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武曌
李、袁二人身軀微震。
李淳風抬頭，眼中是深深的無力：
「陛……陛下！此乃天數運轉，大勢所趨！非……非人力可強行逆天啊！縱……縱然陛下此刻能尋得此女，將其……扼殺於襁褓……」
袁天罡緊接著接口，語氣帶著洞察天機的悲憫，卻也暗藏玄機：
「陛下！此女命格貴極！身負承前啟後、改天換地之滔天氣運！若……若強行在其幼弱之時將其誅滅，其滔天怨氣戾氣必將凝而不散，直衝九霄！魂魄不入輪迴，化為至凶至煞之『天厭』！待到機緣再臨，攜此世被戮之恨重歸，其凶戾將百倍千倍！屆時……」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預言：
「屆時她捲土重來，恐非僅僅篡位屠戮！而是要……血洗神州！傾覆社稷！將李唐龍脈徹底斬斷！將太宗血脈……從這天地間……抹！殺！殆！盡！」
「抹殺殆盡？！」
李世民如墜九幽寒獄，眼前發黑。
那股無力感與冰冷徹骨的恐懼，徹底攫住了這位睥睨天下的雄主。
他扶著冰冷的蟠龍柱，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爆響，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
「難道……難道朕……朕就只能坐視此獠成長，坐等她將來禍亂江山，屠戮朕之子孫……坐以待斃不成？！天……要亡我李唐？」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帝王的喘息。
就在這絕望深淵之際——
一直躬身的袁天罡，眼中精光爆射，仿佛下定了畢生最大的決心！
他猛地挺直脊樑，對著李世民，以道門最高之禮，聲震殿宇：
「陛下！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大道五十，終留一線生機！臣等推演天機，雖見大凶，卻也於那無盡黑暗之中……窺見一點星火！一點足以逆轉這滔天劫數的……轉機！」
「轉機？」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目光死死鎖住袁天罡！
袁天罡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天地之力，目光穿透重重宮闕，直指鄖國公府方向，一字一頓，石破天驚：
「此唯一轉機之關鍵……恰恰便應在那……欲要斬斷佛緣、復歸紅塵的陳玄奘身上！」
「什麼？」
帝後愕然！那個拒旨還俗的和尚？與此等滅國劫數何干？
袁天罡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玄奧：
「陛下！娘娘！陳玄奘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其前世乃佛門佛子，十世修持，功德無量如海！今生雖入空門，然其命格至陽至剛，至純至正，蘊含先天無上福德與……鎮壓萬邪、化解至煞的煌煌偉力！此乃天定之『鎮國』命格！萬古罕見！」
他拋出那顛覆認知的解法：
「而那未來女主，命格至陰至煞，貴極亦戾極！陰陽相衝，本是死局！然，若……能使陰陽相濟，以陽化陰，以正御煞，則滔天戾氣可化，逆天劫數可解！」
「臣等窮極天機，推演萬法，唯得此一解！那便是——」
「准陳玄奘還俗！並……令其與此女……締結鴛盟，結為夫婦！」
「結為夫婦？！」
帝後二人再次失聲，這比預言本身還要荒誕離奇！讓一個有德高僧結婚？
袁天罡言辭鑿鑿，擲地有聲：
「正是！唯陳玄奘此等命格至陽至正、福德深厚、前世因果牽絆之人，方能以夫妻人倫之道，朝夕相處，潛移默化，鎮壓、化解此女命中的凶戾煞氣！使其戾氣不顯，凶性收斂！縱然未來位極人尊，亦能保一絲慈憫之心！如此，方可最大程度保全皇族血脈，使屠戮之禍……降至最低！此乃天道所示，陰陽相濟之理！亦是……唯一的生門！」
他再次強調，目光灼灼，
「陛下！天數使然！世間唯陳玄奘能鎮此女命格！換作他人，非但不能化解，反可能激發戾氣，加速凶性，令劫數提前！後果不堪設想！請陛下明鑑！」
李世民徹底懵了！
臉色由震怒到恐懼，絕望到震驚，最終化為一片茫然與……荒誕的希冀。
殺之，招致滅族；不殺，坐等毒發；而這「和親」之法，荒謬絕倫，卻成了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長孫皇后，後者眼中亦是驚疑交加。
「陳玄奘……娶那女子……倒是一舉兩得……既遂了他還俗之願，又……又為朕解了這心頭大患……」
李世民喃喃自語，只覺世事之奇，莫過於此。
他猛地看向袁天罡，目光銳利如刀：
「袁愛卿！此女……現在何處？姓甚名誰？」
袁、李對視一眼，李淳風開口，聲音帶著玄妙：
「回陛下，天機所示朦朧，只顯其方位年紀。此女此時就在這太極深宮之中，年方二八，貞觀十二年入宮，其父……應是一地方州府佐官。」
這些線索，指向已足夠清晰。
李世民目光如電，射向身旁的長孫皇后：
「觀音婢！此事……朕交予你！徹查六宮！」
長孫皇后肅然斂衽：
「臣妾領旨！」
李世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帝王決斷重現！
他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與宿命感：
「傳旨！令鄖國公殷開山，即刻攜其外孫陳玄奘……入宮覲見！朕……要親自見見這位……能鎮住未來『聖神皇帝』的……高人！」
「遵旨！」
殿外宦官首領高聲應命，匆匆而去。
鄖國公府，西苑書房。
陳玄奘正凝神推敲金蟬子的記憶，試圖從紛亂的線索中理出頭緒。
突然，他眉心深處那《西遊往生錄》所化的金色印記微微一熱，一個熟悉而急切的聲音，如同直接在神魂識海中響起：
「玄奘！玄奘！你可聽得到否？！」
是袁守城！他竟嘗試通過這神秘金書，與自己進行跨越空間的傳音！
陳玄奘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同樣以神念回應，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袁道長？何事如此急切？」
袁守城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一絲看戲的促狹：
「大事！就在剛才，太極宮兩儀殿，天翻地覆！」
他語速極快，將李世民如何震怒、如何召見李淳風袁天罡、如何推演出《推背圖》第三象的滅頂之災、以及最後那石破天驚的「破解之道」——原原本本，事無巨細地傳遞過來！
當聽到那句「令陳玄奘還俗，並與此女子結為夫婦」時——
「噗——！！！」
正在悠然品茶的陳玄奘，毫無形象地將一口滾燙的香茗狂噴而出！淋濕了面前珍貴的紫檀書案！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九霄神雷劈了個正著！
李淳風抬頭，眼中是深深的無力：
「陛……陛下！此乃天數運轉，大勢所趨！非……非人力可強行逆天啊！縱……縱然陛下此刻能尋得此女，將其……扼殺於襁褓……」
袁天罡緊接著接口，語氣帶著洞察天機的悲憫，卻也暗藏玄機：
「陛下！此女命格貴極！身負承前啟後、改天換地之滔天氣運！若……若強行在其幼弱之時將其誅滅，其滔天怨氣戾氣必將凝而不散，直衝九霄！魂魄不入輪迴，化為至凶至煞之『天厭』！待到機緣再臨，攜此世被戮之恨重歸，其凶戾將百倍千倍！屆時……」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預言：
「屆時她捲土重來，恐非僅僅篡位屠戮！而是要……血洗神州！傾覆社稷！將李唐龍脈徹底斬斷！將太宗血脈……從這天地間……抹！殺！殆！盡！」
「抹殺殆盡？！」
李世民如墜九幽寒獄，眼前發黑。
那股無力感與冰冷徹骨的恐懼，徹底攫住了這位睥睨天下的雄主。
他扶著冰冷的蟠龍柱，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爆響，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
「難道……難道朕……朕就只能坐視此獠成長，坐等她將來禍亂江山，屠戮朕之子孫……坐以待斃不成？！天……要亡我李唐？」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帝王的喘息。
就在這絕望深淵之際——
一直躬身的袁天罡，眼中精光爆射，仿佛下定了畢生最大的決心！
他猛地挺直脊樑，對著李世民，以道門最高之禮，聲震殿宇：
「陛下！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大道五十，終留一線生機！臣等推演天機，雖見大凶，卻也於那無盡黑暗之中……窺見一點星火！一點足以逆轉這滔天劫數的……轉機！」
「轉機？」
李世民與長孫皇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目光死死鎖住袁天罡！
袁天罡深吸一口氣，仿佛要汲取天地之力，目光穿透重重宮闕，直指鄖國公府方向，一字一頓，石破天驚：
「此唯一轉機之關鍵……恰恰便應在那……欲要斬斷佛緣、復歸紅塵的陳玄奘身上！」
「什麼？」
帝後愕然！那個拒旨還俗的和尚？與此等滅國劫數何干？
袁天罡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玄奧：
「陛下！娘娘！陳玄奘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其前世乃佛門佛子，十世修持，功德無量如海！今生雖入空門，然其命格至陽至剛，至純至正，蘊含先天無上福德與……鎮壓萬邪、化解至煞的煌煌偉力！此乃天定之『鎮國』命格！萬古罕見！」
他拋出那顛覆認知的解法：
「而那未來女主，命格至陰至煞，貴極亦戾極！陰陽相衝，本是死局！然，若……能使陰陽相濟，以陽化陰，以正御煞，則滔天戾氣可化，逆天劫數可解！」
「臣等窮極天機，推演萬法，唯得此一解！那便是——」
「准陳玄奘還俗！並……令其與此女……締結鴛盟，結為夫婦！」
「結為夫婦？！」
帝後二人再次失聲，這比預言本身還要荒誕離奇！讓一個有德高僧結婚？
袁天罡言辭鑿鑿，擲地有聲：
「正是！唯陳玄奘此等命格至陽至正、福德深厚、前世因果牽絆之人，方能以夫妻人倫之道，朝夕相處，潛移默化，鎮壓、化解此女命中的凶戾煞氣！使其戾氣不顯，凶性收斂！縱然未來位極人尊，亦能保一絲慈憫之心！如此，方可最大程度保全皇族血脈，使屠戮之禍……降至最低！此乃天道所示，陰陽相濟之理！亦是……唯一的生門！」
他再次強調，目光灼灼，
「陛下！天數使然！世間唯陳玄奘能鎮此女命格！換作他人，非但不能化解，反可能激發戾氣，加速凶性，令劫數提前！後果不堪設想！請陛下明鑑！」
李世民徹底懵了！
臉色由震怒到恐懼，絕望到震驚，最終化為一片茫然與……荒誕的希冀。
殺之，招致滅族；不殺，坐等毒發；而這「和親」之法，荒謬絕倫，卻成了唯一的生路？
他看向長孫皇后，後者眼中亦是驚疑交加。
「陳玄奘……娶那女子……倒是一舉兩得……既遂了他還俗之願，又……又為朕解了這心頭大患……」
李世民喃喃自語，只覺世事之奇，莫過於此。
他猛地看向袁天罡，目光銳利如刀：
「袁愛卿！此女……現在何處？姓甚名誰？」
袁、李對視一眼，李淳風開口，聲音帶著玄妙：
「回陛下，天機所示朦朧，只顯其方位年紀。此女此時就在這太極深宮之中，年方二八，貞觀十二年入宮，其父……應是一地方州府佐官。」
這些線索，指向已足夠清晰。
李世民目光如電，射向身旁的長孫皇后：
「觀音婢！此事……朕交予你！徹查六宮！」
長孫皇后肅然斂衽：
「臣妾領旨！」
李世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帝王決斷重現！
他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與宿命感：
「傳旨！令鄖國公殷開山，即刻攜其外孫陳玄奘……入宮覲見！朕……要親自見見這位……能鎮住未來『聖神皇帝』的……高人！」
「遵旨！」
殿外宦官首領高聲應命，匆匆而去。
鄖國公府，西苑書房。
陳玄奘正凝神推敲金蟬子的記憶，試圖從紛亂的線索中理出頭緒。
突然，他眉心深處那《西遊往生錄》所化的金色印記微微一熱，一個熟悉而急切的聲音，如同直接在神魂識海中響起：
「玄奘！玄奘！你可聽得到否？！」
是袁守城！他竟嘗試通過這神秘金書，與自己進行跨越空間的傳音！
陳玄奘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同樣以神念回應，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袁道長？何事如此急切？」
袁守城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與一絲看戲的促狹：
「大事！就在剛才，太極宮兩儀殿，天翻地覆！」
他語速極快，將李世民如何震怒、如何召見李淳風袁天罡、如何推演出《推背圖》第三象的滅頂之災、以及最後那石破天驚的「破解之道」——原原本本，事無巨細地傳遞過來！
當聽到那句「令陳玄奘還俗，並與此女子結為夫婦」時——
「噗——！！！」
正在悠然品茶的陳玄奘，毫無形象地將一口滾燙的香茗狂噴而出！淋濕了面前珍貴的紫檀書案！
他俊美無儔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如同被九霄神雷劈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