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間接性接吻
「怎麼了？」
眼見月見詩織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嘴上卻是一言不發，桐島文人不免感到疑惑。
「沒、沒事……」
在他的詢問下，月見詩織這才回過回過神來。
她連忙低下頭，紅著臉，小聲問道：「桐島同學……說的是真的嗎？真的可以帶我回你老家嗎？」
「真的，我騙你幹嘛？」
桐島文人啞然失笑，說道：「暑假我正好也要回老家一趟，你那會要是有空，可以一起來。」
他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打算帶月見詩織回去。
雖然讓她去拜訪自己的父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看著那張國色天香的臉陷入消沉，他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如果有能幫助到她的地方，他不介意伸出援手，拉她一把。
要問為何，理由也很膚淺，因為月見詩織是個美少女。
沒有人會討厭帥哥美女，這乃人之常情。
更何況，每當月見詩織感到難過的時候，總是會變得楚楚可憐，讓人無法忽視。
「好！」
月見詩織重重點頭，忽然間笑靨如花。
先前的陰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臉上的笑容亦如此刻的陽光般絢爛明媚。
桐島文人的這一承諾，勝過千言萬語，比任何安慰都要有用。
看著月見詩織笑靨如花，桐島文人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然後，他感覺有些口渴，下意識地想去拿放在手邊的水，卻赫然發現，月見詩織也將自己的那一瓶水放在身邊。
他們之間隔著的那點距離，放著兩瓶一模一樣的白桃汽水。
最要命的是——
它們擺放的位置不是左右並列，而是上下！
這也是為什麼，桐島文人一時間沒能分辨出哪一瓶是他的。
如果是左右並列，那他只需要選擇靠著自己這邊的那一瓶。
可上下的排列順序，他就不記得哪一瓶是自己的了，因為他放的時候也沒太注意，自己是往上還是往下。
「月見同學，這哪一瓶是你的？」
因為不敢妄下定論，他只好求助月見詩織。
但月見詩織眨了眨眼，看向那兩瓶汽水，也不禁愣住。
隨後，她欲哭無淚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放下去的了，剛剛心情從谷底升到天堂，哪還有心思去在意這種事啊？
「……」
「……」
於是，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敢拿定主意。
他們都只喝了一口，要想從哪瓶多、哪瓶少來進行區分也十分困難。
「……我感覺這瓶是我的。」
最後，還是桐島文人打破了僵局，硬著頭皮選了放在上邊的那一瓶。
既然是有一半的概率選對，那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那這瓶就是我的了吧……」
月見詩織拿走剩下的那一瓶，她雙手握著冰冷、冒著水氣的瓶身，心臟砰砰直跳。
有關於這兩瓶水到底哪瓶是屬於他們的，已經無從知曉，成為了未解之謎。
她強忍著內心的動搖，擰開瓶蓋，小小地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說有其他方面的因素，她感覺汽水變甜了不少。
「該不會……這其實是桐島同學的那一瓶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的臉頰便如火燒般滾燙，心跳再度加快。
她明明不是個容易感到害羞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和桐島文人待在一起時，她總是會忍不住地臉紅心跳。
反觀桐島文人，一直都表現的很從容不迫。
她好像從來沒見到桐島文人害羞、難為情的模樣，即便早晨在他懷中醒來，他也只是顯得有些困擾。
是說……沒把自己當成一名女生看待嗎？
還是說，她的魅力不足以讓桐島文人有所感覺呢？
「不行啊，月見詩織，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她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無比荒唐。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她也不應該擅自揣測桐島文人的心意。
「那個啊……桐島同學。」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強壓下內心的悸動，小聲說道：「你能和我說你的事，我很開心，我想知道更多，更加了解你，可以嗎？」
聞言，桐島文人笑了笑，說道：「雖然說也沒什麼有趣的事，但你想聽的話，我也很願意告訴你。」
之後，一直到體育課結束，他都在傾訴著過去老家的生活。
從小幫著家裡務農，偶爾也會跟著老爸出海捕魚，曾經還釣到過真正的藍鰭金槍魚，賣出了一個相當好的價格。
月見詩織默默聽著，如同寶石般明亮的眼眸，光芒愈發璀璨奪目。
她望著桐島文人那侃侃而談的側臉，目光仿佛定格一般，再也無法挪開分毫。
這一節課，她了解到了很多關於桐島文人的事，對他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他在老家有著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那是住在他隔壁的一對兄妹。
初中的時候加入了空手道社團，獲得過區縣大賽的桂冠。
到了高中以後，他想更專注於學習及幫襯家中事務，所以沒有參加社團。
直到即將升入高三，也就是一個月前，現在就讀的這所高校，開明高中向他發出邀請，因此獨自來到東京求學。
「……桐島同學真的好厲害。」
月見詩織深切地感受到，桐島文人的溫柔與強大。
「我們彼此彼此吧，月見同學也很厲害，學習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桐島同學的人生多姿多彩，被身邊的人深深信賴、依靠著。」
桐島文人有多可靠，這一點自然不必多說。
明明只是剛與桐島文人變得熟悉，她卻總是會不自覺地依賴著他。
她很慶幸，自己昨晚能去求助桐島文人。
雖然那會她覺得自己是瘋了，竟然走投無路到向獨居的同班同學尋求庇護，並且還是男生。
但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桐島文人便成為了她值得信任、依賴的存在。
「月見同學不也一樣被信賴、依靠著嗎？」
桐島文人頓了頓，接著說道：「老師很信賴你，同學們也都依靠著你，不是嗎？」
「這……不一樣吧？」
月見詩織不敢與桐島文人比較，因為這會她感到自漸形穢。
老師信賴她，不過是因為她學習成績好，性格也很一本正經。
至於同學們依靠她……也只不過是因為她是班長罷了。
和桐島文人相比，她所具有的信賴與依靠，完全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了？」
桐島文人不免感覺好笑，月見詩織這傢伙未免也太會鑽牛角尖了吧？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月見詩織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所以對自身抱有一種奇怪的卑劣感。
他能做的，也只有肯定月見詩織，讓她能夠稍微從這份卑劣感中解脫出來。
「是覺得自己只是作為班長，所以才會被依賴？」
「這種想法可不對啊，我覺得正是因為月見同學是班長，而不是恰好是班長。」
「不是誰當班長就會被依靠的，就比如說老師要是挑個嫌麻煩又不負責的人來當班長，那同學們還會依靠她嗎？」
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月見詩織卻因為自身的卑劣感而鑽牛角尖，實在太可憐了。
桐島文人並不覺得月見詩織比他差在哪裡，她的性格同樣溫柔且強大。
如果不溫柔的話，也就不會獨自忍耐著痛苦。
如果不強大的話，早就該自暴自棄，選擇更輕鬆的方式過活下去。
人在面臨幸福的時候，總是會變得膽怯。
想要抓住幸福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氣。
月見詩織在忍耐痛苦的過程中，也在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幸福。
這一點，桐島文人覺得她十分地了不起。
如果換作一般人的話，或許就會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可悲的人，從而放棄人生，走向憤世嫉俗的道路了吧？
「桐島同學……」
月見詩織愣愣地看著，向她展露出溫和笑顏的桐島文人，身心仿佛得到了洗滌、救贖一般，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溫暖與歡喜。
這種感覺，好似在寒冷的冬夜，浸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里一樣。
真正溫柔的人，像冬日暖陽，夏日微風，讓人打心底的感覺到舒適。
「嗚……」
忽然間，月見詩織就嗚咽了起來，一直強行抑制的情感，如同決堤般噴涌而出。
她忍不住地落淚，但她卻並不悲傷。
這還是她第一次因為幸福和高興落淚。
「誒……奇怪……我怎麼……哭了呢？」
她喃喃自語著，雙手捂著臉，不斷拭去眼角流出的淚水，但眼淚仿佛失禁了一般，源源不斷地流出。
「不要……看……這樣……好丟臉啊……」
「你壓抑自己太久了，是該釋放一下了。」
桐島文人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神情，輕聲安撫道：「想哭的時候就盡情哭一場吧，這樣會好受很多。」
哭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反而還很奢侈。
年齡尚小的時候，只要遇上一點委屈就會忍不住哭出來，但長大以後即便是天大的委屈，也很難再流淚了。
……
過了一會，月見詩織終於不再啜泣，不斷顫抖著的肩膀也變得平穩。
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悶聲說道：「又讓桐島同學看到丟臉的一面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會很難看，她將臉偏向一旁低垂著，躲開桐島文人的視線。
桐島文人只能看到她流露出的半張側顏。
但在他看來，月見詩織這幅扭捏的模樣，與「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句詩詞十分相襯。
不過這種話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因為說不定會被認為輕浮。
這種氣氛下，還有閒情逸緻夸月見詩織可愛、漂亮，完全沒在乎她現在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與自己對話。
「哭並不是件丟臉的事，這乃人之常情。」
桐島文人笑著安慰了一句，接著說道：「誰都會哭，我也哭過。」
「桐島同學也哭過嗎？」
月見詩織有些好奇，桐島文人哭起來會是怎麼樣的，又是因為什麼事而哭。
但也只能在心中好奇一下了，她也沒有不識趣到問出口。
「叮鈴鈴——」
這時，下課的鈴聲忽然響起。
「不知不覺都已經下課了啊。」
桐島文人感慨著時間過得真快的同時，站起身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既然月見詩織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那眼下正好是個開溜的機會。
「啊……嗯。」
月見詩織輕輕點頭，這才將臉轉回，目送著桐島文人離開。
她輕抿著唇，猶豫再三後，小聲說道：「晚……晚點見。」
因為聲音太過細微，桐島文人自然是沒有聽到，他的身影在月見詩織的視線中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眼見月見詩織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嘴上卻是一言不發，桐島文人不免感到疑惑。
「沒、沒事……」
在他的詢問下，月見詩織這才回過回過神來。
她連忙低下頭，紅著臉，小聲問道：「桐島同學……說的是真的嗎？真的可以帶我回你老家嗎？」
「真的，我騙你幹嘛？」
桐島文人啞然失笑，說道：「暑假我正好也要回老家一趟，你那會要是有空，可以一起來。」
他可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打算帶月見詩織回去。
雖然讓她去拜訪自己的父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看著那張國色天香的臉陷入消沉，他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如果有能幫助到她的地方，他不介意伸出援手，拉她一把。
要問為何，理由也很膚淺，因為月見詩織是個美少女。
沒有人會討厭帥哥美女，這乃人之常情。
更何況，每當月見詩織感到難過的時候，總是會變得楚楚可憐，讓人無法忽視。
「好！」
月見詩織重重點頭，忽然間笑靨如花。
先前的陰鬱，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她臉上的笑容亦如此刻的陽光般絢爛明媚。
桐島文人的這一承諾，勝過千言萬語，比任何安慰都要有用。
看著月見詩織笑靨如花，桐島文人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然後，他感覺有些口渴，下意識地想去拿放在手邊的水，卻赫然發現，月見詩織也將自己的那一瓶水放在身邊。
他們之間隔著的那點距離，放著兩瓶一模一樣的白桃汽水。
最要命的是——
它們擺放的位置不是左右並列，而是上下！
這也是為什麼，桐島文人一時間沒能分辨出哪一瓶是他的。
如果是左右並列，那他只需要選擇靠著自己這邊的那一瓶。
可上下的排列順序，他就不記得哪一瓶是自己的了，因為他放的時候也沒太注意，自己是往上還是往下。
「月見同學，這哪一瓶是你的？」
因為不敢妄下定論，他只好求助月見詩織。
但月見詩織眨了眨眼，看向那兩瓶汽水，也不禁愣住。
隨後，她欲哭無淚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也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放下去的了，剛剛心情從谷底升到天堂，哪還有心思去在意這種事啊？
「……」
「……」
於是，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敢拿定主意。
他們都只喝了一口，要想從哪瓶多、哪瓶少來進行區分也十分困難。
「……我感覺這瓶是我的。」
最後，還是桐島文人打破了僵局，硬著頭皮選了放在上邊的那一瓶。
既然是有一半的概率選對，那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那、那這瓶就是我的了吧……」
月見詩織拿走剩下的那一瓶，她雙手握著冰冷、冒著水氣的瓶身，心臟砰砰直跳。
有關於這兩瓶水到底哪瓶是屬於他們的，已經無從知曉，成為了未解之謎。
她強忍著內心的動搖，擰開瓶蓋，小小地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說有其他方面的因素，她感覺汽水變甜了不少。
「該不會……這其實是桐島同學的那一瓶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的臉頰便如火燒般滾燙，心跳再度加快。
她明明不是個容易感到害羞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和桐島文人待在一起時，她總是會忍不住地臉紅心跳。
反觀桐島文人，一直都表現的很從容不迫。
她好像從來沒見到桐島文人害羞、難為情的模樣，即便早晨在他懷中醒來，他也只是顯得有些困擾。
是說……沒把自己當成一名女生看待嗎？
還是說，她的魅力不足以讓桐島文人有所感覺呢？
「不行啊，月見詩織，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她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現在的想法無比荒唐。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她也不應該擅自揣測桐島文人的心意。
「那個啊……桐島同學。」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強壓下內心的悸動，小聲說道：「你能和我說你的事，我很開心，我想知道更多，更加了解你，可以嗎？」
聞言，桐島文人笑了笑，說道：「雖然說也沒什麼有趣的事，但你想聽的話，我也很願意告訴你。」
之後，一直到體育課結束，他都在傾訴著過去老家的生活。
從小幫著家裡務農，偶爾也會跟著老爸出海捕魚，曾經還釣到過真正的藍鰭金槍魚，賣出了一個相當好的價格。
月見詩織默默聽著，如同寶石般明亮的眼眸，光芒愈發璀璨奪目。
她望著桐島文人那侃侃而談的側臉，目光仿佛定格一般，再也無法挪開分毫。
這一節課，她了解到了很多關於桐島文人的事，對他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他在老家有著從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馬，那是住在他隔壁的一對兄妹。
初中的時候加入了空手道社團，獲得過區縣大賽的桂冠。
到了高中以後，他想更專注於學習及幫襯家中事務，所以沒有參加社團。
直到即將升入高三，也就是一個月前，現在就讀的這所高校，開明高中向他發出邀請，因此獨自來到東京求學。
「……桐島同學真的好厲害。」
月見詩織深切地感受到，桐島文人的溫柔與強大。
「我們彼此彼此吧，月見同學也很厲害，學習成績一直是名列前茅。」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桐島同學的人生多姿多彩，被身邊的人深深信賴、依靠著。」
桐島文人有多可靠，這一點自然不必多說。
明明只是剛與桐島文人變得熟悉，她卻總是會不自覺地依賴著他。
她很慶幸，自己昨晚能去求助桐島文人。
雖然那會她覺得自己是瘋了，竟然走投無路到向獨居的同班同學尋求庇護，並且還是男生。
但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桐島文人便成為了她值得信任、依賴的存在。
「月見同學不也一樣被信賴、依靠著嗎？」
桐島文人頓了頓，接著說道：「老師很信賴你，同學們也都依靠著你，不是嗎？」
「這……不一樣吧？」
月見詩織不敢與桐島文人比較，因為這會她感到自漸形穢。
老師信賴她，不過是因為她學習成績好，性格也很一本正經。
至於同學們依靠她……也只不過是因為她是班長罷了。
和桐島文人相比，她所具有的信賴與依靠，完全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了？」
桐島文人不免感覺好笑，月見詩織這傢伙未免也太會鑽牛角尖了吧？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理解。
月見詩織生活在壓抑的環境中，所以對自身抱有一種奇怪的卑劣感。
他能做的，也只有肯定月見詩織，讓她能夠稍微從這份卑劣感中解脫出來。
「是覺得自己只是作為班長，所以才會被依賴？」
「這種想法可不對啊，我覺得正是因為月見同學是班長，而不是恰好是班長。」
「不是誰當班長就會被依靠的，就比如說老師要是挑個嫌麻煩又不負責的人來當班長，那同學們還會依靠她嗎？」
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月見詩織卻因為自身的卑劣感而鑽牛角尖，實在太可憐了。
桐島文人並不覺得月見詩織比他差在哪裡，她的性格同樣溫柔且強大。
如果不溫柔的話，也就不會獨自忍耐著痛苦。
如果不強大的話，早就該自暴自棄，選擇更輕鬆的方式過活下去。
人在面臨幸福的時候，總是會變得膽怯。
想要抓住幸福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氣。
月見詩織在忍耐痛苦的過程中，也在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幸福。
這一點，桐島文人覺得她十分地了不起。
如果換作一般人的話，或許就會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可悲的人，從而放棄人生，走向憤世嫉俗的道路了吧？
「桐島同學……」
月見詩織愣愣地看著，向她展露出溫和笑顏的桐島文人，身心仿佛得到了洗滌、救贖一般，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溫暖與歡喜。
這種感覺，好似在寒冷的冬夜，浸泡在熱氣騰騰的溫泉里一樣。
真正溫柔的人，像冬日暖陽，夏日微風，讓人打心底的感覺到舒適。
「嗚……」
忽然間，月見詩織就嗚咽了起來，一直強行抑制的情感，如同決堤般噴涌而出。
她忍不住地落淚，但她卻並不悲傷。
這還是她第一次因為幸福和高興落淚。
「誒……奇怪……我怎麼……哭了呢？」
她喃喃自語著，雙手捂著臉，不斷拭去眼角流出的淚水，但眼淚仿佛失禁了一般，源源不斷地流出。
「不要……看……這樣……好丟臉啊……」
「你壓抑自己太久了，是該釋放一下了。」
桐島文人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神情，輕聲安撫道：「想哭的時候就盡情哭一場吧，這樣會好受很多。」
哭並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反而還很奢侈。
年齡尚小的時候，只要遇上一點委屈就會忍不住哭出來，但長大以後即便是天大的委屈，也很難再流淚了。
……
過了一會，月見詩織終於不再啜泣，不斷顫抖著的肩膀也變得平穩。
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悶聲說道：「又讓桐島同學看到丟臉的一面了。」
或許是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會很難看，她將臉偏向一旁低垂著，躲開桐島文人的視線。
桐島文人只能看到她流露出的半張側顏。
但在他看來，月見詩織這幅扭捏的模樣，與「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句詩詞十分相襯。
不過這種話肯定是不能說出來的，因為說不定會被認為輕浮。
這種氣氛下，還有閒情逸緻夸月見詩織可愛、漂亮，完全沒在乎她現在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與自己對話。
「哭並不是件丟臉的事，這乃人之常情。」
桐島文人笑著安慰了一句，接著說道：「誰都會哭，我也哭過。」
「桐島同學也哭過嗎？」
月見詩織有些好奇，桐島文人哭起來會是怎麼樣的，又是因為什麼事而哭。
但也只能在心中好奇一下了，她也沒有不識趣到問出口。
「叮鈴鈴——」
這時，下課的鈴聲忽然響起。
「不知不覺都已經下課了啊。」
桐島文人感慨著時間過得真快的同時，站起身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既然月見詩織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的樣子，那眼下正好是個開溜的機會。
「啊……嗯。」
月見詩織輕輕點頭，這才將臉轉回，目送著桐島文人離開。
她輕抿著唇，猶豫再三後，小聲說道：「晚……晚點見。」
因為聲音太過細微，桐島文人自然是沒有聽到，他的身影在月見詩織的視線中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