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無題 ，二
「絕無可能？」洛明哲猛地撩起衣袍下擺，露出腿上那處精心偽裝卻足以亂真的灼傷：「那這傷是何處來的？」
「前幾日你一隊巡邏士卒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當時便已心生疑慮！」
他放下衣袍，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提高：「昨夜我趁大雨冒險潛入蔡氏駐地探查，竟被一名種靈修士瞬間察覺！」
「我當即遠遁，卻被其一路追殺三十餘里！若非這場暴雨遮蔽氣息，我李哲今日絕無命站在此處與你說話！」
「張老祖，此事你又作何解釋？！」
「你所言……句句屬實？！」張洞玄面色變得無比凝重，死死盯著洛明哲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作偽的痕跡。
「我親眼所見，親身所歷，難道還有假？！」洛明哲毫不退縮地瞪回去，語氣斬釘截鐵：
「我雖急於脫身，卻也順手斬了他們的統領和無數士卒！那修士因此暴怒追擊，術法剛猛狂暴，皆是火系一路！」
「我先前探查已耗去不少靈力，甫一交手便知絕非其敵，只能借地形雨勢亡命奔逃。」
「大雨滂沱，未能看清對方面目，但種靈境的修為和那狠辣的火系術法，絕不會錯！」
聽到這番細節詳盡、情緒激動且與自己所知情報部分吻合的解釋，張洞玄臉上的懷疑終於漸漸被震驚與凝重所取代。
他緩緩踱步，半晌，重重嘆息一聲：「唉——！昨日你竟斬了蔡氏統領，還與那隱藏種靈交了手……」
他語氣複雜，既有失望，也有一絲後怕的慶幸：「如此看來，老夫此次閉關突破，不得不中止了。」
他失望的是，自己衝擊種靈後期境界的契機就此被打破，不知何日才能再續。
慶幸的則是，若非「李哲」拼死探明此事，他至今仍被蒙在鼓裡。
蔡氏暗中多出一位種靈修士，其背後所圖必然極大。
如今陰謀敗露，對方的計劃已被打亂，這無疑為張氏爭取到了一線寶貴的應對之機。
但同樣的，蔡氏既已暴露了隱藏的種靈修士，便極有可能先發制人，率先對張氏發動雷霆一擊。
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這時。
洛明哲打破了沉默，聲音冷硬，不帶絲毫轉圜餘地：「張老祖，話既已挑明，我也不妨直言。」
「蔡氏那位種靈，我絕非其對手。若您再無其他後手或強援，就休怪李某人不講情面，今日便要告辭了。」
「怎能如此！」張洞玄頓時急了，額角青微跳：「李道友，你可是我張氏重金禮聘的客卿，收了我族那麼多好處，豈能臨危而退？」
「收了多少，我如數奉還便是！」洛明哲冷笑一聲，語氣斬釘截鐵：「如今局面明朗，你張氏與蔡氏明面上都是兩位種靈。」
「但四人之中，我修為最淺，戰力最低。一旦全面開戰，我非死即傷！」
「與其等到兵臨城下，我再做那潰逃之舉，令張老祖您腹背受敵，陷入絕境。」
「不若現在我便抽身離去，張老祖您也好早些另做打算，或戰或和，或求援或固守，總好過被我這不可靠之人拖累！」
「你……！」張洞玄氣急，胸腔劇烈起伏。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將怒氣壓下。
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李道友且寬心，事情遠未到那一步。」
「若真的事不可為，道友欲離去，老夫絕不強留。只懇請道友看在往日情分上，再多留幾日，如何？」
他雖心中惱怒，但此刻強敵環伺，不得不放下身段，軟語相求。
洛明哲面色稍緩，卻依舊帶著疏離的冷意：「要我留下？可以。俸祿再加一成！」
「而且，我們必須約法三章：若幾日之內，張老祖您拿不出切實的應對之策，他日我若要離去，您不可出手阻攔，更不可追索我已收取的俸祿！」
張洞玄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罵，面上卻呵呵笑道：「呵呵呵，好！便依李道友所言！」
眼下穩住對方才是重中之重。
見張洞玄答應得爽快，洛明哲臉上的冰霜這才融化了少許。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依舊淅瀝的雨絲，仿佛不經意般緩緩開口：「張老祖，我聽聞豐北之地，原有六氏並立。如今高氏雖已煙消雲散，但仍剩張、蔡、周、白、洛五氏。」
他轉過身，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張洞玄身上：「老祖何不嘗試與周、白、洛三氏結盟？」
「若能許以重利，譬如約定瓜分蔡氏的福清山乃至大重山的另一半疆域，想來……總會有人動心的。」
張洞玄聞言，卻是苦笑搖頭：「李道友有所不知。自高氏覆滅後，那洛氏便緊鎖山門，幾乎斷絕了與外界往來。」
「前些時日，我等四氏皆曾派人前往鳳鳴山意圖結盟，卻皆被婉拒。」
「洛氏底蘊相對淺薄，態度異常堅決，只願固守鳳鳴山一畝三分地，明確表示不願再摻和外界紛爭。」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至於周氏與白氏……不瞞道友，老夫此前並非沒有此想法。」
「只是這些時日一直忙於閉關突破，尚未能將此事真正付諸行動。」
「況且，周、白兩氏之間本身也有利益糾葛。尤其是自孔家開始收取稅供以來，兩族在邊境地帶的摩擦更是日漸增多。」
「要想同時與周、白兩氏結盟，難度不小。」
「不去試試，又怎知一定不成？」洛明哲語氣平淡：「如今我已暴露，蔡氏隱藏的利刃也已出鞘。」
「萬一蔡氏搶先一步，與周、白其中一氏，甚至兩氏同時達成盟約……張老祖，到時候等著被瓜分的，恐怕就是您這整座小蘇山了！」
張洞玄眼眸中精光猛地一閃，如同暗夜中划過的閃電。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他心中的僥倖。
「李道友所言極是！成與不成，總得先試過才知道！豈能坐以待斃！」
他猛地站起身，下定決心：「這樣，李道友，煩請你即刻返回大重山坐鎮，嚴防蔡氏突襲。」
「老夫便親自帶上重禮，即刻動身，先行前往最近的栩岩山白氏遊說，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立刻轉道元嶺山，拜訪周氏！」
洛明哲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掙扎與決絕，最終一咬牙：「好！我便再信張老祖一次！」
「但請老祖務必儘快！若蔡氏大軍壓境，而我獨力難支之時，便是約定之期未到，我也絕不會留下等死！」
「李道友放心！」張洞玄鄭重承諾：「三日！最多三日，無論成與不成，老夫必派人將消息送達大重山，絕不讓道友獨陷險境。」
…………
…………
「前幾日你一隊巡邏士卒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當時便已心生疑慮！」
他放下衣袍，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提高：「昨夜我趁大雨冒險潛入蔡氏駐地探查，竟被一名種靈修士瞬間察覺！」
「我當即遠遁，卻被其一路追殺三十餘里！若非這場暴雨遮蔽氣息，我李哲今日絕無命站在此處與你說話！」
「張老祖，此事你又作何解釋？！」
「你所言……句句屬實？！」張洞玄面色變得無比凝重，死死盯著洛明哲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作偽的痕跡。
「我親眼所見，親身所歷，難道還有假？！」洛明哲毫不退縮地瞪回去，語氣斬釘截鐵：
「我雖急於脫身，卻也順手斬了他們的統領和無數士卒！那修士因此暴怒追擊，術法剛猛狂暴，皆是火系一路！」
「我先前探查已耗去不少靈力，甫一交手便知絕非其敵，只能借地形雨勢亡命奔逃。」
「大雨滂沱，未能看清對方面目，但種靈境的修為和那狠辣的火系術法，絕不會錯！」
聽到這番細節詳盡、情緒激動且與自己所知情報部分吻合的解釋，張洞玄臉上的懷疑終於漸漸被震驚與凝重所取代。
他緩緩踱步，半晌，重重嘆息一聲：「唉——！昨日你竟斬了蔡氏統領，還與那隱藏種靈交了手……」
他語氣複雜，既有失望，也有一絲後怕的慶幸：「如此看來，老夫此次閉關突破，不得不中止了。」
他失望的是，自己衝擊種靈後期境界的契機就此被打破，不知何日才能再續。
慶幸的則是，若非「李哲」拼死探明此事，他至今仍被蒙在鼓裡。
蔡氏暗中多出一位種靈修士，其背後所圖必然極大。
如今陰謀敗露，對方的計劃已被打亂，這無疑為張氏爭取到了一線寶貴的應對之機。
但同樣的，蔡氏既已暴露了隱藏的種靈修士，便極有可能先發制人，率先對張氏發動雷霆一擊。
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這時。
洛明哲打破了沉默，聲音冷硬，不帶絲毫轉圜餘地：「張老祖，話既已挑明，我也不妨直言。」
「蔡氏那位種靈，我絕非其對手。若您再無其他後手或強援，就休怪李某人不講情面，今日便要告辭了。」
「怎能如此！」張洞玄頓時急了，額角青微跳：「李道友，你可是我張氏重金禮聘的客卿，收了我族那麼多好處，豈能臨危而退？」
「收了多少，我如數奉還便是！」洛明哲冷笑一聲，語氣斬釘截鐵：「如今局面明朗，你張氏與蔡氏明面上都是兩位種靈。」
「但四人之中，我修為最淺，戰力最低。一旦全面開戰，我非死即傷！」
「與其等到兵臨城下，我再做那潰逃之舉，令張老祖您腹背受敵，陷入絕境。」
「不若現在我便抽身離去，張老祖您也好早些另做打算，或戰或和，或求援或固守，總好過被我這不可靠之人拖累！」
「你……！」張洞玄氣急，胸腔劇烈起伏。但下一刻，他硬生生將怒氣壓下。
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李道友且寬心，事情遠未到那一步。」
「若真的事不可為，道友欲離去，老夫絕不強留。只懇請道友看在往日情分上，再多留幾日，如何？」
他雖心中惱怒，但此刻強敵環伺，不得不放下身段，軟語相求。
洛明哲面色稍緩，卻依舊帶著疏離的冷意：「要我留下？可以。俸祿再加一成！」
「而且，我們必須約法三章：若幾日之內，張老祖您拿不出切實的應對之策，他日我若要離去，您不可出手阻攔，更不可追索我已收取的俸祿！」
張洞玄眼角微微一抽，心中暗罵，面上卻呵呵笑道：「呵呵呵，好！便依李道友所言！」
眼下穩住對方才是重中之重。
見張洞玄答應得爽快，洛明哲臉上的冰霜這才融化了少許。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依舊淅瀝的雨絲，仿佛不經意般緩緩開口：「張老祖，我聽聞豐北之地，原有六氏並立。如今高氏雖已煙消雲散，但仍剩張、蔡、周、白、洛五氏。」
他轉過身，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張洞玄身上：「老祖何不嘗試與周、白、洛三氏結盟？」
「若能許以重利，譬如約定瓜分蔡氏的福清山乃至大重山的另一半疆域，想來……總會有人動心的。」
張洞玄聞言，卻是苦笑搖頭：「李道友有所不知。自高氏覆滅後，那洛氏便緊鎖山門，幾乎斷絕了與外界往來。」
「前些時日，我等四氏皆曾派人前往鳳鳴山意圖結盟，卻皆被婉拒。」
「洛氏底蘊相對淺薄，態度異常堅決，只願固守鳳鳴山一畝三分地，明確表示不願再摻和外界紛爭。」
他沉吟片刻，繼續道：「至於周氏與白氏……不瞞道友，老夫此前並非沒有此想法。」
「只是這些時日一直忙於閉關突破，尚未能將此事真正付諸行動。」
「況且，周、白兩氏之間本身也有利益糾葛。尤其是自孔家開始收取稅供以來，兩族在邊境地帶的摩擦更是日漸增多。」
「要想同時與周、白兩氏結盟，難度不小。」
「不去試試，又怎知一定不成？」洛明哲語氣平淡：「如今我已暴露，蔡氏隱藏的利刃也已出鞘。」
「萬一蔡氏搶先一步，與周、白其中一氏，甚至兩氏同時達成盟約……張老祖，到時候等著被瓜分的，恐怕就是您這整座小蘇山了！」
張洞玄眼眸中精光猛地一閃，如同暗夜中划過的閃電。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他心中的僥倖。
「李道友所言極是！成與不成，總得先試過才知道！豈能坐以待斃！」
他猛地站起身，下定決心：「這樣，李道友，煩請你即刻返回大重山坐鎮，嚴防蔡氏突襲。」
「老夫便親自帶上重禮，即刻動身，先行前往最近的栩岩山白氏遊說，無論結果如何，都會立刻轉道元嶺山，拜訪周氏！」
洛明哲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掙扎與決絕，最終一咬牙：「好！我便再信張老祖一次！」
「但請老祖務必儘快！若蔡氏大軍壓境，而我獨力難支之時，便是約定之期未到，我也絕不會留下等死！」
「李道友放心！」張洞玄鄭重承諾：「三日！最多三日，無論成與不成，老夫必派人將消息送達大重山，絕不讓道友獨陷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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