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酆都鬼市
此地終年不見天日。
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地下天塹，一艘構造極其破碎的巨船，卻似橋樑一般架這道天塹之上，周邊烏黑的岩壁上瓦房高低錯落，街道上那一盞盞幽綠的燈籠遠看宛若鬼火。
一架沒有窗戶的馬車不知從什麼地方駛來，徐徐停在了街道的起點處。
戴著鬼面的車夫，取下車廂門上的三道掛鎖，恭恭敬敬地在外作揖施禮：
「少爺、小姐，請下擺渡。」
聲落，一高一矮的兩位面具客，便從車廂走出。
矮的人便是祁竹音，她此刻戴著個有些凶煞的猴面，面具眼洞之中的那一雙大大的桃花眸子，此刻也充滿了好奇，當即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季元抱著刀跟在他身後，著一身黑袍，身形挺拔，氣質斐然，但臉上的面具是二師兄，怎麼看都有種扮豬吃虎的既視感。
適才在家裡吃完飯，祁竹音就讓他換上了一套暗色的衣袍，而後帶著他在白玉京里兜兜轉轉了好久。
中途又是給乞丐打賞銀子的，又是去到小酒樓里買酒的……
一套流程簡直是七折八拐。
最後祁竹音帶著他去到了郊外碼頭的附近，乘上了一架閒置在雜草叢裡的馬車。
等了一會兒就有人把他們鎖馬車裡，又帶著他們在山裡繞了一個大圈，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到了這裡。
季元在車上本來想靠著感覺，記下路線的，但似是這馬車上有什麼機巧，他在裡面就連車輪壓過石子的震動都極其輕微，而且幾乎完全聽不見車廂外的動靜，隔音好得有些不可思議。
戒武司查鬼市查那麼多年，還真不怪他們怠惰。
而且……
季元看了看四周，這明顯就是地下或者一個很深的山窟內部。
而且此時此刻眼前的那座鎮子，卻給他很強一股子地府的感覺。
古色古香的建築，在幽綠色的燈籠下格外滲人。
街上的行人不少，卻都和他們一樣，戴著形態怪異的面具，但是身上的衣袍無比鮮亮，且雜亂無章。
用他自己的話來形容，簡直就像是一個「中式恐怖」主題的漫展，滿街全是各種cosplay。
不僅有穿著嫁衣的女子，他甚至還看見了好幾個穿著青雲國六七品官袍的男子……
不過，經此他也不得不再次對祁竹音刮目相看。
這丫頭平日裡一臉正氣和憨樣，季元很難把祁竹音的外貌和這鬼地方聯繫在一起。
可正當他正在刮目的時候……
「嘶——」祁竹音打量了一下周圍，突然就攥住了他的衣角，小聲道，「這鬼地方怎麼這麼嚇人啊？」
「？」季元把眼睛又颳了回去，小聲反問道，「不是你帶我進來的？」
「可……我也是第一次來耶。」
祁竹音慫慫地縮緊脖子：
「我也只聽平天閣里有幾個曾在鬼市接過活的弟子說起過這地方呢……」
季元無奈以對，撇眼看了看送他們進來的車夫，那人就戴著面具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一動不動，著實有些詭異。
他頓了一下，當即提聲道：
「小姐，走吧。」
「哦對，我是少主來著……」
「？」
祁竹音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以平天閣少主的身份進來的，深吸了一口氣便也是挺胸抬頭，大步往前：
「跟上！」
季元悠悠搖頭，便也不再言語，假裝一個冷酷的抱刀護衛跟在祁竹音身後，朝著鬼市深處徐徐走去。
青樓、醫館、藥房、酒樓……
一間間商鋪在兩人身旁掠過，除開裝潢詭異了些許，賣的東西有些怪之外，倒也沒什麼令人在意的地方。
季元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鬼市中的煙火，倒也並不感覺太意外。
然而……
在走到了鬼市深處後，不論是季元還是祁竹音，那面具之內的眉頭都因為一家商鋪外的鐵籠子而蹙緊。
籠子內關著的是一個個人，男女老少皆有，此刻皆是眼神空洞骨瘦如柴，不時也會有衣著華麗之人路過挑選。
如果只是人口買賣，這倒也就算了。
但這些鐵籠子旁邊的那間鋪子，看著可是一家肉鋪啊。
季元自詡自己的承受能力挺強的，但此刻看著那邊，竟已然是不由感覺胃液翻湧，心裡一陣不悅。
卻也沒想到白玉京的繁華之下，竟還有如此的一面……
「嘔——！」
走在他前面的祁竹音，僅僅瞥了一眼，便不由撩開了半幅面具乾嘔了兩下。
「那些人，該不會是拿去……」
「……」
季元難得沒有凶她，而是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接著就說道：
「走吧。」
祁竹音微微咬了咬嘴唇：
「你怎麼還這麼淡定，那可是……」
季元沒有回話，轉身就朝著一家看起來像是客棧的方向走了進去。
進到客棧，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偌大的木牆，上面貼滿了幾十張栩栩如生的畫像，此刻好幾個戴著面具的江湖客正在木牆下方，抬頭挑選著。
每張畫像之下都寫有其對應的賞金，倒是和戒武司的通緝榜挺像的。
季元掃眼看了一圈，立馬也就找到了他那一張禍國殃女的臉，下方寫著偌大一個「二百兩」，但卻是被划去，又補了一個「三百兩」。
「呼——」
更不悅了。
季元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來，卻也是這個時候，在他身側的一個面具江湖客似乎是挑中了他的畫像。
「嚯，這俊哥我要了……」
說罷，他便打算去伸手揭榜。
季元側目看著他的手。
【一位二境修士的髒手。】
系統妹妹的提示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二境……
季元垂目一息，正巧他此刻著實心裡有些不暢快。
於是間……
嗆啷——！
悽厲刀鳴響徹整個客棧大堂。
大堂內本來正在喝酒玩骰子的人，聽到這一聲之後，此刻皆是眼神一凝，撇眼朝著刀鳴中央的季元瞥來。
原本熱鬧的客棧內，瞬間變得無比肅靜。
而打破這份肅靜的，是一隻手臂砸落在地的「吧唧」聲。
繼而……
「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那二境修士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右手沒了，頓時捂著手臂大喊出聲，而後看著眼前的季元，拔出腰後的刀就沖了過去。
然後，他的頭也飛了出去。
安靜了。
「呼……」
季元徐徐將手中的長刀歸鞘，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祁竹音這會兒追進來看見季元直接把一個人給乾死了，也是呆住了，他剛剛還覺得季元好冷血呢，但眼下這番情形，也是明白季元恐怕心裡相當不悅。
而也是這個時候，一道有些妖媚的女聲便從客棧二樓的方向傳來：
「少俠好身手。」
……
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地下天塹，一艘構造極其破碎的巨船，卻似橋樑一般架這道天塹之上，周邊烏黑的岩壁上瓦房高低錯落，街道上那一盞盞幽綠的燈籠遠看宛若鬼火。
一架沒有窗戶的馬車不知從什麼地方駛來，徐徐停在了街道的起點處。
戴著鬼面的車夫，取下車廂門上的三道掛鎖，恭恭敬敬地在外作揖施禮：
「少爺、小姐，請下擺渡。」
聲落，一高一矮的兩位面具客，便從車廂走出。
矮的人便是祁竹音，她此刻戴著個有些凶煞的猴面，面具眼洞之中的那一雙大大的桃花眸子，此刻也充滿了好奇，當即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季元抱著刀跟在他身後，著一身黑袍，身形挺拔，氣質斐然，但臉上的面具是二師兄，怎麼看都有種扮豬吃虎的既視感。
適才在家裡吃完飯，祁竹音就讓他換上了一套暗色的衣袍，而後帶著他在白玉京里兜兜轉轉了好久。
中途又是給乞丐打賞銀子的，又是去到小酒樓里買酒的……
一套流程簡直是七折八拐。
最後祁竹音帶著他去到了郊外碼頭的附近，乘上了一架閒置在雜草叢裡的馬車。
等了一會兒就有人把他們鎖馬車裡，又帶著他們在山裡繞了一個大圈，足足花了半個時辰，才到了這裡。
季元在車上本來想靠著感覺，記下路線的，但似是這馬車上有什麼機巧，他在裡面就連車輪壓過石子的震動都極其輕微，而且幾乎完全聽不見車廂外的動靜，隔音好得有些不可思議。
戒武司查鬼市查那麼多年，還真不怪他們怠惰。
而且……
季元看了看四周，這明顯就是地下或者一個很深的山窟內部。
而且此時此刻眼前的那座鎮子，卻給他很強一股子地府的感覺。
古色古香的建築，在幽綠色的燈籠下格外滲人。
街上的行人不少，卻都和他們一樣，戴著形態怪異的面具，但是身上的衣袍無比鮮亮，且雜亂無章。
用他自己的話來形容，簡直就像是一個「中式恐怖」主題的漫展，滿街全是各種cosplay。
不僅有穿著嫁衣的女子，他甚至還看見了好幾個穿著青雲國六七品官袍的男子……
不過，經此他也不得不再次對祁竹音刮目相看。
這丫頭平日裡一臉正氣和憨樣，季元很難把祁竹音的外貌和這鬼地方聯繫在一起。
可正當他正在刮目的時候……
「嘶——」祁竹音打量了一下周圍，突然就攥住了他的衣角，小聲道，「這鬼地方怎麼這麼嚇人啊？」
「？」季元把眼睛又颳了回去，小聲反問道，「不是你帶我進來的？」
「可……我也是第一次來耶。」
祁竹音慫慫地縮緊脖子：
「我也只聽平天閣里有幾個曾在鬼市接過活的弟子說起過這地方呢……」
季元無奈以對，撇眼看了看送他們進來的車夫，那人就戴著面具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一動不動，著實有些詭異。
他頓了一下，當即提聲道：
「小姐，走吧。」
「哦對，我是少主來著……」
「？」
祁竹音似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以平天閣少主的身份進來的，深吸了一口氣便也是挺胸抬頭，大步往前：
「跟上！」
季元悠悠搖頭，便也不再言語，假裝一個冷酷的抱刀護衛跟在祁竹音身後，朝著鬼市深處徐徐走去。
青樓、醫館、藥房、酒樓……
一間間商鋪在兩人身旁掠過，除開裝潢詭異了些許，賣的東西有些怪之外，倒也沒什麼令人在意的地方。
季元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鬼市中的煙火，倒也並不感覺太意外。
然而……
在走到了鬼市深處後，不論是季元還是祁竹音，那面具之內的眉頭都因為一家商鋪外的鐵籠子而蹙緊。
籠子內關著的是一個個人，男女老少皆有，此刻皆是眼神空洞骨瘦如柴，不時也會有衣著華麗之人路過挑選。
如果只是人口買賣，這倒也就算了。
但這些鐵籠子旁邊的那間鋪子，看著可是一家肉鋪啊。
季元自詡自己的承受能力挺強的，但此刻看著那邊，竟已然是不由感覺胃液翻湧，心裡一陣不悅。
卻也沒想到白玉京的繁華之下，竟還有如此的一面……
「嘔——！」
走在他前面的祁竹音，僅僅瞥了一眼，便不由撩開了半幅面具乾嘔了兩下。
「那些人，該不會是拿去……」
「……」
季元難得沒有凶她，而是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接著就說道：
「走吧。」
祁竹音微微咬了咬嘴唇：
「你怎麼還這麼淡定，那可是……」
季元沒有回話，轉身就朝著一家看起來像是客棧的方向走了進去。
進到客棧，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偌大的木牆，上面貼滿了幾十張栩栩如生的畫像，此刻好幾個戴著面具的江湖客正在木牆下方，抬頭挑選著。
每張畫像之下都寫有其對應的賞金，倒是和戒武司的通緝榜挺像的。
季元掃眼看了一圈，立馬也就找到了他那一張禍國殃女的臉，下方寫著偌大一個「二百兩」，但卻是被划去，又補了一個「三百兩」。
「呼——」
更不悅了。
季元閉眼重重吐出一口氣來，卻也是這個時候，在他身側的一個面具江湖客似乎是挑中了他的畫像。
「嚯，這俊哥我要了……」
說罷，他便打算去伸手揭榜。
季元側目看著他的手。
【一位二境修士的髒手。】
系統妹妹的提示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二境……
季元垂目一息，正巧他此刻著實心裡有些不暢快。
於是間……
嗆啷——！
悽厲刀鳴響徹整個客棧大堂。
大堂內本來正在喝酒玩骰子的人，聽到這一聲之後，此刻皆是眼神一凝，撇眼朝著刀鳴中央的季元瞥來。
原本熱鬧的客棧內，瞬間變得無比肅靜。
而打破這份肅靜的，是一隻手臂砸落在地的「吧唧」聲。
繼而……
「啊啊啊啊——」
慘叫聲響起，那二境修士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右手沒了，頓時捂著手臂大喊出聲，而後看著眼前的季元，拔出腰後的刀就沖了過去。
然後，他的頭也飛了出去。
安靜了。
「呼……」
季元徐徐將手中的長刀歸鞘，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祁竹音這會兒追進來看見季元直接把一個人給乾死了，也是呆住了，他剛剛還覺得季元好冷血呢，但眼下這番情形，也是明白季元恐怕心裡相當不悅。
而也是這個時候，一道有些妖媚的女聲便從客棧二樓的方向傳來：
「少俠好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