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布羅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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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掃過戰場,給滿地焦黑的岩石鍍了層薄銀——有的岩塊還裂著蛛網般的縫,縫裡嵌著半融的冰碴,是寒霜沒散盡的余跡,正被烈焰殘留的餘溫烘得「滴答」滴水,在焦土上砸出細小的濕痕。

  狗頭人正拖著最後幾具裹屍的藤網往山谷外走。

  漢克則向火獄覆蓋的範圍走去,他的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剛才連續催動兩套捲軸,魔能透支得厲害,此刻頭還在隱隱作痛。

  漢克沒走幾步,16個狗頭人抬著的藤網就跟了上來,他順勢躺了進去——這是礁骨見漢克走得慢,特意安排的。

  漢克按照當初與布羅簽訂的魔法契約帶來的指引,指揮著狗頭人穿過滿地殘肢與焦岩,來到圍困雷蒙的那處戰場。

  此時四周因為寒霜先退去,如今還殘留著烈焰的炙熱,空氣里滿是焦糊味,漢克身上很快就冒出了汗水,把裡衣都浸濕了。

  他從藤網中跳下,腳剛落地,就被地面的餘溫燙得縮了一下——地面的黑土還帶著火氣,隔著鞋底都能感受到熱度。

  他快步走到一柄被燒得漆黑的巨斧旁,那是布羅生前用的武器,斧刃卷了邊,斧身布滿了裂紋,卻還是能看出曾經的鋒利。

  「可惜了,連個大點的殘餘都沒留下。」

  漢克低聲自語,目光掃過周圍的黑土——隨著冰與火的輪番摧殘,布羅的殘骸早就被絞成了碎末,混在黑土裡,根本分不清哪是土,哪是屍骨。

  他盯著那柄巨斧出神許久,才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瓶魔能恢復藥劑直接服下——它能快速補充損耗的魔能。

  漢克展開那份魔法契約捲軸,指腹蹭過契約邊緣布羅當初按下的魔法印記——那印記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光芒,像瀕死的心跳,在他掌心輕輕顫動。

  他想起布羅扛著這柄巨斧的模樣:

  布羅當時面對血牙部落豺狼人的包圍,扛著的就是這柄巨斧,斧刃上還沒這麼多裂紋,他吼了一聲就沖在最前面,一斧劈碎豺狼人的頭骨,黑血濺了滿臉也沒擦。

  後來,還有一次,一個盜賊從背後偷襲他,布羅硬是用肩膀扛住了匕首,反手一斧把人劈成兩半——那天布羅的肩膀流了好多血,卻還笑著說:「這點傷算啥,巨斧沒斷就行。」

  「你這傢伙,倒是個硬骨頭。」

  漢克的指尖輕輕敲了敲契約上的印記,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有算計,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懷念。

  他和布羅認識了十幾年,雖說是僱傭,卻也算是並肩作戰的夥伴,如今就剩這麼一柄巨斧,難免有些感慨。

  等魔能在體內緩緩回籠,漢克終於睜開眼睛,眼底的疲憊少了些,多了幾分堅定。

  他從空間戒指拿出一張閃爍著灰濛濛光芒的「亡靈復甦」捲軸,抬手展開那張「亡靈復甦」捲軸,捲軸上的深灰色符文立刻亮了起來,像活過來一樣,在他指尖周圍打轉。

  「布羅,契約時間還沒到,可別想通過死亡逃避。」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魔法的韻律,在空蕩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巨斧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還有幾分算計——若是能讓布羅以亡靈的形態復活,對他來說,無疑是減少損失。

  隨著漢克的念咒,深灰色的魔法符文從捲軸上飄起來,像一群繞著指尖飛的灰蝶,翅膀上還帶著微弱的光芒。

  隨著他低沉的咒語音落,符文分成兩撥,分別撲向那柄漆黑的巨斧和魔法契約捲軸。

  符文落在巨斧上時,斧身的裂紋里立刻透出灰色的光;落在契約上時,布羅的魔法印記也跟著亮了起來,與符文的光芒交織在一起。

  緊接著,巨斧與魔法契約捲軸開始微微震動,幅度越來越大,捲軸甚至自行飛到半空,展開成一個平面。

  細如髮絲的灰霧從兩者內部滲出來,像無形的手在摸索著什麼,慢慢纏繞在一起,形成一道細細的灰線。

  時間緩緩過去,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灰霧只纏了片刻,就開始慢慢消散,震動也弱了下去,只剩幾縷殘光在裂紋里明滅,像快熄滅的菸頭。

  漢克皺起眉,指尖懸在半空,掌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不禁嘀咕:

  「布羅不會死的太徹底了吧?該死,布羅,你的靈魂可得堅韌些,別浪費了我的『亡靈復甦』魔法捲軸——這捲軸可是很貴的,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可饒不了你!」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緊握了拳頭,掌心的汗都滲了出來。

  而這時布羅仿佛感受到了漢克的鼓舞,巨斧突然猛地往地上一沉,斧尖砸進黑土裡,濺起細小的灰粒。

  斧柄處的灰霧驟然變濃,像被風吹聚的烏雲,瞬間凝聚成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骨輪廓,指骨死死握住了斧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嗒」的脆響,在寂靜的峽谷里格外清晰。

  緊接著,更多的灰霧從斧身里湧出來,順著手骨往上爬,慢慢勾勒出小臂、肩膀的輪廓——雖還看不清完整的身形,卻能看見灰霧裡隱約閃爍的魂火,像兩團跳動的火球。

  可沒等漢克鬆口氣,灰霧突然開始變化,一點點轉為淡藍色的霜霧,散發出刺骨的寒氣。

  周圍殘存的寒霜仿佛有了指引,紛紛向巨斧涌去,像細小的冰箭,再順著小臂的魂體往上爬,纏在霜霧上,凝成細小的冰粒。

  每凝聚出一寸肩頸的輪廓,魂霧邊緣就凍上一圈半透明的冰殼,像是給這具亡靈軀體裹了層冷硬的鎧甲。

  冰殼上還映著月光,泛著細碎的冷光,把周圍的黑灰都照得發亮。

  連淡藍色霜霧裡的兩團魂火都變了模樣,火芯透著點冰藍,周圍繞著淡淡的冷霧,像兩團燒不熱的寒火,明明滅滅間,竟讓周圍的空氣都降了溫,漢克身上的汗水瞬間就涼了,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漢克被這驚變嚇得連忙後退兩步,腳底蹭到黑土,差點摔倒。

  他感受著寒氣傳來的涼意,心裡咯噔一下:

  「這莫非是邁克的後手?剛才邁克爆發的就是寒霜魔力,現在布羅復甦也帶著寒霜,難道邁克在昏迷前,還偷偷對布羅的靈魂做了手腳?」

  他連忙看向飄在半空的魔法契約捲軸——布羅按下的印記還在閃爍著灰光,沒有任何異常。

  這讓漢克稍稍放下心來:邁克總不至於只是些殘餘寒霜,就能悄無聲息地改變魔法契約,應該只是布羅的靈魂在復甦時,意外吸收了周圍的寒霜魔力,算是運氣好。

  他心中打定主意後,看著那具裹著冰殼的亡靈軀體,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這可不是普通的亡靈,寒霜寒氣裹著魂體,反而讓布羅的魂火更穩,連帶著那柄漆黑的巨斧上,都凝了層冰紋,冰紋里還藏著微弱的冰系魔能,顯然比生前多了幾分冰系的殺傷力。

  雖然這並不是原來的布羅,只是一個藉助布羅靈魂復生的亡靈,但漢克也並不在意,只要這個布羅更強就好——如今的他,單看這裹著冰殼的造型,就比以往的布羅更有威懾力。

  「不錯,比生前有用多了。」

  漢克走上前,指尖輕輕碰了碰布羅的冰殼,立刻傳來刺骨的涼意,他趕緊收回手,

  「以後你就叫『寒霜布羅』,跟著我做事,少不了你的好處。」

  布羅的魂火晃了晃,握著巨斧的手骨緊了緊,像是在回應。

  漢克帶著亡靈布羅,在舒適的涼意中,靠著與巴克簽訂的魔法契約捲軸的感應,繼續向巴克的所在地行進。

  可到了地方,漢克都沒看到巴克的身影,周圍只有滿地的黑灰和有著殘餘寒霜覆蓋的殘肢。

  他不禁有些著急——若是巴克也死了,他的護衛戰力可就少了一大半。

  最後,漢克還是在狗頭人的翻找下,才在一堆焦黑的岩石後面找到了巴克。

  可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巴克縮成一團,渾身的血肉都被烤得焦黑,像一團黑炭,透過黑炭的裂紋,能看到只有血肉極深處才有一絲血紅色,以及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漢克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巴克的身上還凝著一層薄冰,冰殼下透出微弱的氣息——應該是在傷勢過重時退出了「野性本能」狀態,在理智情況下施展「野性戰魂」庇護自身,或許這個先祖之魂還是冰系的,又恰好吸收了周圍的寒霜,才在烈焰與寒霜的夾擊下存活下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還算你命大。」

  漢克鬆了口氣,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一個「聖光治癒」魔法捲軸。他展開捲軸,金色的聖光瞬間從符文里湧出來,像溫暖的水流般裹住巴克的身體。

  聖光觸碰到黑炭的瞬間,傳來「滋啦」的輕響,炭殼上的冰碴先融成水珠,順著炭縫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水。

  隨後炭殼開始慢慢剝落,露出底下滲著血的傷口,巴克的身體在聖光里輕輕顫抖,原本僵硬的爪子動了動,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在忍受疼痛,又像是在慶幸自己活了下來。


  漢克看著聖光一點點滲入他的傷口——之前被烈焰灼傷的皮膚開始長出新的肉芽,粉嫩的顏色在金色的聖光里格外明顯;被寒霜凍裂的肌肉也在聖光的包裹下慢慢癒合,不再滲血。

  漢克低聲自語,指尖拂過巴克漸漸恢復溫度的爪子,眼底沒有多餘的情緒,只在意這枚戰力是否還能復用。

  這時,崖壁上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漢克抬頭望去,只見芬恩的身影出現在崖邊——他的銀灰色盔甲上沾著不少焦黑的土灰,肩甲被劃開一道深口子,露出底下纏著的布條,手裡還握著柄染血的短刃。

  芬恩沒有立刻下來,而是先站在崖邊掃了一圈戰場,目光掠過收拾屍體的狗頭人、裹著冰殼的布羅亡靈,最後落在漢克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那是他作為護衛的習慣,先確認戰場安全,再向主事報備。

  漢克對著崖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下來。

  芬恩縱身躍下,落地時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響,他走到漢克身邊,目光掃過正在恢復的巴克,又看向不遠處的寒霜布羅,聲音低沉:

  「鐵鎖族長還在玩弄想要趁機逃跑的泰倫,估計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漢克點點頭,指尖蹭過法杖上的雕花紋路——三個核心護衛里,布羅成了更強的寒霜亡靈,巴克在聖光下逐漸恢復,芬恩也完好歸隊。

  這場戰鬥雖損失了三千多個狗頭人,但最關鍵的戰力沒折損,甚至布羅還多了幾分冰系殺傷力,總體來說,還是賺了。

  他轉身,目光掃過整個山谷:

  收拾戰場的狗頭人還在忙碌,有的在拖屍體,有的在撿武器,有的在清理地上的血跡,每個狗頭人都不敢偷懶。

  礁骨停在峽谷中央的岩石上,赤紅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偶爾會用尾尖抽一下偷懶的狗頭人。

  珍妮、奈德和艾拉還守在邁克身邊,珍妮正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裹在邁克身上,奈德握著法杖,強撐著盯向周圍,艾拉則蹲在一旁,小聲安慰著珍妮。

  雷蒙和戈蘭靠在岩壁上,魔藥的綠光還在他們傷口上閃爍,傷口的流血已經止住,呼吸也平穩了些。

  夜幕越來越深,群星綴滿夜空,有的組成模糊的星座輪廓,像掛在黑幕上的碎鑽,灑下淡淡的銀光,給整個戰場鍍上一層冷輝。

  山谷里的火浪終於徹底熄滅,只留下滿地的黑灰和暗紅的血跡,還有那道「寒霜冰徑」的殘痕,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風從峽谷里吹過,帶著焦糊和鐵鏽的味道,捲起地上的碎冰和灰塵,打在布羅的冰殼上,發出「叮叮」的輕響,像是在敲打樂器。

  風裡還裹著細小的嗚咽聲,像是戰死的魂靈在低語,在寂靜的荒野中慢慢擴散,先被更濃的黑暗吞去大半,最後又被夜風卷得無影無蹤。

  連綿的山峰像蟄伏的巨獸,輪廓模糊得嚇人,仿佛一張張開的巨口,正等著下一批獵物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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