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易物大會
展台後方，或坐或立著形形色色的修士，有的氣度沉穩，閉目養神。
有的則熱情洋溢，主動招攬著過往的客人。
展台之上，物品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靈植區：數百年份的朱果赤紅如火，被封在寒玉盒中，絲絲寒氣與灼熱靈氣交織。
形如嬰兒、通體剔透的何首烏被小心供奉在靈土之上，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更有奇異的藤蔓纏繞著展台，頂端結著一顆不斷變換色彩的奇異果實……
礦材區：人頭大小、內部仿佛有岩漿流動的「赤炎流金」吸引著無數人的目光。
漆黑如墨、卻隱隱散發星光的「沉星鐵」讓劍修駐足。
一塊看似普通的灰白石塊，敲擊之下竟發出清脆的龍吟之聲，是罕見的「龍吟石」……
器物區：鏽跡斑斑、卻透出古拙氣息的殘破古劍。
流光溢彩、符文隱現的玉鐲。
造型奇特的羅盤，指針自動。
甚至還有幾頁殘破的獸皮古卷，上面的文字晦澀難明……
丹藥符籙區：氤氳著霞光的丹藥在玉瓶中滾動。
繪製著繁複雷紋的紫色符籙靜靜躺在錦盒內，隱隱有電光跳躍。
刻畫著玄奧陣圖的陣盤散發著爆裂波動……
郭錦淮顯然對此地輕車熟路，帶著洛玄鈞和高凝夕在如織的人流中穿梭。
他時而低聲介紹某種罕見材料的來歷，時而點評某件法器可能存在的貓膩，言談風趣，見識廣博。
洛玄鈞看似隨意地瀏覽著，實則目光銳利，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掃過一件件物品。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氣息內斂、看似平凡卻又不合常理的物件上。
郭錦淮也不打擾他，只是在他偶爾對某物稍作停頓時，才低聲提供一些背景信息。
突然，洛玄鈞的腳步在一處相對冷清的展台前停下。
展台後坐著一位面容枯槁、氣息微弱的老者，似乎已到風燭殘年。
展台上物品不多，唯有一面巴掌大小、邊緣布滿銅綠的古老銅鏡，鏡面模糊不清，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會徹底碎裂。
鏡背上刻著一些早已失傳的、扭曲如蟲豸的古老符文。旁邊還有幾塊同樣布滿裂紋、靈氣微弱的玉簡。
這銅鏡毫無法寶應有的靈光波動，甚至比凡鐵還要晦暗。
但洛玄鈞的目光落在鏡背那些扭曲的符文上時，他腰間那枚溫養多年的洛氏傳承玉佩，竟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震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掠過心頭。
郭錦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挑，低聲道：「哦？玄鈞對那面破鏡子感興趣？」
「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古墓里刨出來的陪葬品，靈氣全無，裂紋遍布，怕是連照人都費勁了。」
「那老者已經來了第四次參加易物大會了，次次都無人問津。」
洛玄鈞壓下心中的異樣，面上不動聲色，走到展台前，拿起那面銅鏡。
入手冰涼沉重，觸感非金非石。
鏡背的符文在指尖摩挲下，似乎有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溫熱感傳來。他故作隨意地問道：「老丈，此鏡如何交易？」
枯槁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聲音嘶啞：「此物……只換能延壽的靈丹。」
此言一出，郭錦淮直接嗤笑出聲：「老丈，你這鏡子破成這樣，還敢開這價？」
「你這鏡子，怕是連一枚養氣丹都不值吧？」
周圍幾個聽到動靜看過來的人，也紛紛搖頭，覺得這老者簡直是在痴人說夢。
洛玄鈞沒有理會郭錦淮的嗤笑，他摩挲著鏡背，感受著那幾乎不存在的溫熱，以及腰間玉佩殘留的微弱悸動。
他沉吟片刻，說道：「老丈，小子有一尾引氣中期的血鯢。昨日午時從月湖中釣上來的，不知老丈是否交換？」
「血鯢需配其他靈藥方能成丹，老朽無人煉丹……」說罷，老者閉上雙目。顯然不滿意交換。
「老丈，引氣中期境的血鯢價值一件種靈境法器，本公子勸你見好就收！」郭錦淮摺扇一甩，擰著頭一臉跋扈道。
洛玄鈞連忙扯了扯郭錦淮的衣袖：「錦淮兄莫要如此，公平交易，你情我願。」
「哼！」郭錦淮冷哼一聲背過身去：「玄鈞的面子本公子得給。」
接著洛玄鈞略帶歉意，向老丈抱拳躬身道：「老丈，小子是鳳鳴洛氏少主。」
「老丈可以打聽一下，我洛氏最重信譽。」
「若是老丈願意交換，小子可以承諾，半年之內將血鯢練成延壽丹，交給老丈。」
聽到是鳳鳴洛氏，老者渾濁的眼睛再次睜開。
又仔細看了看洛玄鈞平靜的臉龐，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到真有洛江海的幾分樣貌。」
「老丈認得小子曾祖？」
老者並未回答。
他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伸出枯枝般的手，緩緩將那將銅鏡推向洛玄鈞：「……罷了，時也！命也！。未曾想，此物……終究還是歸了洛氏。」
洛玄鈞平靜地拿起銅鏡，入手時那股悸動感似乎清晰了一瞬，隨即又隱沒無蹤。
他將銅鏡收入懷中：「還請老丈留個地址，半年之內，延壽丹必定送到。」
「不必。」老者微微搖頭，而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半年後，老朽自會去鳳鳴洛氏尋你。」
洛玄鈞讓開道路，而後對老者背影深深一禮。
郭錦淮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拍了拍洛玄鈞的肩膀，語帶調侃：「玄鈞賢弟啊，你這買賣做得……可真是……『厚道』啊！」
他特意加重了「厚道」二字，顯然覺得洛玄鈞虧大了。
血鯢煉製的延壽丹換這麼個破銅爛鐵，簡直是冤大頭。
不過，他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以他對洛玄鈞的了解，這位鳳鳴少主絕非衝動莽撞之人。
洛玄鈞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解釋：「一點心意罷了。錦淮兄，我們繼續看吧。」
他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這面看似廢物的銅鏡，或許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那腰間玉佩的感應，以及那奇異的悸動……一切，只能待日後慢慢探究了。
…………
…………
有的則熱情洋溢，主動招攬著過往的客人。
展台之上，物品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靈植區：數百年份的朱果赤紅如火，被封在寒玉盒中，絲絲寒氣與灼熱靈氣交織。
形如嬰兒、通體剔透的何首烏被小心供奉在靈土之上，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更有奇異的藤蔓纏繞著展台，頂端結著一顆不斷變換色彩的奇異果實……
礦材區：人頭大小、內部仿佛有岩漿流動的「赤炎流金」吸引著無數人的目光。
漆黑如墨、卻隱隱散發星光的「沉星鐵」讓劍修駐足。
一塊看似普通的灰白石塊，敲擊之下竟發出清脆的龍吟之聲，是罕見的「龍吟石」……
器物區：鏽跡斑斑、卻透出古拙氣息的殘破古劍。
流光溢彩、符文隱現的玉鐲。
造型奇特的羅盤，指針自動。
甚至還有幾頁殘破的獸皮古卷，上面的文字晦澀難明……
丹藥符籙區：氤氳著霞光的丹藥在玉瓶中滾動。
繪製著繁複雷紋的紫色符籙靜靜躺在錦盒內，隱隱有電光跳躍。
刻畫著玄奧陣圖的陣盤散發著爆裂波動……
郭錦淮顯然對此地輕車熟路，帶著洛玄鈞和高凝夕在如織的人流中穿梭。
他時而低聲介紹某種罕見材料的來歷，時而點評某件法器可能存在的貓膩，言談風趣，見識廣博。
洛玄鈞看似隨意地瀏覽著，實則目光銳利，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掃過一件件物品。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些氣息內斂、看似平凡卻又不合常理的物件上。
郭錦淮也不打擾他，只是在他偶爾對某物稍作停頓時，才低聲提供一些背景信息。
突然，洛玄鈞的腳步在一處相對冷清的展台前停下。
展台後坐著一位面容枯槁、氣息微弱的老者，似乎已到風燭殘年。
展台上物品不多，唯有一面巴掌大小、邊緣布滿銅綠的古老銅鏡，鏡面模糊不清，布滿了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會徹底碎裂。
鏡背上刻著一些早已失傳的、扭曲如蟲豸的古老符文。旁邊還有幾塊同樣布滿裂紋、靈氣微弱的玉簡。
這銅鏡毫無法寶應有的靈光波動，甚至比凡鐵還要晦暗。
但洛玄鈞的目光落在鏡背那些扭曲的符文上時，他腰間那枚溫養多年的洛氏傳承玉佩，竟極其輕微地、不受控制地震動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掠過心頭。
郭錦淮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挑，低聲道：「哦？玄鈞對那面破鏡子感興趣？」
「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古墓里刨出來的陪葬品，靈氣全無，裂紋遍布，怕是連照人都費勁了。」
「那老者已經來了第四次參加易物大會了，次次都無人問津。」
洛玄鈞壓下心中的異樣，面上不動聲色，走到展台前，拿起那面銅鏡。
入手冰涼沉重，觸感非金非石。
鏡背的符文在指尖摩挲下，似乎有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溫熱感傳來。他故作隨意地問道：「老丈，此鏡如何交易？」
枯槁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睛，聲音嘶啞：「此物……只換能延壽的靈丹。」
此言一出，郭錦淮直接嗤笑出聲：「老丈，你這鏡子破成這樣，還敢開這價？」
「你這鏡子，怕是連一枚養氣丹都不值吧？」
周圍幾個聽到動靜看過來的人，也紛紛搖頭，覺得這老者簡直是在痴人說夢。
洛玄鈞沒有理會郭錦淮的嗤笑，他摩挲著鏡背，感受著那幾乎不存在的溫熱，以及腰間玉佩殘留的微弱悸動。
他沉吟片刻，說道：「老丈，小子有一尾引氣中期的血鯢。昨日午時從月湖中釣上來的，不知老丈是否交換？」
「血鯢需配其他靈藥方能成丹，老朽無人煉丹……」說罷，老者閉上雙目。顯然不滿意交換。
「老丈，引氣中期境的血鯢價值一件種靈境法器，本公子勸你見好就收！」郭錦淮摺扇一甩，擰著頭一臉跋扈道。
洛玄鈞連忙扯了扯郭錦淮的衣袖：「錦淮兄莫要如此，公平交易，你情我願。」
「哼！」郭錦淮冷哼一聲背過身去：「玄鈞的面子本公子得給。」
接著洛玄鈞略帶歉意，向老丈抱拳躬身道：「老丈，小子是鳳鳴洛氏少主。」
「老丈可以打聽一下，我洛氏最重信譽。」
「若是老丈願意交換，小子可以承諾，半年之內將血鯢練成延壽丹，交給老丈。」
聽到是鳳鳴洛氏，老者渾濁的眼睛再次睜開。
又仔細看了看洛玄鈞平靜的臉龐，枯瘦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到真有洛江海的幾分樣貌。」
「老丈認得小子曾祖？」
老者並未回答。
他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伸出枯枝般的手，緩緩將那將銅鏡推向洛玄鈞：「……罷了，時也！命也！。未曾想，此物……終究還是歸了洛氏。」
洛玄鈞平靜地拿起銅鏡，入手時那股悸動感似乎清晰了一瞬，隨即又隱沒無蹤。
他將銅鏡收入懷中：「還請老丈留個地址，半年之內，延壽丹必定送到。」
「不必。」老者微微搖頭，而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半年後，老朽自會去鳳鳴洛氏尋你。」
洛玄鈞讓開道路，而後對老者背影深深一禮。
郭錦淮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拍了拍洛玄鈞的肩膀，語帶調侃：「玄鈞賢弟啊，你這買賣做得……可真是……『厚道』啊！」
他特意加重了「厚道」二字，顯然覺得洛玄鈞虧大了。
血鯢煉製的延壽丹換這麼個破銅爛鐵，簡直是冤大頭。
不過，他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以他對洛玄鈞的了解，這位鳳鳴少主絕非衝動莽撞之人。
洛玄鈞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解釋：「一點心意罷了。錦淮兄，我們繼續看吧。」
他心中卻隱隱有種預感，這面看似廢物的銅鏡，或許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那腰間玉佩的感應，以及那奇異的悸動……一切，只能待日後慢慢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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