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拿下許昌和漯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豫中平原上。

  漯河和許昌這兩座平漢鐵路沿線的小城,在整整一個白天裡都還保持著慣常的平靜,街面上的商鋪正常開著門板,路口的崗哨按點換班。

  駐紮在這裡的國軍守備部隊,根本沒有料到自己會成為目標,因為前線戰報里提到的所有交火區域,都遠在數百里之外,炮聲傳不到這邊來。

  戚新的裝甲縱隊,在當天中午時分,接近了漯河城外的第一條檢查哨。

  頭車炮塔側面,臨時掛上了一面青天白日旗,旗布的邊角被風吹得翻卷著。

  全車組的士兵,也換上了繳獲來的國軍制服,軍裝的扣子和肩章都佩戴到位,遠遠看去和普通的中央軍裝甲部隊幾乎沒有差別。

  縱隊沿著主路不緊不慢地向漯河方向行駛,柴油機的轟響在空曠的原野上傳出去很遠,沿途的幾支國軍巡邏隊,看到這支車隊之後沒有任何懷疑。

  那些巡邏兵甚至在路旁停下來讓出了路面,站直了身體朝隊列方向敬禮,臉上帶著一種見到上級部隊時才有的拘謹和恭敬。

  在這些巡邏兵看來,能一次性調動這麼多坦克和裝甲車從後方開過來的,只能是中央軍嫡系裡的精銳單位,不是他們這種地方守備部隊能得罪得起的。

  戚新坐在頭車的車長席上,通過觀察縫看著路邊那些敬禮的國軍士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有說。

  裝甲縱隊就這樣一路暢通無阻地駛到了漯河城門外,城門口的哨兵,看到那列縱隊逼近時,本能地豎起了阻攔用的拒馬樁。

  一名穿著呢子軍裝的國軍連長走上前來,正準備開口詢問番號和通行憑證,戚新已經從指揮車的艙蓋里直接跳了下來,靴底落在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磕響。

  他揚起右臂,手掌在那名國軍連長的側臉上乾脆利落地摑了一記,力道不重但響聲清脆,連排在後面的士兵都聽到了。

  緊接著,身後那幾輛坦克的炮塔開始緩緩轉動,炮口從正前方偏移到了城門方向的守軍身上,鋼製炮管在日光下泛著暗灰色的金屬光澤。

  那名國軍連長捂著臉連退了半步,嘴裡的話全被噎了回去,慌忙抬手示意旁邊的人把拒馬移開:

  「長官您進去吧,我不攔了,小的有眼無珠,您別見怪。」

  戚新這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沒有拆封的香菸,隨手丟進了對方敞開的上衣兜里,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訓斥:

  「下次注意點,我是脾氣好的。」

  「碰上脾氣差的,就不光是給你一巴掌這麼簡單了,馬鞭子抽在臉上那滋味可沒那麼好受。」

  他說完之後,轉身大步走向頭車,縱身踩著履帶側面的腳踏板翻上了車體,彎腰鑽進了敞開的頂部艙蓋里,艙蓋合上之後車體重新啟動。

  十幾輛坦克和裝甲車排成縱隊,從敞開的城門魚貫而入,履帶碾過城門洞內的石板路面時發出連續的金屬磕碰聲。

  車隊在城內的主幹道上沒有減速,直接朝著設在城中心那座舊衙門裡的國軍指揮部門口駛去,並在大門前方停了下來。

  守備該城的國軍團長,正靠在二樓的窗邊抽菸,聽到外面密集的引擎轟鳴聲之後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見到成排的謝爾曼坦克停在門口,心裡頓時有些發虛。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近期的調動通知,發現並沒有哪份文件提到有裝甲部隊要經過漯河。

  但轉念一想對方既然能開進來,肯定是上司那邊默許過的,自己不該多嘴問。

  他匆忙整理了一下軍裝下擺,快步跑下樓梯想要到門口去迎接,臉上擠出一層熱絡的笑容,正準備開口說幾句客套話。

  可他的腳還沒來得及完全邁出門檻,就看見最前面那輛坦克的炮管緩緩降了下來,炮口正對著他面前的院門,同軸機槍的槍口也同時調整了角度。

  同時側後方幾輛裝甲車的後門同時打開,穿著灰色軍裝的士兵端著衝鋒鎗和步槍跳了下來,迅速散開成戰術隊形,將整個指揮部門口圍得嚴嚴實實。

  那名團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雙手不由自主地舉到了肩部以上的高度,聲音也變了幾分,帶著一種緊張過度的乾澀:

  「長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還是我們哪裡做得不周到?」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刀槍相向,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戚新從艙蓋里重新探出上半身,左手扶著艙口邊緣,右手提著一支上了膛的手槍,槍口朝下但沒有收回腰間。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誰他娘的跟你是自己人,我們是解放軍。」

  那名團長聽到「解放軍」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從困惑到震驚,再到認命的全部轉換,兩隻原本還微微晃動的手臂徹底定住了。

  他張嘴張了兩下沒能發出聲音,最後緩緩把雙手舉到了頭頂。

  整個漯河城從城門到指揮部,幾乎沒有發生過任何交火,全程只有一記耳光、一聲炮塔轉動的機械響和幾句簡短的對話,這座扼守平漢鐵路中段的關鍵節點,就這樣落入了戚新的控制之中。

  相比漯河那邊的順利,許昌方向的進展就要曲折一些。

  裝甲縱隊在接近許昌外圍的時候,沒有來得及完成偽裝接敵,提前被城外的警戒哨發現了異常,雙方的先頭部隊在城牆外大約一公里的位置發生了交火。

  國軍守備連在路邊的散兵坑裡,架起了一挺輕機槍,朝頭車打了一梭子,彈頭擦過車體側面的裝甲板擦出幾道白色印痕。

  裝甲縱隊隨即展開火力壓制,謝爾曼坦克的七十五毫米主炮對著那座機槍巢射了兩發高爆彈,爆炸的彈片將沙袋和架槍的木板掀飛到了半空中。

  後續的步兵下車之後,以班排為單位向前推進,沿街的牆角和門洞被逐一清空。

  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國軍士兵,在密集的衝鋒鎗火力下,幾乎沒有形成連續防線,就被分割包圍了。

  前後大約打了不到一個小時,許昌的槍聲就開始稀疏下來,一個接一個地舉著雙手從塹壕和廢墟後面走出來,槍械被堆放在路中間的空地上。

  兩座城市在同一天之內被不同的方式拿了下來,一座是靠一記巴掌和一句實話,另一座是靠幾發高爆彈和一輪短促的突擊。

  武漢行營,作戰廳。

  老蔣這幾天一直守在桌邊,目光反覆落在阜陽和商丘兩座城市之間,那一段標註著密集藍色箭頭的區域上。

  前線各方匯報來的兵力調動數字,被值班參謀定期整理成簡報送到桌面上,紙頁的邊緣被翻動時摩擦出細碎的沙沙聲。

  何長官此時走上前去,右手的指端在桌面的地圖上點了點淮河北岸,那片尚未被完全填滿的灰色空隙,然後側過頭來看向老蔣。

  「楊伯濤的十八軍已經按照計劃向前推進了,先頭部隊在今天上午和共軍的外圍守備連隊發生了接觸。」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共軍在淮北方向的駐防兵力確實不算多,守備力量主要分布在幾座村鎮和橋頭堡壘裡面。」

  「黃維說,如果咱們在這個方向上,繼續加碼投入兵力的話,有沒有可能迫使共軍從兩翼調回主力來填補這個缺口?」

  老蔣聽完之後微微抬起下巴,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絲淺笑。

  「黃維這一手確實動了腦子,沒有像其他將領那樣只知道蹲在工事裡被動挨打,知道趁對方露出來的破綻主動往這個方向推進。」

  「打仗講究的就是這一點,用進攻來替代防禦,讓自己的部隊在運動中尋找主動權,而不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防線上等著人來圍。」

  顯然他對黃維的這一番操作頗為滿意,說話時的語調甚至比前幾日要輕快了一些。

  何長官卻沒有老蔣那麼樂觀,他皺了皺眉,右手的指腹在地圖邊緣那條標註著「淮北」的虛線輪廓上輕輕壓了一下:

  「可是委座,如果這是對方故意暴露出來的一個誘餌呢?」

  「共軍把淮北的正面守備兵力故意壓到最少,就是等著十八軍從亳州方向伸出去,一旦他們的主力借著裝甲優勢從側翼插過來,後果就不好說了。」

  「咱們手裡目前能調動的東西並不寬裕,一個十八軍如果被咬住,亳州防區的重心就會被整個帶偏。」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些:

  「我覺得更穩妥的方案,還是依託現有構築好的那幾道密集工事採取穩固防守,用時間和工事來磨共軍的銳氣。」

  老蔣擺了擺手:

  「這你就不懂了,真正高明的防禦從來都不是蜷在龜殼裡面等別人來砸。」

  「戰場上只有把主動權攥在自己手裡,才能牽著對面的鼻子走,而不是讓共軍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咱們只好跟在後面疲於奔命地到處補牆。」

  「他們往哪裡突破我們就往哪裡填,這樣拖下去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說完側過頭來看了何長官一眼,語氣裡帶著肯定:

  「你現在就給黃維發電報,告訴他十八軍可以再向前推進一段距離,不用守在原來的出發陣地上觀望。」

  電文在當天中午之前發到了十八軍指揮部,楊伯濤在收到這封來自武漢的直電時愣了一下,然後把它從頭到尾讀了兩遍。

  他合上電報紙之後,沉默了片刻,心裡並不完全認同這個決定。

  但發報欄里落款的位置,是行營直接簽發的,而不是通過戰區轉達的統籌命令,他沒有任何可以商量或者拖延的餘地。

  他轉身對著參謀長說了一聲「按命令執行」,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

  而這個時候的老蔣還不知道,漯河和許昌已經落入了遼東野戰軍的手中,武漢這邊接收到的前線通報里,完全沒有提到這兩座城市的名字。

  直到這天中午,一部放在牆角的長波電台,收到了從豫中方向轉發過來的急電,值班參謀抄錄完畢之後,幾乎是小跑著把紙頁送到了作戰廳里。

  何長官接過電報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緊走幾步到老蔣面前把紙頁擺在了桌面上:

  「委座,漯河和許昌丟了,兩座城市同時在今天凌晨被攻占。」

  老蔣把電文拿起來的時候,還以為是抄錄時記錯了地名,目光落在紙頁上那兩行清晰的字跡上反覆確認了三遍,然後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牆上的大幅地圖前面。

  他的視線沿著平漢鐵路的走向,從北往南掃過去,在漯河和許昌這兩座城市的位置上同時停住了。

  它們正好卡在鐵路線的中段,像兩道同時關閉的閘門,把整條南北通道從中間完全掐斷。

  鄭州被隔在了河南北部的鐵路網末端,和信陽方向再也無法通過鐵路快速聯通,整個戰區的兵力調度骨架像是被抽掉了腰椎。

  而且這兩座城市被遼東野戰軍的裝甲部隊拿下來,意味著他們已經在國軍占領區的心臟地帶,直接楔了兩顆釘子,釘尖已經穿透了防禦層的縱深。

  何長官的聲音壓低了一些,走到他側後方開口:

  「攻擊這裡的是一支成建制的裝甲縱隊,機動能力很強,拿下城池之後並沒有在原地固守而是迅速展開了外圍警戒。」

  「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方案,就是儘快從多個方向抽調部隊形成合圍,把這支深入腹地的共軍吃回去。」

  「畢竟他們雖然拿下了漯河和許昌,但後方沒有縱深,補給線也拉得很長,理論上正處於四面被圍的狀態中。」

  老蔣深吸了一口氣,呼吸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他用右手指節在桌面上叩了兩下然後開口:

  「馬上從周邊的駐防部隊中抽調精銳向這兩個方向合攏。」

  「既然他們把肉送到了嘴邊,我們不可能不張嘴,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兩顆釘子拔掉,不能讓他們在豫中站穩腳跟。」

  他雖然嘴上說得斬釘截鐵,但心裡清楚這支裝甲縱隊既然敢插到平漢鐵路的中段來,就不可能完全沒有後手準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