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袁守城
陳玄奘作為穿越者，知曉未來佛門諸多隱秘的「過來人」，對此並不意外。
想想凡間的佛寺就明白了！
那些大德高僧，受千百廟產佃戶供養，錦衣玉食，檀香金箔供奉不絕，養得腦滿腸肥。
底層如此，靈山淨土的上層又該如何？
這西遊取經的大計，不就是為了讓佛法東傳，廣納中土信眾，吸收更多的香火願力？
而他陳玄奘，不過是佛門精心培育、養肥了等著在關鍵時刻被宰殺的「人形香火爐鼎」！
所謂的「功德圓滿」，不過是爐鼎成熟，到了開爐取丹之時！
「這一世……貧僧絕不取經了！」
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在陳玄奘心中紮根，
「貧僧要跳出這棋局，換個活法！定要看清這世界背後的真相，找到那渡過五劫、真正超脫的一線生機！」
他目光如電，死死盯住懸浮的《西遊往生錄》。
繼承修為？區區鬼仙果位，護法迦藍之流，在這藏龍臥虎的長安城裡，怕不是有上百個！
食之無味，棄之……暫時也沒什麼可惜。
況且他前世好歹證過佛陀果位，這一世重修，至少不會走了彎路。
至於法寶？
錦襴袈裟和九環錫杖雖是不錯的佛寶，但主要作用是彰顯身份、威懾小妖，對提升自身根本實力幫助有限，且目標太明顯，容易引來關注。
那麼……就只剩下第三個選擇：
贈予一人《西遊往生錄》副本，喚醒其前世記憶！
找一個強力的、可靠的、並且同樣對佛門有深刻怨念的盟友！
選誰？
孫悟空？
不行！
這猴子是西遊最關鍵的一顆棋子，此刻只怕還被壓在五行山下，滿天神佛都盯著他，稍有異動必然暴露！
而且悟空最後成就鬥戰勝佛，實力強橫，自己「身死道消」時，他尚在，也不知最後結局。
所以風險太大。
必須找一個同樣被佛門狠狠坑過、利用完就丟、且有能力、有動機站在佛門對立面的人！
一個名字瞬間躍入陳玄奘腦海——袁守誠！
那位能卜會算，一手策劃了涇河龍王身死，間接促成唐王游地府，為西遊大幕拉開立下「首功」的長安城神課先生！
他前世被佛祖當槍使，最後在龍漢大劫初起時就身死道消，結局淒涼！
他必然對佛門怨念深重！
沒有絲毫猶豫，陳玄奘意念死死鎖定《西遊往生錄》上的選項：
「贈予袁守誠《西遊往生錄》副本！」
嗡！
《西遊往生錄》金光大盛，書頁「嘩啦」翻動，下一頁光影流轉，赫然顯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長安城西，玄微觀內。
身著道袍的袁守誠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環顧四周熟悉的丹房、香案、卦盤，臉上同樣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顯然也在經歷著和陳玄奘同樣的重生困惑。
待到對方發現回歸貞觀十三年之時，陳玄奘心念一動，嘗試通過這神秘金書向副本傳音，聲音直接在袁守誠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滄桑與玩味：
「袁相士，悠悠大劫，魂歸故地……汝，悔否？」
畫面中，袁守誠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頭四顧，眼中精光爆射，手指下意識掐動修習半生的六壬神課，卻只覺得天機混沌一片，算無可算！
這聲音……竟能無視時空阻隔，直透神魂？
到底是何方大能？
袁守誠強壓心中驚濤駭浪，對著虛空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敬畏與試探：
「敢問……是哪位聖人駕臨？點化晚輩？」
陳玄奘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蘊含不容置疑的力量：
「莫問吾名。汝只需知曉，此番重生之機，乃吾所賜。」
袁守誠聞言，毫不猶豫，對著虛空方向，深深叩拜下去：
「晚輩袁守誠，叩謝聖人再造之恩！」
這一拜，真心實意。
能從末世大劫中重活一世，此恩大於天！
陳玄奘的聲音帶著一絲引導：
「此一生，汝……欲何為？」
畫面中的袁守誠沉默了。
那沉默並非茫然，而是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死寂，一股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滔天怨氣與刻骨恨意在他渾濁的老眼中醞釀、翻騰。
良久，兩個冰冷刺骨的字眼，從他齒縫間迸出：
「滅！佛！」
上輩子，他奉佛祖法旨，化身凡人神算，精心設局，以卜算漁利為引，一步步將涇河龍王逼上絕路，觸犯天條，被人曹官魏徵夢中斬首！龍王怨魂驚擾聖駕，這才有了唐王李世民魂游地府，受盡驚嚇，回陽後為求超度，方有水陸大會，開啟了轟轟烈烈的西遊取經大計！
他袁守誠，堪稱西遊大幕的第一推手，佛門大興的首功之臣！
然而結果如何？
佛門大興，靈山香火鼎盛，他袁守誠卻依舊是個凡間相士，並未得道飛升！
佛祖許諾的正果？不過是鏡花水月！更在末世大劫初起時，便如螻蟻般灰飛煙滅！
經歷過地獄歲月，親身體會過佛門卸磨殺驢的手段，他豈能不明白自己扮演了什麼角色？
一顆用後即棄的棋子罷了！
陳玄奘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只回了一個字：
「善。」
袁守誠卻面露難色，憂心忡忡道：
「可是聖人……如今涇河龍王已死，當今天子魂游地府歸來，水陸大會不日便將召開，那取經人……即將上路。西遊取經，天命所歸，佛門大興之勢已成定局，恐難逆轉啊！」
陳玄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倘若……那個取經人自己，不願去取經了呢？」
袁守誠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凶光一閃，脫口而出：
「那晚輩這便去尋他，趁其尚未覺醒，取其性命！聽聞那金蟬子十世元陽未泄，乃無上寶藥，食其血肉，或可增萬年道行！」
他語氣狠厲，顯然前世怨毒已深。
「……」
陳玄奘差點被這老道的神轉折噎住，一股無名火起，幾乎要破口大罵這老東西的簡單粗暴！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意，聲音冷了下來：
「糊塗！殺了他？佛門豈會善罷甘休？漫天神佛頃刻便至，汝有幾條命夠填？！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
「他，也與你一般，知曉未來命運，亦欲脫離佛門。這一世，汝當好生護佑於他，結為同盟，共謀大業！」
袁守誠再次愣住，旋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狂喜與激動之色！
原來聖人早已安排好一切！
那取經人竟也是同道中人？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再次深深叩首，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與決心：
「晚輩愚鈍！多謝聖人指點迷津！晚輩定當竭盡全力，護佑……那位同道！共襄滅佛大業！」
陳玄奘心念一動，關閉了《西遊往生錄》中關於袁守誠的畫面。
金光收斂，那神秘的金色巨書也化作點點流光，沒入他的眉心識海深處。
禪房內重歸寂靜。
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東方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長安城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陳玄奘站在窗前，望著這座即將因他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宏偉都城，目光深邃而堅定。
他緩緩抬手，撫向自己光潔的頭頂。
「這一世……貧僧要還俗！」
想想凡間的佛寺就明白了！
那些大德高僧，受千百廟產佃戶供養，錦衣玉食，檀香金箔供奉不絕，養得腦滿腸肥。
底層如此，靈山淨土的上層又該如何？
這西遊取經的大計，不就是為了讓佛法東傳，廣納中土信眾，吸收更多的香火願力？
而他陳玄奘，不過是佛門精心培育、養肥了等著在關鍵時刻被宰殺的「人形香火爐鼎」！
所謂的「功德圓滿」，不過是爐鼎成熟，到了開爐取丹之時！
「這一世……貧僧絕不取經了！」
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在陳玄奘心中紮根，
「貧僧要跳出這棋局，換個活法！定要看清這世界背後的真相，找到那渡過五劫、真正超脫的一線生機！」
他目光如電，死死盯住懸浮的《西遊往生錄》。
繼承修為？區區鬼仙果位，護法迦藍之流，在這藏龍臥虎的長安城裡，怕不是有上百個！
食之無味，棄之……暫時也沒什麼可惜。
況且他前世好歹證過佛陀果位，這一世重修，至少不會走了彎路。
至於法寶？
錦襴袈裟和九環錫杖雖是不錯的佛寶，但主要作用是彰顯身份、威懾小妖，對提升自身根本實力幫助有限，且目標太明顯，容易引來關注。
那麼……就只剩下第三個選擇：
贈予一人《西遊往生錄》副本，喚醒其前世記憶！
找一個強力的、可靠的、並且同樣對佛門有深刻怨念的盟友！
選誰？
孫悟空？
不行！
這猴子是西遊最關鍵的一顆棋子，此刻只怕還被壓在五行山下，滿天神佛都盯著他，稍有異動必然暴露！
而且悟空最後成就鬥戰勝佛，實力強橫，自己「身死道消」時，他尚在，也不知最後結局。
所以風險太大。
必須找一個同樣被佛門狠狠坑過、利用完就丟、且有能力、有動機站在佛門對立面的人！
一個名字瞬間躍入陳玄奘腦海——袁守誠！
那位能卜會算，一手策劃了涇河龍王身死，間接促成唐王游地府，為西遊大幕拉開立下「首功」的長安城神課先生！
他前世被佛祖當槍使，最後在龍漢大劫初起時就身死道消，結局淒涼！
他必然對佛門怨念深重！
沒有絲毫猶豫，陳玄奘意念死死鎖定《西遊往生錄》上的選項：
「贈予袁守誠《西遊往生錄》副本！」
嗡！
《西遊往生錄》金光大盛，書頁「嘩啦」翻動，下一頁光影流轉，赫然顯現出一幅清晰的畫面：
長安城西，玄微觀內。
身著道袍的袁守誠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環顧四周熟悉的丹房、香案、卦盤，臉上同樣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顯然也在經歷著和陳玄奘同樣的重生困惑。
待到對方發現回歸貞觀十三年之時，陳玄奘心念一動，嘗試通過這神秘金書向副本傳音，聲音直接在袁守誠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滄桑與玩味：
「袁相士，悠悠大劫，魂歸故地……汝，悔否？」
畫面中，袁守誠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他猛地抬頭四顧，眼中精光爆射，手指下意識掐動修習半生的六壬神課，卻只覺得天機混沌一片，算無可算！
這聲音……竟能無視時空阻隔，直透神魂？
到底是何方大能？
袁守誠強壓心中驚濤駭浪，對著虛空躬身行禮，聲音帶著敬畏與試探：
「敢問……是哪位聖人駕臨？點化晚輩？」
陳玄奘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蘊含不容置疑的力量：
「莫問吾名。汝只需知曉，此番重生之機，乃吾所賜。」
袁守誠聞言，毫不猶豫，對著虛空方向，深深叩拜下去：
「晚輩袁守誠，叩謝聖人再造之恩！」
這一拜，真心實意。
能從末世大劫中重活一世，此恩大於天！
陳玄奘的聲音帶著一絲引導：
「此一生，汝……欲何為？」
畫面中的袁守誠沉默了。
那沉默並非茫然，而是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死寂，一股壓抑了無數歲月的滔天怨氣與刻骨恨意在他渾濁的老眼中醞釀、翻騰。
良久，兩個冰冷刺骨的字眼，從他齒縫間迸出：
「滅！佛！」
上輩子，他奉佛祖法旨，化身凡人神算，精心設局，以卜算漁利為引，一步步將涇河龍王逼上絕路，觸犯天條，被人曹官魏徵夢中斬首！龍王怨魂驚擾聖駕，這才有了唐王李世民魂游地府，受盡驚嚇，回陽後為求超度，方有水陸大會，開啟了轟轟烈烈的西遊取經大計！
他袁守誠，堪稱西遊大幕的第一推手，佛門大興的首功之臣！
然而結果如何？
佛門大興，靈山香火鼎盛，他袁守誠卻依舊是個凡間相士，並未得道飛升！
佛祖許諾的正果？不過是鏡花水月！更在末世大劫初起時，便如螻蟻般灰飛煙滅！
經歷過地獄歲月，親身體會過佛門卸磨殺驢的手段，他豈能不明白自己扮演了什麼角色？
一顆用後即棄的棋子罷了！
陳玄奘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只回了一個字：
「善。」
袁守誠卻面露難色，憂心忡忡道：
「可是聖人……如今涇河龍王已死，當今天子魂游地府歸來，水陸大會不日便將召開，那取經人……即將上路。西遊取經，天命所歸，佛門大興之勢已成定局，恐難逆轉啊！」
陳玄奘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倘若……那個取經人自己，不願去取經了呢？」
袁守誠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凶光一閃，脫口而出：
「那晚輩這便去尋他，趁其尚未覺醒，取其性命！聽聞那金蟬子十世元陽未泄，乃無上寶藥，食其血肉，或可增萬年道行！」
他語氣狠厲，顯然前世怨毒已深。
「……」
陳玄奘差點被這老道的神轉折噎住，一股無名火起，幾乎要破口大罵這老東西的簡單粗暴！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意，聲音冷了下來：
「糊塗！殺了他？佛門豈會善罷甘休？漫天神佛頃刻便至，汝有幾條命夠填？！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意味深長：
「他，也與你一般，知曉未來命運，亦欲脫離佛門。這一世，汝當好生護佑於他，結為同盟，共謀大業！」
袁守誠再次愣住，旋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狂喜與激動之色！
原來聖人早已安排好一切！
那取經人竟也是同道中人？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再次深深叩首，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與決心：
「晚輩愚鈍！多謝聖人指點迷津！晚輩定當竭盡全力，護佑……那位同道！共襄滅佛大業！」
陳玄奘心念一動，關閉了《西遊往生錄》中關於袁守誠的畫面。
金光收斂，那神秘的金色巨書也化作點點流光，沒入他的眉心識海深處。
禪房內重歸寂靜。
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東方天際露出一抹魚肚白，長安城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陳玄奘站在窗前，望著這座即將因他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宏偉都城，目光深邃而堅定。
他緩緩抬手，撫向自己光潔的頭頂。
「這一世……貧僧要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