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阮成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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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里曼丹的雨季像個喜怒無常的潑婦,前一秒還是悶熱的桑拿天,後一秒暴雨就傾盆而下。

  雨林深處,一座用原木和鐵皮搭建的寨子裡,此時卻很熱鬧。

  寨子的主人一個名叫「巴莫」的當地土著小頭目,正赤著上身,一隻腳踩在裝滿金砂的布袋上,手裡舉著一隻髒兮兮的瓷碗。

  「喝!朋友!為了槍!為了藥!」

  巴莫滿嘴黃牙,唾沫星子亂飛。

  他脖子上掛著一串用野獸獠牙和不知名骨頭穿成的項鍊,在滿是胸毛的胸口晃蕩。

  阮成坐在他對面,手裡也端著酒碗,但他沒真喝,只是嘴唇沾了沾。

  這酒太怪了,不知道裡面放了什麼鬼東西,他有點喝不下。

  阮成身後的陳文勝和黎勇倒是放得開,一人摟著一個皮膚黝黑的土著女人,手裡的筷子不停地往嘴裡塞著半生不熟的豬肉。

  「阮先生,下次我要更多的那個……」

  巴莫打了個酒嗝,比劃了一個打針的手勢。

  「那個神藥。

  我有的是金子!」

  阮成把酒碗放下,笑著用生硬的印尼語說道。

  「只要你有金子,藥你想要多少我們就有多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炒豆子一樣的爆響。

  阮成皺了皺眉。

  作為老兵,他的直覺告訴他有點不對勁。

  似乎周圍太安靜了。

  寨子外圍原本應該有幾條獵狗叫喚,還有那些負責放哨的土著咋咋呼呼的說話聲,現在全沒了。

  只有雨聲。

  「陳文勝。」阮成低聲喊了一句。

  正把手伸進女人衣服里的陳文勝動作一頓,轉過頭:「咋了老大?」

  「去門口看看,是不是那幫猴子偷懶睡著了。」

  陳文勝有些不情願地把手抽出來,抓起桌上的槍,晃晃悠悠地往門口走去。

  「這鬼天氣,誰會在外面……」

  話還沒說完,陳文勝的身體猛地向後倒飛回來,砸在酒桌上。

  「嘩啦!」

  碗碟碎了一地,烤豬肉滾進了泥水裡。

  陳文勝捂著胸口,指縫間滲出鮮紅的血。

  他張大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帶血的泡沫。

  「敵襲!」

  阮成反應極快,一腳踹翻桌子,整個人縮到了厚實的木桌後面。

  黎勇和另外兩個兄弟也迅速尋找掩體,拉動槍栓。

  巴莫嚇傻了,手裡的酒碗掉在地上,還沒等他去摸身邊的M1卡賓槍,幾個黑影已經沖了進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衝進來的人穿著深綠色的雨披,臉上塗著黑綠相間的油彩,手裡拿的是美制的M16和M3衝鋒鎗。

  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兩三人一組,互相掩護。

  巴莫手下的那十幾個土著護衛,平時欺負欺負土著老百姓還行,遇到這種正規軍級別的突襲,連槍都沒舉起來就被打成了篩子。

  「噠噠噠!」

  子彈咬碎了木板,木屑橫飛。

  阮成被壓在桌子後面,根本抬不起頭。

  他聽著對方的槍聲,心裡一片冰涼。

  這是極其精準的短點射。

  這群人甚至不是印尼政府軍那種只會亂掃一氣的草包。

  這是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小隊。

  「別開槍!我們投降!」

  巴莫最先崩潰了。

  他從掩體後面爬出來,高舉雙手,褲襠濕了一大片。

  槍聲驟停。

  阮成握著槍的手全是汗。

  他透過桌縫往外看,只見七八個穿著雨披的人已經控制了全場。

  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的男人從雨幕中走進來。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精瘦的臉。


  皮膚曬得黝黑,左臉頰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這人環視了一圈,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巴莫。

  「藥在哪裡?」

  男人開口了。

  聽到這句話,躲在桌子後面的阮成渾身一抖,手裡的槍差點掉在地上。

  越南話!

  阮成腦子裡嗡的一聲。

  難道是真李逵碰上了假李鬼?

  這幫人是北邊派來的真正游擊隊?

  不對,口音不對。

  好像是南邊的口音?

  可南邊已經沒了啊!

  沒等阮成想明白,那個刀疤臉男人已經走到了巴莫面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巴莫的腦門上。

  「我問你,藥,在哪裡?」

  這次他說的是印尼語,雖然生硬,但殺氣騰騰。

  巴莫哆哆嗦嗦地指著角落裡的一個鐵皮箱子:

  「在那!別殺我,金子也給你們!」

  刀疤臉男人偏了偏頭。

  一名手下迅速跑過去,用刺刀撬開箱子。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盒輝瑞生產的青黴素針劑,還有幾瓶昂貴的磺胺。

  手下拿起一盒,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了看,轉頭對刀疤臉喊道:

  「少爺,是真貨!

  美國輝瑞的,生產日期很新!」

  被稱為「少爺」的男人長出了一口氣。

  他正是阮安國。

  曾經的南越軍二代,如今這片雨林里低調生存。

  三天前,一直輔佐他的武德忠不慎被毒刺劃傷了小腿。

  雨林里的細菌太毒,傷口迅速感染惡化,高燒不退。

  他們帶來的藥品早就用光了。

  在這個鬼地方,有槍沒藥,就是等死。

  阮安國像瘋了一樣四處打聽,終於從一個線人嘴裡聽說,巴莫手裡搞到了一批「神藥」。

  為了救武德忠,阮安國帶著手下,冒著暴雨奔襲了三十公里,端了這個寨子。

  「帶走。」

  阮安國把槍收回來,語氣冰冷。

  手下迅速將藥品裝進防水背包。

  阮安國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躲在桌子後面的阮成等人身上。

  「出來。」阮安國用越南語說道,「別讓我說第二遍。」

  阮成知道躲不下去了。

  對方也是越南人,而且看這架勢,比他們狠多了。

  他舉著雙手,慢慢站了起來。

  黎勇和另外兩個倖存的兄弟也跟著站了起來,槍早就扔在了地上。

  阮安國上下打量著阮成。

  這幾個人穿著不倫不類的衣服,但站姿和氣質,明顯是當過兵的。

  「你們是哪部分的?」

  阮安國眯起眼睛,手裡把玩著那把還在滴水的匕首。

  阮成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該怎麼說?

  說自己是北越的?

  萬一對方是南越殘部,那他就死定了。

  說自己是南越的?

  萬一對方是北越游擊隊,他也死定了。

  「我們是做生意的。」

  阮成硬著頭皮說道,儘量讓自己的口音聽不出南北的差別。

  「生意?」

  阮安國冷笑一聲,走到那個鐵皮箱子前,拿起一盒青黴素。

  「這東西,是你們賣給這頭肥豬的?」

  阮成點了點頭。

  「哪來的?」

  阮安國逼近一步,身上的血腥味直衝阮成的鼻腔。

  「我們有路子。」

  阮成含糊其辭。

  阮安國沒有繼續追問。


  他現在沒空審訊,武德忠還躺在營地里等著救命。

  但這幾個人,留著有用。

  能在這片被封鎖的雨林里搞到這麼新的藥,這幾個人背後肯定有一條看不見的補給線。

  而阮安國現在最缺的,就是補給線。

  「把他們綁了,帶回去。」

  阮安國揮了揮手。

  幾個手下立刻衝上來,用繩子將阮成四人的手反綁在背後。

  巴莫跪在地上,看到這群煞星要走,以為自己撿回了一條命,連忙磕頭:

  「謝謝好漢!

  謝謝……」

  「砰!」

  阮安國看都沒看他一眼,反手就是一槍。

  子彈掀飛了巴莫的天靈蓋,屍體軟綿綿地倒下。

  「清理乾淨。」

  阮安國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走進雨幕。

  槍聲再次密集地響了起來。

  屋子裡的土著,無論是護衛還是女人,無一倖免。

  阮安國在香江學到的課就是:斬草要除根,做事要做絕。

  阮成被推搡著走出屋子。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茫茫的雨林深處,只留下滿地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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