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預料之中
第193章 預料之中
殘存的一百左右蠻族如同受驚的野豬，嚎叫著向南側谷口湧來，他們看到了谷口外那幾輛奇怪的鐵車，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一或者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些鐵車意味著什麼。
「距離兩百碼————一百五十碼————」
機槍手冷靜地報數，但雙手卻忍不住冒汗。
凱恩深吸一口氣。
「開火。」
「嗤嗤嗤嗤——！！」
三輛裝甲車的蒸汽速射機槍同時噴出火舌，這一次不是威懾射擊，而是真正的殺戮彈幕，沖在最前面的蠻族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瞬間被撕成碎片，鋼珠打在凍土上濺起一片片泥雪，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打在血肉之軀上————
那是屠殺，企圖逃開的蠻族像麥稈般被成排掃倒，碗口大的血洞在背上炸開，碎骨和內臟噴濺在覆滿苔蘚的岩壁上，一個蠻族薩滿揮舞骨杖，綠光剛在杖頭亮起，十幾發鋼珠瞬間將他上半身撕成血霧，只剩兩條腿兀自站立。
蠻族悍勇，但血肉之軀終究無法對抗金屬風暴，三輪齊射後，谷口前倒下了三十多具屍體，後面的蠻族終於崩潰了，他們試圖向兩側散開，尋找掩體或別的出路。
但兩側早有準備。
左翼，狼—14、15的機槍開始側射；右翼，狼—16、17同樣開火，交叉火力將谷口區域變成了死亡漏斗，任何試圖通過的蠻族都會遭到至少兩個方向的打擊。
暗森領的巡林客這時從林中現身，他們不再隱藏，而是以鬆散但默契的隊形從三個方向壓迫過來，弓箭精準點射那些躲在岩石後或試圖裝死的蠻族，戰鬥變成了一面倒的清剿。
凱恩沒有放鬆警惕，他的自光不斷掃視兩側樹林一羅科提醒過的，可能有伏兵的方向，一絲都不敢大意，他手上的觀測鏡緩緩移動，仔細地分辨著每一處陰影，每一片不自然的雪堆。
而就在這緩慢的而又細緻的偵查掃遍了周圍的時刻，突然，西側樹林深處，驚起一大群飛鳥。
「西側有動靜！」
觀測手立刻報告，高聲呼喊著。
幾乎同時，北側也傳來樹木搖動的聲響—一不是風吹的，是有東西在快速移動。
「有伏兵！」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凱恩立刻做出判斷。
「所有單位注意，伏兵出現，數量不明，預備隊前出，加強兩翼防禦！巡林客加快清剿速度，準備交替掩護撤退！」
命令剛下，西側樹林邊緣，衝出了另一股蠻族一大約六十人，穿著與谷底蠻族略有不同的毛皮，臉上塗著白色條紋，他們顯然埋伏已久，此刻見谷底同夥即將被全殲，終於忍不住殺出，目標直指正在清剿殘敵的巡林客左翼。
幾乎同時，北側也衝出大約五十人，撲向右翼。
下方戰場幾乎逆轉，正追剿殘敵的暗森步兵側翼洞開，一個高大的蠻族擲出旋轉的骨鐮，削飛了前排士兵的半邊頭盔。
而猩紅披風在凱恩的觀測鏡里猛地一頓——羅科被三個圖騰戰士纏住，彎刀格開一柄戰錘，卻被另一人的石斧在臂甲上刮出刺目火花！
「男爵！」
巴科爾的嘶吼被爆炸淹沒，他剛用匕首捅穿一個蠻族眼窩，見狀猛地甩出腰間繩鉤，鉤爪「奪」地咬住羅科頭頂樹枝，老巡林客借力盪起，凌空時三把飛刀已甩手射出！
兩名圖騰戰士咽喉中刀跟蹌後退，第三人石斧劈空的剎那，巴頓已重重落在羅科身前，反手短矛毒龍般捅進對方小腹。
「退，跟鐵車匯合！」
巴科爾拽著羅科胳膊嘶吼，男爵盔甲上多了幾道深痕，喘著粗氣點頭，彎刀指向蒸汽裝甲車所在的方位。
「向裂石鐵車靠攏—！」
如果只有巡林客，此刻必然陷入兩面夾擊的困境他們正專注於清剿谷底殘敵，陣型鬆散，側翼暴露，雖被衝擊，但凱恩的裝甲車還在。
「狼—14、15，壓制西側伏兵，狼—16、17，壓制北側，不要讓他們靠近巡林客！」
凱恩的聲音冷靜如冰。
「狼—18、19，前出到谷口，接應巡林客撤退！」
裝甲車引擎轟鳴，預備隊的兩輛車從高坡衝下，機槍對著伏兵方向就是一輪掃射，雖然距離較遠，精度下降，但威懾力足夠伏兵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懵了，衝鋒勢頭一滯。
羅科男爵抓住機會，吹響一聲尖銳的骨哨，巡林客立刻放棄對最後幾個蠻族的追殺，迅速向谷口收縮，此時他們的撤退有條不紊：一部分人繼續張弓掩護，一部分人攙扶傷員，交替後撤。
雖然仍有箭矢從伏兵方向飛來，造成了幾人傷亡，但整體陣型沒有崩潰。
凱恩的裝甲車成了最可靠的屏障，車輛緩緩後退，機槍持續向伏兵方向射擊，蒸汽機槍不再吝嗇彈藥，彈幕如鐮刀般在步兵與追兵之間犁出一道死亡隔離帶，鋼珠打在岩石上迸出連串火星，追得最前的幾個蠻族戰士像破爛玩偶般被打得騰空飛起，看得剩餘蠻族不敢貿然追近，當最後一名巡林客撤到裝甲車後方時，凱恩下令。
「接下傷員！所有車輛，發煙彈掩護，脫離接觸！」
兩輛裝甲車引擎轟鳴著衝下緩坡，車側射擊孔探出蒸汽步槍，精準點射逼近的敵人。
艙門「嘩啦」拉開，醫護兵頂著流矢躍出，將中毒士兵拖進車廂。凝霜萃取液被粗暴地注射進傷口，延緩毒素蔓延。
哈克特製的煙霧彈從車尾發射器拋出，落地後迅速噴出濃密的灰白色煙霧，很快遮蔽了谷口區域，裝甲車引擎全開，載著部分傷員，與巡林客一起快速撤向暗森堡方向。
伏兵追到煙霧邊緣，在煙霧中發出憤怒的尖嘯，骨箭盲目亂射，但猶豫了片刻之後，最終沒有深入—他們聽到了煙霧後裝甲車引擎的轟鳴和機槍轉動時金屬摩擦的聲響，知道那些「鐵盒子」還在等著他們。
最後一輛裝甲車艙門關閉的瞬間，凱恩從觀測鏡里看到煙霧邊緣，一個臉上刺著白蛇紋的枯瘦身影正死死盯著他，手中骨杖指向裝甲車，嘴唇無聲開合。
「加速，離開射界！」
凱恩背脊竄起一股寒意，但依然鎮定。
九輛鋼鐵巨獸噴吐著蒸汽白煙，掩護著殘兵，轟鳴著沒入暗森堡方向的密林，車轍碾過染血的腐葉，留下身後一片死寂的、被冰與火反覆蹂的殺戮場。
回程的路上，羅科男爵與凱恩同乘一車，這位邊境男爵臉上有擦傷，但精神振奮。
「看到了嗎？那些雜種果然有埋伏，如果不是你們的鐵車堵住谷口、壓制側翼，我的小伙子們今天至少要躺下五十個！」
凱恩點點頭，心中也鬆了口氣，戰術目標基本達成，他們殲滅蠻族主力約一百二十人，己方損失輕微一巡林客陣亡三人，重傷七人，輕傷十五人，裂石領方面無人陣亡，只有兩人被流矢擦傷，一輛車側面裝甲被投斧砍出凹痕，但不影響行駛。
更重要的是，他們驗證了聯合作戰的可行性，挫敗了蠻族的埋伏，也向暗森領展示了裂石領的可靠。
回到暗森堡，赫伯斯派來的醫療兵已經提前趕到—他們是隨補給隊一起來的，帶來了充足的藥品和器械，傷員被迅速安置，消毒、清創、縫合、上藥，流程規範得讓暗森領的老醫師看得目瞪口呆，那些淬毒箭矢造成的傷口，在裂石領醫療兵的處理下，感染風險大大降低。
羅科男爵看著這一切，用力拍了拍凱恩的肩膀。
「回去告訴羅曼子爵，暗森領欠他一個大人情，從今天起，裂石領的敵人就是暗森領的死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等你們要清掃自家門口的蒼蠅時，說一聲，我的巡林客，或許也能幫上點忙。」
而在同一天下午，裂石領東南方向三十里處的舊商路外。
嘉爾站在裝甲車頂，望著遠方已經清晰可見的裂石領城牆輪廓，長長舒了口氣，他們護送著灰燼哨所的三十多名傷兵，繞行北線森林小徑，多花了一天時間，但成功避開了那支五百人蠻族偏師的搜索，沿途只遭遇了一次小股蠻族斥候，輕鬆解決。
「終於快到了。」
駕駛艙里，阿爾傑騎士灰燼哨所的指揮官，此刻臉色比幾天前好了很多此時不住地感慨著。
「這一路————像做夢一樣。」
嘉爾咧嘴笑了。
「回家而已，等進了城，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不一樣」。」
他抓起波訊機。
「狼—01呼叫巢穴，我們已看到主城輪廓，預計一小時後抵達，請求入城許可，並通知醫療站準備接收傷員——三十四人，其中重傷八人，都需要處理。」
「巢穴收到，歡迎回家。」
諾西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醫療站已準備就緒，領主大人指示：你們回來後，車輛直接進第三工坊區進行全面檢修，人員休整兩天，清剿行動，五天後開始。」
嘉爾眼睛一亮，嘴角上翹。
「終於要動手了？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他結束通訊，看向前方，冬日的陽光照在裂石領高聳的金屬城牆上，反射著溫暖而堅實的光芒，城牆上的蒸汽炮台在陽光下如同巨獸的脊刺，巡邏士兵的身影在垛口間規律移動。
回家了。
裂石領主城門的吊橋在蒸汽絞盤的嘶鳴中緩緩落下時，嘉爾正斜倚在「狼—01」炮塔上嚼著肉乾，他率領的裝甲車隊風塵僕僕，車身布滿刮痕和乾涸的泥漿，排氣管噴出的煙都帶著疲憊的灰黑色，灰燼哨所救下的三十多個傷兵擠在車廂里，透過射擊孔呆望著眼前鋼鐵巨獸般的城池。
「疤臉！」
嘉爾沖隔壁車吼。
「回去第一件事，讓拉格納的老夥計們給這鐵疙瘩緊筋骨，底盤都快讓蠻族的爛泥坑顛散架了！」
他啐掉肉乾渣，眯了眯眼看著城門內快步迎出的諾西亞。
「哎喲，諾西亞副官大人，看來領主大人是等我們等得急了，還是說————艾瑞克顧問那鐵公雞又抱著帳本找領主大人控訴我們的消耗了？」
諾西亞沒理會傭兵頭子的調侃，只當這傢伙放下了心中的擔子此刻百無禁忌，他的自光掃過車隊。
「傷亡怎麼樣？」
「我帶著傭兵團的兄弟們出發辦事就放心吧，這幾場戰鬥打下來，那些小蠻子也就蹭破我們點外皮。」
嘉爾跳下車，靴跟重重砸在石板路上，舒展了一下渾身的筋骨，深深地吸了一口裂石領內令他感到心安的熟悉空氣。
「我們的傷亡倒是沒什麼，就是帶回來一群邊溪領的傷兵敗將，夠赫伯斯主管和醫療所裡面的那些個醫療官忙活了。」
他湊近壓低聲音，帶著激動和疑惑向諾西亞打探。
「西邊怎麼回事？我聽著凱恩那傢伙真在暗森領附近和那個羅科一起對蠻族開戰了？
頻道上里波訊機里槍聲跟爆豆似的，聽起來還遇到埋伏了？」
諾西亞緊繃的臉終於鬆動一絲，說起來心情也輕鬆了一些。
「凱恩大人和羅科男爵聯合清剿暗森領外面的蠻子，對方是有一些意料之中的埋伏，但好在成了。」
他望向西方天際，那裡暮雲低垂。
「凱恩的車隊正在暗森，接應了不少暗森的人，可以說羅科男爵————欠我們一條命。」
嘉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猩紅披風的一角仿佛還在視網膜上燃燒，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行啊，凱恩這傢伙這下搞出名堂了————這網，總算兜住條大魚。」
醫療站飄來的消毒水味混著蒸汽機車的煤煙，沉甸甸地懸浮在裂石領的暮色里，磐石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映亮城牆上冰冷的金屬光澤，更遙遠的西方黑暗中，火種堡的藍圖正在羊皮紙上暈染開墨跡。
而五天後，裂石領的鋼鐵拳頭，將第一次主動揮出，砸向那些煩擾多日的「蒼蠅」。
東西兩線，戰局都在悄然轉向，裂石領伸出的觸角在暗森領紮下了根，收縮的拳頭也即將蓄滿力量。
戰爭的節奏，正逐漸落入那個站在領主會議廳地圖前的年輕子爵手中。
殘存的一百左右蠻族如同受驚的野豬，嚎叫著向南側谷口湧來，他們看到了谷口外那幾輛奇怪的鐵車，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未知的恐懼一或者他們根本不知道那些鐵車意味著什麼。
「距離兩百碼————一百五十碼————」
機槍手冷靜地報數，但雙手卻忍不住冒汗。
凱恩深吸一口氣。
「開火。」
「嗤嗤嗤嗤——！！」
三輛裝甲車的蒸汽速射機槍同時噴出火舌，這一次不是威懾射擊，而是真正的殺戮彈幕，沖在最前面的蠻族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鋼鐵牆壁，瞬間被撕成碎片，鋼珠打在凍土上濺起一片片泥雪，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打在血肉之軀上————
那是屠殺，企圖逃開的蠻族像麥稈般被成排掃倒，碗口大的血洞在背上炸開，碎骨和內臟噴濺在覆滿苔蘚的岩壁上，一個蠻族薩滿揮舞骨杖，綠光剛在杖頭亮起，十幾發鋼珠瞬間將他上半身撕成血霧，只剩兩條腿兀自站立。
蠻族悍勇，但血肉之軀終究無法對抗金屬風暴，三輪齊射後，谷口前倒下了三十多具屍體，後面的蠻族終於崩潰了，他們試圖向兩側散開，尋找掩體或別的出路。
但兩側早有準備。
左翼，狼—14、15的機槍開始側射；右翼，狼—16、17同樣開火，交叉火力將谷口區域變成了死亡漏斗，任何試圖通過的蠻族都會遭到至少兩個方向的打擊。
暗森領的巡林客這時從林中現身，他們不再隱藏，而是以鬆散但默契的隊形從三個方向壓迫過來，弓箭精準點射那些躲在岩石後或試圖裝死的蠻族，戰鬥變成了一面倒的清剿。
凱恩沒有放鬆警惕，他的自光不斷掃視兩側樹林一羅科提醒過的，可能有伏兵的方向，一絲都不敢大意，他手上的觀測鏡緩緩移動，仔細地分辨著每一處陰影，每一片不自然的雪堆。
而就在這緩慢的而又細緻的偵查掃遍了周圍的時刻，突然，西側樹林深處，驚起一大群飛鳥。
「西側有動靜！」
觀測手立刻報告，高聲呼喊著。
幾乎同時，北側也傳來樹木搖動的聲響—一不是風吹的，是有東西在快速移動。
「有伏兵！」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凱恩立刻做出判斷。
「所有單位注意，伏兵出現，數量不明，預備隊前出，加強兩翼防禦！巡林客加快清剿速度，準備交替掩護撤退！」
命令剛下，西側樹林邊緣，衝出了另一股蠻族一大約六十人，穿著與谷底蠻族略有不同的毛皮，臉上塗著白色條紋，他們顯然埋伏已久，此刻見谷底同夥即將被全殲，終於忍不住殺出，目標直指正在清剿殘敵的巡林客左翼。
幾乎同時，北側也衝出大約五十人，撲向右翼。
下方戰場幾乎逆轉，正追剿殘敵的暗森步兵側翼洞開，一個高大的蠻族擲出旋轉的骨鐮，削飛了前排士兵的半邊頭盔。
而猩紅披風在凱恩的觀測鏡里猛地一頓——羅科被三個圖騰戰士纏住，彎刀格開一柄戰錘，卻被另一人的石斧在臂甲上刮出刺目火花！
「男爵！」
巴科爾的嘶吼被爆炸淹沒，他剛用匕首捅穿一個蠻族眼窩，見狀猛地甩出腰間繩鉤，鉤爪「奪」地咬住羅科頭頂樹枝，老巡林客借力盪起，凌空時三把飛刀已甩手射出！
兩名圖騰戰士咽喉中刀跟蹌後退，第三人石斧劈空的剎那，巴頓已重重落在羅科身前，反手短矛毒龍般捅進對方小腹。
「退，跟鐵車匯合！」
巴科爾拽著羅科胳膊嘶吼，男爵盔甲上多了幾道深痕，喘著粗氣點頭，彎刀指向蒸汽裝甲車所在的方位。
「向裂石鐵車靠攏—！」
如果只有巡林客，此刻必然陷入兩面夾擊的困境他們正專注於清剿谷底殘敵，陣型鬆散，側翼暴露，雖被衝擊，但凱恩的裝甲車還在。
「狼—14、15，壓制西側伏兵，狼—16、17，壓制北側，不要讓他們靠近巡林客！」
凱恩的聲音冷靜如冰。
「狼—18、19，前出到谷口，接應巡林客撤退！」
裝甲車引擎轟鳴，預備隊的兩輛車從高坡衝下，機槍對著伏兵方向就是一輪掃射，雖然距離較遠，精度下降，但威懾力足夠伏兵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懵了，衝鋒勢頭一滯。
羅科男爵抓住機會，吹響一聲尖銳的骨哨，巡林客立刻放棄對最後幾個蠻族的追殺，迅速向谷口收縮，此時他們的撤退有條不紊：一部分人繼續張弓掩護，一部分人攙扶傷員，交替後撤。
雖然仍有箭矢從伏兵方向飛來，造成了幾人傷亡，但整體陣型沒有崩潰。
凱恩的裝甲車成了最可靠的屏障，車輛緩緩後退，機槍持續向伏兵方向射擊，蒸汽機槍不再吝嗇彈藥，彈幕如鐮刀般在步兵與追兵之間犁出一道死亡隔離帶，鋼珠打在岩石上迸出連串火星，追得最前的幾個蠻族戰士像破爛玩偶般被打得騰空飛起，看得剩餘蠻族不敢貿然追近，當最後一名巡林客撤到裝甲車後方時，凱恩下令。
「接下傷員！所有車輛，發煙彈掩護，脫離接觸！」
兩輛裝甲車引擎轟鳴著衝下緩坡，車側射擊孔探出蒸汽步槍，精準點射逼近的敵人。
艙門「嘩啦」拉開，醫護兵頂著流矢躍出，將中毒士兵拖進車廂。凝霜萃取液被粗暴地注射進傷口，延緩毒素蔓延。
哈克特製的煙霧彈從車尾發射器拋出，落地後迅速噴出濃密的灰白色煙霧，很快遮蔽了谷口區域，裝甲車引擎全開，載著部分傷員，與巡林客一起快速撤向暗森堡方向。
伏兵追到煙霧邊緣，在煙霧中發出憤怒的尖嘯，骨箭盲目亂射，但猶豫了片刻之後，最終沒有深入—他們聽到了煙霧後裝甲車引擎的轟鳴和機槍轉動時金屬摩擦的聲響，知道那些「鐵盒子」還在等著他們。
最後一輛裝甲車艙門關閉的瞬間，凱恩從觀測鏡里看到煙霧邊緣，一個臉上刺著白蛇紋的枯瘦身影正死死盯著他，手中骨杖指向裝甲車，嘴唇無聲開合。
「加速，離開射界！」
凱恩背脊竄起一股寒意，但依然鎮定。
九輛鋼鐵巨獸噴吐著蒸汽白煙，掩護著殘兵，轟鳴著沒入暗森堡方向的密林，車轍碾過染血的腐葉，留下身後一片死寂的、被冰與火反覆蹂的殺戮場。
回程的路上，羅科男爵與凱恩同乘一車，這位邊境男爵臉上有擦傷，但精神振奮。
「看到了嗎？那些雜種果然有埋伏，如果不是你們的鐵車堵住谷口、壓制側翼，我的小伙子們今天至少要躺下五十個！」
凱恩點點頭，心中也鬆了口氣，戰術目標基本達成，他們殲滅蠻族主力約一百二十人，己方損失輕微一巡林客陣亡三人，重傷七人，輕傷十五人，裂石領方面無人陣亡，只有兩人被流矢擦傷，一輛車側面裝甲被投斧砍出凹痕，但不影響行駛。
更重要的是，他們驗證了聯合作戰的可行性，挫敗了蠻族的埋伏，也向暗森領展示了裂石領的可靠。
回到暗森堡，赫伯斯派來的醫療兵已經提前趕到—他們是隨補給隊一起來的，帶來了充足的藥品和器械，傷員被迅速安置，消毒、清創、縫合、上藥，流程規範得讓暗森領的老醫師看得目瞪口呆，那些淬毒箭矢造成的傷口，在裂石領醫療兵的處理下，感染風險大大降低。
羅科男爵看著這一切，用力拍了拍凱恩的肩膀。
「回去告訴羅曼子爵，暗森領欠他一個大人情，從今天起，裂石領的敵人就是暗森領的死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等你們要清掃自家門口的蒼蠅時，說一聲，我的巡林客，或許也能幫上點忙。」
而在同一天下午，裂石領東南方向三十里處的舊商路外。
嘉爾站在裝甲車頂，望著遠方已經清晰可見的裂石領城牆輪廓，長長舒了口氣，他們護送著灰燼哨所的三十多名傷兵，繞行北線森林小徑，多花了一天時間，但成功避開了那支五百人蠻族偏師的搜索，沿途只遭遇了一次小股蠻族斥候，輕鬆解決。
「終於快到了。」
駕駛艙里，阿爾傑騎士灰燼哨所的指揮官，此刻臉色比幾天前好了很多此時不住地感慨著。
「這一路————像做夢一樣。」
嘉爾咧嘴笑了。
「回家而已，等進了城，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不一樣」。」
他抓起波訊機。
「狼—01呼叫巢穴，我們已看到主城輪廓，預計一小時後抵達，請求入城許可，並通知醫療站準備接收傷員——三十四人，其中重傷八人，都需要處理。」
「巢穴收到，歡迎回家。」
諾西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醫療站已準備就緒，領主大人指示：你們回來後，車輛直接進第三工坊區進行全面檢修，人員休整兩天，清剿行動，五天後開始。」
嘉爾眼睛一亮，嘴角上翹。
「終於要動手了？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他結束通訊，看向前方，冬日的陽光照在裂石領高聳的金屬城牆上，反射著溫暖而堅實的光芒，城牆上的蒸汽炮台在陽光下如同巨獸的脊刺，巡邏士兵的身影在垛口間規律移動。
回家了。
裂石領主城門的吊橋在蒸汽絞盤的嘶鳴中緩緩落下時，嘉爾正斜倚在「狼—01」炮塔上嚼著肉乾，他率領的裝甲車隊風塵僕僕，車身布滿刮痕和乾涸的泥漿，排氣管噴出的煙都帶著疲憊的灰黑色，灰燼哨所救下的三十多個傷兵擠在車廂里，透過射擊孔呆望著眼前鋼鐵巨獸般的城池。
「疤臉！」
嘉爾沖隔壁車吼。
「回去第一件事，讓拉格納的老夥計們給這鐵疙瘩緊筋骨，底盤都快讓蠻族的爛泥坑顛散架了！」
他啐掉肉乾渣，眯了眯眼看著城門內快步迎出的諾西亞。
「哎喲，諾西亞副官大人，看來領主大人是等我們等得急了，還是說————艾瑞克顧問那鐵公雞又抱著帳本找領主大人控訴我們的消耗了？」
諾西亞沒理會傭兵頭子的調侃，只當這傢伙放下了心中的擔子此刻百無禁忌，他的自光掃過車隊。
「傷亡怎麼樣？」
「我帶著傭兵團的兄弟們出發辦事就放心吧，這幾場戰鬥打下來，那些小蠻子也就蹭破我們點外皮。」
嘉爾跳下車，靴跟重重砸在石板路上，舒展了一下渾身的筋骨，深深地吸了一口裂石領內令他感到心安的熟悉空氣。
「我們的傷亡倒是沒什麼，就是帶回來一群邊溪領的傷兵敗將，夠赫伯斯主管和醫療所裡面的那些個醫療官忙活了。」
他湊近壓低聲音，帶著激動和疑惑向諾西亞打探。
「西邊怎麼回事？我聽著凱恩那傢伙真在暗森領附近和那個羅科一起對蠻族開戰了？
頻道上里波訊機里槍聲跟爆豆似的，聽起來還遇到埋伏了？」
諾西亞緊繃的臉終於鬆動一絲，說起來心情也輕鬆了一些。
「凱恩大人和羅科男爵聯合清剿暗森領外面的蠻子，對方是有一些意料之中的埋伏，但好在成了。」
他望向西方天際，那裡暮雲低垂。
「凱恩的車隊正在暗森，接應了不少暗森的人，可以說羅科男爵————欠我們一條命。」
嘉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猩紅披風的一角仿佛還在視網膜上燃燒，他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行啊，凱恩這傢伙這下搞出名堂了————這網，總算兜住條大魚。」
醫療站飄來的消毒水味混著蒸汽機車的煤煙，沉甸甸地懸浮在裂石領的暮色里，磐石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映亮城牆上冰冷的金屬光澤，更遙遠的西方黑暗中，火種堡的藍圖正在羊皮紙上暈染開墨跡。
而五天後，裂石領的鋼鐵拳頭，將第一次主動揮出，砸向那些煩擾多日的「蒼蠅」。
東西兩線，戰局都在悄然轉向，裂石領伸出的觸角在暗森領紮下了根，收縮的拳頭也即將蓄滿力量。
戰爭的節奏，正逐漸落入那個站在領主會議廳地圖前的年輕子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