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米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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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超放下傳票,抬頭看向杜伯霆:

  「你覺得這場官司能打贏嗎?」

  杜伯霆苦笑著搖了搖頭,在沙發上坐下來,無奈地說道:

  「超少,說實話,如果真的打到底,我們贏不了。」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

  「從法理上講,我們的堆場確實對伴島酒店的經營造成了實質性的影響。

  客人退房、預訂取消,這些都是可以量化的損失。

  而且……」

  杜伯霆表情變得很尷尬:

  「對方請的是何冠昌,香江最頂尖的御用大律師之一。

  他在高等法院的勝訴率超過85%,和法官們的關係也非常好。

  而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個小律師。

  論資歷、論人脈、論在法庭上的影響力,我和何冠昌的差距,就像屯門和中環的距離一樣遠。」

  林超沒有說話,靜靜地想了一會。

  「那如果輸了,會怎麼樣?」

  林超突然問道。

  杜伯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老闆會問這個問題。

  他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結果倒不算太嚴重。

  法院最多會判我們搬走堆場上那些影響酒店營業的物品,主要是鹹魚干和那些漏油的機械。

  可能還會有一筆象徵性的賠償,但金額不會太大。」

  「也就是說,」林超的嘴角微微翹起,「我們輸了,損失並不大?」

  「是的。」杜伯霆點頭確認。

  林超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後世某個科技巨頭的經典案例。

  那家公司面對顧客退定金的要求,不以打贏官司為目標,而是把採取了拖延戰術,希望能拖垮消費者。

  他轉過身,看著杜伯霆,笑著說道:

  「伯霆,如果我們不以打贏為目標,而是以拖延官司為目標呢?」

  杜伯霆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反正我們遲一天早一天搬走那些東西,對我們沒有任何損失。」林超緩緩說道。

  「但對方呢?

  伴島酒店每天都在流失客人,每天都在承受聲譽損失。

  時間站在我們這邊。」

  杜伯霆騰地站了起來,激動得臉都紅了:

  「老闆,您這個思路太妙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完全可以做到!

  香江的法律體系繼承自英國,程序繁瑣到令人髮指。

  只要我們充分利用每一條程序性規則,完全可以把這場官司拖上半年甚至一年!」

  林超此刻也如同首富附體,開始和杜伯霆商討起拖延策略。

  ……

  一周後,香江高等法院。

  莊嚴的法庭內,原告席上坐著何冠昌大律師和他十幾人的助手團隊。

  何冠昌年約五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傳統的黑色律師袍,胸前掛著代表資深大律師身份的絲質領巾。

  他面帶微笑,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被告席上,杜伯霆顯得有些單薄。

  他只帶了兩名年輕助手,手裡抱著厚厚的一摞文件。

  旁聽席上坐滿了人。

  這場官司涉及香江頂流佳道理家族,自然引起了媒體和業界的廣泛關注。

  「全體起立!」

  法警的聲音響起,主審法官威廉士走了進來。

  這是一位年約六十的英國法官,在香江司法界德高望重。

  威廉士法官坐下後,掃視了一眼法庭,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原告是佳道理家族,律師是何冠昌,被告出面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華人律師。

  這應該是個簡單的案子,最多兩次庭審就能結束。

  「現在開庭。」威廉士法官敲響法槌,「原告方請陳述訴訟請求。」


  何冠昌優雅地站起身,聲音洪亮:

  「尊敬的法官閣下,我的當事人香江魔都大酒店集團旗下的伴島酒店,因被告在緊鄰酒店的土地上設立堆場,堆放散發惡臭的鹹魚干和漏油的廢舊機械,導致酒店客人大量退房,預訂取消,聲譽嚴重受損。

  我們請求法庭頒發臨時禁制令,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在該地塊的一切活動,搬走所有影響酒店經營的物品,並賠償我方經濟損失五百萬港幣。」

  何冠昌說完,身旁的助手立即遞上一份厚厚的證據材料,包括客人的投訴信、退房記錄、媒體報導等等。

  威廉士法官接過材料,翻看了幾頁,微微點頭。

  證據確實很充分。

  「被告方,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法官看向杜伯霆。

  杜伯霆站起身,臉上帶著恭敬的微笑:

  「尊敬的法官閣下,首先我要說明一點,我的當事人南亞證券公司,對於原告所遭受的困擾深表遺憾。」

  何冠昌臉上露出了笑容。

  看來對方要認慫了。

  但杜伯霆話鋒一轉:「不過,我必須指出一個嚴重的程序性問題。」

  他從文件夾中抽出幾份文件,遞給法警轉交給法官:

  「根據土地註冊處的記錄,涉案地塊的所有者確實是南亞證券公司。

  但是!」

  杜伯霆提高了音量:

  「堆放在該地塊上的鹹魚干,其所有權屬於林氏漁業有限公司。

  那些機械設備,其所有權屬於龍騰重工有限公司。

  這是三個完全獨立的法律主體!

  南亞證券只是土地的所有者,對於堆放在土地上的物品,並無所有權,也無處置權。

  原告方起訴南亞證券,要求我們搬走不屬於我們的物品,這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

  原告告錯主體了!」

  杜伯霆斬釘截鐵地說道。

  「根據《高等法院規則》第15條第6款,訴訟主體錯誤的案件,法庭應當駁回起訴,要求原告重新確定被告後再行起訴!」

  法庭里一片譁然。

  何冠昌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在訴訟主體上做文章!

  威廉士法官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會是個簡單的案子,沒想到剛開庭就遇到了程序性問題。

  他仔細看了看杜伯霆提交的文件:

  土地註冊處的產權證明、林氏漁業的貨物清單、龍騰重工的設備登記表……

  所有文件都清清楚楚地證明,那些「滋擾物」確實不屬於南亞證券。

  「何大狀,你怎麼看?」

  威廉士法官看向何冠昌。

  何冠昌站起身,努力保持著鎮定:

  「法官閣下,這是被告方的詭辯!

  雖然那些物品在法律上屬於不同公司,但這些公司顯然都是同一個實際控制人。

  這符合法律中要求揭開公司面紗的情形,應當將這些公司視為一個整體!」

  「反對!」杜伯霆立即站起來。

  「揭開公司面紗原則只適用於公司被用於欺詐或規避法律責任的情形。

  我的當事人們都是依法註冊、獨立經營的合法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詐行為!

  而且根據香江公司法,每個公司都是獨立的法律主體,享有獨立的權利,承擔獨立的責任。

  原告方不能因為起訴時的疏忽,就要求法庭無視基本的公司法原則!」

  威廉士法官揉了揉太陽穴。

  他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年輕的華人律師。

  對方雖然資歷淺,但對程序法的掌握非常精準,而且確實很會鑽空子。

  但問題是,對方說的都是對的。

  「何大狀,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法官問道。

  何冠昌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沒有意義。


  對方抓住的是實實在在的程序漏洞。

  「法官閣下,我請求休庭,我需要時間修改訴狀,將所有相關方都列為被告。」

  何冠昌不得不做出讓步。

  威廉士法官點了點頭:

  「准許。本案休庭,原告方在十個工作日內提交修改後的訴狀。」

  「啪!」

  法槌落下。

  走出法庭時,何冠昌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從業三十年,第一次在訴訟主體這種基礎問題上栽跟頭。

  他的助手小聲說道:

  「何大狀,那個杜伯霆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在庭前就提出這個問題,卻偏偏等到開庭才說,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我知道。」何冠昌冷冷地說,「他走的是邪修路線。」

  另一邊,杜伯霆帶著兩名助手走出法院大樓,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杜律,您太厲害了!」助手興奮地說。

  「這才剛開始。」

  杜伯霆自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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