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摺疊陷阱與門縫裡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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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江算完那枚玉簡之後,沒有歇息,當即帶著燭九陰去了廢墟外圍布設空間摺疊陷阱。

  李剛原本想跟著去幫忙,被帝江一句話按了回去:「你去了反而干擾。空間摺疊需要極致的精度,你身上九燈的波動太強,會打亂摺疊層的結構。」李剛只好蹲在太虛院裡乾等,聽著靈泉水在夜裡嘩嘩流淌的聲音,手裡的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兩個時辰後,帝江和燭九陰回來了。大哥的臉色比去之前白了一截,嘴唇發乾,但眼神很穩。燭九陰跟在他身後,步伐一如既往地輕,但李剛注意到他的袖口邊緣有細微的撕裂——不是戰鬥造成的,是長時間維持時間凍結層導致的法則反噬,像繃得太久的弦表面起了毛刺。

  「布好了。」帝江在石桌前坐下,接過句芒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三道摺疊層,覆蓋廢墟外圍三條主要裂縫通道。碎屑只要踏進摺疊區域,就會被困在空間夾層里出不來。除非有人從外面把摺疊層撕開,否則它們至少要在裡面轉半年。」

  「半年的時間,歸墟應該能拆完她那邊的牆了。」李剛說著,把懷裡的灰色鱗片掏出來擱在桌上。鱗片的金色紋路經過句芒三天的追蹤使用後暗了不少,此刻像一顆疲憊的心臟在緩慢地跳動著,頻率比以前慢了一倍不止。

  平心走過來,輪迴法則在指尖凝成一條細線,懸在鱗片上方感應了片刻。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歸墟又傳了消息過來。比上次更清晰,但內容很短——只有兩個字:『快了。』」

  李剛盯著鱗片看了半晌:「她說的『快了』,是牆快拆完了,還是門快要撐不住了?」

  「她沒有說。」平心收回手指,輪迴法則的光暈消散在夜風裡,「但她的語氣比上次穩了一些。不是那種『快要撐不住』的急促,更像是『我在收尾』的篤定。」

  祝融在旁邊撓了撓頭:「那咱們就在這兒乾等著?」

  「不等。」李剛站起來,把鱗片重新收回懷裡,「帝江大哥布了陷阱,那是防碎屑的。但門那邊的東西要是想過來,碎屑只是探路的,真傢伙還在後頭。咱們得在真傢伙出來之前,先摸清楚它到底是什麼。」

  「怎麼摸?」句芒問。

  李剛看向太虛。老頭蹲在靈泉邊畫圈,竹籤子懸在半空,像在等什麼。他聽見李剛的目光,頭也沒回,但開口了:「廢墟那邊有一處裂隙,是力皇當年留下的舊通道。不算門,更像一扇被泥糊住的窗戶,能看見外面的影子但過不去。你要是真想看,可以從那裡瞅一眼。」

  「瞅一眼?用什麼瞅?」

  太虛終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從懷裡摸出一枚暗金色的古鏡。鏡面比巴掌小一圈,邊緣磨得發亮,鏡背刻著力皇的初文。他把古鏡遞過來:「這叫『望墟鏡』,力皇當年用來觀測廢墟深處動靜的。你把九燈之力注入鏡面,能短暫地透過廢墟的法則屏障看到門框周圍的景象。但只能看一盞茶的功夫,時間長了會被門那邊的氣息反噬,輕則傷神,重則道基受損。」

  李剛接過古鏡,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鏡面並不反光,而是泛著一層淡金色的霧氣,像蒙了一層薄紗,看不清底下有什麼,但能感覺到薄紗後面有東西在動。

  他沒有猶豫,把九燈之力注入鏡面。暗金色的光芒從鏡背湧上來,像水從井底被抽到地面,一寸一寸浸透鏡面。淡金色的霧氣開始散開,像被人用手掌抹開了一層霜,鏡中的景象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廢墟,門框,灰白色的塵埃在門框周圍緩慢地打著旋,像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攪動水面。

  門框內側,暗紅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和他離開時一樣,但他的金色封印紋路也在,像兩道顏色不同的河流在同一個河床上並行。兩道紋路都亮著,但李剛注意到,暗紅色的部分比之前亮了一點點,而他的金色部分暗了一點點。

  「門框在變化。」平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李剛身後,目光緊鎖著鏡面,「暗紅紋路在吸收你留下的金色封印,像在消化它。消化完之後,那扇門就會記住你的印記——到時候你也能通過它。」

  「那我該高興還是該擔心?」李剛盯著鏡面,沒有移開目光。

  「都可以。但門記住你的印記之後,門那邊的東西也會記住你。」平心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一個地道聖人特有的精準。

  鏡面中的畫面忽然晃動了一下。門框內側的暗紅紋路亮了一瞬,像一盞燈被人擰亮了燈芯。然後他看到門縫邊緣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極快,快到幾乎看不清形狀,但殘留的輪廓讓他呼吸頓了一拍。

  是一隻眼睛。

  不是完整的眼睛,只是一道極細的縫隙,縫隙里透出暗金色的光,像燒到最後的餘燼。那隻眼睛沒有看他,只是貼著門縫的邊緣,像是在觀察門框上的金色封印——像是在丈量這道鎖的厚度、質地、以及用多大的力才能推開它。

  李剛攥緊瞭望墟鏡,力道大到指節發白。他心裡飛速盤算著:那隻眼睛確認了封印的存在,正在評估破解的難度。如果自己這時候把封印撤掉重布,反而會讓它以為自己撞對了方向。正確的做法是維持現狀,不讓它察覺自己的觀察,等著歸墟那邊先有動靜。

  鏡面的光芒暗了下去。一盞茶的時間到了,古鏡重新恢復了那種暗沉沉的啞光狀態,像一塊燒透的炭終於涼了下來。李剛把鏡子翻過來看了看鏡背的初文,紋路還亮著,只是比剛才暗了一些,像需要時間充能的燈。

  他把望墟鏡還給太虛,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那雙眼睛……它認得我留下的封印。」

  太虛接過古鏡,用手掌摸了摸鏡面,像在安撫一匹受驚的馬:「認得就好。認得了,它才會猶豫。不敢確定你是不是在這邊等著它。只要它猶豫,就給了歸墟時間。」

  夜裡,李剛坐在靈泉邊,把那枚灰色鱗片攥在掌心裡。鱗片的溫度比白天高了一點點,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另一頭把它焐熱。

  「快了,」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歸墟傳回來的那兩個字,「那你倒是快點。」

  鱗片表面的金色紋路亮了一下,然後暗了,像在回答他——快了,但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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