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強幹弱支
賭坊內，原本喧囂鼎沸的吆喝聲、骰子聲戛然而止。
看場子的打手們被巨響驚動，紛紛起身，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善與凶戾。
然而，當他們看清闖入者那身醒目的雲紋繡鷹袍和腰間的驚蟄刀時，凶戾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諂媚討好的假笑。
一個管事模樣的領班慌忙小跑上前，腰彎得極低：「哎喲！是什麼風把樂百衛您給吹來了？小店蓬蓽生輝啊！不知您……」
「閉嘴！」樂安厲聲打斷，手臂一抬，手中那捲蓋著鮮紅家主印璽的法令文書幾乎戳到領班臉上。
聲音如同寒冰，清晰地傳遍死寂的賭場：「洛氏家主令！賭坊滋生禍端，為不法之源！即日起，鳳鳴疆域內，嚴禁一切賭坊搏戲！違令者——嚴懲不貸！」
「什……什麼？！」領班臉上的諂笑瞬間僵住，化作一片慘白與難以置信的錯愕：「禁……禁賭？這……這好好的營生，怎麼突然就……？」
「哼！」樂安重重一哼，目光如刀掃過全場驚惶的面孔：「為何？問問陰氏去吧！陰氏藐視主家族規，私設賭場、斗場，草菅人命！」
「主家震怒，已將其嚴懲！罰沒九成家產，族人盡數禁足！這便是前車之鑑！」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自今日起，爾等賭坊，統統關門歇業！若有人膽敢陽奉陰違，暗中再開……哼！」
樂安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警告：「那就掂量掂量，你們的身家性命，可有陰氏那般厚實？可有陰氏那般『硬氣』？！」
言畢，樂安不再多看一眼呆若木雞的眾人，猛地一揮手：「我們走！」
帶著巡查司精銳，如風般轉身離去，只留下滿堂死寂和一群面如土色的賭徒、打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陰氏頃刻崩塌的巨變，與洛氏頒布的禁賭新法，如同兩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鳳鳴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大街小巷。
市井議論紛紛，褒貶不一。
有拍手稱快者，贊主家英明，早該禁絕此等害人之物。
亦有搖頭嘆息者，覺得閒暇時小賭怡情並無大礙，如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自己這點小樂子也被連累沒了。
更有那嗜賭成性之徒，躲在暗處捶胸頓足，心中暗恨不已。
然而，無論心中作何感想，面對洛氏雷霆萬鈞的手段，面對陰氏血淋淋的下場。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這新法，是動真格的！
此時此刻，絕無人敢跳出來，去觸碰主家這剛立下的、帶著血腥味的霉頭！
鳳鳴山南，幽深洞府。
洛江川將山洞開闢成洞府，並在山洞深處設下隱匿陣法，隔絕獸卵內外。
洛玄鈞盤膝坐於曾叔祖洛江川側後方，借著洞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清輝，仔細閱讀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文書。
文書詳盡記錄了陰氏事件的始末與後續處置，是洛江川特意囑咐洛明信送來給洛玄鈞看的。
其中大部分篇幅，是罰沒陰氏龐大產業與海量修行資源的清單。
而一段附註，則點明了陰氏野心的根源：他們竟暗中搭上了無量宗的一位執事，得知其手中握有一份「開拓令」，卻苦於無人願意承擔開拓北疆的兇險。
正是這份誘惑，點燃了陰氏不甘人下的野心之火。
只是苦於族中尚無能夠突破種靈境得功法傳承，這才一直隱忍蟄伏，等待時機。
洛玄鈞緩緩放下文書，紙張在寂靜的洞府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鈞兒，」洛江川雙目微闔，聲音低沉平緩，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洞內：「觀此文書，你有何感觸？」
洛玄鈞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亮而堅定：「強幹弱支，勢在必行！」
洛江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流露出欣慰之色：「鳳鳴山，一主峰，四副峰。」
「當年洛氏立足未穩，此山又過於廣袤。為求穩固，你曾祖（洛江海）不得已，才將東、西、北三座副峰交由麾下三家代為管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資源豐沛了，豢養的修士戰力自然就多。戰力強了，手中的權柄便重了。權柄重了……人心深處的野望，也就隨之滋長了。」
「如今陰氏圖謀自立，倒也在你曾祖當年的預料之中。」
「曾祖？」洛玄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曾祖洛江海，洛氏的開山始祖，已仙逝數十年，竟能預見後世之事？
「不錯。」洛江川緩緩頷首，仿佛在追憶那個驚才絕艷的身影：「你曾祖此人，毛病不少，然論心機深沉、目光長遠，實乃當世罕見。」
「他早便預料到，這三家之中，遲早會有人按捺不住，生出自立之心，乃至反叛之念。」
「故而……在彼等根基之中，早早埋下了我洛氏的『眼睛』。」
「曾叔祖，您的意思是……陰氏的一舉一動，洛氏並非不知，而是……」
洛玄鈞此刻才真正露出少年人的驚異。
他熟讀族史，知曉曾祖雄才大略，卻未曾想其布局深遠至此，竟能洞察數十年後的變局！
「非是『洛氏』盡知，而是『老夫』盡知。」
洛江川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洞悉世事的幽光。
他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摩挲著右手拇指上一枚色澤深沉、仿佛浸透血色的玉扳指：
「當年你曾祖麾下，有一支秘而不宣的力量，名為『影密司』。他們潛行於暗影，或刺探情報，或執行暗殺，是洛氏最鋒利的暗刃。」
「待洛氏在鳳鳴山站穩腳跟，你曾祖親自從『影密司』中挑選了一十八名最忠誠、最精幹的死士，秘密遣入何、袁、陰三氏。」
「時至今日，雖折損七人，然餘下十一人，皆已躋身三家高層，深得信任。」
洛江川的目光落在扳指上，仿佛在與其背後的亡魂對話：「是以，陰氏這些年暗地裡那些齷齪勾當，那些見不得光的野心，老夫……早已盡收眼底。」
…………
…………
看場子的打手們被巨響驚動，紛紛起身，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善與凶戾。
然而，當他們看清闖入者那身醒目的雲紋繡鷹袍和腰間的驚蟄刀時，凶戾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諂媚討好的假笑。
一個管事模樣的領班慌忙小跑上前，腰彎得極低：「哎喲！是什麼風把樂百衛您給吹來了？小店蓬蓽生輝啊！不知您……」
「閉嘴！」樂安厲聲打斷，手臂一抬，手中那捲蓋著鮮紅家主印璽的法令文書幾乎戳到領班臉上。
聲音如同寒冰，清晰地傳遍死寂的賭場：「洛氏家主令！賭坊滋生禍端，為不法之源！即日起，鳳鳴疆域內，嚴禁一切賭坊搏戲！違令者——嚴懲不貸！」
「什……什麼？！」領班臉上的諂笑瞬間僵住，化作一片慘白與難以置信的錯愕：「禁……禁賭？這……這好好的營生，怎麼突然就……？」
「哼！」樂安重重一哼，目光如刀掃過全場驚惶的面孔：「為何？問問陰氏去吧！陰氏藐視主家族規，私設賭場、斗場，草菅人命！」
「主家震怒，已將其嚴懲！罰沒九成家產，族人盡數禁足！這便是前車之鑑！」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自今日起，爾等賭坊，統統關門歇業！若有人膽敢陽奉陰違，暗中再開……哼！」
樂安冷笑一聲，眼神中充滿了警告：「那就掂量掂量，你們的身家性命，可有陰氏那般厚實？可有陰氏那般『硬氣』？！」
言畢，樂安不再多看一眼呆若木雞的眾人，猛地一揮手：「我們走！」
帶著巡查司精銳，如風般轉身離去，只留下滿堂死寂和一群面如土色的賭徒、打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陰氏頃刻崩塌的巨變，與洛氏頒布的禁賭新法，如同兩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鳳鳴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遍大街小巷。
市井議論紛紛，褒貶不一。
有拍手稱快者，贊主家英明，早該禁絕此等害人之物。
亦有搖頭嘆息者，覺得閒暇時小賭怡情並無大礙，如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自己這點小樂子也被連累沒了。
更有那嗜賭成性之徒，躲在暗處捶胸頓足，心中暗恨不已。
然而，無論心中作何感想，面對洛氏雷霆萬鈞的手段，面對陰氏血淋淋的下場。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個事實：這新法，是動真格的！
此時此刻，絕無人敢跳出來，去觸碰主家這剛立下的、帶著血腥味的霉頭！
鳳鳴山南，幽深洞府。
洛江川將山洞開闢成洞府，並在山洞深處設下隱匿陣法，隔絕獸卵內外。
洛玄鈞盤膝坐於曾叔祖洛江川側後方，借著洞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清輝，仔細閱讀著一份剛剛送達的文書。
文書詳盡記錄了陰氏事件的始末與後續處置，是洛江川特意囑咐洛明信送來給洛玄鈞看的。
其中大部分篇幅，是罰沒陰氏龐大產業與海量修行資源的清單。
而一段附註，則點明了陰氏野心的根源：他們竟暗中搭上了無量宗的一位執事，得知其手中握有一份「開拓令」，卻苦於無人願意承擔開拓北疆的兇險。
正是這份誘惑，點燃了陰氏不甘人下的野心之火。
只是苦於族中尚無能夠突破種靈境得功法傳承，這才一直隱忍蟄伏，等待時機。
洛玄鈞緩緩放下文書，紙張在寂靜的洞府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鈞兒，」洛江川雙目微闔，聲音低沉平緩，卻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洞內：「觀此文書，你有何感觸？」
洛玄鈞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清亮而堅定：「強幹弱支，勢在必行！」
洛江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流露出欣慰之色：「鳳鳴山，一主峰，四副峰。」
「當年洛氏立足未穩，此山又過於廣袤。為求穩固，你曾祖（洛江海）不得已，才將東、西、北三座副峰交由麾下三家代為管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資源豐沛了，豢養的修士戰力自然就多。戰力強了，手中的權柄便重了。權柄重了……人心深處的野望，也就隨之滋長了。」
「如今陰氏圖謀自立，倒也在你曾祖當年的預料之中。」
「曾祖？」洛玄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曾祖洛江海，洛氏的開山始祖，已仙逝數十年，竟能預見後世之事？
「不錯。」洛江川緩緩頷首，仿佛在追憶那個驚才絕艷的身影：「你曾祖此人，毛病不少，然論心機深沉、目光長遠，實乃當世罕見。」
「他早便預料到，這三家之中，遲早會有人按捺不住，生出自立之心，乃至反叛之念。」
「故而……在彼等根基之中，早早埋下了我洛氏的『眼睛』。」
「曾叔祖，您的意思是……陰氏的一舉一動，洛氏並非不知，而是……」
洛玄鈞此刻才真正露出少年人的驚異。
他熟讀族史，知曉曾祖雄才大略，卻未曾想其布局深遠至此，竟能洞察數十年後的變局！
「非是『洛氏』盡知，而是『老夫』盡知。」
洛江川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眼眸深處閃爍著洞悉世事的幽光。
他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摩挲著右手拇指上一枚色澤深沉、仿佛浸透血色的玉扳指：
「當年你曾祖麾下，有一支秘而不宣的力量，名為『影密司』。他們潛行於暗影，或刺探情報，或執行暗殺，是洛氏最鋒利的暗刃。」
「待洛氏在鳳鳴山站穩腳跟，你曾祖親自從『影密司』中挑選了一十八名最忠誠、最精幹的死士，秘密遣入何、袁、陰三氏。」
「時至今日，雖折損七人，然餘下十一人，皆已躋身三家高層，深得信任。」
洛江川的目光落在扳指上，仿佛在與其背後的亡魂對話：「是以，陰氏這些年暗地裡那些齷齪勾當，那些見不得光的野心，老夫……早已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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