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唐僧肉
「善！」
陳禕眼中精光一閃，如電破空，
「既如此，眼下便有一樁難處，需向道長問策。待聖旨明發，我這『御弟』名頭傳遍長安，屆時各路牛鬼蛇神、勛貴豪門的試探、邀約必將蜂擁而至。朝堂非是化生寺講經台，單憑佛法道理，寸步難行。尤其是程咬金、尉遲恭那等從屍山血海里蹚出來的驕兵悍將，個個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只認實力、信手段。我如今法力盡失，空有見識而無神通，單靠這唇舌與所謂人格魅力，怕是壓不住場面，更遑論『先聲奪人』，為自己立威造勢了。道長可有良策？」
書頁那頭的袁守誠沉默了片刻，神識流轉，顯然在急速權衡。
旋即，他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果決：
「相公所慮極是！與那些殺才打交道，空談確是下策。相公前世貴為佛陀，雖金身被削，佛果已失，但根骨悟性、對天地法則的感應仍在，遠超凡俗根器！」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與決然：
「貧道不敢藏私。上一世……貧道因替佛門奔走，曾蒙太白金星青眼，私授天書三卷，名為《遁甲天書》！此術雖遠比不上尊徒齊天大聖所修的《大品天仙訣》那般直指長生、證道大羅，然亦能成就地仙果位，享壽萬載，其中更包羅萬象，妙用無窮。三國時左慈便曾得授部分，憑其中幻術幾番戲弄曹操於股掌。其中大法固然需水磨工夫，但那些惑人耳目的幻術小技，卻有速成之法。足以忽悠……呃，折服那些長安權貴，彰顯相公『非凡』之姿，應對初期局面，營造聲勢矣！」
陳禕聞言，心中頓時豁亮。
這確是眼下最適合的選擇。
他微微一笑，神念傳遞過去，帶著一絲瞭然與淡漠：
「幻術惑心，雖是小道，卻正合時宜。如此，便有勞道長了。」
袁守誠的虛影鄭重頷首：
「相公且凝神靜氣，敞開心扉，貧道這便以神念相傳《遁甲天書》天、地、人三卷玄奧……」
袁守城倒也光棍，毫不藏私，將三卷精義和盤托出：
天遁卷：可騰雲御風，飛升太虛，朝游北海暮蒼梧；
地遁卷：能穿山透石，無視土木金石阻礙，遁地無形；
人遁卷：可藏形變身、雲遊四海，更能祭煉飛劍，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剎那間，一段段玄奧晦澀、卻又直指幻法與本源的道訣，如同清冽溪流，潺潺注入陳禕心田。
他前世畢竟是證得佛陀果位之人，見識廣博如海，觸類旁通，理解這些基礎道術簡直如同巨擘觀蟻，片刻之間，關竅盡通。
體內那微乎其微、因還俗而初生的一絲氣血之力，竟自發依循法訣玄妙軌跡，緩緩運轉起來。
他目光隨意掃過旁邊燭台，信手一指，心念微動，那跳躍的橘黃色火焰頃刻間扭曲變形，化為一朵嬌艷欲滴、栩栩如生的紅色牡丹，甚至隱隱散發出淡淡馨香。
陳禕卻嘆了口氣，指尖輕拂，牡丹復又變回跳動燭火，搖頭低語：
「可惜，終是鏡花水月，徒具其形，缺乏真韻。騙得過凡夫肉眼，卻難瞞道心慧眼。」
他又潛心參研《遁甲天書》內真正的修行根本法門。
與佛門倚重汲取眾生願力、快速凝聚金身的路數不同，道家鍊氣更重根基打磨，需引天地靈氣入體，淬鍊經脈魂魄，循序漸進，耗時良久。
除非……能有天地靈粹、仙丹妙藥外力輔助，方可一日千里。
想到仙丹妙藥，陳禕心中一動。
蟠桃盛會遙不可及，太上老君兜率宮的金丹難求，但那萬壽山五莊觀的人參果……地仙之祖鎮元子大仙與自己前世金蟬子曾有舊誼，若前去拜訪，求得一枚果子想必不難？屆時不僅能快速提升修為，或還能向那位與世同君探問一番，金蟬子那一世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佛門如此諱莫如深。
但旋即他又暗自搖頭。
西去萬壽山路途遙遠，關山阻隔，途中妖魔遍地，險惡異常。
這一世自己不走西遊路，哪來的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這等強力保鏢保駕護航？
單憑自己現在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怕是剛出長安城百里，就得成了哪個山寨妖王的下酒菜。
「難道此界，就沒有更易得手的靈藥了麼？」
陳禕蹙眉苦思，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輕叩。
忽然，他猛地一愣，一個荒誕不羈卻又無比契合這西遊世界底層邏輯的念頭，如同閃電般竄入腦海！
西遊世界，流傳最廣、效果傳言最為神乎其神的「天地第一靈藥」，不就是……他陳禕自己這具十世修行的元陽肉身麼？！
陳禕沉默了，臉色變得古怪至極。
「難道……真要自己吃自己？」
這想法過於駭人聽聞，匪夷所思，
「那……會有效果麼？」
無論如何，需先驗證一下這傳言是真是假。
畢竟上輩子雖然從妖魔鬼怪到仙神佛陀，都嚷嚷著「吃了唐僧肉能長生不老」，可實際上誰也沒真正得手過，無從驗證。
甚至連他自己的凡胎肉身，也在凌雲渡被接引佛祖設計，脫去沉入河底，根本沒機會驗證。
他看著面前案几上丫鬟剛送來的那碟精緻糕點，眼神微閃，想到了一個驗證的法子。
他取過一枚金針，在左手食指指尖輕輕一刺，擠出幾滴殷紅中隱約帶著一絲淡金光澤的血珠，仔細地、均勻地塗抹在了一塊雪白鬆軟的雲片糕上。
隨後，他喚來一名新撥來伺候、名喚林黛玉的丫鬟——這名字是他這兩日閒著無聊，因對方姓林，體態風流裊娜、眉宇間常籠著一段輕愁煙絮而隨口改的，那丫鬟竟也歡喜地接受了，覺得比本名雅致。
「黛玉，你將這塊糕點吃了。」
陳禕語氣平靜無波，將那塊點綴著異樣紅色的糕點遞過去。
林黛玉愣了一下，看著那塊潔白糕點上突兀的些許紅痕，心中頓時小鹿亂撞，忐忑不安起來。
主人這是何意？難道是……下了什麼……藥？想要對自己行那不軌之事……？
她偷眼覷了一下陳禕那俊美無儔卻淡漠疏離、宛如冰雕玉琢的側顏，心下一橫，暗忖：
「罷了！主子這般品貌風姿，莫說是藥，便是鴆毒，我也甘之如飴！」
於是把心一橫，接過糕點，視死如歸般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滋味……竟有些異樣的甘甜。陳禕在她吃完後，神色不變，淡淡道：
「在此靜坐，勿要走動，仔細感受體內變化。」
林黛玉依言乖乖坐下，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命運，只覺腹中漸漸升起一股溫和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
陳禕眼中精光一閃，如電破空，
「既如此，眼下便有一樁難處，需向道長問策。待聖旨明發，我這『御弟』名頭傳遍長安，屆時各路牛鬼蛇神、勛貴豪門的試探、邀約必將蜂擁而至。朝堂非是化生寺講經台，單憑佛法道理，寸步難行。尤其是程咬金、尉遲恭那等從屍山血海里蹚出來的驕兵悍將，個個都是成了精的人物，只認實力、信手段。我如今法力盡失，空有見識而無神通，單靠這唇舌與所謂人格魅力，怕是壓不住場面，更遑論『先聲奪人』，為自己立威造勢了。道長可有良策？」
書頁那頭的袁守誠沉默了片刻，神識流轉，顯然在急速權衡。
旋即，他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果決：
「相公所慮極是！與那些殺才打交道，空談確是下策。相公前世貴為佛陀，雖金身被削，佛果已失，但根骨悟性、對天地法則的感應仍在，遠超凡俗根器！」
他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與決然：
「貧道不敢藏私。上一世……貧道因替佛門奔走，曾蒙太白金星青眼，私授天書三卷，名為《遁甲天書》！此術雖遠比不上尊徒齊天大聖所修的《大品天仙訣》那般直指長生、證道大羅，然亦能成就地仙果位，享壽萬載，其中更包羅萬象，妙用無窮。三國時左慈便曾得授部分，憑其中幻術幾番戲弄曹操於股掌。其中大法固然需水磨工夫，但那些惑人耳目的幻術小技，卻有速成之法。足以忽悠……呃，折服那些長安權貴，彰顯相公『非凡』之姿，應對初期局面，營造聲勢矣！」
陳禕聞言，心中頓時豁亮。
這確是眼下最適合的選擇。
他微微一笑，神念傳遞過去，帶著一絲瞭然與淡漠：
「幻術惑心，雖是小道，卻正合時宜。如此，便有勞道長了。」
袁守誠的虛影鄭重頷首：
「相公且凝神靜氣，敞開心扉，貧道這便以神念相傳《遁甲天書》天、地、人三卷玄奧……」
袁守城倒也光棍，毫不藏私，將三卷精義和盤托出：
天遁卷：可騰雲御風，飛升太虛，朝游北海暮蒼梧；
地遁卷：能穿山透石，無視土木金石阻礙，遁地無形；
人遁卷：可藏形變身、雲遊四海，更能祭煉飛劍，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剎那間，一段段玄奧晦澀、卻又直指幻法與本源的道訣，如同清冽溪流，潺潺注入陳禕心田。
他前世畢竟是證得佛陀果位之人，見識廣博如海，觸類旁通，理解這些基礎道術簡直如同巨擘觀蟻，片刻之間，關竅盡通。
體內那微乎其微、因還俗而初生的一絲氣血之力，竟自發依循法訣玄妙軌跡，緩緩運轉起來。
他目光隨意掃過旁邊燭台，信手一指，心念微動，那跳躍的橘黃色火焰頃刻間扭曲變形，化為一朵嬌艷欲滴、栩栩如生的紅色牡丹，甚至隱隱散發出淡淡馨香。
陳禕卻嘆了口氣，指尖輕拂，牡丹復又變回跳動燭火，搖頭低語：
「可惜，終是鏡花水月，徒具其形，缺乏真韻。騙得過凡夫肉眼，卻難瞞道心慧眼。」
他又潛心參研《遁甲天書》內真正的修行根本法門。
與佛門倚重汲取眾生願力、快速凝聚金身的路數不同，道家鍊氣更重根基打磨，需引天地靈氣入體，淬鍊經脈魂魄，循序漸進，耗時良久。
除非……能有天地靈粹、仙丹妙藥外力輔助，方可一日千里。
想到仙丹妙藥，陳禕心中一動。
蟠桃盛會遙不可及，太上老君兜率宮的金丹難求，但那萬壽山五莊觀的人參果……地仙之祖鎮元子大仙與自己前世金蟬子曾有舊誼，若前去拜訪，求得一枚果子想必不難？屆時不僅能快速提升修為，或還能向那位與世同君探問一番，金蟬子那一世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佛門如此諱莫如深。
但旋即他又暗自搖頭。
西去萬壽山路途遙遠，關山阻隔，途中妖魔遍地，險惡異常。
這一世自己不走西遊路，哪來的孫悟空、豬八戒、沙和尚這等強力保鏢保駕護航？
單憑自己現在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狀態，怕是剛出長安城百里，就得成了哪個山寨妖王的下酒菜。
「難道此界，就沒有更易得手的靈藥了麼？」
陳禕蹙眉苦思，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輕叩。
忽然，他猛地一愣，一個荒誕不羈卻又無比契合這西遊世界底層邏輯的念頭，如同閃電般竄入腦海！
西遊世界，流傳最廣、效果傳言最為神乎其神的「天地第一靈藥」，不就是……他陳禕自己這具十世修行的元陽肉身麼？！
陳禕沉默了，臉色變得古怪至極。
「難道……真要自己吃自己？」
這想法過於駭人聽聞，匪夷所思，
「那……會有效果麼？」
無論如何，需先驗證一下這傳言是真是假。
畢竟上輩子雖然從妖魔鬼怪到仙神佛陀，都嚷嚷著「吃了唐僧肉能長生不老」，可實際上誰也沒真正得手過，無從驗證。
甚至連他自己的凡胎肉身，也在凌雲渡被接引佛祖設計，脫去沉入河底，根本沒機會驗證。
他看著面前案几上丫鬟剛送來的那碟精緻糕點，眼神微閃，想到了一個驗證的法子。
他取過一枚金針，在左手食指指尖輕輕一刺，擠出幾滴殷紅中隱約帶著一絲淡金光澤的血珠，仔細地、均勻地塗抹在了一塊雪白鬆軟的雲片糕上。
隨後，他喚來一名新撥來伺候、名喚林黛玉的丫鬟——這名字是他這兩日閒著無聊，因對方姓林，體態風流裊娜、眉宇間常籠著一段輕愁煙絮而隨口改的，那丫鬟竟也歡喜地接受了，覺得比本名雅致。
「黛玉，你將這塊糕點吃了。」
陳禕語氣平靜無波，將那塊點綴著異樣紅色的糕點遞過去。
林黛玉愣了一下，看著那塊潔白糕點上突兀的些許紅痕，心中頓時小鹿亂撞，忐忑不安起來。
主人這是何意？難道是……下了什麼……藥？想要對自己行那不軌之事……？
她偷眼覷了一下陳禕那俊美無儔卻淡漠疏離、宛如冰雕玉琢的側顏，心下一橫，暗忖：
「罷了！主子這般品貌風姿，莫說是藥，便是鴆毒，我也甘之如飴！」
於是把心一橫，接過糕點，視死如歸般小口小口地吃了下去。
滋味……竟有些異樣的甘甜。陳禕在她吃完後，神色不變，淡淡道：
「在此靜坐，勿要走動，仔細感受體內變化。」
林黛玉依言乖乖坐下，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命運，只覺腹中漸漸升起一股溫和的暖意，流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