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廢墟里的騷動與歸墟的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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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亮,帝江從廢墟外圍回來了。李剛還在床上躺著,聽見院門響了一聲就醒了——帝江這個人進門從不出聲,腳步聲比貓還輕,如果連他都能把院門弄出響動,那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李剛披了件袍子衝出去,看見帝江站在靈泉邊,袍子下擺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在廢墟的塵埃里打了幾個滾。他面無表情,但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攥著,指節泛白,這是他少見的不安時刻。

  「摺疊陷阱被觸發了。」帝江開口,語氣依然平得像念說明書,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碎屑進了第一層摺疊空間。數量不多,十幾粒,跟我預想的差不多。但它們不是『走』進去的,是被『投』進來的。」

  「投?」李剛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了轉,「有人把它們扔進陷阱?」

  「嗯。」帝江點頭,「碎屑進入摺疊層的軌跡不是自然行進,有明顯的初始速度——像被什麼東西拋過來的。投放的方向來自門框附近,距離約百丈,位置很精確。扔碎屑的東西,知道陷阱在哪裡,也知道怎麼避開。」

  院子裡安靜了幾息。句芒已經醒了,站在屋檐下握緊木劍。平心從偏院走出來,輪迴法則在她周身無聲地展開成一道六色光暈,像一隻無形的傘撐在了院子正上方。祝融和共工也推門出來了,兩人難得沒拌嘴,都在等李剛開口。

  李剛在石桌前坐下,揉了揉太陽穴。他忽然明白那雙眼睛在望墟鏡里看什麼了——它在看門框上的封印。扔碎屑進來,不是為了突破陷阱,是為了試探。試探陷阱的反應速度、試探封印的韌性、試探這頭有沒有人守著。

  「那雙眼睛在釣魚。」李剛說,「它想知道我還在不在門這邊站著。把碎屑投進來,看看誰會來收網。收網的人,就是守門的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平心問,「去收網,還是不去?」

  「去。」李剛站起來,「但要換個方式。我不親自去收,讓碎屑在摺疊層里待著。它在陷阱里轉得越久,那邊就越不確定我還在不在。只要它不確定,它就不敢貿然推門。」

  他轉頭看向帝江:「大哥,摺疊陷阱的結構,你能不能在外部再加一層偽裝?讓碎屑在裡面轉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在自然消退,而不是被人為困住的。」

  帝江想了想:「可以。把陷阱外層的時間流速調慢,讓碎屑的感知產生偏差——它們以為自己正在突破,實際上只是被困在原地打轉。但需要燭九陰配合,他的時間法則得持續覆蓋一層干擾。」

  燭九陰從陰影中走出來,微微點頭,表示沒問題。他一句話沒說,但李剛已經默認這等於「行,三天之內給你搞好」。

  祝融在旁邊悶聲開口:「萬一那雙眼睛親自過來呢?」

  李剛看了他一眼:「那就打。但打之前得先看清楚它到底是什麼——是活的,還是只是門那邊的一個投影。」

  太虛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捧著那枚望墟鏡,鏡面上的淡金色霧氣比昨天更薄了,薄到幾乎能直接看到鏡面本身的紋路:「老夫夜裡又用望墟鏡看了一次。門縫裡的那雙眼睛還在。但它沒有繼續盯著門框上的封印,而是在看別的地方。」

  「什麼地方?」

  「門框左下角那幅壁畫。」太虛把古鏡翻轉過來,讓李剛看鏡背上新浮現的一道極淡的紋路——是那幅壁畫的局部特寫,歸墟背對門框伸手擋門的姿勢,「它在看歸墟留給你的那幅畫。看了很久。」

  李剛沉默了片刻,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三遍。然後他想到一種可能:那雙眼睛不是來推門的,是來認人的。歸墟在門裡拆牆,動靜不小,門那邊的東西知道有人要從裡面出來——它守在門口,不是為了堵門,是為了看清出來的到底是誰。

  「它在等歸墟出來?」李剛說,「不是來攔她的,是來確認她的身份?」

  太虛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望墟鏡放在了石桌上,鏡面上的霧氣徹底散了,露出鏡面本身——暗金色的鏡面上,那幅壁畫的輪廓依然清晰,歸墟的背影在畫面里安靜地站著,一隻手按在門框上,像在等什麼。

  當天下午,廢墟外圍的警戒陣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常的波動。不是碎屑進入摺疊陷阱的那種波動,更強烈,像有什麼體積更大的東西在廢墟里快速移動。波動持續了不到十息就停了,方向來自門框附近,但移動軌跡出人意料——它在遠離門框。

  李剛趕到警戒陣邊緣的時候,句芒已經在那裡了。她蹲在陣基旁邊,木劍插在身側的地面上,劍身上的青色紋路在劇烈閃爍,像一盞快沒油的燈在拼命亮著最後的餘暉。

  「有什麼東西在廢墟里跑。」她沒回頭,聲音繃得很緊,「很大,比碎屑大得多。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是在躲什麼東西。它在往廢墟外圍逃。」


  「在躲什麼?」李剛蹲下來,九燈之力探入陣基,試圖捕捉那股波動殘留的軌跡。

  句芒沉默了一會兒,把木劍拔起來,劍尖上沾著一絲極淡的暗紅色氣息——和門框上那種流動的紋路一模一樣。「它在躲門。門裡有什麼東西出來了,把它嚇跑的。」

  李剛看著那一絲暗紅色的氣息在劍尖上慢慢消散,心裡浮現出一個畫面:歸墟在拆牆,牆拆到一半,有什麼東西從牆後面竄出來了。歸墟沒攔住,那東西跑進了廢墟,驚擾了遊蕩的碎屑群,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廢墟外圍逃。

  「靠,」他罵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歸墟那娘們兒拆牆拆出么蛾子了。她那邊動靜太大,把不該放的東西放出來了。」

  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補了一句:「但至少說明她拆牆有進展。能把東西嚇跑,說明拆出來的口子不小。」

  祝融跟在後面,難得沒咋呼,悶悶地「嗯」了一聲。

  當天夜裡,李剛坐在靈泉邊,把鱗片握在手裡,閉著眼等。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鱗片表面的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亮得刺眼,像黑暗中有人點了一盞燈。

  他把九燈之力注入鱗片,信息完整地湧入識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像信號終於滿格了,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牆拆完了。門還開著。等我回來。別關門。」

  李剛攥緊鱗片,這次他沒有在心裡罵人,也沒有吐槽歸墟多能折騰。他攥著那枚鱗片站了很久,然後把它收進懷裡,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天——神王殿的夜空永遠灰濛濛的,沒有星星,但今夜有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絲從廢墟方向射過來,像一根被拉直的線,一頭連著門框,一頭連著靈泉水面。

  他忽然想起歸墟臨走時說的那句話——「你們在門口站崗,我在門裡拆牆。別急,快了。」現在她說「快了」,是真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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