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臣妾，不回去了
布達拉宮，主殿。
當房玄齡顫顫巍巍地，將蓋著大唐玉璽的國書遞上去時。
孫寒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靠在王座上，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
「很好。」
「房相可以帶著你的人，滾了。」
「至於皇后和公主，本王會派人護送你們出境。」
房玄齡如蒙大赦，連連作揖，準備帶上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李世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孫王。」
一道聲音，從珠簾後傳來。
不急不緩，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長孫無垢從珠簾後走了出來。
她沒有看李世民，也沒有看房玄齡。
她只是對著王座上的那個年輕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臣妾，不回去了。」
什麼？
房玄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世民的身軀，猛地一震。
「觀音婢！你胡說什麼！」
長孫無垢沒有理會丈夫的咆哮，她繼續說道：「長樂也不回去。」
內室里，長樂公主探出個小腦袋，飛快地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
她不想回去。
她不想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什麼盧氏子弟。
「瘋了！你們都瘋了！」
李世民衝上前，想去拉長孫無垢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
「陛下。」
長孫無垢終於回過頭，她的面容平靜。
「您不好奇嗎？」
「您不好奇，這布達拉宮裡，為何會有免費的醫館，為何會有教人讀書識字的學堂？」
「您不好奇，那副將整個世界都囊括進去的輿圖，究竟從何而來？」
「臣妾要留下來，把這些都弄清楚。」
李世民語塞。
他當然好奇！
他好奇得快要發瘋了！
可這裡是龍潭虎穴，是敵人的地磐！
「你的安危……」
「臣妾在這裡，比在長安，更安全。」長孫無垢打斷了他的話。
「孫王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和長樂的價值。只要大唐還在，我們就不會有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李世民能聽見。
「而且……臣妾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親近感。」
「像……像一個許久未見的孩子。」
李世民徹底懵了。
孩子？
那個要把他踩在腳下，要把他大唐江山都吞掉的梟雄，是個孩子？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第一次感覺到了陌生。
他知道，他勸不動她。
從他們相識的那天起，這個女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良久。
李世民頹然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朕……准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自己的妻女。
「照顧好自己。」
「還有長樂。」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再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腿。
房玄齡嘆了口氣，對著長孫無垢深深一躬，帶著使團眾人，倉皇地跟了上去。
大殿，又恢復了安靜。
孫寒坐在王座上，看著那個依舊站在殿中央的女人，眉頭皺了起來。
搞什麼飛機？
不走了？
留下來當人質還當上癮了？
他的內心，有一萬句槽想要吐。
可不知為何，當他看到那個女人平靜的面容時，一種莫名的情緒，從心底涌了上來。
那是一種……很久很久，都沒有過的感覺。
溫暖。
就像上輩子，他每次加班到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母親總會給他留一盞燈，和一碗熱騰騰的湯麵。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荒唐的情緒驅散出去。
「隨你們的便。」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
「別指望本王會給你們什麼優待。」
「來人，帶皇后和公主，回後殿歇息。」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主殿。
只是那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顯得有些倉促。
長孫無垢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看透了。
這個年輕人，不過是一隻渾身長滿了尖刺的刺蝟。
你只要敢伸出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扎你一下。
可他的內心，卻是柔軟的。
他只是，害怕再次受到傷害罷了。
「母后，」長樂從後面跑了過來，拉著長孫無垢的衣袖，小聲問，「我們真的不回去了嗎？」
「嗯，不回去了。」
長孫無垢摸了摸女兒的頭。
「母后帶你，看一個不一樣的大唐，和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
夜色，籠罩了布達拉宮。
偏殿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一張巨大的圓桌擺在中央，桌子中間掏空，嵌著一個黃銅大鍋。
鍋里紅浪翻滾，濃郁的香氣霸道地占據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李世民和房玄齡等人，坐在那從未見過的舒服椅子上，神情拘謹。
他們面前的碗碟里，擺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還有各種聞所未聞的蔬菜。
這頓「慶功宴」，吃得他們坐立難安。
孫寒端起一個玻璃杯，裡面盛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房相。」
他開口了。
房玄齡身子一抖，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
「為我大孫與大唐，即將到來的十年和平，乾杯。」
孫寒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房玄齡陪著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
「孫王客氣了。」
「不客氣。」孫寒放下酒杯，夾起一片羊肉在滾湯里涮了七八下，放進蘸料里滾了一圈，送入口中。
「房相這等大才，在長安那群只會之乎者也的廢物堆里，實在是屈才了。」
李世民捏著筷子的手，指節泛白。
「我這裡，正缺一個能總攬全局的相國。」
孫寒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房相若是有意，本王許你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
「大唐能給你的，我給。」
「大唐給不了你的，我也給。」
房玄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孫寒深深一躬。
「孫王厚愛，臣，愧不敢當。」
「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生已許大唐，絕無二心。」
李世民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絲。
玄齡，還是那個玄齡。
孫寒也不生氣，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可惜了。」
他夾起一塊豆腐，吹了吹熱氣。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你家那位皇帝，可不是什麼良主。」
「放肆！」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這一動，旁邊的唐使也都跟著站起，怒視著孫寒。
房玄齡的魂都快下飛了，連忙按住李世民的胳膊。
「老李！你喝多了！」
李世民胸膛起伏，雙頰漲紅，他知道自己失態了。
可他忍不了。
任何人，都不能當著他的面，侮辱他。
當房玄齡顫顫巍巍地，將蓋著大唐玉璽的國書遞上去時。
孫寒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只是靠在王座上，用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
「很好。」
「房相可以帶著你的人，滾了。」
「至於皇后和公主，本王會派人護送你們出境。」
房玄齡如蒙大赦，連連作揖，準備帶上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李世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孫王。」
一道聲音，從珠簾後傳來。
不急不緩，卻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長孫無垢從珠簾後走了出來。
她沒有看李世民，也沒有看房玄齡。
她只是對著王座上的那個年輕人，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臣妾，不回去了。」
什麼？
房玄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李世民的身軀，猛地一震。
「觀音婢！你胡說什麼！」
長孫無垢沒有理會丈夫的咆哮，她繼續說道：「長樂也不回去。」
內室里，長樂公主探出個小腦袋，飛快地點了點頭，又縮了回去。
她不想回去。
她不想嫁給那個素未謀面的什麼盧氏子弟。
「瘋了！你們都瘋了！」
李世民衝上前，想去拉長孫無垢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
「陛下。」
長孫無垢終於回過頭，她的面容平靜。
「您不好奇嗎？」
「您不好奇，這布達拉宮裡，為何會有免費的醫館，為何會有教人讀書識字的學堂？」
「您不好奇，那副將整個世界都囊括進去的輿圖，究竟從何而來？」
「臣妾要留下來，把這些都弄清楚。」
李世民語塞。
他當然好奇！
他好奇得快要發瘋了！
可這裡是龍潭虎穴，是敵人的地磐！
「你的安危……」
「臣妾在這裡，比在長安，更安全。」長孫無垢打斷了他的話。
「孫王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我和長樂的價值。只要大唐還在，我們就不會有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李世民能聽見。
「而且……臣妾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親近感。」
「像……像一個許久未見的孩子。」
李世民徹底懵了。
孩子？
那個要把他踩在腳下，要把他大唐江山都吞掉的梟雄，是個孩子？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第一次感覺到了陌生。
他知道，他勸不動她。
從他們相識的那天起，這個女人一旦做出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良久。
李世民頹然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朕……准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自己的妻女。
「照顧好自己。」
「還有長樂。」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再沒有回頭。
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腿。
房玄齡嘆了口氣，對著長孫無垢深深一躬，帶著使團眾人，倉皇地跟了上去。
大殿，又恢復了安靜。
孫寒坐在王座上，看著那個依舊站在殿中央的女人，眉頭皺了起來。
搞什麼飛機？
不走了？
留下來當人質還當上癮了？
他的內心，有一萬句槽想要吐。
可不知為何，當他看到那個女人平靜的面容時，一種莫名的情緒，從心底涌了上來。
那是一種……很久很久，都沒有過的感覺。
溫暖。
就像上輩子，他每次加班到深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母親總會給他留一盞燈，和一碗熱騰騰的湯麵。
他甩了甩頭，想把這荒唐的情緒驅散出去。
「隨你們的便。」
他從王座上站起來。
「別指望本王會給你們什麼優待。」
「來人，帶皇后和公主，回後殿歇息。」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主殿。
只是那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顯得有些倉促。
長孫無垢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看透了。
這個年輕人，不過是一隻渾身長滿了尖刺的刺蝟。
你只要敢伸出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扎你一下。
可他的內心，卻是柔軟的。
他只是，害怕再次受到傷害罷了。
「母后，」長樂從後面跑了過來，拉著長孫無垢的衣袖，小聲問，「我們真的不回去了嗎？」
「嗯，不回去了。」
長孫無垢摸了摸女兒的頭。
「母后帶你，看一個不一樣的大唐，和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
夜色，籠罩了布達拉宮。
偏殿內，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一張巨大的圓桌擺在中央，桌子中間掏空，嵌著一個黃銅大鍋。
鍋里紅浪翻滾，濃郁的香氣霸道地占據了每一個人的鼻腔。
李世民和房玄齡等人，坐在那從未見過的舒服椅子上，神情拘謹。
他們面前的碗碟里，擺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還有各種聞所未聞的蔬菜。
這頓「慶功宴」，吃得他們坐立難安。
孫寒端起一個玻璃杯，裡面盛滿了琥珀色的酒液。
「房相。」
他開口了。
房玄齡身子一抖，急忙端起自己的酒杯。
「為我大孫與大唐，即將到來的十年和平，乾杯。」
孫寒的臉上掛著和煦的笑。
房玄齡陪著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
「孫王客氣了。」
「不客氣。」孫寒放下酒杯，夾起一片羊肉在滾湯里涮了七八下，放進蘸料里滾了一圈，送入口中。
「房相這等大才，在長安那群只會之乎者也的廢物堆里，實在是屈才了。」
李世民捏著筷子的手，指節泛白。
「我這裡，正缺一個能總攬全局的相國。」
孫寒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房相若是有意，本王許你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
「大唐能給你的，我給。」
「大唐給不了你的，我也給。」
房玄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孫寒深深一躬。
「孫王厚愛，臣，愧不敢當。」
「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生已許大唐，絕無二心。」
李世民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絲。
玄齡，還是那個玄齡。
孫寒也不生氣，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可惜了。」
他夾起一塊豆腐，吹了吹熱氣。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你家那位皇帝，可不是什麼良主。」
「放肆！」
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這一動，旁邊的唐使也都跟著站起，怒視著孫寒。
房玄齡的魂都快下飛了，連忙按住李世民的胳膊。
「老李！你喝多了！」
李世民胸膛起伏，雙頰漲紅，他知道自己失態了。
可他忍不了。
任何人，都不能當著他的面，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