獄手」的陰寒之氣無孔不入,有此特性加成,能穿透鎧甲與護體罡氣,直襲臟腑!

  再加上「金剛鐵腕」————

  他這雙手,已是柄出人意料的恐怖神兵!

  楚凡心情大好,一邊往飯堂走,一邊琢磨如何除掉周野。

  不多時,他走進飯堂。

  剛往裡走,就見李星軒正往外走。

  楚凡見了,笑逐顏開:「軒少,這麼快又見面了?咱們來玩個遊戲————」

  「————」李星軒眼角驟跳,腳步一快,從楚凡身旁掠了過去,逃也似的離開了。

  「跟你打招呼,也不理人,怎麼這麼沒禮貌?」楚凡無語撇嘴。

  「老楚,這邊!」

  飯堂角落,趙天行朝他連連招手。

  楚凡見那桌上擺著一大桌菜,徑直走了過去。

  圍坐的除了趙天行,還有江遠帆和胖子。

  趙天行跟前,放著兩瓶「練血丸」。

  趙天行問道:「你認識李星軒?他可是清雪師姐的弟弟,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怎見了你跟老鼠見貓似的?」

  「認識啊。」楚凡撕下一隻燒雞腿,「什麼混世魔王?他人好著呢,他天天給我送錢,我挺喜歡他的。」

  趙天行三人都眯起眼。

  李星軒給你送錢?

  那混世魔王不搶你錢,就算你走運了!

  「就這價,你說買不買吧。」

  趙天行轉頭對江遠帆說:「四錢銀子一顆,我只要報出去,一堆人搶著要!」

  「便是在七星幫內,你也得五錢銀子一顆才能買到。」

  江遠帆和胖子盯著那兩瓶「練血丸」,狠狠咽了口唾沫。

  楚凡愣了一下:「怎麼?要把練血丸賣了?」

  「唉!」趙天行嘆道,「實在吃不完啊。」

  「草!」江遠帆和胖子臉色都黑了。

  胖子剛突破「養血境」,正猶豫要不要接任務賺錢買「練血丸」,趙天行卻說吃不完就聽趙天行又說:「曹師給我練血丸,香主也給我練血丸,堂主還給我練血丸,我是真吃不完啊————」

  江遠帆和胖子齊齊翻白眼。

  普通七星幫弟子,一個月只領二兩銀子,也就是能買五顆「練血丸」,想賺錢就得拼命做任務。

  趙天行沒見做什麼任務,卻有吃不完的練血丸————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誰讓他天賦好,幫里要大力培養呢?

  可這兩瓶「練血丸」攏共有八十顆,就算四錢一顆,也得三十二兩銀子。

  普通弟子哪裡拿得出這麼多?

  「這五十顆我要了!」

  江遠帆猶豫再三,從懷裡摸出二十兩銀子,推到趙天行跟前,拿走一瓶練血丸。

  這二十兩是他冒死做任務賺來的,還沒捂熱就易了主。

  雖有些肉痛,他卻一臉興奮。

  幫內買「練血丸」要五錢一顆,趙天行這裡四錢一顆,一顆省一錢,五十顆就省了五兩!

  這買賣划算,怎能不喜?

  可一想到剛有錢就變窮,江遠帆又有些惆悵。

  二十兩銀子在懷裡之時,他有了底氣,走路都是腰杆挺直,一路帶風。

  可如今————

  胖子更惆悵他今日才突破「養血境」,還沒做過任務,身上就三錢銀子,連一顆練血丸都買不起。

  午後陽光正盛,透過枝葉縫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光影。

  楚凡剛用完午膳,從飯堂走出,就見孫子軒候在門外老槐樹下,微微笑著看他。

  「楚凡,周老大有任務交給你。」

  孫子軒迎上來,輕扯楚凡衣袖,小聲說:「借一步說話。」

  趙天行幾人聞聲,腳步微頓,心照不宣地走開了。


  ——

  楚凡一愣,看了眼孫子軒的手。

  孫子軒尷尬一笑,鬆開了手。

  「周老大有何吩咐?」

  楚凡語氣平淡,跟著孫子軒走向飯堂後身僻靜角落。

  這裡堆著雜物,少有人來。

  見左右無人,孫子軒壓低聲音:「老大說,近來北城拜月教活動頻繁,透著蹊蹺。讓你今夜去跟蹤探查,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楚凡聞言,先是一怔,跟著嘴角控制不住上揚,最終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笑。

  他抬頭,似笑非笑看向孫子軒,直看得對方心底發毛。

  「拜月教?呵呵————好,我知道了。」

  楚凡應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當初他把拜月教暗尋「鑰匙」的消息,悄悄傳給了周野和夏歡歡。

  便是想借拜月教的手把那兩人給除了。

  可周野去了一次後,卻活到現在想必是周天賜嚴令他不許再涉險,又有夏歡歡盯著,所以才沒出事。

  萬萬沒想到,周野竟把皮球踢了回來————

  這哪裡是探查?

  分明是想借拜月教的刀殺他!

  有意思————

  如此急不可耐!

  楚凡收了笑,眼神愈發深邃,平靜看著孫子軒:「拜月教是吧?放心,今夜我自會好好探查」。」

  「嗯,務必小心,別走漏風聲!」孫子軒點頭,擠出笑容,轉身離去。

  楚凡站在原處,目光漸冷。

  周野的殺意,已毫不掩飾。

  他又何嘗不是?

  那就看看,誰的刀更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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