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餡餅
平山村的冬日伙食，主打一個「糊弄」和「管飽」。每日裡不是清湯寡水的粟米粥配黑鹹菜疙瘩，就是硬得能當磚頭的雜麵饃饃就著不見油星的燉菜。
對於吃慣了現代美食的朱明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漫長的味覺酷刑。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失去辨別鹹淡以外的功能了，嘴裡淡得能養出一群嗷嗷待哺的味蕾難民。
這天傍晚，看著徐達帶回來的那罐子凝白的豬油和一小包珍貴的細鹽，朱明肚子裡那點關於美食的記憶和渴望，如同沉寂的火山般猛地甦醒過來，並且劇烈噴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裡閃爍著綠油油的光，對正在討論京城局勢的朱元璋和徐達鄭重宣布：「老朱！徐管家！我受不了了！今晚咱們必須改善伙食！我親自下廚！」
朱元璋正說到某個不開眼御史的小動作，被朱明這沒頭沒腦的話打斷，很是不悅，瞪眼道：「改善啥？有粥有鹹菜還不夠你吃的？窮講究！」
徐達也疑惑地看向朱明，改善伙食？難道朱專員還能憑空變出肉來不成？
朱明指著那罐豬油，如同指著希望的聖火：「就靠它！老朱，徐管家，信我一次！保證讓你們吃了這輩子都忘不了！快來幫忙！」
說著，他也不管兩人同不同意，風風火火地就往外沖，直奔那間簡陋的伙房。朱元璋和徐達面面相覷，都被朱明這突如其來的「廚神」附體架勢搞得有點懵。
朱元璋罵罵咧咧了幾句，但終究耐不住好奇，還是背著手跟了過去。徐達自然緊隨其後。
伙房裡，負責做飯的婆子正要照例點火熬粥，被朱明攔住了。「王大娘，今晚歇著，我來！」朱明挽起袖子，氣勢十足。
他先是指揮徐達：「徐管家，勞駕，力氣大，去揉面！麵粉在那袋子裡！多揉會兒，揉得光滑點！」他大致比劃了一下和面的要領。
徐達：「？？？」讓他一個統帥過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揉面？他下意識地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也一臉古怪，但看著朱明那興奮樣，居然點了點頭，帶著點看熱鬧的語氣：「去，揉！俺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麼花樣來！」
徐達只得硬著頭皮，走向那袋黑黃相間的雜糧麵粉，動作僵硬地開始加水揉搓。他那雙慣於握劍揮鞭、布陣殺敵的手，此刻對付起一團黏糊糊的麵粉來，顯得格外笨拙和不知所措，臉上表情如同在進行一場極其艱苦的戰役。
朱明又看向朱元璋，眼珠一轉：「老朱，您也別閒著！來，幫我看火！控制火候很重要！要旺，但不能太旺，得穩！」
朱元璋：「！！！」讓他一個皇帝…燒火？！他眼睛一瞪就要發作。
朱明趕緊補充：「老朱，這火候可是關鍵！關係到咱們今晚能不能吃上香的喝上辣的！非您這等掌控全局的大才不能勝任啊！徐管家腦子直，玩不轉這個！」
這話看似吹捧，實則激將。朱元璋哼了一聲，居然真就走到灶膛前的小馬紮上坐下了，拿起火鉗，沒好氣地撥弄著裡面的柴火：「咋燒？說！」
於是，一副極其詭異的畫面在平山村的伙房裡上演了：大明開國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穿著粗布棉襖，坐在灶膛前，一臉不爽卻又異常認真地盯著火苗，時不時按照朱明的指揮：
「老朱，火小點！」「老朱，現在加柴，要旺！」而大明魏國公、征虜大將軍徐達，則在一旁和一團越來越黏手的麵粉較勁，額頭上冒出汗珠，表情嚴肅得仿佛在攻克一座堅城。
朱明自己則像個真正的大廚，忙著將豬油下鍋熬化，又指揮一個幫忙的村民將儲存的、凍得硬邦邦的野菜乾和一點捨不得吃的干菇泡發切碎。
「朱專員，面…面揉好了…」徐達終於艱難地開口，看著那團算不上多光滑但至少成型了的麵團，鬆了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好嘞！」朱明檢查了一下，「成，放著醒一會兒。徐管家，再來個活兒，把這野菜乾和菇子剁成餡兒，剁細點！」
徐達：「…」認命地拿起菜刀。剁餡總比揉面強點吧？
朱元璋看著徐達那拿刀剁餡的彆扭姿勢，忍不住嘲諷：「瞧你那點出息！剁個餡都笨手笨腳的！當年砍陳友諒腦袋的勁兒哪去了？」
徐達一臉委屈：「陛下…這…這菜刀和戰刀它不一樣啊…」
朱明沒空理會他倆的鬥嘴，他將熬好的豬油舀出一些，將切好的野菜香菇末下鍋翻炒，加入珍貴的鹽，炒出濃郁的香味，引得整個伙房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餡料炒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朱明開始示範如何擀皮、包餡。朱元璋和徐達都湊過來看熱鬧。
「這…這不是包子的包法嗎？」朱元璋見過世面。「類似，但不一樣！這個皮要擀薄！餡要多！包好了還得用油煎！」朱明解釋道。
接下來，就是大型手殘教學現場。朱元璋試圖擀皮，結果不是擀得太厚就是擀破了，氣得他差點把擀麵杖撅了。
徐達試圖包餡，不是餡漏了就是捏不成形，搞得滿手都是。朱明看著這兩位在各自領域堪稱天才、在廚房裡卻笨拙得令人髮指的大佬，哭笑不得，只能一邊自己飛速操作，一邊不斷救場。
終於，在浪費了不少面和餡之後，幾個歪歪扭扭、奇形怪狀的「生坯」總算做好了。雖然賣相慘不忍睹，但好歹能下鍋了。
「老朱！火候！中火！」朱明將包好的東西碼進刷了薄油的鐵鍋里，滋啦一聲，香氣瞬間被激發出來！
朱元璋難得地緊張起來，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灶膛里的火，生怕把朱明的「心血」給燒糊了。
朱明小心翼翼地煎著，時不時轉動鍋子，讓受熱均勻。那混合著豬油、焦香麵皮和野菜香菇的濃郁香氣，如同具有魔力的勾子，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覺，連外面幹活的村民都忍不住湊到伙房門口張望，口水直流。
終於，煎到兩面金黃酥脆，朱明將其剷出鍋，放在一個大盤子裡。金燦燦、油汪汪、熱氣騰騰，雖然形狀各異，但那股誘人的香味足以彌補一切外觀的不足！
「成了！快！嘗嘗！」朱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吹了吹氣，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柔軟，野菜和菌菇的鮮美混合著豬油的葷香，雖然調料簡單，但在這寡淡了太久的味蕾上，簡直如同引爆了一顆美味炸彈！
「唔！好吃！」朱明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朱元璋和徐達也將信將疑地各拿起一個，小心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大了！朱元璋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吃完了，又毫不客氣地伸手拿了第二個，嘴裡含糊不清地評價：「嗯…還成…有點意思…」
徐達更是吃得顧不上禮儀，連連點頭：「香！真香！朱專員，此物何名？」
「這個啊，在我們那兒叫…餡餅！」朱明得意道，「當然，這是簡陋版的。等以後咱們條件好了，用白面，包上肉餡，那才叫一個絕！」
朱元璋已經飛快地幹掉了第二個，正伸手拿第三個，聞言哼了一聲：「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不過這玩意兒…確實下飯！」
很快，一盤餡餅被三人瓜分殆盡，連掉在桌上的渣都被朱元璋用手指沾起來吃了。周圍的村民看著三位「大佬」那副饕餮模樣，更是饞得直咽口水。
朱明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雖然還是簡陋，但至少是頓像樣的飯了！他看了一眼還在回味餡餅味道的朱元璋和徐達，心裡暗笑：看來，抓住一個皇帝和一個大將軍的心，先從抓住他們的胃開始，這話在哪朝哪代都適用啊！
今晚的平山村，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清苦，而是一種名為「餡餅」的溫暖油香。而對於朱元璋和徐達來說，這或許是他們吃過最沒賣相、但卻印象極其深刻的一頓「御膳」了。
對於吃慣了現代美食的朱明來說，這簡直是一種漫長的味覺酷刑。他感覺自己的舌頭都快失去辨別鹹淡以外的功能了，嘴裡淡得能養出一群嗷嗷待哺的味蕾難民。
這天傍晚，看著徐達帶回來的那罐子凝白的豬油和一小包珍貴的細鹽，朱明肚子裡那點關於美食的記憶和渴望，如同沉寂的火山般猛地甦醒過來，並且劇烈噴發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裡閃爍著綠油油的光，對正在討論京城局勢的朱元璋和徐達鄭重宣布：「老朱！徐管家！我受不了了！今晚咱們必須改善伙食！我親自下廚！」
朱元璋正說到某個不開眼御史的小動作，被朱明這沒頭沒腦的話打斷，很是不悅，瞪眼道：「改善啥？有粥有鹹菜還不夠你吃的？窮講究！」
徐達也疑惑地看向朱明，改善伙食？難道朱專員還能憑空變出肉來不成？
朱明指著那罐豬油，如同指著希望的聖火：「就靠它！老朱，徐管家，信我一次！保證讓你們吃了這輩子都忘不了！快來幫忙！」
說著，他也不管兩人同不同意，風風火火地就往外沖，直奔那間簡陋的伙房。朱元璋和徐達面面相覷，都被朱明這突如其來的「廚神」附體架勢搞得有點懵。
朱元璋罵罵咧咧了幾句，但終究耐不住好奇，還是背著手跟了過去。徐達自然緊隨其後。
伙房裡，負責做飯的婆子正要照例點火熬粥，被朱明攔住了。「王大娘，今晚歇著，我來！」朱明挽起袖子，氣勢十足。
他先是指揮徐達：「徐管家，勞駕，力氣大，去揉面！麵粉在那袋子裡！多揉會兒，揉得光滑點！」他大致比劃了一下和面的要領。
徐達：「？？？」讓他一個統帥過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揉面？他下意識地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也一臉古怪，但看著朱明那興奮樣，居然點了點頭，帶著點看熱鬧的語氣：「去，揉！俺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什麼花樣來！」
徐達只得硬著頭皮，走向那袋黑黃相間的雜糧麵粉，動作僵硬地開始加水揉搓。他那雙慣於握劍揮鞭、布陣殺敵的手，此刻對付起一團黏糊糊的麵粉來，顯得格外笨拙和不知所措，臉上表情如同在進行一場極其艱苦的戰役。
朱明又看向朱元璋，眼珠一轉：「老朱，您也別閒著！來，幫我看火！控制火候很重要！要旺，但不能太旺，得穩！」
朱元璋：「！！！」讓他一個皇帝…燒火？！他眼睛一瞪就要發作。
朱明趕緊補充：「老朱，這火候可是關鍵！關係到咱們今晚能不能吃上香的喝上辣的！非您這等掌控全局的大才不能勝任啊！徐管家腦子直，玩不轉這個！」
這話看似吹捧，實則激將。朱元璋哼了一聲，居然真就走到灶膛前的小馬紮上坐下了，拿起火鉗，沒好氣地撥弄著裡面的柴火：「咋燒？說！」
於是，一副極其詭異的畫面在平山村的伙房裡上演了：大明開國皇帝洪武大帝，朱元璋，穿著粗布棉襖，坐在灶膛前，一臉不爽卻又異常認真地盯著火苗，時不時按照朱明的指揮：
「老朱，火小點！」「老朱，現在加柴，要旺！」而大明魏國公、征虜大將軍徐達，則在一旁和一團越來越黏手的麵粉較勁，額頭上冒出汗珠，表情嚴肅得仿佛在攻克一座堅城。
朱明自己則像個真正的大廚，忙著將豬油下鍋熬化，又指揮一個幫忙的村民將儲存的、凍得硬邦邦的野菜乾和一點捨不得吃的干菇泡發切碎。
「朱專員，面…面揉好了…」徐達終於艱難地開口，看著那團算不上多光滑但至少成型了的麵團，鬆了口氣，感覺比打了一場仗還累。
「好嘞！」朱明檢查了一下，「成，放著醒一會兒。徐管家，再來個活兒，把這野菜乾和菇子剁成餡兒，剁細點！」
徐達：「…」認命地拿起菜刀。剁餡總比揉面強點吧？
朱元璋看著徐達那拿刀剁餡的彆扭姿勢，忍不住嘲諷：「瞧你那點出息！剁個餡都笨手笨腳的！當年砍陳友諒腦袋的勁兒哪去了？」
徐達一臉委屈：「陛下…這…這菜刀和戰刀它不一樣啊…」
朱明沒空理會他倆的鬥嘴，他將熬好的豬油舀出一些，將切好的野菜香菇末下鍋翻炒，加入珍貴的鹽，炒出濃郁的香味，引得整個伙房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
餡料炒好，面也醒得差不多了。朱明開始示範如何擀皮、包餡。朱元璋和徐達都湊過來看熱鬧。
「這…這不是包子的包法嗎？」朱元璋見過世面。「類似，但不一樣！這個皮要擀薄！餡要多！包好了還得用油煎！」朱明解釋道。
接下來，就是大型手殘教學現場。朱元璋試圖擀皮，結果不是擀得太厚就是擀破了，氣得他差點把擀麵杖撅了。
徐達試圖包餡，不是餡漏了就是捏不成形，搞得滿手都是。朱明看著這兩位在各自領域堪稱天才、在廚房裡卻笨拙得令人髮指的大佬，哭笑不得，只能一邊自己飛速操作，一邊不斷救場。
終於，在浪費了不少面和餡之後，幾個歪歪扭扭、奇形怪狀的「生坯」總算做好了。雖然賣相慘不忍睹，但好歹能下鍋了。
「老朱！火候！中火！」朱明將包好的東西碼進刷了薄油的鐵鍋里，滋啦一聲，香氣瞬間被激發出來！
朱元璋難得地緊張起來，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灶膛里的火，生怕把朱明的「心血」給燒糊了。
朱明小心翼翼地煎著，時不時轉動鍋子，讓受熱均勻。那混合著豬油、焦香麵皮和野菜香菇的濃郁香氣，如同具有魔力的勾子，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嗅覺，連外面幹活的村民都忍不住湊到伙房門口張望，口水直流。
終於，煎到兩面金黃酥脆，朱明將其剷出鍋，放在一個大盤子裡。金燦燦、油汪汪、熱氣騰騰，雖然形狀各異，但那股誘人的香味足以彌補一切外觀的不足！
「成了！快！嘗嘗！」朱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吹了吹氣，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柔軟，野菜和菌菇的鮮美混合著豬油的葷香，雖然調料簡單，但在這寡淡了太久的味蕾上，簡直如同引爆了一顆美味炸彈！
「唔！好吃！」朱明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朱元璋和徐達也將信將疑地各拿起一個，小心地咬了下去。
下一秒，兩人的眼睛同時瞪大了！朱元璋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加快了咀嚼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吃完了，又毫不客氣地伸手拿了第二個，嘴裡含糊不清地評價：「嗯…還成…有點意思…」
徐達更是吃得顧不上禮儀，連連點頭：「香！真香！朱專員，此物何名？」
「這個啊，在我們那兒叫…餡餅！」朱明得意道，「當然，這是簡陋版的。等以後咱們條件好了，用白面，包上肉餡，那才叫一個絕！」
朱元璋已經飛快地幹掉了第二個，正伸手拿第三個，聞言哼了一聲：「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不過這玩意兒…確實下飯！」
很快，一盤餡餅被三人瓜分殆盡，連掉在桌上的渣都被朱元璋用手指沾起來吃了。周圍的村民看著三位「大佬」那副饕餮模樣，更是饞得直咽口水。
朱明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雖然還是簡陋，但至少是頓像樣的飯了！他看了一眼還在回味餡餅味道的朱元璋和徐達，心裡暗笑：看來，抓住一個皇帝和一個大將軍的心，先從抓住他們的胃開始，這話在哪朝哪代都適用啊！
今晚的平山村，瀰漫的不再是往日的清苦，而是一種名為「餡餅」的溫暖油香。而對於朱元璋和徐達來說，這或許是他們吃過最沒賣相、但卻印象極其深刻的一頓「御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