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待定」背後的各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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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迴廊角落那場骯髒交易帶來的衝擊與暴怒,如同熾熱的岩漿,在顧家眾人胸腔中翻滾灼燒,卻找不到噴發的出口。

  恥辱與無力感交織,將最後一點幻想也焚燒殆盡。他們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蟲子,清晰地感受著外界的一切,卻連掙扎都顯得徒勞。

  時間在壓抑的死寂中流逝,演法坪上的喧囂逐漸平息,最終考核似乎已近尾聲。主考官渾厚的聲音再次通過擴音法陣傳遍每個角落:

  「所有考核環節結束。請各位參考者及觀察員靜候最終評議結果。」

  迴廊內外,瞬間變得更加安靜。緊張的氣氛如同實質的濃霧,瀰漫開來。

  強族區域依舊從容,寒門修士則大多面露忐忑,目光死死盯著演法坪中央那面最大的水鏡。

  顧家眾人蜷縮在僻靜的角落,如同被遺忘的塵埃。

  沒有人再對他們投以過多的關注,仿佛他們已經是註定被清掃出局的垃圾。

  顧伯山靠著廊柱,閉著眼睛,看似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眼皮和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蘇婉緊緊抱著再次昏睡的顧厭,仿佛那是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連接。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炷香,也許漫長如一個世紀。

  演法坪中央的水鏡,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金光之中,一行行名字伴隨著最終評級,開始由上至下,緩緩浮現。

  最頂端,依舊是那幾個耀眼的名字:

  【南宮明:S+(核心內院錄取)】

  【司馬凌:S(核心內院錄取)】

  【趙清瑤:S-(內院錄取)】

  ……

  一個個名字,一個個令人艷羨的評級,如同既定程序般穩定出現,引來看台上陣陣壓抑的歡呼與恭賀。強族區域的氣氛熱烈而輕鬆,仿佛這只是走個過場。

  名單繼續向下滾動,出現了A級、B級的名字,對應著外院錄取或附屬道院的資格。

  有人歡喜,有人失落。

  顧家眾人的心,隨著那名單不斷向下,也一點點沉入無底深淵。他們甚至不敢去看,只是麻木地等待著那個早已註定的、屬於他們的「F-」和「不予錄取」的審判。

  終於,名單滾動到了末尾,屬於觀察員和低評級者的區域。

  【李昊:C+(外院雜役,觀察期)】

  【孫小梅:D(不予錄取)】

  【王鐵柱:F(不予錄取)】

  ……

  一個個名字閃過,評級越來越低,結局大多是「不予錄取」。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顧家眾人。幾位族老閉上了眼睛,身體微微搖晃。蘇婉將臉埋進顧厭冰涼的頸窩,肩膀無聲地聳動。

  顧伯山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空洞地看向水鏡,等待著最後那根稻草落下。

  然而,當名單滾動到最底部,那個他們早已熟悉、帶著屈辱烙印的名字出現時,後面跟著的,卻不是預料中的「F-」和「不予錄取」。

  【顧厭:F-(評級鎖定),狀態:待定。】

  待定?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讓死寂的迴廊內外,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疑聲!

  「待定?什麼意思?」

  「F-還能待定?道院什麼時候有這個規矩了?」

  「是不是搞錯了?」

  顧家眾人也猛地抬起了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水鏡!那刺眼的「F-」後面,跟著的竟然是「待定」?!

  不是直接淘汰?

  不是明確拒絕?

  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尖銳的希望之光,如同黑暗中划過的流星,猛地刺破了他們心中厚重的絕望陰雲!

  就連昏睡中的顧厭,似乎也感應到了這絲不尋常的波動,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但緊接著,是更深的不解與警惕。

  待定?

  為什麼是待定?

  高台之上,三位執事的身影再次出現。

  主考官面向眾人,聲音平穩地解釋道:「經綜合評議,參考者顧厭,情況特殊,靈根資質雖劣,然其體內未知能量反應及於『萬象歸元陣』中展現之非標準靈氣操控模式,具備一定研究價值與觀察意義。故,暫不予直接淘汰,列為『待定』。」


  研究價值?觀察意義?

  這幾個冰冷的字眼,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剖開了「待定」二字那層看似溫和的外衣!

  這根本不是機會,這是另一種形式的標記!是將顧厭,將顧家,正式列為可供觀察、研究、甚至解剖的「特殊樣本」!

  看台上下,頓時響起一片恍然大悟般的議論聲。

  「原來如此!是看上他肚子裡那玩意兒了!」

  「我就說嘛,F-怎麼可能有機會,原來是當『樣品』留下來了。」

  「道院這一手高明啊!既沒破壞規矩,又得了這麼個稀罕『材料』。」

  「嘖嘖,顧家這下真成砧板上的肉了,是清蒸還是紅燒,全看人家心情。」

  那些目光再次聚焦過來,少了之前的鄙夷,卻多了更多赤裸裸的探究與算計。

  南宮家的美婦執事,臉上恢復了那完美的溫和笑容,看向顧家方向的目光,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司馬家的執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在說「早該如此」。

  居中的道院執事,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只有對「樣本」的純粹關注。

  顧伯山剛剛燃起的那絲希望之火,瞬間被這殘酷的真相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冰寒與屈辱。

  待定……

  原來不是生路,只是一個更加精緻、更加「名正言順」的囚籠!

  他們所有的掙扎,最終換來的,不過是從一個被鄙棄的「垃圾」,變成了一個被貼上標籤、可供研究的「樣品」!

  「呵呵……呵呵呵……」顧伯山低笑起來,笑聲蒼涼而絕望。他明白了,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任何機會。所謂的考核,所謂的評議,不過是各方勢力根據自身利益,進行的一場赤裸裸的分配與標記。

  道院要「樣本」進行研究,維持其「探索未知」的門面。

  司馬家要「資產」進行吞噬,完成其資本擴張。

  南宮家或許在其中扮演了推波助瀾、維持表面平衡的角色。

  而他們顧家,就是那塊被放在天平上,被各方掂量、算計,最終被打上「待定」標籤,等待進一步處置的肉。

  蘇婉緊緊抱著顧厭,淚水再次無聲滑落。這一次,不是為絕望,而是為這深入骨髓被物化的悲哀。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與屈辱達到頂點時——

  一直昏睡的顧厭,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茫然,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與年齡截然不符冰冷的洞悉。

  他體內那枚黃金瘤,並未因這「待定」的結果而產生劇烈波動,反而傳遞出一種極其隱晦的、仿佛早已預料到一切的沉寂。

  他甚至微微偏過頭,那雙冰冷的眸子,精準地穿透迴廊的阻隔,遙遙「望」向了高台之上,那三位決定了他命運的身影。

  然後,他用一種帶著一絲奇異沙啞的語調,極其輕微地,吐出了幾個字:

  「……才……開始……」

  蘇婉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兒子。

  顧厭說完,便再次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仿佛只是說了一句夢話。

  但蘇婉卻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才開始?

  什麼才開始?

  是作為「樣品」被研究的命運?

  還是別的什麼?

  顧伯山也聽到了顧厭的囈語,他猛地看向懷中那捲殘契——此刻,那木盒傳來的不再是溫熱,而是一種清晰的帶著某種共鳴與指向性的灼熱!仿佛這古老的契約,也因這「待定」的結局,被徹底激活了某種未知的機制!

  最終評議,「待定」收場。

  這看似懸而未決的結果,背後是各方冰冷的博弈與算計。

  對顧家而言,這或許並非終局。

  而是一場更加兇險、更加不可預測的風暴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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