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致命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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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擺。

  這兩個字將陸津言制止在了原地。

  他沒有再衝動地說要去滬上。

  他只是站在那裡,開始了深沉的盤算。

  林姝看著他的背影,因誤判而生的挫敗感消失不見,轉而是一種獵手看清獵物全貌的興奮。

  「所以,他不僅有鍾,還知道鍾里缺了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剖開了整個棋局的脈絡,「他去找那個老鬼子,就是要拿回那枚鐘擺,讓『望舒』變得完整。」

  「那我們呢?」

  陸津言轉過身,深不見底的眼死死鎖著她,「我們的月相針,又算什麼?」

  「是鑰匙孔。」

  林姝眼中閃著自信的光,「鐘擺是驅動力,而月相針,是定位的標尺。沒有它,就算鍾能走,指針也永遠只會指向一片虛無。」

  「三方,各持一子,誰也無法單獨成局。」

  她笑了,笑容裡帶著有點瘋狂的快意,「陸津言,你不覺得,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嗎?」

  陸津言沒有笑。

  他看著她那張因興奮而泛起潮紅的臉,害怕擔憂在心中盤踞不散。

  他沒有再跟她討論任何關於棋局的細節。

  他只是沉默地,繼續將她的衣物,一件件,整齊地疊好,放進行李箱。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一絲紊亂,此刻他唯一的目標,就是把這個箱子裝滿,把她,連同他們的孩子,帶離這個危機四伏的病房。

  林姝看著他固執的沉默,心裡那點因掌控全局而生的鋒芒,充滿了柔軟的情緒。

  她沒有再試圖用計謀去說服他,只是安靜地靠在床頭,看著他為她收拾行囊。

  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和搖籃里安安均勻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陸津言的動作停了。

  他從衣櫃深處,拿出了一件用柔軟棉布包裹的小東西。

  是一件她親手織的,尺寸小得可憐的米色毛衣。

  那是她懷孕時,為了打發時間學的。

  針腳歪歪扭扭,甚至還有幾處漏了針,丑得不忍直視。

  陸津言卻將它小心翼翼地展開,放在所有衣物的最上層,動作輕柔而鄭重。

  林姝的心,被這無聲的動作,輕輕撞了一下。

  「穿上衣服。」

  男人關上行李箱,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容置喙。

  他將一件厚實的羊絨開衫遞給她,然後轉過身,留給她換衣服的空間。

  半小時後。

  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轎車,無聲滑出醫院,匯入京城深夜的車流。

  車裡很安靜。

  陸津言專注地開著車,下頜線緊繃。

  林姝抱著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安安,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與雪景,陷入沉思。

  車子沒有回他們的小院,而是一路向西,最終停在一處戒備森嚴的紅牆大院門口。

  高聳的崗樓,荷槍實彈的哨兵,以及那扇緩緩打開的厚重鐵門,都在無聲地宣告著,這裡,是與外界完全隔絕的另一個世界。

  陸津言的堡壘。

  車子在一棟二層小樓前停下。

  這裡比他們的小院更寬敞,也更冷清,空氣里都帶著一股肅殺的味道。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勤務兵早已等在門口,接過林姝懷裡的安安,動作麻利地安頓好了一切。

  陸津言提著行李箱上樓,將東西放進主臥,然後走到窗邊,拉上厚重的窗簾,將外面所有的光與窺探都徹底隔絕。

  他轉過身,看著坐在床邊的林姝,緊繃了一晚上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弛。

  「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哪裡也不許去。」

  他走到她面前,聲音里是命令,也是疲憊,「白老先生和金胖子的事,我會派人去辦。你需要做的,就是休息。」

  他想把她圈起來,用他自己的方式。

  林姝沒有反駁,只是仰頭看著他。


  「好。」

  她點頭,順從得不像她。

  她越是這樣,陸津言的心裡就越是發慌。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和床沿之間,那雙深邃的眼死死鎖著她,要將她整個人都看穿。

  「林姝,」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沒有。」

  林姝搖頭,伸手撫上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聲音很輕,「我只是在想,等這件事了了,我們帶安安,去拍一張全家福吧。」

  不是問句。

  是約定。

  陸津言不由一愣。

  她的話,讓他所有強撐的冷靜和防備破開了。

  眼裡的審視和冷酷退去。

  下一秒,他沒再給林姝任何開口的機會,俯身便狠狠吻了上去。

  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更像是一種發泄,充滿了失而復得的與不容置喙的占有。

  就在兩人氣息漸亂之際,樓下客廳里,那部紅色的軍線電話突然鳴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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