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朕的皇后,還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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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期已過。

  一線天,依舊是吐蕃人的一線天。

  李靖攻了三天。

  唐軍的屍體,幾乎填滿了那條狹窄通道的入口。

  殷紅的血,混著泥水,在營地里匯成了一條條小溪。

  中軍大帳內。

  「陛下,不能再打了。」

  程咬金第一個憋不住,他那張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俺老程的兵,還沒見到孫寒那小子長啥樣,就折損了快三成!」

  「這鬼地方,邪性的很!兄弟們上吐下瀉,渾身沒勁,別說打仗,爬個坡都喘大氣。」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發起了牢騷。

  「這仗打得太憋屈了!俺的開山斧,是用來劈人的,不是用來在這鬼地方砍石頭玩的。」

  尉遲恭悶聲附和:「知節說得對。」

  「我軍的騎兵,在這崇山峻岭里根本施展不開,全成了活靶子。」

  「再這麼耗下去,不等吐蕃人來打,我們自己就先垮了。」

  李靖站在一旁,面色灰敗,一言不發。

  他三天三夜沒合過眼,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一線天的慘敗,是他戎馬生涯中,從未有過的恥辱。

  他不僅輸給了那個叫岳飛的無名之輩,更是輸給了這片高原。

  「那依你們之見,該當如何?」

  主位上,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撤兵?」

  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大唐皇帝御駕親征,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而來,結果連敵人的主城都沒摸到,就灰溜溜地回去?

  這要是傳出去,他李世民的臉往哪擱?

  大唐的國威何在?

  「陛下,末將不是那個意思……」程咬金連忙解釋,「只是……只是咱們得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怎麼個計議法?」李世民反問,「是準備在這鬼地方,跟孫寒耗上個三年五載?」

  「我們的糧草,能撐多久?關中的府庫,經得起這麼耗嗎?」

  「北邊的突厥,可都瞪著眼睛看呢。我們的大軍陷在這裡,他們要是趁機南下,誰去擋?」

  一連串的質問,讓帳內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進,進不得。

  退,退不了。

  這成了一個死局。

  李世民揮了揮手,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都下去吧。」

  「讓朕一個人靜一靜。」

  眾將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大帳。

  帳內,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那片代表著吐蕃疆域的圖塊上,反覆摩挲。

  孫寒。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

  他到現在都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個他原本可以輕鬆拿捏的寒門士子,一個他隨手就能賞個狀元籠絡的人才。

  怎麼就成了他如今的心腹大患?

  若是當初,他沒有默許輔機的做法……

  若是當初,他能親自見一見那個寫出驚世答卷的年輕人……

  若是……

  可世上,沒有若是。

  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他這個天可汗,被自己親手逼出去的敵人,堵在了家門口,進退維谷。

  何其諷刺。

  他閉上雙眼,胸口一陣煩悶,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

  帳外的親兵聽到動靜,擔憂地喊道:「陛下?」

  「無事。」

  李世民擺了擺手,強行壓下喉頭的腥甜。

  他知道,靠程咬金這些猛將,是破不了這個局了。

  他們是戰場的利刃,卻解不開這團亂麻。


  他需要一個人。

  一個能從這團亂麻中,理出線頭的人。

  他的手指,離開了地圖,重重地敲在帥案上。

  「來人。」

  「把房玄齡給朕帶來。」

  沒過多久,身穿囚服,戴著手鐐腳銬的房玄齡,被帶進了大帳。

  他頭髮散亂,面容憔悴,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依舊透著清明。

  「罪臣房玄齡,參見陛下。」

  他沒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

  李世民沒有在意這些細節,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坐。」

  「朕今日找你來,不問罪,只問策。」

  李世民將眼下的困局,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沒有隱瞞,也沒有粉飾。

  房玄齡安靜地聽著,自始至終,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陛下。」

  等李世民說完,房玄齡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此戰,不宜再打了。」

  李世民的身體繃緊了。

  「為何?」

  「天時,地利,人和,我軍一樣不占。」房玄齡說得很直接,「強行再戰,除了白白折損將士性命,不會有任何結果。」

  「那孫寒擺明了是要將我三十萬大軍,活活拖死在這高原之上。」

  「難道朕就要這樣認輸?」李世民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陛下,您忘了一件事。」

  房玄齡抬起頭,直視著帝王。

  「一件,比這場戰爭的勝負,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皇后娘娘,和長樂公主,還在孫寒的手上。」

  轟!

  他猛地站起,帳內的燭火都晃動了一下。

  是啊。

  他怎麼忘了。

  他的觀音婢,他的長樂,還在那個逆賊的手裡!

  他一心只想著如何攻城略地,如何洗刷恥辱,卻把最重要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若是戰事激化,孫寒狗急跳牆……

  李世民不敢再想下去,後背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頹然坐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那……那依你之見,朕該如何?」

  「遣使入吐蕃。」房玄齡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麼?」李世民以為自己聽錯了,「遣使?向那個逆賊求和?」

  這比讓他直接撤兵,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陛下,這不是求和。」房玄齡的語氣加重了幾分,「這是緩兵之計,是為大局考量。」

  「其一,可穩住孫寒,確保皇后與公主殿下的安全。」

  「其二,可藉此機會,探明吐蕃內部的虛實,為日後做準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可以藉此機會,將大軍從這個泥潭裡,體面地撤出來。」

  「保全有生力量,徐圖後計。這並非懦弱,而是隱忍。」

  房玄齡看著李世民,聲音裡帶著懇切。

  「陛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時的屈辱,是為了最終的勝利。」

  「為了皇后娘娘,為了大唐的將來,您必須放下這份驕傲。」

  李世民沉默了。

  大帳之內,只剩下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叫「邏些」的城池,又想起了自己被扣為人質的妻女。

  帝王的尊嚴。

  丈夫與父親的責任。

  兩座大山,在他的心中反覆拉扯。

  許久。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帶走了他最後的堅持和不甘。

  「好。」

  「就依你所言。」

  「遣使入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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