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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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生疼。

  阮成蜷縮在皮卡車的後車斗里,渾身濕透,像只落湯雞。

  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背後,勒進了肉里。

  手腕處已經磨破了皮,雨水滲進去,鑽心地疼。

  黎勇和陳文勝幾個人擠在他旁邊,也是同樣的狼狽相。

  皮卡車在爛泥路上顛簸,每一次劇烈的震動都讓阮成的五臟六腑跟著翻騰。

  他的手死死地按著衣服內的那個對講機。

  那是他最後的籌碼。

  在被帶上車的前一刻,趁著混亂,他摸到了對講機。

  掀開蓋板,按下一鍵求救的按鈕。

  那一瞬間,對講機震動了一下。

  阮成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並不指望林超能來救他,那種鬼話聽聽就算了。

  這片雨林連上帝都管不到,何況是遠在香江的一個老闆。

  他按這個按鈕,是為了活命。

  哪怕是以後活命。

  如果他不按,一旦失聯超過二十四小時,按照之前的培訓,肯定會認定他們捲款跑路或者投敵了。

  到時候不僅退路斷了,說不定還會有殺手追殺過來。

  只要信號發出去,即便他現在回不去,至少那邊會認為他們出事了,而不是叛變了。

  這就夠了。

  「老大,這幫人到底什麼來頭?」

  黎勇把臉貼在滿是鐵鏽的車廂板上,壓低聲音問道。

  阮成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室後排監視他們的那個持槍守衛。

  雨太大,那人披著雨衣,看不清臉,但手裡那支M16的槍口一直有意無意地指著這邊。

  「別多嘴。」

  阮成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

  「想活命就閉嘴。」

  ……

  林超剛結束晚餐,正陸家村的海灘上慢慢走著,打算消消食。

  懷裡有東西震動了起來。

  頻率很急,三短一長。

  林超停下腳步,手伸進西裝內側口袋,摸出了那個只有巴掌大的黑色平板。

  這是他用連接著衛星的專用平板。

  屏幕亮起,紅色的彈窗刺眼。

  「SOS - ID: 075 - Location: West Kalimantan」

  林超眯起眼睛。

  075號,是阮成。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地圖放大。

  紅色的光點還在閃爍,位置顯示在西加里曼丹的一片山區里。

  紅點在緩慢移動中。

  看來應該沒死。

  林超把平板塞回口袋,轉身往回走。

  阮成這顆棋子,現在還不能丟。

  這不僅僅是因為那每個月幾十公斤的黃金,更因為需要阮成小隊不停地給那些游擊隊輸送養分,印尼的後方才能一直亂下去。

  回到龍盾總部,林超叫上阿文。

  「備船,去內丁零島。」

  ……

  十分鐘後,一艘快艇劈開夜色,向內丁零島駛去。

  內伶仃島的地下指揮中心燈火通明。

  投影屏幕上,那張印尼地圖格外醒目。

  「老闆。」

  值班的主管迎上來,遞過一份列印出來的軌跡圖。

  「信號源在一個小時前觸發了最高級別警報。

  之後信號一直處於移動狀態。」

  林超接過圖紙看了看。

  那個紅點就像一隻迷路的螞蟻,在等高線密集的山區里蜿蜒爬行。

  「能監聽到聲音嗎?」林超問。

  「不行。」主管搖頭。

  「對方沒有按下通話鍵,只是觸發了緊急求救。」


  林超坐到指揮椅上,盯著那個紅點。

  阮成是個聰明人。

  那個求救按鈕,當初培訓的時候說得很清楚:

  除非快死了,或者遇到絕境,否則別碰。

  現在阮成按了。

  這說明他遇到了處理不了的麻煩,但人還活著,甚至還有來得及去按那個按鈕。

  「他在告訴我們,他沒叛變,只是被俘虜了。」

  如果是叛變,阮成第一件事就是毀掉這個能定位的玩意兒。

  如果是被當場擊斃,對講機多半會落在敵人手裡,這時候早就該停在某個地方不動了。

  只有一種可能:他被人俘虜了,而且是在保留了隨身物品的情況下被俘虜的。

  林超點燃一支煙,看著屏幕上那個紅點。

  「盯著它。」林超吐出一口煙圈。

  「記錄下最終停留的坐標。

  那肯定敵人的老巢。

  從現在開始與這台對講機的通話由我接管,啟動第二套通話方案。」

  ……

  雨林中的車隊在泥濘中跋涉了兩個多小時。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連路都沒了,皮卡車完全是在草叢和灌木中硬碾過去。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絲燈光。

  幾座用原木搭建的吊腳樓隱藏在巨大的榕樹下,周圍拉著鐵絲網,還有用沙袋堆成的機槍掩體。

  營地不大,但布置得很有章法。

  火力點交叉配置,明哨暗哨互相呼應。

  阮成在心裡暗暗評估,這明顯是正規軍布置的營地。

  如果是自己帶人來攻,哪怕有那幾門火箭炮,如果不付出慘重代價,也別想啃下這塊硬骨頭。

  車停了。

  「下車!」

  守衛粗暴地把他們趕下來。

  阮成腳下一滑,跪在泥水裡,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拖進了營地中央的一塊空地上。

  車剛停穩,阮安國就跳下車,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從巴莫寨子裡搶來的鐵皮箱子。

  他衝進最大的一座吊腳樓。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甚至還有一股腐臭味。

  一張簡易的行軍床上,躺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

  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起皮,左小腿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傷口處流著黃綠色的膿水。

  正是武德忠。

  「少爺……」

  武德忠聽到動靜,費力地睜開眼,眼球上布滿了渾濁的血絲。

  「你……回來了……」

  「別說話!」

  阮安國衝到床邊,手忙腳亂地打開那個鐵皮箱。

  他的手在抖。

  殺人的時候他的手穩得像鐵鉗,但這會兒拿個藥瓶子卻抖得像篩子。

  「我搞到藥了!美國人的青黴素!你會沒事的!」

  阮安國抓起一瓶針劑,用牙齒咬開封口。

  沒有注射器,他轉頭衝著身後的手下吼:

  「針管!消毒!」

  手下遞過來一支煮過的玻璃針管。

  阮安國笨拙地吸取藥液,排空空氣。

  他不是醫生,但這幾個月在叢林裡,他學會了縫合傷口,學會了挖子彈,也學會了打針。

  針頭刺入武德忠乾瘦的手臂。

  藥液緩緩推進去。

  阮安國死死盯著那點藥水,好像那是觀音菩薩瓶子裡的甘露。

  「挺住,德忠叔。」

  阮安國握住武德忠滾燙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你不能死在這個鬼地方。你說了要幫我的,我們還要回去報仇呢。」

  武德忠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一針下去不會立刻見效,但至少給了阮安國希望。

  他又拿出一瓶磺胺粉,直接倒在那條爛腿的傷口上。

  武德忠疼得渾身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但硬是一聲沒吭。

  半小時後。

  武德忠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那種嚇人的高熱似乎退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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