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活不過3天
祠堂化作了真正的墳墓。
顧厭丹田持續「漏氣」帶來的絕望，遠比外部的威脅更令人窒息。那絲絲縷縷本源能量的消散，仿佛能聽到生命倒計時的滴答聲，清晰而殘忍。魂契儀上刺目的警報和失敗干預後的負面數據，抽乾了最後一絲僥倖。
族人們癱倒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連絕望的力氣都已失去。每一次呼吸，吸入的是絕望，呼出的是逐漸冰冷的生命。
顧伯山緊緊抱著輕微痙攣、氣息愈發微弱的兒子，感受著那丹田處不祥的高溫和逸散感，父親的胸膛如同被巨石填塞，悶痛到無法喘息。
倒計時：12天。
就在這令人麻木的死寂中，祠堂那扇被「鎮靈匣」猩紅光芒封鎖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不緊不慢地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厭惡的、故作姿態的節奏感，與祠堂內的絕望氛圍格格不入。
所有人心頭猛地一緊！討債司又來了？這次是提前收割？還是實驗室又有新的指令？
顧伯山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遍布，如同被困絕境的野獸，下意識地將顧厭更緊地護在懷裡。
敲門聲停歇了片刻，然後，那扇厚重的木門，竟被一股微弱卻精準的力量，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鎮靈匣」的猩紅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般湧入，勾勒出一個乾瘦、佝僂、散發著油膩與陰冷氣息的身影。
不是討債司那冰冷制式的黑袍，也不是實驗室人員那種無菌的慘白。
來人裹著一件沾滿不明污漬的寬大黑袍，兜帽微微拉起，露出半張乾瘦得像皺縮橘子皮的臉，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閃爍著精明而貪婪的光，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黑交錯的爛牙。
是鬼手七！百骸樓的那個掮客！
他怎麼會來？他怎麼敢推開被「鎮靈匣」封鎖的門？（顯然，「鎮靈匣」只禁止靈氣流通和內部人外出，並未完全阻止外部某些擁有特定權限或方式的「訪客」進入，或者說，百骸樓自有其陰損手段。）
鬼手七像回自己家一樣，慢悠悠地踱了進來，那雙綠豆眼饒有興致地掃過祠堂內的慘狀——枯槁的屍體、崩潰的族人、奄奄一息的孩童、牆上那觸目驚心的-47 SPU……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仿佛在欣賞自家貨架上商品般的審視和……滿意？
「嘖嘖嘖……」鬼手七搖頭晃腦，發出令人牙酸的咂嘴聲，「這才幾天沒見，顧家各位……這『成色』可是又跌了不少哇。」他的聲音尖細沙啞，像鈍刀子在骨頭上摩擦。
顧伯山緩緩站起身，肌肉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聲音嘶啞冰冷：「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嘿嘿，顧家大郎，別那麼大火氣嘛。」鬼手七嬉皮笑臉，渾然不在意那幾乎要將他撕碎的殺氣，「老朽這次來，可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相反……是來給你們送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顧家人眼中只有麻木和警惕。
鬼手七慢條斯理地從他那油膩的黑袍里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仿佛某種生物骨片打磨而成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不斷細微蠕動的暗紅色符文，散發出陰冷污穢的氣息。
他將骨石板輕輕放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然後伸出雞爪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畫了幾個詭異的符號。
「嗡……」
骨石板輕輕一震，表面那些暗紅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蛆蟲般加速蠕動，投射出一片模糊扭曲、不斷閃爍的暗紅色光幕。光幕上並非圖像，而是飛速滾動著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字符和信息流，充滿了「漲跌」、「盈虧」、「交割」、「做多」、「做空」、「槓桿」等等冰冷而瘋狂的詞彙，交織成一個光怪陸離、充滿貪婪與惡意的金融市場縮影——但這市場交易的，絕非尋常之物！
「嘿嘿，諸位，瞧瞧，」鬼手七指著光幕上某個不斷閃爍、被特意放大標註的條目，綠豆眼裡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認得這是啥不？」
那條目頂端，幾個碩大無比的暗血色字符，如同扭曲的毒蛇，組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名稱：
【標的資產：顧氏全族靈魂烙印合集（編號：DL-47）】
下方是更加詳細卻冰冷徹骨的說明：
【資產狀態：瀕危清算，族運負值（-47 SPU），核心容器不穩定（丹田持續崩壞）】
【風險評估：極高（預計存續期<15自然日）】
【掛牌交易所：百骸樓暗池】
【交易品種：靈根殘力期貨合約（魂期票）】
【合約細則：】
-看漲（做多）：賭顧家能奇蹟般存續超過15日，交割日可獲其殘存靈魂本源（預估價值極低）。
-看跌（做空）：賭顧家於15日內滅族，交割日可優先抽取其滅族瞬間逸散之無主魂能（純度較高，價值看漲）。
-槓桿倍數：最高100倍（僅限看跌合約）】
【當前報價：（大量看跌掛單）……（零星看漲投機）……】
【最新成交：匿名買家，做空1000魂晶（約合10標準靈石），槓桿x50，賭3日內滅族……】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還能思考的顧家人，都聽懂了。
他們的靈魂，他們全族四十七口人（包括已死的顧長風和魂飛魄散的顧棠）的靈魂烙印，被百骸樓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很可能是之前抵押祠堂時留下的後手），打包成了一個「不良資產包」，掛到了黑市上！
供那些黑市裡的魑魅魍魎、貪婪惡鬼，像賭馬賭球一樣，下注賭他們顧家什麼時候死！怎麼死！
看漲？那是幾乎不可能的憐憫，賠率驚人卻無人問津。
看跌！才是主流！用高倍槓桿，瘋狂下注他們快速滅亡，以便收割他們死瞬間逸散的那點「無主魂能」！
這已經超出了掠奪和侮辱的範疇！這是將他們的存在，他們的痛苦，他們最終的毀滅，都徹底金融化、商品化！變成了一場供人下注狂歡的死亡盛宴！
「轟——！」
無邊的屈辱和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倖存的顧家人胸腔里爆發！就連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人，眼中也猛地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一個年輕族人嘶吼著想要撲過去，卻被身旁人死死拉住——攻擊鬼手七，意味著觸發更多契約陷阱。
鬼手七卻仿佛很享受這種憤怒，他嘿嘿笑著，指著光幕上那條「賭3日內滅族」的巨大成交單：「瞧瞧，瞧瞧！這位爺可是大手筆！50倍槓桿吶！嘿，看樣子各位怕是撐不過三天嘍？也好，早點解脫，爺們兒我也好早點收錢……」
他的話像毒針，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顧伯山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他看著光幕上那條代表著對他們死亡下注的成交記錄，看著那冰冷的槓桿倍數和時限，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殺意混合著徹骨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凍結。
連死，都不能安寧！都要成為別人賭桌上的籌碼！
鬼手七欣賞夠了顧家人極致痛苦的表情，心滿意足地收起了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石板，光幕隨之消失。
「好啦，『好消息』送到。」他搓著枯瘦的手指，嘿嘿一笑，「各位抓緊最後時間……嗯，留遺言？或者再掙扎一下？說不定能讓盤口波動一下，讓老朽我也賺點小錢呢？」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反應，得意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再次融入了「鎮靈匣」猩紅的門光之中，消失不見。
祠堂內，那令人作嘔的油膩氣息尚未散去。
剩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打擊都更深、更毒的絕望和屈辱。
他們的死亡，不僅被倒計時，還被標價，被下注，被期待著。
靈根期貨……做空族滅……
司馬家的靈根貸吸乾他們的血肉，百骸樓就連他們死後的殘魂都不放過，還要打包做成金融衍生品，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顧伯山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祖脈靈石板上，拳頭瞬間皮開肉綻，他卻渾然不覺。
牆角那台利息計算器，在一片死寂的屈辱和沸騰的無聲怒火中，「咔噠」一聲，冰冷地跳到了下一個刻度。
倒計時：11天。
但此刻，沒有人再去看那倒計時。
因為黑市上，有人用真金白銀（魂晶）賭他們，活不過三天。
他們的族運，不僅是負資產，更成了別人賭桌上的……一個號碼。
顧厭丹田持續「漏氣」帶來的絕望，遠比外部的威脅更令人窒息。那絲絲縷縷本源能量的消散，仿佛能聽到生命倒計時的滴答聲，清晰而殘忍。魂契儀上刺目的警報和失敗干預後的負面數據，抽乾了最後一絲僥倖。
族人們癱倒在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連絕望的力氣都已失去。每一次呼吸，吸入的是絕望，呼出的是逐漸冰冷的生命。
顧伯山緊緊抱著輕微痙攣、氣息愈發微弱的兒子，感受著那丹田處不祥的高溫和逸散感，父親的胸膛如同被巨石填塞，悶痛到無法喘息。
倒計時：12天。
就在這令人麻木的死寂中，祠堂那扇被「鎮靈匣」猩紅光芒封鎖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不緊不慢地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令人厭惡的、故作姿態的節奏感，與祠堂內的絕望氛圍格格不入。
所有人心頭猛地一緊！討債司又來了？這次是提前收割？還是實驗室又有新的指令？
顧伯山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遍布，如同被困絕境的野獸，下意識地將顧厭更緊地護在懷裡。
敲門聲停歇了片刻，然後，那扇厚重的木門，竟被一股微弱卻精準的力量，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
「鎮靈匣」的猩紅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般湧入，勾勒出一個乾瘦、佝僂、散發著油膩與陰冷氣息的身影。
不是討債司那冰冷制式的黑袍，也不是實驗室人員那種無菌的慘白。
來人裹著一件沾滿不明污漬的寬大黑袍，兜帽微微拉起，露出半張乾瘦得像皺縮橘子皮的臉，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閃爍著精明而貪婪的光，嘴角咧開，露出滿口黃黑交錯的爛牙。
是鬼手七！百骸樓的那個掮客！
他怎麼會來？他怎麼敢推開被「鎮靈匣」封鎖的門？（顯然，「鎮靈匣」只禁止靈氣流通和內部人外出，並未完全阻止外部某些擁有特定權限或方式的「訪客」進入，或者說，百骸樓自有其陰損手段。）
鬼手七像回自己家一樣，慢悠悠地踱了進來，那雙綠豆眼饒有興致地掃過祠堂內的慘狀——枯槁的屍體、崩潰的族人、奄奄一息的孩童、牆上那觸目驚心的-47 SPU……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仿佛在欣賞自家貨架上商品般的審視和……滿意？
「嘖嘖嘖……」鬼手七搖頭晃腦，發出令人牙酸的咂嘴聲，「這才幾天沒見，顧家各位……這『成色』可是又跌了不少哇。」他的聲音尖細沙啞，像鈍刀子在骨頭上摩擦。
顧伯山緩緩站起身，肌肉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聲音嘶啞冰冷：「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
「嘿嘿，顧家大郎，別那麼大火氣嘛。」鬼手七嬉皮笑臉，渾然不在意那幾乎要將他撕碎的殺氣，「老朽這次來，可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相反……是來給你們送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顧家人眼中只有麻木和警惕。
鬼手七慢條斯理地從他那油膩的黑袍里摸出一塊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仿佛某種生物骨片打磨而成的灰白色石板。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不斷細微蠕動的暗紅色符文，散發出陰冷污穢的氣息。
他將骨石板輕輕放在身前冰冷的地面上，然後伸出雞爪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畫了幾個詭異的符號。
「嗡……」
骨石板輕輕一震，表面那些暗紅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蛆蟲般加速蠕動，投射出一片模糊扭曲、不斷閃爍的暗紅色光幕。光幕上並非圖像，而是飛速滾動著無數令人眼花繚亂的字符和信息流，充滿了「漲跌」、「盈虧」、「交割」、「做多」、「做空」、「槓桿」等等冰冷而瘋狂的詞彙，交織成一個光怪陸離、充滿貪婪與惡意的金融市場縮影——但這市場交易的，絕非尋常之物！
「嘿嘿，諸位，瞧瞧，」鬼手七指著光幕上某個不斷閃爍、被特意放大標註的條目，綠豆眼裡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認得這是啥不？」
那條目頂端，幾個碩大無比的暗血色字符，如同扭曲的毒蛇，組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名稱：
【標的資產：顧氏全族靈魂烙印合集（編號：DL-47）】
下方是更加詳細卻冰冷徹骨的說明：
【資產狀態：瀕危清算，族運負值（-47 SPU），核心容器不穩定（丹田持續崩壞）】
【風險評估：極高（預計存續期<15自然日）】
【掛牌交易所：百骸樓暗池】
【交易品種：靈根殘力期貨合約（魂期票）】
【合約細則：】
-看漲（做多）：賭顧家能奇蹟般存續超過15日，交割日可獲其殘存靈魂本源（預估價值極低）。
-看跌（做空）：賭顧家於15日內滅族，交割日可優先抽取其滅族瞬間逸散之無主魂能（純度較高，價值看漲）。
-槓桿倍數：最高100倍（僅限看跌合約）】
【當前報價：（大量看跌掛單）……（零星看漲投機）……】
【最新成交：匿名買家，做空1000魂晶（約合10標準靈石），槓桿x50，賭3日內滅族……】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還能思考的顧家人，都聽懂了。
他們的靈魂，他們全族四十七口人（包括已死的顧長風和魂飛魄散的顧棠）的靈魂烙印，被百骸樓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很可能是之前抵押祠堂時留下的後手），打包成了一個「不良資產包」，掛到了黑市上！
供那些黑市裡的魑魅魍魎、貪婪惡鬼，像賭馬賭球一樣，下注賭他們顧家什麼時候死！怎麼死！
看漲？那是幾乎不可能的憐憫，賠率驚人卻無人問津。
看跌！才是主流！用高倍槓桿，瘋狂下注他們快速滅亡，以便收割他們死瞬間逸散的那點「無主魂能」！
這已經超出了掠奪和侮辱的範疇！這是將他們的存在，他們的痛苦，他們最終的毀滅，都徹底金融化、商品化！變成了一場供人下注狂歡的死亡盛宴！
「轟——！」
無邊的屈辱和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倖存的顧家人胸腔里爆發！就連那些原本麻木等死的人，眼中也猛地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一個年輕族人嘶吼著想要撲過去，卻被身旁人死死拉住——攻擊鬼手七，意味著觸發更多契約陷阱。
鬼手七卻仿佛很享受這種憤怒，他嘿嘿笑著，指著光幕上那條「賭3日內滅族」的巨大成交單：「瞧瞧，瞧瞧！這位爺可是大手筆！50倍槓桿吶！嘿，看樣子各位怕是撐不過三天嘍？也好，早點解脫，爺們兒我也好早點收錢……」
他的話像毒針，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顧伯山渾身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他看著光幕上那條代表著對他們死亡下注的成交記錄，看著那冰冷的槓桿倍數和時限，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殺意混合著徹骨的寒意，幾乎要將他凍結。
連死，都不能安寧！都要成為別人賭桌上的籌碼！
鬼手七欣賞夠了顧家人極致痛苦的表情，心滿意足地收起了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骨石板，光幕隨之消失。
「好啦，『好消息』送到。」他搓著枯瘦的手指，嘿嘿一笑，「各位抓緊最後時間……嗯，留遺言？或者再掙扎一下？說不定能讓盤口波動一下，讓老朽我也賺點小錢呢？」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的反應，得意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轉身再次融入了「鎮靈匣」猩紅的門光之中，消失不見。
祠堂內，那令人作嘔的油膩氣息尚未散去。
剩下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打擊都更深、更毒的絕望和屈辱。
他們的死亡，不僅被倒計時，還被標價，被下注，被期待著。
靈根期貨……做空族滅……
司馬家的靈根貸吸乾他們的血肉，百骸樓就連他們死後的殘魂都不放過，還要打包做成金融衍生品，榨取最後一點價值！
顧伯山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祖脈靈石板上，拳頭瞬間皮開肉綻，他卻渾然不覺。
牆角那台利息計算器，在一片死寂的屈辱和沸騰的無聲怒火中，「咔噠」一聲，冰冷地跳到了下一個刻度。
倒計時：11天。
但此刻，沒有人再去看那倒計時。
因為黑市上，有人用真金白銀（魂晶）賭他們，活不過三天。
他們的族運，不僅是負資產，更成了別人賭桌上的……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