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尋蹤
傍晚，穿雲峰木屋。
洛江川與洛長歌對坐。
「五叔，您確定沒看錯？」洛長歌眉宇間透著凝重。
洛江川緩緩頷首：「錯不了。當年老夫隨二哥拜訪重山高氏，曾與此人有過數面之緣，印象頗深。」
洛長歌低聲呢喃：「三十餘年前，高氏四祖高承岳坐化身亡的喪訊傳遍北荒，侄兒還曾親赴弔唁。」
「如今竟能再現人世……看來，他是成功破入種靈境了。」
「不錯！」洛江川眼中精光一閃：
「引氣境壽元百載，種靈境可增五十春秋。高承岳如今已一百二十有二，若非種靈，早已是冢中枯骨。」
「既如此，高氏仍有種靈老祖坐鎮，為何任局勢糜爛至此？」洛長歌不解：
「即便家主重傷，只要高承岳露面主持大局，宵小之輩豈敢輕動？」
「世家行事，謀定而後動，自有其深意。或許……如老夫一般，作為家族底蘊隱匿幕後，未至存亡之秋，不便現身。」
洛江川指節輕叩桌面，話鋒一轉：「相比於此，老夫更在意的是，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能讓高承岳這等人物親自潛入我鳳鳴山？」
「總不至於……只為護送一個驕縱的小孫女吧？」
洛長歌亦陷入沉思。
種靈老祖乃家族基石，等閒不會輕動。
北荒曾上演過無數慘劇。老祖離家，強敵驟至，家族覆滅。老祖歸來，又墮入早已布下的殺局。
如今高氏風雨飄搖，家主重傷，高承岳竟還敢冒險外出，此中深意，令人心驚。
「五叔。」洛長歌眼中厲色一閃：「不若由侄兒暗中走一趟，探探這高承岳的虛實？」
洛江川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可。你身為洛氏明面上的唯一種靈，一舉一動皆引人注目。」
「明日高氏那丫頭前來拜訪，你傳話明信，務必找個妥帖的由頭，將他們多留些時日。」
「而你，則需隱匿氣息，暗中盯緊高氏一行人的動向，絕不可讓他們輕易下山。」
「這是為何？」洛長歌不解其意。
「若高承岳此行真為護送此女，久不見其下山，必會按捺不住，冒險潛入我洛氏查探。」
「反之，若他對此無動於衷……」洛江川眼中寒光微凝：「則所謂的聯姻結盟，恐怕另藏玄機。」
「侄兒明白了！」
洛長歌離去後，洛江川身影一晃，少許之後已至後山。
後山乃洛氏豢養妖獸之地。豢養馴化妖獸，是洛氏先祖立足的根本，代代相傳，未曾斷絕。
竹林掩映間，一座竹屋靜立。洛明哲赤裸上身，正從打坐中收功。
燭火搖曳，映照出他背上那幅猙獰活現的刺青——龍首魚身，怒目獠牙，正是上古凶獸螭吻之相。
洛明哲，六歲生氣感，八歲入引氣境，天資在北荒已屬上乘。
奈何身無天生靈種，二十三歲臻至引氣後期後，整整十二年，始終困於瓶頸，至今三十五歲，種靈無望。
他點亮燭火，赫然發現洛江川已無聲無息坐在桌旁。
洛明哲心頭一驚，下意識拔劍，待看清來人，才鬆了口氣，連忙躬身行禮：「叔祖深夜駕臨，不知有何吩咐？」
「靈種……仍未感應到？」洛江川目光落在他身上。
洛明哲搖頭，苦澀難掩：「孫兒……怕是天生便無靈種之緣。」
「長歌那邊得了消息，明年月湖坊市，或有一株靈種現世拍賣。」
洛江川的聲音低沉：「家族已決意，屆時將傾盡所有靈玉，為你爭上一爭。」
這話語雖堅定，底氣卻顯不足。
「明哲叩謝家族厚恩！」洛明哲深深一揖，心中卻知希望渺茫。
北荒困於引氣後期的修士何其多？每一株靈種現世，哪怕是最低等的雜靈種，也足以引發眾多老牌家族的瘋狂競價。
洛氏這點家底，如何與那些龐然大物相爭？
「明哲，」洛江川話鋒一轉：「你豢養的那頭聽風獸，如今馴化得如何了？可堪驅使？」
「侄兒慚愧，此獸野性難馴，尚未能完全駕馭。」
「無妨。你這裡，可還有擅長追蹤尋跡、可用作耳目的小型妖獸？」洛江川追問。
「有尋寶鼠。此鼠嗅覺通靈，只需讓它聞過目標氣息，百里之內，皆可循蹤覓跡。」
「甚好，速將此鼠予我。」
「叔祖稍候，孫兒這就去取。」
片刻後，洛江川拎著一個精巧的藤籠，籠中一隻皮毛油亮的尋寶鼠正不安地嗅探。
他身形如煙，迅速掠下山去，直撲高氏下榻的客棧。
…………
翌日，洛氏迎客堂。
高康靖如約攜高氏小小姐高凝汐前來拜會。
「康靖兄！」洛明信笑容滿面，親自帶著洛玄鈞出迎，禮數周全。
高康靖拱手：「洛家主盛情，高某惶恐。」
「康靖兄何須見外？快請進！昨日山下剛送來一尾稀罕的紅腹靈魚，正好一同品鑑。」
洛明信熱情地挽住高康靖手臂。
高康靖心中詫異，昨日洛明信尚對結盟聯姻多有推脫，今日怎如此熱絡？待洛明信下一句話出口，他心中疑竇頓消。
「康靖兄，家父昨夜遣人傳話，言道七日後便可出關。他老人家聽說凝汐丫頭來了，特意吩咐，要見上一見。」
「哦？老家主即將出關？看來修為又有精進，實乃大喜！」
高康靖喜出望外。洛氏老家主主動要見高凝汐，這無疑是釋放出贊同聯姻的強烈信號！否則，直接讓洛明信找個藉口推掉便是。
「明信兄。」高康靖語氣頓時親近了許多：「說來慚愧，高某修為一般，但烤炙野味卻是一絕，今日這尾紅腹，不如就由高某動手，烤來與明信兄共享如何？」
得了這好消息，他姿態放得更低，連稱呼都改了。
「哈哈哈！那為兄今日可真有口福了！」洛明信順水推舟，以「兄」自稱。高康靖含笑默認。
與此同時，山下城中客棧。
洛江川已在此盯梢整夜，始終未見高氏四祖高承岳的身影。
待高康靖一行盡數進入鳳鳴山洛氏宅邸，他立刻現身，將一枚刻有「洛」字的令牌亮在掌柜眼前。
掌柜看清令牌，慌忙躬身：「主家有何吩咐？」
…………
…………
洛江川與洛長歌對坐。
「五叔，您確定沒看錯？」洛長歌眉宇間透著凝重。
洛江川緩緩頷首：「錯不了。當年老夫隨二哥拜訪重山高氏，曾與此人有過數面之緣，印象頗深。」
洛長歌低聲呢喃：「三十餘年前，高氏四祖高承岳坐化身亡的喪訊傳遍北荒，侄兒還曾親赴弔唁。」
「如今竟能再現人世……看來，他是成功破入種靈境了。」
「不錯！」洛江川眼中精光一閃：
「引氣境壽元百載，種靈境可增五十春秋。高承岳如今已一百二十有二，若非種靈，早已是冢中枯骨。」
「既如此，高氏仍有種靈老祖坐鎮，為何任局勢糜爛至此？」洛長歌不解：
「即便家主重傷，只要高承岳露面主持大局，宵小之輩豈敢輕動？」
「世家行事，謀定而後動，自有其深意。或許……如老夫一般，作為家族底蘊隱匿幕後，未至存亡之秋，不便現身。」
洛江川指節輕叩桌面，話鋒一轉：「相比於此，老夫更在意的是，究竟是何等要事，竟能讓高承岳這等人物親自潛入我鳳鳴山？」
「總不至於……只為護送一個驕縱的小孫女吧？」
洛長歌亦陷入沉思。
種靈老祖乃家族基石，等閒不會輕動。
北荒曾上演過無數慘劇。老祖離家，強敵驟至，家族覆滅。老祖歸來，又墮入早已布下的殺局。
如今高氏風雨飄搖，家主重傷，高承岳竟還敢冒險外出，此中深意，令人心驚。
「五叔。」洛長歌眼中厲色一閃：「不若由侄兒暗中走一趟，探探這高承岳的虛實？」
洛江川沉吟片刻，緩緩搖頭：「不可。你身為洛氏明面上的唯一種靈，一舉一動皆引人注目。」
「明日高氏那丫頭前來拜訪，你傳話明信，務必找個妥帖的由頭，將他們多留些時日。」
「而你，則需隱匿氣息，暗中盯緊高氏一行人的動向，絕不可讓他們輕易下山。」
「這是為何？」洛長歌不解其意。
「若高承岳此行真為護送此女，久不見其下山，必會按捺不住，冒險潛入我洛氏查探。」
「反之，若他對此無動於衷……」洛江川眼中寒光微凝：「則所謂的聯姻結盟，恐怕另藏玄機。」
「侄兒明白了！」
洛長歌離去後，洛江川身影一晃，少許之後已至後山。
後山乃洛氏豢養妖獸之地。豢養馴化妖獸，是洛氏先祖立足的根本，代代相傳，未曾斷絕。
竹林掩映間，一座竹屋靜立。洛明哲赤裸上身，正從打坐中收功。
燭火搖曳，映照出他背上那幅猙獰活現的刺青——龍首魚身，怒目獠牙，正是上古凶獸螭吻之相。
洛明哲，六歲生氣感，八歲入引氣境，天資在北荒已屬上乘。
奈何身無天生靈種，二十三歲臻至引氣後期後，整整十二年，始終困於瓶頸，至今三十五歲，種靈無望。
他點亮燭火，赫然發現洛江川已無聲無息坐在桌旁。
洛明哲心頭一驚，下意識拔劍，待看清來人，才鬆了口氣，連忙躬身行禮：「叔祖深夜駕臨，不知有何吩咐？」
「靈種……仍未感應到？」洛江川目光落在他身上。
洛明哲搖頭，苦澀難掩：「孫兒……怕是天生便無靈種之緣。」
「長歌那邊得了消息，明年月湖坊市，或有一株靈種現世拍賣。」
洛江川的聲音低沉：「家族已決意，屆時將傾盡所有靈玉，為你爭上一爭。」
這話語雖堅定，底氣卻顯不足。
「明哲叩謝家族厚恩！」洛明哲深深一揖，心中卻知希望渺茫。
北荒困於引氣後期的修士何其多？每一株靈種現世，哪怕是最低等的雜靈種，也足以引發眾多老牌家族的瘋狂競價。
洛氏這點家底，如何與那些龐然大物相爭？
「明哲，」洛江川話鋒一轉：「你豢養的那頭聽風獸，如今馴化得如何了？可堪驅使？」
「侄兒慚愧，此獸野性難馴，尚未能完全駕馭。」
「無妨。你這裡，可還有擅長追蹤尋跡、可用作耳目的小型妖獸？」洛江川追問。
「有尋寶鼠。此鼠嗅覺通靈，只需讓它聞過目標氣息，百里之內，皆可循蹤覓跡。」
「甚好，速將此鼠予我。」
「叔祖稍候，孫兒這就去取。」
片刻後，洛江川拎著一個精巧的藤籠，籠中一隻皮毛油亮的尋寶鼠正不安地嗅探。
他身形如煙，迅速掠下山去，直撲高氏下榻的客棧。
…………
翌日，洛氏迎客堂。
高康靖如約攜高氏小小姐高凝汐前來拜會。
「康靖兄！」洛明信笑容滿面，親自帶著洛玄鈞出迎，禮數周全。
高康靖拱手：「洛家主盛情，高某惶恐。」
「康靖兄何須見外？快請進！昨日山下剛送來一尾稀罕的紅腹靈魚，正好一同品鑑。」
洛明信熱情地挽住高康靖手臂。
高康靖心中詫異，昨日洛明信尚對結盟聯姻多有推脫，今日怎如此熱絡？待洛明信下一句話出口，他心中疑竇頓消。
「康靖兄，家父昨夜遣人傳話，言道七日後便可出關。他老人家聽說凝汐丫頭來了，特意吩咐，要見上一見。」
「哦？老家主即將出關？看來修為又有精進，實乃大喜！」
高康靖喜出望外。洛氏老家主主動要見高凝汐，這無疑是釋放出贊同聯姻的強烈信號！否則，直接讓洛明信找個藉口推掉便是。
「明信兄。」高康靖語氣頓時親近了許多：「說來慚愧，高某修為一般，但烤炙野味卻是一絕，今日這尾紅腹，不如就由高某動手，烤來與明信兄共享如何？」
得了這好消息，他姿態放得更低，連稱呼都改了。
「哈哈哈！那為兄今日可真有口福了！」洛明信順水推舟，以「兄」自稱。高康靖含笑默認。
與此同時，山下城中客棧。
洛江川已在此盯梢整夜，始終未見高氏四祖高承岳的身影。
待高康靖一行盡數進入鳳鳴山洛氏宅邸，他立刻現身，將一枚刻有「洛」字的令牌亮在掌柜眼前。
掌柜看清令牌，慌忙躬身：「主家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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