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內門·青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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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關全過。

  李剛走下問心台的時候,監考長老在名冊上畫圈的筆還在抖——不是手抖,是名冊本身在顫。

  問心鏡剛才那一幕,鏡面上的銅綠到現在還沒完全長回去,露出光潔的鏡心,像一隻閉了許多年的眼睛忽然睜開了一條縫。

  玄一殿主在主位上站起身。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宣布了結果:「本屆內門考核,過關者三十人。

  第一名——李剛。」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

  赤焰幫的弟兄們齊齊吼了一聲「老大威武」,老牛吼得最響,嗓子都劈了。

  鐵山把王胖子舉起來轉了一圈,王胖子手裡還捧著那塊楚家劍令,嚇得直叫喚:「別轉別轉!

  令牌要掉!」

  楚凌霄在旁邊急得跳腳:「對!

  別摔了令牌!

  那是我爺爺的寶貝!

  摔壞了老爺子能把我的酒窖清空!」

  五大世家的年輕一代全圍上來了。

  趙破陣把兩壇鐵拳釀塞進李剛懷裡,酒罈子碰得叮噹響。

  秦無衣沒說話,只是把無衣刀橫在胸前,刀鞘輕輕碰了碰李剛的肩——這已經是秦家人最隆重的祝賀方式。

  顧長夜和顧長生兄弟倆一左一右,把一面新刻的陣盤放到李剛手裡,陣盤上刻的不是殺陣,不是困陣,是一棵桂樹。

  「老祖托人帶來的。」

  顧長夜撓頭,「他說你上次去顧家,看了一眼那棵桂樹,他覺得你應該是喜歡它。

  所以刻了個小的,不占地方,放院子裡。」

  李剛低頭看著陣盤上的桂樹紋路。

  顧千帆這個老蜘蛛,織網織得人脊背發涼,刻樹倒是刻得挺認真,連葉脈都是一筆一筆慢慢刻出來的。

  他把陣盤收進儲物戒,轉向顧家兄弟:「替我謝謝你們老祖。」

  蘇慕白也過了關。

  他的考核成績掛在第三十名,剛好吊車尾。

  但他高興得像拿了第一,拉著鐵山說了三遍「我過了我過了」,鐵山被他念叨得快暈了,連老牛都在後頭捅了他一拳:「快回去給你爹發消息!」

  林平之的成績排在第七。

  被問到第七名有什麼感想時,他想了想,說:「楚凌霄欠我十壇劍南春。

  他押我進前十,我進了。

  加上欠李兄的,他一共欠二十壇。

  以後喝酒不用愁了。」

  楚凌霄此時正在角落裡給赤焰幫的弟兄們發酒——他帶的酒本來是想賣給圍觀群眾的,結果被鐵山一把全沒收了,理由是「給兄弟們慶祝老大的好成績理所當然」。

  楚凌霄心疼得齜牙咧嘴,嘴上還在辯:「什麼叫理所當然!

  這是我窖藏五百年的!」

  入夜之後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趙破陣和楚凌霄還在就「今晚誰先回去誰就是小狗」互相板著臉較勁。

  玄一殿主派來的執事已經等了好一陣——不是白天那個周元,是個面生的老執事,頭髮花白,腰板挺直,手裡捧著一個木盒。

  「李剛道友。

  殿主說了,你是頭名,按規矩——賜內門獨院一座,另外這個,是殿主額外加的一份禮。」

  他把木盒放在桌上,不是放下,是小心擺在正中央,好像裡面裝著什麼活物,然後退後幾步轉身走了,比來時輕快不少。

  李剛打開木盒。

  裡面是一盞燈。

  青銅鑄的燈座,形制古樸,燈座上沒有花紋,沒有銘文,只在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力」字。

  燈盞里有一點極淡的燈焰,不是火的顏色,是金色。

  不是那種晃刺眼的亮,是暗沉沉的、溫吞吞的、像冬天的爐子裡將熄未熄的火種。

  但那光不滅。

  太虛從槐樹下站起來,走到桌邊,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

  他看了燈,又看李剛,再看燈,再看李剛。

  反覆好幾次。


  李剛被他看得發毛。

  「前輩,這燈什麼來路?」

  「力皇時代的東西。」

  太虛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燈焰,「這燈焰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是一縷戰意。

  力皇當年在青銅燈下參悟三千大道法則,燈焰里留下了一絲他的意志。

  後來力皇沉睡,神王殿歷代都把燈收在藏經閣最深處——不是不讓人用,是沒人點得亮。」

  他看著李剛,「你打開盒子的時候,它自己就亮了。

  不是因為你吹了口氣,是它認出了你體內的力之大道。」

  李剛沉默了片刻。

  他把燈從盒子裡取出來,舉到眼前。

  燈焰在他靠近時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劇烈燃燒那種亮,是燈芯輕輕一顫,焰尖往上躥了半寸,然後又落回去,恢復了那副溫溫吞吞的模樣。

  像一隻老貓,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懶得睜眼,只是尾巴尖晃了晃。

  太虛在旁邊幽幽說了句:

  「它認得你。

  或者說,認得你體內那條道。

  力之大道是鑰匙,燈是鎖。

  鎖開了,裡面的東西就歸你了——但裡面的東西得你自己去參。」

  他把竹籤子從地上拔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今晚先歇吧。

  明天開始,內門的日子跟外門不一樣。

  你雖然拿了第一,但進內門還是新人。

  一切從頭開始。

  不過你拿著青銅燈從頭開始——跟當年力皇一樣。

  他當年也是域主進內門,手裡攥著這盞燈,坐在角落裡參悟。

  那時候沒人覺得他會成力皇,都覺得他是個不愛說話的悶葫蘆。」

  楚凌霄在遠處舉著酒罈忽然插了一句:「那不就跟李兄一樣嗎!」

  太虛沒回頭。

  「不一樣。」

  他轉身望槐樹方向走,蹲下拿起竹籤子繼續畫圈。

  地上的圈已經密得幾乎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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