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投資者之間的談話
林青騎馬回到華沙城時，騷亂基本已經平息，進入到了收尾階段。
官方的武士、本地幫派，許多還有血性的市民，紛紛走出街頭，幫忙一起收拾殘局，治療傷患。
德川信玄指揮官員恢復了全城的電力系統，並發布了全城廣播，將事情的真相添油加醋的講述給了華沙城市民。
當林青縱馬回城，走在路上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就算是再傲慢的華沙城人，此刻，也是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摘下了帽子，微微低頭，用行動表示最為真誠的敬意。
前面提到過，反叛軍中只有一部分是老鼠成員，還有一大部分是本地的學生、工人。
若不是林青，他們的家人就要因為一個陰謀家的謊言，主動走向死亡。
林青對他們點點頭，繼續前行，回到了大名府邸。
卡卡西和琥珀正鎮守在大名府邸中，他們的工作是保護德川信玄，這個胖大名不能死，至少在他簽署完協議前，不能死。
見林青回來，卡卡西鬆了口氣。
他的身體還沒恢復好，並不適合戰鬥，要是強行動手，很有可能再次重傷、昏迷。
「結束了？」
林青點點頭：「人殺完了，但是——」
他回頭看向華沙城。
「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處理。」
幾萬反叛軍、平民在暴雨中變成了半石頭人，這個問題只有林青能解決，要是放任不管，時間久了，這群人可是會真的死。
花點時間就能救下幾萬人，林青做不到放任不管。
另一個事情就比較複雜了。
反叛軍中的絕大多數人，是受了黑崎的蠱惑，加上藥物的操縱，才會變成嗜血的殺人魔，道理大家都清楚，但是……
他們要不要為殺人負責？
這一夜，反叛軍殺了不少人，有武士，有富豪，還有路過不幸被捲入的平民。
死者中，肯定有人死不足惜。
同樣有人，只是一個按部就班生活的普通人。
他們可能一輩子沒犯過什麼大錯，就是修行、學習、賺錢，因為天賦、運氣，成為了武士，成為了富商。
他們該死嗎？
別的都好說，屠殺無辜者，這種事情不是說自己被藥物操縱、被旁人欺騙，就能矇混過去的。
林青思慮許久後，對德川信玄說：「把所有被石化人的身體，放在一起，我會給他們治療，順便取出他們的記憶。」
這就是林青的想法：
通過閱讀記憶，判斷出每個人到底殺了多少人，是真的蒙受欺騙，還是圖謀不軌，又或乾脆是財團派來暗中拱火，挑起事端的人。
「等查看記憶後，再看他們所殺的人到底如何。」
「如果殺的人，本就是十惡不赦的傢伙，殺就殺了。」
「如果只是不幸被捲入的倒霉蛋……」
林青嘆息一聲，沉默了片刻，德川信玄做足了投降派的本分，一言不發的等在旁邊，要不是穿著大名長袍，還以為是哪來的胖管家。
這一幕要是發生在今夜之前，被人看到估計免不了對這位「忍者大名」的吐槽，覺得他真是為了活命，什麼都能忍受，連風之國的臉面都丟盡了。
可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震撼。
不明真相的人，只看到了林青比高懸的明月還要耀眼，一己之力拯救華沙城的災難。
知曉其中彎彎繞繞，明白這是一場財團布下死局的人，則是會震驚於林青在短時間內，作出的完美抉擇。
德川信玄靜靜等待林青給出安排，沒有絲毫的不耐。
今夜的救世主是林青，就算讓他站著等一夜，德川信玄也不會有半點怨言。
「……如果殺的是無辜者，我會請水之國的律法專家和風之國對接，你們雙方討論後決定。」
林青給出最後的安排。
德川信玄微笑點頭。
「如你所願。」
夜風吹在林青臉上，他站在窗邊，沉思片刻問：「你看起來，好像很早就料到會有今夜的慘劇發生？」
德川信玄笑了一聲，「林青先生，以你的眼光，應該看得出，華沙城，不，整個風之國就是一列一往無前，不斷加速的列車。
它早晚有一天會脫軌，或飛上天堂，或墜入地獄，我們不得而知。我們只知道，目前它還跑得動，看樣子還能繼續跑個幾百年。」
與水之國的腐朽、貪污不同，風之國……總體來說很乾淨。
但這份乾淨，不是說它就比水之國好。
風之國的乾淨，是源自資本對高效的追求。
這個國家的每個人都像是被扔進沙丘中，吸乾了水分，就連污濁都一併被沙子抹去。
每個人都赤條條、乾癟癟，投身於工廠、礦場，為了資本增值而獻出生命。
當財團出於斂財的本性，不斷占據全部的利潤，把本就乾癟的普通人逼到絕境時，就是這列名為「風之國」的列車奔赴深淵的時候。
不過，以林青一路對風之國的觀察，這個過程的確還需要一點時間，尤其華沙城，還處在消費主義時代，真正的窮途末路，會從市民拒絕消費開始。
要是財團、大名看出風險，願意拿出一點資金建立福利制度、科技革命，沒準還能延長列車的運行時間。
「……正常來說，的確是這樣，但是你來了。」
德川信玄說：「林青先生，你是聰明人，我也就敞開天窗說亮話。
我的確打算把歌林城給你，並且同意你的稅款要求，答應你的諸多不合理條件，為的就是一件事——拖延時間。」
林青沒有說話。
德川信玄從桌上端起一杯酒，小口喝著說：「縱觀歷史，每當一個族群要被消滅時，就會出現幾個硬骨頭。」
他指了指自己。
「你想消滅「我們」這種人，命運的指引下，終歸會出現讓你頭疼的硬骨頭。
可惜風之國沒有，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硬骨頭」的出現。」
「但我願意等，財團也願意等，可他們不願意花自己的錢等，所以，我就知道，當我決定要「等」的那一刻起，一部分人就註定會想要炸了我這節車頭，方便他們四散逃去。」
德川信玄始終在笑，似乎再大的事情，也不足以讓他動容。
林青靜靜看著他，「你就不怕等到最後，硬骨頭也被我砸碎了？」
「您這話說的。」
德川信玄哈哈大笑：「我一個投降派，我怕什麼？」
這就是老派沙漠人的行事風格。
在沙漠中，最為忌諱奪走對方的最後一瓶水，這是給彼此留一條後路。
德川信玄就是用忍耐，給自己和林青各留一條後路。
林青感嘆：「你是一個出色的投資者。」
德川信玄擺擺手：「和你比起來，差遠了。我不過投資當下，而你比我更貪心，也更可怕——」
「你投資的是千秋萬代。」
官方的武士、本地幫派，許多還有血性的市民，紛紛走出街頭，幫忙一起收拾殘局，治療傷患。
德川信玄指揮官員恢復了全城的電力系統，並發布了全城廣播，將事情的真相添油加醋的講述給了華沙城市民。
當林青縱馬回城，走在路上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
就算是再傲慢的華沙城人，此刻，也是主動讓開了一條道路，摘下了帽子，微微低頭，用行動表示最為真誠的敬意。
前面提到過，反叛軍中只有一部分是老鼠成員，還有一大部分是本地的學生、工人。
若不是林青，他們的家人就要因為一個陰謀家的謊言，主動走向死亡。
林青對他們點點頭，繼續前行，回到了大名府邸。
卡卡西和琥珀正鎮守在大名府邸中，他們的工作是保護德川信玄，這個胖大名不能死，至少在他簽署完協議前，不能死。
見林青回來，卡卡西鬆了口氣。
他的身體還沒恢復好，並不適合戰鬥，要是強行動手，很有可能再次重傷、昏迷。
「結束了？」
林青點點頭：「人殺完了，但是——」
他回頭看向華沙城。
「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去處理。」
幾萬反叛軍、平民在暴雨中變成了半石頭人，這個問題只有林青能解決，要是放任不管，時間久了，這群人可是會真的死。
花點時間就能救下幾萬人，林青做不到放任不管。
另一個事情就比較複雜了。
反叛軍中的絕大多數人，是受了黑崎的蠱惑，加上藥物的操縱，才會變成嗜血的殺人魔，道理大家都清楚，但是……
他們要不要為殺人負責？
這一夜，反叛軍殺了不少人，有武士，有富豪，還有路過不幸被捲入的平民。
死者中，肯定有人死不足惜。
同樣有人，只是一個按部就班生活的普通人。
他們可能一輩子沒犯過什麼大錯，就是修行、學習、賺錢，因為天賦、運氣，成為了武士，成為了富商。
他們該死嗎？
別的都好說，屠殺無辜者，這種事情不是說自己被藥物操縱、被旁人欺騙，就能矇混過去的。
林青思慮許久後，對德川信玄說：「把所有被石化人的身體，放在一起，我會給他們治療，順便取出他們的記憶。」
這就是林青的想法：
通過閱讀記憶，判斷出每個人到底殺了多少人，是真的蒙受欺騙，還是圖謀不軌，又或乾脆是財團派來暗中拱火，挑起事端的人。
「等查看記憶後，再看他們所殺的人到底如何。」
「如果殺的人，本就是十惡不赦的傢伙，殺就殺了。」
「如果只是不幸被捲入的倒霉蛋……」
林青嘆息一聲，沉默了片刻，德川信玄做足了投降派的本分，一言不發的等在旁邊，要不是穿著大名長袍，還以為是哪來的胖管家。
這一幕要是發生在今夜之前，被人看到估計免不了對這位「忍者大名」的吐槽，覺得他真是為了活命，什麼都能忍受，連風之國的臉面都丟盡了。
可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震撼。
不明真相的人，只看到了林青比高懸的明月還要耀眼，一己之力拯救華沙城的災難。
知曉其中彎彎繞繞，明白這是一場財團布下死局的人，則是會震驚於林青在短時間內，作出的完美抉擇。
德川信玄靜靜等待林青給出安排，沒有絲毫的不耐。
今夜的救世主是林青，就算讓他站著等一夜，德川信玄也不會有半點怨言。
「……如果殺的是無辜者，我會請水之國的律法專家和風之國對接，你們雙方討論後決定。」
林青給出最後的安排。
德川信玄微笑點頭。
「如你所願。」
夜風吹在林青臉上，他站在窗邊，沉思片刻問：「你看起來，好像很早就料到會有今夜的慘劇發生？」
德川信玄笑了一聲，「林青先生，以你的眼光，應該看得出，華沙城，不，整個風之國就是一列一往無前，不斷加速的列車。
它早晚有一天會脫軌，或飛上天堂，或墜入地獄，我們不得而知。我們只知道，目前它還跑得動，看樣子還能繼續跑個幾百年。」
與水之國的腐朽、貪污不同，風之國……總體來說很乾淨。
但這份乾淨，不是說它就比水之國好。
風之國的乾淨，是源自資本對高效的追求。
這個國家的每個人都像是被扔進沙丘中，吸乾了水分，就連污濁都一併被沙子抹去。
每個人都赤條條、乾癟癟，投身於工廠、礦場，為了資本增值而獻出生命。
當財團出於斂財的本性，不斷占據全部的利潤，把本就乾癟的普通人逼到絕境時，就是這列名為「風之國」的列車奔赴深淵的時候。
不過，以林青一路對風之國的觀察，這個過程的確還需要一點時間，尤其華沙城，還處在消費主義時代，真正的窮途末路，會從市民拒絕消費開始。
要是財團、大名看出風險，願意拿出一點資金建立福利制度、科技革命，沒準還能延長列車的運行時間。
「……正常來說，的確是這樣，但是你來了。」
德川信玄說：「林青先生，你是聰明人，我也就敞開天窗說亮話。
我的確打算把歌林城給你，並且同意你的稅款要求，答應你的諸多不合理條件，為的就是一件事——拖延時間。」
林青沒有說話。
德川信玄從桌上端起一杯酒，小口喝著說：「縱觀歷史，每當一個族群要被消滅時，就會出現幾個硬骨頭。」
他指了指自己。
「你想消滅「我們」這種人，命運的指引下，終歸會出現讓你頭疼的硬骨頭。
可惜風之國沒有，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硬骨頭」的出現。」
「但我願意等，財團也願意等，可他們不願意花自己的錢等，所以，我就知道，當我決定要「等」的那一刻起，一部分人就註定會想要炸了我這節車頭，方便他們四散逃去。」
德川信玄始終在笑，似乎再大的事情，也不足以讓他動容。
林青靜靜看著他，「你就不怕等到最後，硬骨頭也被我砸碎了？」
「您這話說的。」
德川信玄哈哈大笑：「我一個投降派，我怕什麼？」
這就是老派沙漠人的行事風格。
在沙漠中，最為忌諱奪走對方的最後一瓶水，這是給彼此留一條後路。
德川信玄就是用忍耐，給自己和林青各留一條後路。
林青感嘆：「你是一個出色的投資者。」
德川信玄擺擺手：「和你比起來，差遠了。我不過投資當下，而你比我更貪心，也更可怕——」
「你投資的是千秋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