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相伴時刻
大孫宮，後殿。
與前殿的肅殺不同，這裡被布置得溫馨雅致，陽光透過格窗，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藏香，混雜著酥油茶的香氣。
長樂公主李麗質，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藉看得入神，書頁上畫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奇怪符號和圖畫，據說是孫寒親手所繪的《基礎物理入門》。
另一邊，長孫無垢與李雪雁相對而坐，面前的小几上放著針線籃子。
長孫無垢的針腳細密而平穩，一朵牡丹正在她的指尖下緩緩綻放。
李雪雁卻有些心不在焉，手裡的線繞了幾次，針尖還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嘶……」
她輕呼一聲，將指尖含在口中。
「有心事？」長孫無垢放下手中的活計，聲音溫和。
「沒……沒有。」李雪雁搖了搖頭，試圖掩飾。
長孫無垢沒有追問，只是拿起茶壺，為她添了些溫熱的酥油茶。
「雪雁，你我如今的身份，都繫於一人之身。你的心事，又怎能瞞得過我。」
李雪雁的動作停住了，她垂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
「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好忙。」
這話說得有些委屈。
自從定都拉薩，孫寒就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每天不是在處理政務，就是在召見臣子，要麼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寫畫畫。
留給她們這些後宮女人的時間，少得可憐。
李雪雁自負才情容貌，在大唐時也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可在這裡，她感覺自己一身的本事，全無用武之地。
長孫無垢拿起一塊點心，遞到李雪雁嘴邊。
「嘗嘗，新來的廚子做的，味道不錯。」
李雪雁下意識地張口接了。
「傻孩子。」長孫無垢這才開口，話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以為，侍奉君王，靠的是什麼？」
李雪雁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容貌？才華？」
長孫無垢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錦上添花可以，卻不是根本。」
「開疆拓土的君主，尤其是白手起家的雄主，他們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比他們還能折騰的女人。」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們在疲憊歸來時，可以安心歇息的港灣。是一杯溫好的茶，一碗熱好的湯，是一份不需要言語的體諒。」
長孫無垢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李雪雁心中那層薄薄的怨氣。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李世民，當年玄武門之變後，父皇不也是日夜操勞，宵衣旰食。而自己的母后，不就是這樣默默地陪伴在他身邊，為他打理好一切，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嗎？
「我……我明白了。」李雪雁的聲音有些發澀。
是她自己想左了。
她總想著要為孫寒做些什麼，要展現自己的價值，卻忘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或許只是安寧。
「你能明白就好。」長孫無垢露出欣慰的表情。
她拉過李雪雁的手，輕輕拍了拍。
「你是個好孩子，只是以前在長安，被保護得太好了。」
,,,,,
想通了關節，李雪雁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她不再去想那些建功立業的虛無之事，而是將心思全部放在了如何當好一個「港灣」上。
是夜，孫寒處理完政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後殿。
推開門，預想中的清冷並未出現。
一盞溫暖的油燈，在桌上靜靜燃燒，驅散了滿室的黑暗。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還冒著絲絲熱氣。
李雪雁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根磨好的細長木炭條，在一張白紙上笨拙地模仿著書上的符號，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你回來了。」
孫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和他預想的畫面，完全不同。
在他的設想里，要麼是空無一人的寢殿，要麼是李雪雁帶著幾分幽怨的質問。
「嗯。」他應了一聲，將外袍解下。
李雪雁很自然地走上前，接過他的外袍，熟練地掛在衣架上。
「飯菜剛熱好，快趁熱吃些吧，你肯定又沒用晚膳。」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已經做過了千百遍。
孫寒坐在桌邊，拿起筷子，才發現旁邊還放著一碗參湯，溫度剛剛好，入口不燙。
他埋頭吃著飯，李雪雁就坐在對面，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有時候她會托著腮，看他吃飯的樣子，有時候又會拿起那根炭筆，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
一頓飯，在一種奇異的安寧氛圍中吃完了。
「我……我畫的不好。」李雪雁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那張畫滿奇怪符號的紙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孫寒卻伸手拿了過來。
紙上是《基礎物理入門》里的幾個力學公式，被她畫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了酒的毛毛蟲。
「這是什麼？」孫寒問。
「長樂說，這是你的心血，是能改變世界的東西。我想……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世界。」李雪雁的聲音越來越小。
孫寒捏著那張紙，指尖有些用力。
他抬頭看著燈下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洗盡了鉛華，卻比在長安時更加動人。
他忽然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李雪雁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軟化下來，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膛。
「你不用學這些。」孫寒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東西，交給我來就好。」
「我只是想，離你近一些。」
孫寒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穩。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進入了一種全新的模式。
孫寒依舊忙碌，但無論他多晚回來，總有一盞燈，一碗熱湯在等著他。
李雪雁不再試圖參與政務，也不再展示自己的才學，她就像一個稱職的管家，將孫寒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會在他伏案疾書時，送上一杯提神的濃茶。
會和他一起用膳，聽他偶爾抱怨兩句下面官員的愚笨。
甚至學會了簡單的按摩，在他疲憊時為他揉捏僵硬的肩膀。
她發現自己樂在其中。
這種被一個人全然需要的感覺，讓她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而孫寒，也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身上的那股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在回到後殿時，會主動消融。
他會和她說起今天遇到的趣事，會指點她書畫上的不足，甚至有一次，在看到李雪雁為他縫補袖口時，抓著她的手，在她的指尖上親了一下。
與前殿的肅殺不同，這裡被布置得溫馨雅致，陽光透過格窗，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藏香，混雜著酥油茶的香氣。
長樂公主李麗質，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藉看得入神，書頁上畫著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奇怪符號和圖畫，據說是孫寒親手所繪的《基礎物理入門》。
另一邊，長孫無垢與李雪雁相對而坐，面前的小几上放著針線籃子。
長孫無垢的針腳細密而平穩，一朵牡丹正在她的指尖下緩緩綻放。
李雪雁卻有些心不在焉，手裡的線繞了幾次，針尖還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嘶……」
她輕呼一聲，將指尖含在口中。
「有心事？」長孫無垢放下手中的活計，聲音溫和。
「沒……沒有。」李雪雁搖了搖頭，試圖掩飾。
長孫無垢沒有追問，只是拿起茶壺，為她添了些溫熱的酥油茶。
「雪雁，你我如今的身份，都繫於一人之身。你的心事，又怎能瞞得過我。」
李雪雁的動作停住了，她垂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
「我只是……只是覺得，他好忙。」
這話說得有些委屈。
自從定都拉薩，孫寒就像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陀螺，每天不是在處理政務，就是在召見臣子，要麼就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寫寫畫畫。
留給她們這些後宮女人的時間，少得可憐。
李雪雁自負才情容貌，在大唐時也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女，可在這裡，她感覺自己一身的本事，全無用武之地。
長孫無垢拿起一塊點心，遞到李雪雁嘴邊。
「嘗嘗，新來的廚子做的，味道不錯。」
李雪雁下意識地張口接了。
「傻孩子。」長孫無垢這才開口，話語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你以為，侍奉君王，靠的是什麼？」
李雪雁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容貌？才華？」
長孫無垢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錦上添花可以，卻不是根本。」
「開疆拓土的君主，尤其是白手起家的雄主，他們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比他們還能折騰的女人。」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讓他們在疲憊歸來時，可以安心歇息的港灣。是一杯溫好的茶，一碗熱好的湯，是一份不需要言語的體諒。」
長孫無垢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李雪雁心中那層薄薄的怨氣。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皇李世民，當年玄武門之變後，父皇不也是日夜操勞，宵衣旰食。而自己的母后，不就是這樣默默地陪伴在他身邊，為他打理好一切，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嗎？
「我……我明白了。」李雪雁的聲音有些發澀。
是她自己想左了。
她總想著要為孫寒做些什麼，要展現自己的價值，卻忘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或許只是安寧。
「你能明白就好。」長孫無垢露出欣慰的表情。
她拉過李雪雁的手，輕輕拍了拍。
「你是個好孩子，只是以前在長安，被保護得太好了。」
,,,,,
想通了關節，李雪雁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她不再去想那些建功立業的虛無之事，而是將心思全部放在了如何當好一個「港灣」上。
是夜，孫寒處理完政務，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後殿。
推開門，預想中的清冷並未出現。
一盞溫暖的油燈，在桌上靜靜燃燒，驅散了滿室的黑暗。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還冒著絲絲熱氣。
李雪雁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根磨好的細長木炭條，在一張白紙上笨拙地模仿著書上的符號，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你回來了。」
孫寒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和他預想的畫面，完全不同。
在他的設想里，要麼是空無一人的寢殿，要麼是李雪雁帶著幾分幽怨的質問。
「嗯。」他應了一聲，將外袍解下。
李雪雁很自然地走上前，接過他的外袍，熟練地掛在衣架上。
「飯菜剛熱好，快趁熱吃些吧，你肯定又沒用晚膳。」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已經做過了千百遍。
孫寒坐在桌邊，拿起筷子，才發現旁邊還放著一碗參湯，溫度剛剛好，入口不燙。
他埋頭吃著飯，李雪雁就坐在對面，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有時候她會托著腮，看他吃飯的樣子，有時候又會拿起那根炭筆，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
一頓飯，在一種奇異的安寧氛圍中吃完了。
「我……我畫的不好。」李雪雁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那張畫滿奇怪符號的紙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孫寒卻伸手拿了過來。
紙上是《基礎物理入門》里的幾個力學公式，被她畫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喝醉了酒的毛毛蟲。
「這是什麼？」孫寒問。
「長樂說，這是你的心血，是能改變世界的東西。我想……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世界。」李雪雁的聲音越來越小。
孫寒捏著那張紙，指尖有些用力。
他抬頭看著燈下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常服，洗盡了鉛華，卻比在長安時更加動人。
他忽然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李雪雁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軟化下來，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膛。
「你不用學這些。」孫寒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些東西，交給我來就好。」
「我只是想，離你近一些。」
孫寒沒有再說話，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穩。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進入了一種全新的模式。
孫寒依舊忙碌，但無論他多晚回來，總有一盞燈，一碗熱湯在等著他。
李雪雁不再試圖參與政務，也不再展示自己的才學，她就像一個稱職的管家，將孫寒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會在他伏案疾書時，送上一杯提神的濃茶。
會和他一起用膳，聽他偶爾抱怨兩句下面官員的愚笨。
甚至學會了簡單的按摩，在他疲憊時為他揉捏僵硬的肩膀。
她發現自己樂在其中。
這種被一個人全然需要的感覺，讓她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而孫寒，也肉眼可見地變了。
他身上的那股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在回到後殿時，會主動消融。
他會和她說起今天遇到的趣事，會指點她書畫上的不足，甚至有一次，在看到李雪雁為他縫補袖口時，抓著她的手，在她的指尖上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