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老者
豐北之地，山雨欲來風滿樓。
緊張壓抑的氣氛如同無形的濃霧，籠罩在張、蔡、白、周四氏疆域之上。
唯有偏安一隅的鳳鳴洛氏，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平靜，仿佛風暴眼中那片詭異的安寧。
這股肅殺之氣甚至蔓延至凡俗世間，四氏麾下凡人城池間的商旅往來明顯減少。
市集也變得冷清了許多，尋常百姓也隱約感知到山上的修行家族們似乎劍拔弩張，皆不敢隨意走動。
然而，頗為詭異的是，儘管底層修士群情激憤，戰意高昂。
四氏的高層決策者們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不約而同地保持著克制，並未立刻點燃戰火。
與此同時，四氏皆不約而同地派出了使者，以各種名義造訪洛氏。
言語間旁敲側擊，試探洛氏在此番動盪中的立場，尤其關注洛氏是否有意趁亂介入，從中漁利。
其中，張、蔡兩氏的使者更是意圖明確，直接提出了結盟的請求，許諾若能助其滅掉對方，願以大重山全境地作為酬謝。
面對這些或試探或拉攏的舉動，家主洛明信始終態度明確且堅定，一再向各方表示。
洛氏底蘊淺薄，實力微弱，在此番風波中唯願緊閉山門，固守鳳鳴山一畝三分地，絕不與任何一家結盟，也絕不介入任何紛爭。
直到得到洛氏這番「置身事外」的明確保證後，四氏似乎才稍稍安心，暫時收起了將洛氏拖下水的念頭，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彼此。
…………
這一日，洛玄鈞正在山南那處洞府中，隨曾叔祖洛江川潛心修煉。
洞內靈氣氤氳，一老一少相對而坐，氣息交融，正處於物我兩忘之境。
忽然，洞外傳來一名洛氏子弟恭敬而略帶急促的聲音：
「少主，山門外來了一位佝僂老者，指名道姓要見您。」
洛玄鈞緩緩從入定中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指名見我？所為何事？」
「回少主，那老者言道……言道您欠他一樣東西，今日特來討要。」
「我欠他東西？」洛玄鈞眉頭微蹙：「何等東西？他可說明？」
「並未說明。我等自然不信，也曾再三追問。但那老者翻來覆去便是同樣說辭，不肯透露半分。他還說……只要少主您見到他，自然知曉他所為何來。」
洛玄鈞聞言，心中更覺莫名，隨口道：「我從不認識什麼老者，更不曾欠誰什麼東西。將其打發走便是。」
「這……」洞外子弟的聲音顯得頗為為難。
「怎麼？你很為難？」洛玄鈞語氣微沉，透出一絲不悅。
他身為洛氏少主，豈是隨便一個來歷不明之人說見就能見的？
若是刺客或別有用心之輩，豈不是自陷險境？
「不不不！少主息怒！」洞外子弟連忙解釋：「我等本也是想將其驅離，然而那老者……手段頗為厲害，我等六人聯手，竟被他三兩下便悉數放倒，全然不是對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愧與難以置信：「我等六人皆是引氣後期修為。家主又不在家中，所以……所以才特來稟報少主定奪。」
「什麼？他闖進來了？！」洛玄鈞心中一驚。
能與六名引氣後期護衛交手並瞬間取勝，此人修為絕非等閒！
坐在他對面的洛江川此刻也緩緩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沒有沒有！」子弟急忙道：「那老者並未強闖山門，出手也極有分寸，只是將我等制住便即停手。」
「他讓我等前來通報，還言明……他並無惡意。」
洛玄鈞略作沉吟，問道：「你可曾看清那老者容貌？細細描述於我。」
「那老者滿面深刻皺紋，如同老樹皮一般，頭髮灰白雜亂，身形佝僂不堪，周身氣血衰敗之感極其濃重。」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油盡燈枯的將死之人。」
聽著這番描述，洛玄鈞腦海中迅速回憶。
很快，一個身影與印象重合——正是那日在豐州聚寶閣外，與他交換了那面神秘銅鏡的古怪老者！
「原來是他……」洛玄鈞心中瞭然，對洞外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知那老者，讓他稍候片刻，我隨後便到。」
「是！」洞外子弟應聲離去。
待其走後，洛江川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狐疑：「鈞兒，你識得此人？」
「回曾叔祖，鈞兒確實認得此人。」洛玄鈞點頭，隨即將那日在豐州城與老者以淬體丹交換銅鏡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說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面古拙的銅鏡。
洛江川目光落在銅鏡之上，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厲色！
「鈞兒，」洛江川聲音低沉下來：「此人絕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老夫隨你一同前去會會他。」
片刻後，洛江川換上了一身普通老僕的裝束，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氣息，跟在洛玄鈞身後，向著山門處行去。
鳳鳴山腳，通往洛氏巍峨門庭的青石長階前。
那位形容枯槁、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老者，正席地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似在假寐養神。
先前那六名守門的洛氏子弟，此刻皆如臨大敵般圍在遠處。
兵刃雖已歸鞘，但手卻緊緊握著劍柄刀把，目光死死鎖定著老者，充滿了警惕與忌憚。
這時，又一隊人馬從山上快速下來。
為首者亮出一面令牌，沉聲道：「少主有令，命爾等即刻隨我戒嚴周圍三里範圍，任何人不得靠近！」
六名守門子弟聞言，如釋重負又不敢鬆懈，立刻抱拳領命：「尊少主令！」
隨即與那隊人馬迅速散開，執行戒嚴命令。
轉眼間，山門前便只剩下那盤坐的老者。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被精純靈力包裹、薄如蟬翼、邊緣閃爍著幽青寒光的樹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直取老者脖頸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那看似毫無防備、即將命喪當場的老者，只是腦袋極其自然地向旁邊微微一偏。
仿佛只是撓了個痒痒，便恰到好處地讓那片奪命飛葉擦著脖頸皮膚掠過。
釘入其身後的地面，悄無聲息地沒入青石之中。
…………
…………
緊張壓抑的氣氛如同無形的濃霧，籠罩在張、蔡、白、周四氏疆域之上。
唯有偏安一隅的鳳鳴洛氏，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平靜，仿佛風暴眼中那片詭異的安寧。
這股肅殺之氣甚至蔓延至凡俗世間，四氏麾下凡人城池間的商旅往來明顯減少。
市集也變得冷清了許多，尋常百姓也隱約感知到山上的修行家族們似乎劍拔弩張，皆不敢隨意走動。
然而，頗為詭異的是，儘管底層修士群情激憤，戰意高昂。
四氏的高層決策者們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不約而同地保持著克制，並未立刻點燃戰火。
與此同時，四氏皆不約而同地派出了使者，以各種名義造訪洛氏。
言語間旁敲側擊，試探洛氏在此番動盪中的立場，尤其關注洛氏是否有意趁亂介入，從中漁利。
其中，張、蔡兩氏的使者更是意圖明確，直接提出了結盟的請求，許諾若能助其滅掉對方，願以大重山全境地作為酬謝。
面對這些或試探或拉攏的舉動，家主洛明信始終態度明確且堅定，一再向各方表示。
洛氏底蘊淺薄，實力微弱，在此番風波中唯願緊閉山門，固守鳳鳴山一畝三分地，絕不與任何一家結盟，也絕不介入任何紛爭。
直到得到洛氏這番「置身事外」的明確保證後，四氏似乎才稍稍安心，暫時收起了將洛氏拖下水的念頭，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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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洛玄鈞正在山南那處洞府中，隨曾叔祖洛江川潛心修煉。
洞內靈氣氤氳，一老一少相對而坐，氣息交融，正處於物我兩忘之境。
忽然，洞外傳來一名洛氏子弟恭敬而略帶急促的聲音：
「少主，山門外來了一位佝僂老者，指名道姓要見您。」
洛玄鈞緩緩從入定中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指名見我？所為何事？」
「回少主，那老者言道……言道您欠他一樣東西，今日特來討要。」
「我欠他東西？」洛玄鈞眉頭微蹙：「何等東西？他可說明？」
「並未說明。我等自然不信，也曾再三追問。但那老者翻來覆去便是同樣說辭，不肯透露半分。他還說……只要少主您見到他，自然知曉他所為何來。」
洛玄鈞聞言，心中更覺莫名，隨口道：「我從不認識什麼老者，更不曾欠誰什麼東西。將其打發走便是。」
「這……」洞外子弟的聲音顯得頗為為難。
「怎麼？你很為難？」洛玄鈞語氣微沉，透出一絲不悅。
他身為洛氏少主，豈是隨便一個來歷不明之人說見就能見的？
若是刺客或別有用心之輩，豈不是自陷險境？
「不不不！少主息怒！」洞外子弟連忙解釋：「我等本也是想將其驅離，然而那老者……手段頗為厲害，我等六人聯手，竟被他三兩下便悉數放倒，全然不是對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愧與難以置信：「我等六人皆是引氣後期修為。家主又不在家中，所以……所以才特來稟報少主定奪。」
「什麼？他闖進來了？！」洛玄鈞心中一驚。
能與六名引氣後期護衛交手並瞬間取勝，此人修為絕非等閒！
坐在他對面的洛江川此刻也緩緩睜開了雙眼，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精光。
「沒有沒有！」子弟急忙道：「那老者並未強闖山門，出手也極有分寸，只是將我等制住便即停手。」
「他讓我等前來通報，還言明……他並無惡意。」
洛玄鈞略作沉吟，問道：「你可曾看清那老者容貌？細細描述於我。」
「那老者滿面深刻皺紋，如同老樹皮一般，頭髮灰白雜亂，身形佝僂不堪，周身氣血衰敗之感極其濃重。」
「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油盡燈枯的將死之人。」
聽著這番描述，洛玄鈞腦海中迅速回憶。
很快，一個身影與印象重合——正是那日在豐州聚寶閣外，與他交換了那面神秘銅鏡的古怪老者！
「原來是他……」洛玄鈞心中瞭然，對洞外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知那老者，讓他稍候片刻，我隨後便到。」
「是！」洞外子弟應聲離去。
待其走後，洛江川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狐疑：「鈞兒，你識得此人？」
「回曾叔祖，鈞兒確實認得此人。」洛玄鈞點頭，隨即將那日在豐州城與老者以淬體丹交換銅鏡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說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面古拙的銅鏡。
洛江川目光落在銅鏡之上，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驟然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厲色！
「鈞兒，」洛江川聲音低沉下來：「此人絕非表面看來那般簡單。老夫隨你一同前去會會他。」
片刻後，洛江川換上了一身普通老僕的裝束，收斂了周身絕大部分氣息，跟在洛玄鈞身後，向著山門處行去。
鳳鳴山腳，通往洛氏巍峨門庭的青石長階前。
那位形容枯槁、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老者，正席地盤膝而坐，雙目微闔，似在假寐養神。
先前那六名守門的洛氏子弟，此刻皆如臨大敵般圍在遠處。
兵刃雖已歸鞘，但手卻緊緊握著劍柄刀把，目光死死鎖定著老者，充滿了警惕與忌憚。
這時，又一隊人馬從山上快速下來。
為首者亮出一面令牌，沉聲道：「少主有令，命爾等即刻隨我戒嚴周圍三里範圍，任何人不得靠近！」
六名守門子弟聞言，如釋重負又不敢鬆懈，立刻抱拳領命：「尊少主令！」
隨即與那隊人馬迅速散開，執行戒嚴命令。
轉眼間，山門前便只剩下那盤坐的老者。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被精純靈力包裹、薄如蟬翼、邊緣閃爍著幽青寒光的樹葉，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直取老者脖頸要害！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令人防不勝防！
然而，那看似毫無防備、即將命喪當場的老者，只是腦袋極其自然地向旁邊微微一偏。
仿佛只是撓了個痒痒，便恰到好處地讓那片奪命飛葉擦著脖頸皮膚掠過。
釘入其身後的地面，悄無聲息地沒入青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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