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戰殿新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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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李剛去了戰殿。

  戰無極正趴在案上批文書,那堆竹簡堆得跟小山似的,他臉上的表情活像在吃黃連。

  看見李剛進來,他啪地把筆一扔,那動作瀟灑得仿佛扔的不是筆,是辭職信:「正好,有件事跟你說。

  玄一殿主批了,赤焰幫正式納入戰殿編制,作為戰殿的外圍勢力。

  你那幫弟兄以後不用在食堂門口擺攤了——他娘的,每次路過都看見他們在那邊蹲著,搞得戰殿跟菜市場似的——戰殿給他們撥了一塊地,在東區建了個駐地。」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塊令牌,隨手扔給李剛。

  令牌是青銅鑄的,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戰殿·赤焰」四個字,背面刻著一團火焰,雕工不算精細,但那股子氣勢到位了。

  「赤焰幫現在有正式編制了,你幫里那些弟兄的月例從戰殿出,不用你再自己墊了。

  還有,鐵山那小子,戰殿給他批了一個執事名額,讓他負責東玄域分舵的事。

  你那個小丫頭小桃,戰殿也給了她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可以在戰殿修煉。

  怎麼樣,老子夠意思吧?」

  李剛接過令牌,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赤焰幫從青陽城外一群沒人要的散修,混到戰殿正式編制,這升級速度比坐火箭還快。

  但嘴上不能表現得太高興,他故意板著臉問:「殿主,這不會是人情吧?」

  「人情?」戰無極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老子是那種徇私的人嗎?

  赤焰幫在極北和萬古墟兩次任務中都立了功,玄一殿主親自批的。

  你那些弟兄雖然修為不高,但執行力強,紀律性好,比戰殿一些老弟子都靠譜——那些老油子,練個功都要磨嘰半天,你赤焰幫的人說上就上,打完還知道收拾戰場。

  神王殿需要這樣的人。

  人情?人情能值幾個錢?

  這是實打實的功勞換來的。」

  李剛把令牌收進懷裡,認真道了聲:「謝了,殿主。」

  「別急著謝。

  還有一件事。」

  戰無極壓低聲音,身子往前一探,那表情跟要說什麼見不得光的八卦似的,「沈渡的禁閉提前解除了。」

  李剛的目光瞬間一凜,笑容收了:「什麼時候?」

  「三天前。

  玄一殿主簽的字。

  理由是『配合調查萬古墟事件,戴罪立功』。」

  戰無極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著,顯然對這個決定不感冒,

  「沈渡在禁閉期間寫了一封萬言書——一萬字,字字見血——詳細交代了執法殿舊部的網絡,把吳法、孫不二、周元等人的底全抖了出來,誰在哪兒埋了釘子,誰手裡有什麼底牌,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

  玄一殿主看了之後,說他『態度良好,有悔改之意』,就給他減了刑。」

  「這是交換。」李剛冷笑了一聲,腦子轉得飛快,「沈渡出賣自己的人,換取提前釋放。

  他出來之後,那些人恨他恨得牙痒痒,他反而只能跟神王殿綁得更緊。

  這老陰批,自斷退路來表忠心,手段夠狠。」

  戰無極點頭,往椅背上一靠:「你倒是看得透。

  沈渡這人不簡單,他能屈能伸,該賣的時候絕不含糊,比泥鰍還滑。

  他出來之後,肯定會來找你。

  不是打架——他現在沒那個膽子——是求和。

  他需要一個新的靠山。

  執法殿他已經回不去了,舊部都把他當叛徒,五大世家也不待見他。

  整個神王殿,只有你能保他。」

  「為什麼是我?」李剛挑眉。

  「因為你背後站著戰殿、玄一殿、五大世家,還有力皇。」

  戰無極掰著手指頭數,數一個彎一根,

  「整個神王殿,只有你的靠山硬到讓沈渡的仇家不敢動。

  而且他知道你手裡有源燈——源燈認主,你就是板上釘釘的力皇傳人。


  沈渡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知道該跟誰站在一起。

  以前他押渡厄,結果渡厄去了歸墟把他一個人晾這兒了,這回他要換注了。」

  李剛沉默了一會兒,在心裡把沈渡這個人重新翻出來琢磨了一遍。

  老奸巨猾、精於算計、該賣隊友時絕不手軟——這種人拿來當手下,比養條毒蛇還危險。

  但換個角度想,他在神王殿樹敵無數,除了抱自己大腿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刃。

  當然,得給這把利刃配個刀鞘。

  「他來找我,我見。」李剛說,「但我不保他,我只聽他說。」

  下午,戰殿新人訓練場。

  李剛被戰無極拉去當教官——說是「拉」,其實是戰無極甩過來一道令牌,上面寫著「今日教官:李剛」,連商量的餘地都不給。

  訓練場上站了三十多個新人,修為從界主到域主參差不齊,看見李剛來了,齊刷刷站直了,眼神里有敬畏也有好奇,畢竟李剛的名頭在外門都傳開了。

  這些人里有五大世家的旁系子弟,有從外門升上來的散修,還有幾個是從赤焰幫選上來的。

  鐵山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筆直,跟一根鋼筋戳在地上似的。

  旁邊的老牛也在,鼻子上還貼著一塊創可貼——上次在食堂跟本土派打架留下的紀念品,貼了好幾天了也不撕,大概覺得這是男人的勳章。

  李剛沒有教複雜的拳法。

  教什麼招式都是扯淡,基礎打不牢,再花哨的套路都是花架子。

  他教的是最簡單的——站樁。

  但不是普通站樁,是在源燈燈焰的威壓下站樁。

  他把源燈取出來放在訓練場中央,催動燈焰釋放出一層極淡的威壓,不重,但覆蓋面廣,像一張無形的網罩在每個新人身上。

  「站穩了。」李剛負手站在眾人面前,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帶著力之大道獨有的分量,「站不穩的,加練一個時辰。」

  新人們咬緊牙關站著。

  有人腿在抖,抖得褲子都在晃;有人額頭冒汗,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但沒人倒下——倒不是不想倒,是當著李剛的面倒下去太丟人了。

  鐵山站得最穩,像一棵生了根的鐵樹。

  他的道是「守」——守赤焰幫,守弟兄們,守李剛交給他的每一件事。

  源燈的威壓對他反而不是負擔,而是一種淬鍊,把他的「守」字訣壓得越來越密實。

  李剛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鐵山這小子,資質不算頂尖,但心性是一等一的。

  老牛站得最吃力,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但他的眼神很倔。

  李剛記得第一次見到老牛時,他在食堂被本土派的人打了,鼻血糊了一臉,愣是沒退一步。

  這人資質一般,修為也不高,但他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退」。

  打不過也要站著的類型,在修仙界屬於「明明很弱但意外地很難纏」的稀有品種。

  站了半個時辰,有人撐不住了。

  一個五大世家旁系的弟子膝蓋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小伙子爬起來,臉從額頭紅到脖子根,不敢看李剛,也不敢看旁邊的同伴。

  「起來,繼續。」李剛說,語氣沒有責備,但也沒有放水,「站不穩不是丟人的事。

  站不穩還說自己站穩了,才是丟人。」

  那個弟子咬著牙重新站好,兩條腿還在抖,但這次他多撐了一炷香的功夫。

  雖然最後還是跪了,但比第一次多撐了一倍的時間。

  李剛在他臉上看到了不服輸的勁兒——這種人,練出來就是好手。

  訓練結束後,鐵山跑過來,一邊擦汗一邊喘,但臉上是藏不住的興奮:「老大,您這訓練方法太狠了!

  源燈一壓,我感覺自己像背了一座山!

  不對,背山都沒這麼累,背山好歹能換肩,這個換不了!」

  「背得住山,才能扛得住事。」

  李剛拍拍他的肩膀,觸手處全是汗,鐵山整個肩膀都濕透了。


  他看了看鐵山,又看了看訓練場上那些還在喘粗氣的新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這幫人,從赤焰幫最底層的散修,一路跟著他摸爬滾打到現在,有了編制,有了駐地,有了在戰殿堂堂正正站著的資格。

  「鐵山,赤焰幫現在有正式編制了,你也是戰殿的執事了。」

  李剛收回手,語氣從感慨切回正事模式,「接下來,你要做的事更多。

  東玄域的分舵要擴大,萬流城那邊要多布幾個點,還有青陽城——小桃一個人守著我不放心,你多派幾個弟兄過去。

  記住了,派靠譜的,別派那些毛手毛腳的愣頭青。」

  鐵山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明白!

  老大您放心,赤焰幫的弟兄個個都能打,一個頂一個!」

  李剛看著訓練場上那些還在咬牙加練的新人,忽然想起自己剛進神王殿的時候。

  那時候他也是新人,蹲在太虛院的靈泉邊畫圈,畫了一年才畫圓,畫到太虛說「可以了」才停。

  那時候他連源燈都沒點亮,連力之序列是什麼都不知道,每天最大的苦惱就是太虛畫的圈怎麼那麼難畫。

  現在他站在教官的位置上,看別人站樁。

  「這日子,過得真快。」他自言自語,嘴角微微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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