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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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去秋來,隨著時間進入八月,天氣由熱轉涼。

  白玉京東郊外的碼頭,自十六州四處而來的商船數量也較往日翻了數倍。

  臨近停泊處的一家茶肆內,坐滿了各州而來的販商,談論著近日的風向和雜聞:

  「各位都聽說了嗎,青州那半歲少主要入贅祝家的事?」

  有人不曾耳聞,疑惑追問:「半歲少主?」

  「就是季得道的兒子,一歲昏迷不醒,半年前才醒過來,聽說季得道打算將他送入京中的祝家,作祝家女婿。」

  但確也有人聽到「季得道」這個名字後,反應甚大:

  「季得道,這名字我有印象,好像是青雲國南邊一名氣挺大的武修,你這一說,我才發現,的確好久沒聽到什麼有關他的消息了。」

  也有人發現了問題所在:

  「我沒記錯,白玉京的祝家,可是戒武司祝總旗的家門。一個戒武司二把手怎得會讓一個傻子當自己女婿啊?」

  「我聽說,祝總旗當年受過季得道救命之恩,讓季得道那傻兒子入贅是為了還這一份恩情……」

  ……

  這時,在這嘈雜的閒聊聲中,一道清亮的嗓音如鶴立雞群:

  ——「店家,來兩碗素麵一壺茶水。」

  距離茶肆大門較近的幾桌客人,都不由循聲望去,卻見一身青衫素袍的公子哥帶著一個抱著一柄直刀的丫鬟走了進來。

  季元掃視一圈茶肆中的客人,正欲走入,卻又聽身後跟著的祁竹音小聲說了一句:

  「公子,我想吃醬牛肉。」

  「……」

  季元瞥了她一眼,無奈搖頭:

  「再來一斤醬牛肉。」

  「好嘞,客官您稍等哈……」

  祁竹音俏皮一笑:「嘿嘿,謝謝公子~」

  兩人找了一個空桌落座,等待著小二上菜的間隙,季元便從茶肆窗戶處朝外眺望而去,饒有興趣地觀察著白玉京的風土人情。

  自青州出來,也已快一月,因為走的水路,路上能見的除了山就是河,如今再見街道,卻總有點感動。

  而且,如今映入眼帘的街道,還總給他一股子上輩子商業化古鎮的既視感。

  完全不像青州城那樣屬於真正的古色古香。

  街道完全由青磚鋪陳,甚至還特別分出了馬路和步道,排水、綠化之類的基礎設施相當完善,完全就像是一座沒有霓虹燈的古式現代都市。

  不愧是白玉京……

  在季元感嘆著白玉京繁華之際,耳邊就傳來了祁竹音的嘀咕:

  「公子~公子~~」

  季元一臉厭煩地看過去:

  「你又想作甚?」

  祁竹音嚇得連忙縮緊了下巴,小聲提醒道:

  「一會兒去買個面具戴上吧?」

  「為什麼?」

  「那不是因為……」

  祁竹音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周圍。

  季元轉頭望去,這才發現自己似不知不覺成了茶肆內所有人都在議論的對象。

  豎耳一聽,竟是因為他長得俊了點,氣質出眾了些許,挺多人都在正在猜測他的出身。

  有人猜他是江南那邊大世家的公子;

  有人猜他是某些聲望顯赫的宗族子弟;

  甚至他還聽到一句:

  「這公子哥要是去到百鳴坊,怕不是得鬧得個妓飛鴇跳啊……」

  從青州出來的時候,季得道要讓他說讓天下都看看他的天賦。

  天賦看沒看見不清楚,但他估摸著自己這臉恐怕得傳百里了。

  「臉本來就是拿給別人看的,戴什麼面具?」

  祁竹音撇了撇嘴:「可是……」

  「我又不是什麼江湖宗門安插在京中的密應,為什麼要戴個面具?」

  祁竹音氣鼓鼓地抱怨道:

  「你不是,可我是呀……咱們就不能低調一點嘛?」

  季元懶得理,也沒應話,轉頭便繼續去觀摩著窗外的街道了。


  可沒看一會兒,陌生人的搭話聲卻是將他的視線拉回:

  ——「這位公子倒是面生,第一次入京?」

  聲音清朗,聽著是一位二十來歲的男子口音。

  事實也的確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頭的人。

  那人一身金色長衫,手中還有一柄掛有名貴玉墜的紙扇,看著像是京中某位富商或者官員的子弟,頗具文氣。

  季元轉頭打量了他一眼,本想隨便應付兩句打發走的。

  但是……

  就當他盯著那人手中紙扇尾部掛著的玉墜之時……

  【一枚上品晶青玉所作的流蘇,本是西涼上供青雲國的朝貢之玉,後經由白玉京玉匠之手,雕琢成了數枚有賦靈聚氣之效的玉佩。這一枚是青雲國二皇子在十歲誕辰,其父所贈予的辰禮。】

  【你觀奇玉有感,修為略微增加(一境七重)】

  「……?」

  看完系統妹妹的彈窗,季元不由又打量了一下來搭話的人。

  一刻鐘之前才下商船,連白玉京的城門都沒過,這就來碰見個身份挺不得了的貨。

  如此想來,他這赴京入贅之行,之後怕是有的鬧騰了。

  季元心裡稍許有些生無可戀,思索了片刻,便平淡回應道:

  「閣下是?」

  「失禮,在下姓陳,是這白玉京中一商賈家中的庶子,在家中排行老二。」

  二皇子拱手施禮,自顧自地便直接落座在季元他們這一桌:

  「陳某向來喜歡結交志士,此前瞧公子氣質出眾,便想要上前結交一番,不知如何稱呼?」

  「姓季,青州人士。」

  「嗯?姓季還是青州人士?」

  二皇子面露詫異之色,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季元。

  季元眉頭一扭:「怎麼?」

  「……沒什麼,想來應該是重姓了。」

  「嗯??」

  二皇子將手中摺扇展開,樂道:

  「早前聽聞青州有位半歲的傻少主要入贅京中的祝家,聽公子也姓季,也出身青州,還以為……」

  「……?」

  「閣下氣質斐然,軒眉入鬢,睥睨間若有山河,自不可能是那位半歲少主才是。」

  季元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心中評價道:

  這二皇子看著像是個人才……

  不過,這半歲少主的名號,怎麼都漂江過河傳到白玉京來了?

  早知如此,前半年時間他就該多在外露露臉的。

  「陳公子……」

  季元可不打算隱藏身份,準備直接為自己正名……

  然而。

  嗡——

  茶肆內溫和的空氣突然顫動出聲。

  季元察覺到這股異動,眼神瞬間一凝。

  見他神情突然一變,旁邊的二皇子還有些奇怪,問道:

  「季兄怎話到一半就……」

  轟——

  便是一聲爆響,蓋過了二皇子的嗓音。

  只見茶樓一側的磚石牆上當場炸了開來。

  一柄鐵質的弩箭破牆而入,又在當空直接炸了開來,數千根細若髮絲的銀針如雨一般,朝著四面八方射去。

  「!」

  季元反應極快,倒不如說他適才就感覺自己聽到了一聲奇怪的響動,眼見那梨花一般的千針激射開來,當即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木桌,讓木桌橫飛至半空。

  被茶壺裡的水糊臉的祁竹音直接呆住了:「哎?」

  嗒嗒嗒嗒嗒……

  銀針敲打桌面的聲音密集恐怖。

  因為季元踢飛的桌子當了盾,那些朝著他們這邊射來的銀針,並未傷到他、祁竹音和二皇子以及他們身後那幾桌的客人。

  但是茶肆另外那個方向的其它人,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一時間,茶樓內慘叫聲四起:


  「啊啊啊……」

  「嘶——啊,我的耳朵!啊啊……」

  另外一個方向的茶客,皆是被漫天銀針給做了個半身的針灸。茶肆櫃檯後方的酒罈子也碎了一地,酒水四濺滿地都是。

  季元站在原地,看著牆壁上破開的大洞和散落各處的銀針,此刻臉色鐵青。

  雖然是白玉京郊外,但適才他觀街上景色,還覺得這京城繁花似錦。

  可現在來看,這治安怕是有點問題哦……

  二皇子明顯反應了半拍,看著這茶樓內的慘狀,當機立斷,將季元護在身前,略表歉意地說道:

  「季公子,這人恐怕是衝著陳某來的。在下不通武道,今日出門也沒帶護衛,還請季公子……」

  季元吼了一聲:「慫包!!」

  二皇子還以為他再罵自己,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季元在叫他的丫鬟,一時還有些奇怪。

  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的貼身丫鬟叫「慫包」的。

  祁竹音一驚,當即便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散落的銀針,端在眼前瞅了眼,說道:

  「針弩術,而且在白玉京的話,那應該是岳……」

  季元不在乎對方叫什麼,他只在乎:

  「什麼境界?」

  「額……二境!」

  聽是個二境修士,季元也是拿定了主意。

  前三境修士,雖然在身體素質方面有些許差距,但也絕非天地之別。

  他如今修為是一境七重,但是因為系統妹妹獎勵的各種造詣,尋常的二境修士,他是不虛的。

  「刀!」

  祁竹音頓了一下,自告奮勇:「啊,其實我就可以……」

  季元眼睛一眯:「再說一遍,刀!」

  「……哦。」

  祁竹音連忙閉上了嘴巴,快步跑回來,將懷裡的刀遞到了季元的身旁。

  季元握住刀柄的瞬間,便是腳步一踏。

  三尺直刀出鞘瞬間,他自窗戶躍出茶肆,在長街上拉住一道筆直的刀光,沖向街對面一棟商鋪的瓦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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