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24小時填鴨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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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廟之內,那場臨時起意蹩腳不堪的「素質」模仿秀,很快便在巨大的現實差距和自身的荒謬感中無以為繼。

  對著牆壁練習眼神終究練不出「虛懷若谷」,用樹枝模擬遞接也學不會真正的仙家氣度,蹲在茶棚外聽來的,大多是散修們酒後粗鄙的牢騷和不著邊際的吹噓扯淡,與「凝金主材」、「論道魁首」這等詞彙毫不相干。

  徒勞的努力像潑在滾燙石頭上的水,嗤啦一聲便蒸發殆盡。巨大的認知鴻溝,絕非短短三十日靠拙劣模仿所能填補。

  顧伯山臉色鐵青,看著族人眼中重新積聚的茫然與挫敗,他知道,這條路走不通。

  至少,不是主要的路。

  必須回歸最核心最殘酷,也是他們唯一還能勉強觸及的層面——修煉本身。

  儘管顧厭的靈根是F-,儘管他丹田嵌著隨時可能爆炸的「黃金瘤」,但既然那入門測硬性規定了靈根感應這一關,哪怕只是為了在那「千機羅盤」上激起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他們也必須榨乾最後一點可能性!

  顧伯山的目光落在依舊昏沉的顧厭身上,那孩子小小的眉頭緊鎖著,仿佛睡夢中也在承受著無盡的痛苦。然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廟內每一個枯槁的族人。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都過來。」顧伯山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味。

  族人默默圍攏過來,臉上帶著未散的挫敗和新的不安。

  顧伯山沒有看他們,而是直接拿起一根枯枝,在鋪滿灰塵的地面上,開始劃刻。線條粗糙,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厲。

  「三十天。我們沒有時間了。」他一邊劃,一邊說,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那些虛頭巴腦的『素質』,能裝就裝,裝不了就罷!但靈根感應這一關,躲不過去!厭兒必須在那羅盤上,留下痕跡!」

  他在地面上劃出一個粗糙的圓形,代表一天十二個時辰。

  「從今天起,厭兒的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必須利用到極致!」枯枝重重地在圓內劃分出密密麻麻的區塊,如同切割一塊即將被分食的肉。

  「子時到卯時(夜11點至早7點):魂力深層次引導,衝擊經絡,嘗試溝通靈根!由我和三位魂力最強的族老輪番進行,不惜代價!」枯枝在代表凌晨的區塊狠狠戳點。

  「辰時(早7點到9點):強行記憶《基礎靈氣感應篇》殘缺口訣!蘇婉,你念,讓他聽,記不住就反覆念!磨也要磨進他的腦子裡!」

  「巳時到午時(上午9點到下午1點):模擬『道韻拼圖』!我們沒有真正的符文碎片,就用樹枝、石塊擺出最簡單的聚靈陣殘局!讓他看,讓他用手摸!建立最基礎的『規律』概念!」

  「未時到申時(下午1點到5點):『問心』抗性訓練!輪流在他耳邊訴說家族困境、強族壓迫、未來絕望!讓他提前適應恐懼!不能讓他到時候在幻陣里一下子崩潰!」

  「酉時(下午5點到7點):藥浴淬體!把最後那點劣質靈石磨成粉,混上能找到的所有草藥,哪怕只是凡間的苦薊、老參須!泡!刺激他的肉身,希望能產生一絲微弱的靈氣親和假象!」

  「戌時到亥時(晚7點到11點):第二輪魂力引導!鞏固白天所得,繼續衝擊!」

  枯枝在地面上劃下最後一道深深的刻痕,一個令人窒息的時間表呈現在眾人面前。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被嚴絲合縫地填滿,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間,像一架精密而殘酷的刑具。

  廟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瘋狂而密集的計劃驚呆了。這根本不是培養,這是填鴨!是酷刑!對一個五歲、且身體虛弱的孩子而言,這簡直是毀滅性的透支!

  「族長!厭兒他……他會受不了的!」蘇婉第一個失聲反對,眼淚瞬間湧出,「他的身體本來就……這樣折騰,恐怕沒等到考核……」

  「受不了也得受!」顧伯山猛地打斷她,眼神血紅,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受不了的結果是死!考核不過的結果也是死!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拼他能不能在徹底垮掉之前,榨出一點能用的東西!」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掃過每一個族人:「不止是他!是我們所有人!」

  他枯枝指向那台嗡嗡作響的魂契儀:「魂力過濾,不能停!以前是維持最低限度,現在,必須加大強度!所有還能動彈的人,分成三班,日夜不停!為厭兒衝擊經絡提供魂力支撐!撐不住的就喝提神草熬的苦水!再撐不住就想想三叔公!」


  提到三叔公,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角落裡,那位用一年陽壽換來情報的老人,氣息已經微弱得如同遊絲。

  「藥浴的靈石粉和草藥,不夠就去想辦法!去挖!去求!去換!」顧伯山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禮儀模仿暫時停下,派出去的人,全部去找資源!找一切可能利用的東西!」

  「可是族長的傷……」顧雨看向顧伯山依舊滲血的小腿。

  「死不了的!」顧伯山厲聲道,「從我開始,所有人都一樣!沒有傷,只有還能不能動!能動,就給我往死里干!」

  地獄般的課表,配上毫無人性的執行力度。

  這不是修煉計劃,這是一份通往毀滅的日程表,用全族最後的骨血作為燃料,去點燃顧厭這根劣質燈芯,祈求它能在那三十天後的考場上,爆發出那麼一瞬間、或許根本不存在的光亮。

  命令如山。

  儘管心中充滿了不忍與恐懼,但沒有人再出聲反對。絕望已經將他們逼到了這個地步,除了跟隨這瘋狂的指令,他們看不到任何別的方向。

  計劃,立刻開始執行。

  顧伯山強行拖著重傷的身體,第一個盤膝坐到顧厭身邊,乾枯的手掌顫抖著按在顧厭瘦小的脊背上,渾濁的魂力如同涓涓細流,開始嘗試衝擊那堵塞孱弱的經絡。

  很快,另一位魂力稍強的族老接替了他。

  蘇婉紅著眼圈,拿起那捲早已倒背如流的《基礎靈氣感應篇》殘卷,開始用乾澀的聲音,在顧厭耳邊反覆念誦那些佶屈聱牙的口訣,不管他是否能聽懂,是否能記住。

  另一個族人開始在地上用碎石和樹枝,擺弄著最簡單、最基礎的聚靈陣圖案,儘管殘缺不全,毫無靈效。

  低語聲開始響起,訴說著司馬家的壓迫,訴說著祠堂的危機,訴說著未來的渺茫……

  破廟之內,瞬間變成了一座詭異而慘烈的工坊。每個人都在超負荷運轉,壓榨著自己最後的價值。魂力過濾的光芒變得不穩定,負責的族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磨製靈石粉的沙沙聲,草藥熬煮的苦澀味,低語與誦經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絕望而瘋狂的圖景。

  顧厭在昏沉中被強行擺弄,輸入魂力,灌輸口訣,浸泡藥浴……他小小的身體不時劇烈地顫抖,發出痛苦的呻吟,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冷汗浸透了衣襟。

  而顧伯山掌心那塊「柒叄」號牌,其上的監視符文,幽藍的光芒穩定地閃爍著,忠實地記錄著這慘烈的一切,記錄著能量異常的波動,記錄著生命力的急速消耗。

  它就像一隻冷漠的眼睛,注視著這場通往刑場最後衝刺的每一分殘酷。

  地獄課表,已然啟動。

  倒計時,冰冷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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