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女婿半歲！
戒武司後堂的大院內，數十個文官抱著大大小小的卷宗忙碌奔走，中央一輪坐南朝北的日晷上，陰影直指巳時二刻。
祝烈高坐後堂主案，正捻筆沾墨，處理著今早從青雲十六州各處州衙、縣衙遞送上來的卷宗案承，旁還有八名司僚文官坐副案，幫忙打著下手。
「祝大人似乎很器重那青州的半歲少主，聽聞前些時日還專程讓楊教頭單獨去教那半歲少主修武……」
「這咋了？」
「只是覺得這不像祝大人的做事風格，祝大人以往可很少給誰開小灶來著。」
「那半歲少主入贅的事，本就是是祝大人看在那季得道當年的情義，才答應下來的，但情義歸情義，自家女婿是個半歲心智的傻愣子，這話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換言之？」
「祝大人怎麼也得顧忌自己臉面不是？」
文官捋了捋鬍鬚，笑道：
「之後祝大人肯定會給那半歲少主再捧抬兩下，比如讓他破幾個小案子啊，再讓他在自己身邊打打下手積累幾個功績……」
兩人閒聊間，祝烈突然抬眸一瞪：
——「你倆嘀嘀咕咕什麼呢？」
惹得那兩位司僚當即低下頭去，不再多言了。
祝烈畢竟是個六境初期武修，這堂內那些文官的交頭接耳，他自是聽得清清楚楚。
顧忌什麼臉面？
他祝烈向來都是兩袖清風。
自他坐到這戒武司總旗的位置以來，他老家那些親戚不知道寫信來過多少次，想讓他幫著給自家娃子謀個一官半職，他哪次答應了？
他那位二叔公不知背地裡多少次罵他，是個發達了就忘了祖家的白眼狼……
你倆就知道說閒話，你們可知道，季元那小子的武修天賦有多逆天不？
媽的……
祝烈心裡罵罵咧咧。
沒想到居然有人說他偏袒自家女婿，明明他只是看重了季元那逆天的武修天賦，才多照顧了一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兩人所言，確也是個問題。
——「祝家女婿是個半歲心智的傻子」。
這話是真的不太好聽。
因為季元先後砍了岳無涯和江榮。
祝烈之前本來打算用這兩件事情，幫季元洗一下那「半歲少主」的污名。
可是，璇璣公主此前專程來了一趟，讓他把不要聲張這兩件事。
說是二皇子和她這些年都是一直以商人的身份自居，如果這件事情傳開，容易把他們皇子和公主的身份暴露……
祝烈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二皇子這些年不以「皇商」的身份自居，而是以「白手起家的商人」身份自居。
但既然這是璇璣公主的要求，他也只得應下。
因此，如今戒武司內知曉季元不是半歲傻子的人，除開楊教頭和虎家兄弟之外，也只有他和幾位司役了。
「呼——」
祝烈長吁一口氣來，不由又考慮了一下剛剛那兩人說的話。
給季元幾個案子或者幾張通緝令，讓季元把這些說他半歲傻子的人臉打幾巴掌。
這的確是個辦法。
要不然之後，肯定還會有別人說他為了自己臉面，而將一個傻子女婿破格提拔進戒武司。
搞得他像個以權謀私的貪官似的。
這時……
——「祝大人。」
祝烈聞聲即停筆，抬目朝著堂外看去。
卻見楊教頭快步走入堂內，恭恭敬敬地一記抱拳禮之後，來到祝烈身旁，小聲說道：
「季公子稱想進案庫查閱卷宗，這讓不讓進啊？」
「案庫？」祝烈愣了一下，略感詫異，「他想查案？」
「似是想查查鬼市的事情，昨日季公子被掛鬼市人頭榜上了嘛……」
「鬼市？」
祝烈眉頭微擰，瞥了楊教頭一眼。
他倒也能理解季元想查鬼市，但這鬼市的案子可不是說查就能查清楚的。
戒武司也是追這案子這麼多年了，死了好幾十個武衛，卻連這鬼市頭目身份都沒查清楚，他自是不指望季元一個初入京城的人，能靠著案庫那百十來卷卷宗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不過……
祝烈揮手就從一旁拿出了自己的令牌，送到楊教頭手裡：
「讓他進去看看也成。」
「是。」
「不過……」祝烈連忙補了一句，「你給他說，讓他量力而為，鬼市的案子查不了，可以找些小案來查。」
楊教頭畢竟也是個戒武司老油條，立馬也明白祝烈是想要給季元幾個功績的意思，當即點頭應下，捧著令牌就退了出去。
「屬下告辭！」
目送楊教頭退到堂外，祝烈聳了聳肩，便打算繼續處置公務。
然而，這個時候……
此前那兩個交頭接耳的司僚文官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當即站起身來，走到了祝烈的身側。
他雖然沒聽到楊教頭和祝烈之間具體說了什麼，但也是看見祝烈將自己的令牌交到了楊教頭手裡，用腳拇指想一下都知道是祝烈想讓他那半歲女婿進案庫。
作為戒武司的司僚文官，他此刻自是應該主動去提建議。
「祝大人……」
祝烈再次停筆，抬起頭來：「什麼？」
那文官從一旁拿來了兩份卷宗，說道：
「祝大人，這是京外張家村的武修案子還有參天宮供奉失竊的案子。」
祝烈看了看，頓時一頭霧水：
「是，這兩個案子怎麼了？不都結案了嘛？」
「下官以為，比起讓那位青州的半歲少主跟著楊教頭查案來積累功績，倒不如直接改一下這兩份已經結案的卷宗。下官到時候將那位季公子的名字找個地方寫進去，再夸上幾句，再同負責此案的兩位武衛說一聲，不就可以了嗎？」
「……」
祝烈聽到這話，愣了半天，最後視線也挪到了這文官的臉上，雙手環抱胸口：
「嗯，繼續說。」
「祝大人不必擔心，這事兒下官做過很多次，斷不會出紕漏的。」
祝烈欣賞地點了點頭：
「還做過很多次啊……我記得你是從江州州衙調來的是吧？」
「嘿嘿，沒想到祝大人記得下官出身，下官的確是從江州那邊過來的，入戒武司僅半月時間，此前一直都在州衙當師爺。」
「嗯，說完了？」
「說完了。」
祝烈垂目搖了搖頭，而後深吸一口氣：
「來人！給我把這人叉出去！！！」
「啊？」
……
祝烈高坐後堂主案，正捻筆沾墨，處理著今早從青雲十六州各處州衙、縣衙遞送上來的卷宗案承，旁還有八名司僚文官坐副案，幫忙打著下手。
「祝大人似乎很器重那青州的半歲少主，聽聞前些時日還專程讓楊教頭單獨去教那半歲少主修武……」
「這咋了？」
「只是覺得這不像祝大人的做事風格，祝大人以往可很少給誰開小灶來著。」
「那半歲少主入贅的事，本就是是祝大人看在那季得道當年的情義，才答應下來的，但情義歸情義，自家女婿是個半歲心智的傻愣子，這話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換言之？」
「祝大人怎麼也得顧忌自己臉面不是？」
文官捋了捋鬍鬚，笑道：
「之後祝大人肯定會給那半歲少主再捧抬兩下，比如讓他破幾個小案子啊，再讓他在自己身邊打打下手積累幾個功績……」
兩人閒聊間，祝烈突然抬眸一瞪：
——「你倆嘀嘀咕咕什麼呢？」
惹得那兩位司僚當即低下頭去，不再多言了。
祝烈畢竟是個六境初期武修，這堂內那些文官的交頭接耳，他自是聽得清清楚楚。
顧忌什麼臉面？
他祝烈向來都是兩袖清風。
自他坐到這戒武司總旗的位置以來，他老家那些親戚不知道寫信來過多少次，想讓他幫著給自家娃子謀個一官半職，他哪次答應了？
他那位二叔公不知背地裡多少次罵他，是個發達了就忘了祖家的白眼狼……
你倆就知道說閒話，你們可知道，季元那小子的武修天賦有多逆天不？
媽的……
祝烈心裡罵罵咧咧。
沒想到居然有人說他偏袒自家女婿，明明他只是看重了季元那逆天的武修天賦，才多照顧了一下。
不過話又說回來。
這兩人所言，確也是個問題。
——「祝家女婿是個半歲心智的傻子」。
這話是真的不太好聽。
因為季元先後砍了岳無涯和江榮。
祝烈之前本來打算用這兩件事情，幫季元洗一下那「半歲少主」的污名。
可是，璇璣公主此前專程來了一趟，讓他把不要聲張這兩件事。
說是二皇子和她這些年都是一直以商人的身份自居，如果這件事情傳開，容易把他們皇子和公主的身份暴露……
祝烈雖然不太明白為什麼二皇子這些年不以「皇商」的身份自居，而是以「白手起家的商人」身份自居。
但既然這是璇璣公主的要求，他也只得應下。
因此，如今戒武司內知曉季元不是半歲傻子的人，除開楊教頭和虎家兄弟之外，也只有他和幾位司役了。
「呼——」
祝烈長吁一口氣來，不由又考慮了一下剛剛那兩人說的話。
給季元幾個案子或者幾張通緝令，讓季元把這些說他半歲傻子的人臉打幾巴掌。
這的確是個辦法。
要不然之後，肯定還會有別人說他為了自己臉面，而將一個傻子女婿破格提拔進戒武司。
搞得他像個以權謀私的貪官似的。
這時……
——「祝大人。」
祝烈聞聲即停筆，抬目朝著堂外看去。
卻見楊教頭快步走入堂內，恭恭敬敬地一記抱拳禮之後，來到祝烈身旁，小聲說道：
「季公子稱想進案庫查閱卷宗，這讓不讓進啊？」
「案庫？」祝烈愣了一下，略感詫異，「他想查案？」
「似是想查查鬼市的事情，昨日季公子被掛鬼市人頭榜上了嘛……」
「鬼市？」
祝烈眉頭微擰，瞥了楊教頭一眼。
他倒也能理解季元想查鬼市，但這鬼市的案子可不是說查就能查清楚的。
戒武司也是追這案子這麼多年了，死了好幾十個武衛，卻連這鬼市頭目身份都沒查清楚，他自是不指望季元一個初入京城的人，能靠著案庫那百十來卷卷宗查出什麼蛛絲馬跡。
不過……
祝烈揮手就從一旁拿出了自己的令牌，送到楊教頭手裡：
「讓他進去看看也成。」
「是。」
「不過……」祝烈連忙補了一句，「你給他說，讓他量力而為，鬼市的案子查不了，可以找些小案來查。」
楊教頭畢竟也是個戒武司老油條，立馬也明白祝烈是想要給季元幾個功績的意思，當即點頭應下，捧著令牌就退了出去。
「屬下告辭！」
目送楊教頭退到堂外，祝烈聳了聳肩，便打算繼續處置公務。
然而，這個時候……
此前那兩個交頭接耳的司僚文官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當即站起身來，走到了祝烈的身側。
他雖然沒聽到楊教頭和祝烈之間具體說了什麼，但也是看見祝烈將自己的令牌交到了楊教頭手裡，用腳拇指想一下都知道是祝烈想讓他那半歲女婿進案庫。
作為戒武司的司僚文官，他此刻自是應該主動去提建議。
「祝大人……」
祝烈再次停筆，抬起頭來：「什麼？」
那文官從一旁拿來了兩份卷宗，說道：
「祝大人，這是京外張家村的武修案子還有參天宮供奉失竊的案子。」
祝烈看了看，頓時一頭霧水：
「是，這兩個案子怎麼了？不都結案了嘛？」
「下官以為，比起讓那位青州的半歲少主跟著楊教頭查案來積累功績，倒不如直接改一下這兩份已經結案的卷宗。下官到時候將那位季公子的名字找個地方寫進去，再夸上幾句，再同負責此案的兩位武衛說一聲，不就可以了嗎？」
「……」
祝烈聽到這話，愣了半天，最後視線也挪到了這文官的臉上，雙手環抱胸口：
「嗯，繼續說。」
「祝大人不必擔心，這事兒下官做過很多次，斷不會出紕漏的。」
祝烈欣賞地點了點頭：
「還做過很多次啊……我記得你是從江州州衙調來的是吧？」
「嘿嘿，沒想到祝大人記得下官出身，下官的確是從江州那邊過來的，入戒武司僅半月時間，此前一直都在州衙當師爺。」
「嗯，說完了？」
「說完了。」
祝烈垂目搖了搖頭，而後深吸一口氣：
「來人！給我把這人叉出去！！！」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