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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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李雪雁、長樂和長孫無垢三人,緩緩走了進來。

  李雪雁端起了酒杯,站起身。

  她這一動,殿中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紛紛朝她看去。

  「陛下。」

  「臣妾敬陛下一杯。」

  「恭賀陛下,旗開得勝,威加海內。」

  說完,她仰頭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嗆得她眼圈一紅,淚水不爭氣地涌了出。

  緊接著,長樂也站了起來。

  她學著李雪雁的樣子,端起酒杯,小臉繃得緊緊的。

  「我也敬……陛下!」

  她將杯中酒灌進嘴裡,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最後是長孫無垢。

  她身為大唐皇后,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她深吸一口氣,也端起了酒杯,朝著孫寒的方向,深深一福。

  「妾身,也敬陛下一杯。」

  「妾身教導無方,後殿之事,是妾身的過錯,還請陛下……責罰。」

  三杯酒,三張梨花帶雨的臉。

  殿中的氣氛,從剛才的熱烈,變得有些微妙。

  孫寒端坐不動,他喝乾了自己杯中的酒。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對著殿下眾人笑道:「諸位遠道而來,光是喝酒吃肉,未免有些單調。」

  「朕,特地為諸位準備了一場大戲。」

  眾人一聽,都來了精神。

  「陛下聖明!」

  「我等早就想一睹天朝上國的風采了!」

  孫寒抬了抬手,殿中安靜下來。

  「朕為諸位準備的,乃是前朝名聞天下的《破陣舞》。」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破陣舞》?

  那不是李二那傢伙的專屬戰舞嗎?

  當年他還是秦王的時候,就是靠著這支舞來宣揚自己的赫赫戰功。

  孫寒這是要做什麼?

  在自己的慶功宴上,跳對頭皇帝的舞?

  孫寒也不解釋,只是拍了拍手。

  「帶舞師。」

  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囚服,披頭散髮,手腳都戴著鐐銬的人,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來。

  他們被粗暴地推到大殿中央,狼狽地摔在地上。

  殿內的燈火通明,將人的臉照得一清二楚。

  一個龜茲國的使臣,正端著酒杯準備喝酒,當他看清其中一人的面容時,手一抖,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指著那人,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囫圇。

  「頡……頡利可汗?」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地上的三個人。

  東突厥的霸主,曾經讓李二在渭水便橋簽下城下之盟的頡利可汗?

  「那個……那個是吐谷渾的伏允可汗!」

  又有人認出了第二個。

  頡利!伏允!

  這可都是曾經在草原上,在西域叱吒風雲的梟雄啊。

  怎麼會……怎麼會成了這副模樣?

  李雪雁和長孫無垢也愣住了。

  她們萬萬沒有想到,孫寒口中的「舞師」,竟然是這兩個人。

  這一手,太狠了。

  孫寒看著殿下眾人精彩紛呈的表情,很是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奏樂。」

  孫寒淡淡地開口。

  激昂的鼓點和號角聲,響徹整個大殿。

  這正是《破陣舞》的曲調。

  然而,地上的人,卻一動不動。


  尤其是伏允,他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孫寒,那裡面是滔天的恨意。

  他,吐谷渾的可汗,寧可站著死,也絕不跪著生。

  一個士兵走上前,用刀鞘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跳!」

  伏允被打得一個趔趄,但他還是咬著牙,沒有動。

  「呵。」

  孫寒輕笑一聲。

  「看來,伏允可汗不太滿意朕的安排啊。」

  「魏忠賢。」

  一直垂手立在孫寒身後的魏忠賢,躬身應道:「奴才在。」

  「既然伏允可汗不想跳舞,那就給他換個節目吧。」

  孫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讓他給諸位國君,表演一個血濺五步,助助興。」

  魏忠賢的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遵旨。」

  他一步步,朝著伏允走去。

  伏允看著走來的魏忠賢,感受著那股子陰森的殺氣,他知道,自己今天活不成了。

  「孫寒!」

  他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你這個竊國賊!亂臣賊子!你不得好死!我在地獄等著你!」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瘋了一般朝著孫寒的王座沖了過去。

  他要和這個毀了他一切的惡魔,同歸於盡。

  然而,他還沒衝出兩步。

  一道寒光閃過。

  魏忠賢不知何時已經到了他的身前,手中多了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

  「噗嗤!」

  一聲輕響。

  伏允衝鋒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

  他的身體,從中間分開了。

  整整齊齊,分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嘩啦」一下,流了一地。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

  「嘔!」

  離得近的幾個小國使臣,當場就吐了出來。

  太殘忍了。

  太血腥了。

  頡利可汗眼睜睜地看著伏允的屍塊倒在自己面前,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竟是直接嚇尿了。

  魏忠賢收起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還用手帕,擦了擦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

  然後,他轉身,對著孫寒躬身。

  「陛下,這廝驚擾了聖駕,奴才罪該萬死。」

  「無妨。」

  孫寒掃視了一圈底下嚇得噤若寒蟬的眾人。

  「拖下去,處理乾淨。」

  「別影響了諸位貴客的食慾。」

  幾個士兵立刻上前,將伏允的兩片屍體,連帶著地上的血污,迅速地拖了下去。

  大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是,這安靜里,充滿了恐懼。

  再也沒有人敢交頭接耳,再也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去看王座上那個年輕的君王。

  孫寒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真是掃興。」

  他看向剩下的頡利。

  「還有誰不想跳的嗎?」

  頡利,如同驚弓之鳥,拼命地搖頭。

  「跳!我跳!求陛下饒命!!」

  再也顧不上什麼可汗的尊嚴,什麼王者的榮耀,他隨著那激昂的音樂,開始笨拙地扭動身體。

  那樣子,與其說是在跳舞,不如說是在抽搐。

  滑稽,又可悲。

  殿下的西域國君們,看著這一幕,心中再也沒有了半點看戲的心情。

  只剩下無盡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殺雞儆猴。

  孫寒這是在用伏允的命,在用頡利和松贊干布的尊嚴,告訴他們。

  順我者,尚可如狗般活。

  逆我者,死無全屍。

  李雪雁和長孫無垢,看著眼前這血腥而又荒誕的一幕,她們的心臟,也在劇烈地收縮。

  她們終於明白了。

  孫寒已經不是長安城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了。

  也不是那個在後殿,會為她們的委屈而皺眉的男人了。

  他,是王。

  一個用鮮血和白骨,來鑄就自己王座的,真正的王。

  恩威並施,雷霆雨露。

  他用最溫柔的方式安撫了她們的委屈,又用最血腥的手段,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權威。

  這一刻,她們心中那點小女兒家的情緒,在這滔天的皇權和血腥的殺戮面前,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她們看向孫寒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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