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麻煩精老婆,原來是國家級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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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

  不夠?

  幾個字,狠狠刺激著陸津言。

  他活了二十六年,頭一次,被一個女人問得啞口無言。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激動與探詢。

  空曠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和她,以及桌上那份扎眼的離婚協議書。

  白色燈光,照得她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顯透明。

  那雙剛剛在談判桌上閃爍著光芒的杏眼,此刻微微垂著,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脆弱的陰影。

  她纖細的指尖,還搭在他那杯未動過的熱茶上,在汲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她身上,有一種極致的矛盾感。

  是鋒芒與病弱的矛盾,是運籌帷幄的強大靈魂,與不堪一擊的單薄身體的矛盾。

  陸津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終於動了。

  沒有去看那份協議,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目光一寸寸地掃過她的眉眼,試圖從這張過分漂亮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你是誰?」

  他的聲音,比剛才在會場上還要冷。

  這不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問話,這是審訊。

  林姝緩緩抬起頭,迎上他探究的視線。

  她沒躲。

  「林姝。」她平靜地回答,「滬市外語學院,德語系,72屆學生。現在,是你孩子的媽,你的……妻子。」

  她將「妻子」兩個字,咬得極輕,卻又極清晰。

  每一個身份,都像一記耳光,扇在陸津言的預判上。

  學生?一個學生,能懂連王廠長都搞不明白的技術缺陷?

  能把國際法條款背得滾瓜爛熟?能把一個狡猾的德國專家逼到簽下城下之盟?

  陸津言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那些話,誰教你的?」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禁錮在自己與椅背之間。一股帶著海風鹹味和淡淡皂角香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壓迫感十足。

  若是原主,恐怕早已嚇得瑟瑟發抖。

  但林姝只是往後微微靠了靠,拉開一點距離,甚至還有心情分神去想,原來這就是軍人身上常有的味道。

  「沒人教。」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翻湧著驚濤駭浪,她卻只看到一片倒映著自己的平靜,

  「陸團長,養家餬口的本事,總得自己學,不是嗎?」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又重若千鈞。

  「養家餬口?」陸津言的眉頭擰得更緊,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他一個堂堂艦隊團長,需要一個女人來養家餬口?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是羞辱!

  「你覺得我在羞辱你?」林姝看穿他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她的目光,終於從他的臉上,移到了那份被他擱在桌角的離婚協議書上。

  「你準備了它,不就是因為覺得我,還有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個累贅嗎?」

  「你覺得我養不活自己,也養不活他,只會拖累你的前程。」

  「現在,我證明了我自己能養活自己。順便,還能幫你解決一點小麻煩。」

  她頓了頓,抬手,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聲音也輕了許多,「所以,我問你,夠不夠。」

  夠不夠,讓你放下偏見,重新審視我們的關係。

  夠不夠,讓這個孩子,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父親。

  陸津言的呼吸,驟然一滯。

  他所有的質問,所有的懷疑,都被她這番條理清晰的話,堵得嚴嚴實實。

  是,他承認。


  從接到那封來自滬市的電報開始,他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妻子」,就充滿了厭惡。

  在他看來,她就是一個為了攀附權貴,不惜敗壞自己名聲的女人。

  他準備好離婚協議,準備好一筆錢,就等著把這個「麻煩」打發走。

  可現在……

  他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倔強的眼,和那隻輕輕護著肚子的手。

  有什麼東西,在他堅硬的認知里,裂開了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林姝的臉色猛地又白了幾分,她秀氣的眉毛緊緊蹙起,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

  那股該死的孕吐,又來了。

  洶湧的噁心感讓她眼前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

  陸津言下意識地直起身,眼底的冰冷審視,瞬間被一絲錯愕和慌亂取代。

  「你怎麼了?」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林姝擺了擺手,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那股不適。她靠在椅背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剛才在談判桌上那個光芒萬丈、言辭犀利的女王,消失了。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被孕期反應折磨得狼狽不堪的、脆弱的孕婦。

  陸津言就這麼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一邊,是她舌戰群儒、為國挽回上百萬損失的雷霆手段。

  另一邊,是她此刻虛弱無力、連坐直都費勁的憔悴模樣。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她?

  或者說,這兩個,都是她?

  會議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報告!陸團長,元師長讓您帶林姝同志……去家屬院休息。」警衛員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家屬院。

  這三個字,瞬間將陸津言拉回現實。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

  越過桌面,拎起了林姝放在椅子旁邊的、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

  「走吧。」

  他沒有看她,聲音依舊是硬邦邦的。

  但這一次,似乎沒有了之前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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