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東方閻羅
周家大宅二樓的走廊，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林峰站在奧托的屍體前，一動不動，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被我親手創造出來的，魔鬼？」
奧托臨死前那句怨毒的話，像一根毒刺，扎進了林峰的腦海深處，反覆迴響。
施耐德教授。
雅子。
《浮士德》。
德國研究所。
五年前。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中飛速旋轉，最後拼湊成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真相。
他一直以為，那場實驗室的爆炸，只是一個意外，一個讓他穿越到這個時代的契機。他獲得了新生，帶著未來的知識和系統，在這個世界裡，活得風生水起。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場爆炸的背後，還掩藏著如此深重的罪孽和仇恨。
施耐德教授，他前世的導師，一個在化學領域堪稱天才的狂人，他沒有死在那場爆炸里。他活了下來，並且，將所有的仇恨，都歸結到了自己唯一的倖存學生——林峰的身上。
不，或許在施耐德看來，自己根本不是倖存，而是罪魁禍首。
「幽靈」……原來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代號。一個由施耐德教授和他那些同樣活下來的學生們，組成的復仇亡魂的代號。
他們像一群真正的幽靈，潛伏在世界的陰暗角落裡，用他們掌握的超前知識，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等待著他這個獵物，自投羅網。
而自己，直到今天，才後知後覺地，掀開了這張網的一角。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這不是面對敵人的緊張，而是一種源於過去的，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恐懼。
那場爆炸，到底埋葬了多少秘密？自己當年，到底在研究些什麼？
記憶的閘門，被強行打開了一道縫隙，一些模糊而血腥的畫面，一閃而過。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冰冷的金屬實驗台，玻璃容器里扭曲的生物……
林峰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處長！處長！你沒事吧？」
劉莽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看著劉莽和王翰關切的臉，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我沒事。」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現場處理得怎麼樣了？」
「都解決了，除了那個德國佬，其他的殺手都被我們幹掉了。周福海那個軟蛋，已經嚇尿了，被我們綁起來了。」劉莽匯報導，他看著奧托的屍體，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處-長，這傢伙臨死前神神叨叨地說什麼『真正的幽靈』，還說什麼是你創造的魔鬼，什麼意思啊？」
林峰沒有回答，他現在腦子很亂，根本沒法解釋。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是個從未來穿越過來的孤魂野鬼，而這個所謂的「幽靈」，是自己上輩子的老師，帶著一幫同學，組團來找自己報仇了？
他們不把自己當成瘋子，也得把自己送去切片研究。
「一些瘋子的瘋話而已，不用在意。」林-峰含糊地帶過，他彎下腰，仔細檢查奧托的屍體。
除了手腕上的槍傷和嘴角的黑血，他還在奧托的後頸處，發現了一個和胸口一樣的黑色櫻花紋身。這個紋身更小，更隱蔽。
「黑櫻會……」林峰低聲自語。
施耐德的復仇組織，為什麼會和日本的黑櫻會攪和在一起？一個德國科學家，一個日本極右翼秘密社團，這兩者之間，能有什麼交集？
是施耐德利用了黑櫻會，還是黑櫻會利用了施耐德？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狼藉的戰場。牆壁上那個被炸開的大洞，像一張咧開的巨口，嘲笑著他之前的勝利。
他抓住了奧托，看似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現在看來，他只是斬斷了九頭蛇的一顆頭顱而已。真正的蛇身，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裡。
而且，這條蛇，對他了如指掌。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蘇晴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手裡提著那把狙擊步槍，走了上來。她身上還帶著一絲屋頂的寒氣。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峰的身上。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林-峰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有。」林峰搖了搖頭，「你怎麼樣？上面安全嗎？」
「都解決了。」蘇晴的回答很簡潔。她走到林峰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奧托，又看了看林峰陰沉的臉，「他臨死前，說了什麼？」
女人的直覺，總是這麼敏銳。
林峰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荒謬的真相告訴蘇晴。他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但這種超越了這個時代認知的事情，她能理解嗎？
「他說，他不是『幽靈』。」林峰最終還是決定，只說一部分，「真正的『幽靈』，另有其人。一個……和我有點淵源的人。」
蘇晴好看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她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這個人，怎麼辦？」
她的下巴，朝著被綁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周福海揚了揚。
「帶回去，他還有用。」林峰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
不管「幽靈」是誰，不管他背後有多大的勢力，現在，他必須先把眼前的棋盤清理乾淨。周福海，就是他撬動整個「幽靈」在滬城網絡的第一塊磚。
「劉莽，王翰！」林峰下令道。
「到！」
「把周福海和那個被打暈的周佩佩，分開關押，嚴加看管。周福海，我要親自審。」
「是！」
「另外，把這裡所有死掉的殺手，身份都給我查清楚，尤其是他們身上的紋身和特殊記號。」
「明白！」
「蘇晴，」林峰轉向她，「這次，多謝了。」
蘇晴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在經歷今晚的事情之後，似乎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他身上的那股自信和從容，被一層更深沉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一種，背負著沉重過去的，孤獨感。
林峰不再多言，他轉身走下樓梯。
他現在必須立刻回到處里，向陳恭樹匯報。但他不能說出全部的真相，他必須編造一個合理的，能讓陳恭樹接受，並且願意動用全部資源來幫助他的故事。
一個關於德國天才科學家，因為實驗失敗而變得瘋狂，最後組建復仇邪教的故事。
這聽起來很離譜，但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構思著說辭。同時，另一個名字，在他心底浮現。
雅子。
那個在聖約翰大學鐘樓里發現的照片上的日本女護士。
那個在他剛穿越過來，最虛弱無助的時候，給予他溫暖和照顧的女孩。
她和施耐德，和「幽靈」，又有什麼關係？那張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贈與吾愛，雅子。」
照片背後的字跡，溫柔而娟秀。但現在想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必須找到她！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雅子的身上，藏著解開「幽靈」之謎的，另一個關鍵線索。
這不再僅僅是軍統的任務，不再是保家衛國的戰鬥。
這是他自己的戰爭。一場跨越了時空和生死的，與自己過去的戰爭。
林峰站在奧托的屍體前，一動不動，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被我親手創造出來的，魔鬼？」
奧托臨死前那句怨毒的話，像一根毒刺，扎進了林峰的腦海深處，反覆迴響。
施耐德教授。
雅子。
《浮士德》。
德國研究所。
五年前。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腦中飛速旋轉，最後拼湊成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真相。
他一直以為，那場實驗室的爆炸，只是一個意外，一個讓他穿越到這個時代的契機。他獲得了新生，帶著未來的知識和系統，在這個世界裡，活得風生水起。
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場爆炸的背後，還掩藏著如此深重的罪孽和仇恨。
施耐德教授，他前世的導師，一個在化學領域堪稱天才的狂人，他沒有死在那場爆炸里。他活了下來，並且，將所有的仇恨，都歸結到了自己唯一的倖存學生——林峰的身上。
不，或許在施耐德看來，自己根本不是倖存，而是罪魁禍首。
「幽靈」……原來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代號。一個由施耐德教授和他那些同樣活下來的學生們，組成的復仇亡魂的代號。
他們像一群真正的幽靈，潛伏在世界的陰暗角落裡，用他們掌握的超前知識，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等待著他這個獵物，自投羅網。
而自己，直到今天，才後知後覺地，掀開了這張網的一角。
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這不是面對敵人的緊張，而是一種源於過去的，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恐懼。
那場爆炸，到底埋葬了多少秘密？自己當年，到底在研究些什麼？
記憶的閘門，被強行打開了一道縫隙，一些模糊而血腥的畫面，一閃而過。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冰冷的金屬實驗台，玻璃容器里扭曲的生物……
林峰的臉色，變得有些發白。
「處長！處長！你沒事吧？」
劉莽的聲音將他從混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看著劉莽和王翰關切的臉，強行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我沒事。」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現場處理得怎麼樣了？」
「都解決了，除了那個德國佬，其他的殺手都被我們幹掉了。周福海那個軟蛋，已經嚇尿了，被我們綁起來了。」劉莽匯報導，他看著奧托的屍體，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處-長，這傢伙臨死前神神叨叨地說什麼『真正的幽靈』，還說什麼是你創造的魔鬼，什麼意思啊？」
林峰沒有回答，他現在腦子很亂，根本沒法解釋。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難道要告訴他們，自己是個從未來穿越過來的孤魂野鬼，而這個所謂的「幽靈」，是自己上輩子的老師，帶著一幫同學，組團來找自己報仇了？
他們不把自己當成瘋子，也得把自己送去切片研究。
「一些瘋子的瘋話而已，不用在意。」林-峰含糊地帶過，他彎下腰，仔細檢查奧托的屍體。
除了手腕上的槍傷和嘴角的黑血，他還在奧托的後頸處，發現了一個和胸口一樣的黑色櫻花紋身。這個紋身更小，更隱蔽。
「黑櫻會……」林峰低聲自語。
施耐德的復仇組織，為什麼會和日本的黑櫻會攪和在一起？一個德國科學家，一個日本極右翼秘密社團，這兩者之間，能有什麼交集？
是施耐德利用了黑櫻會，還是黑櫻會利用了施耐德？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個狼藉的戰場。牆壁上那個被炸開的大洞，像一張咧開的巨口，嘲笑著他之前的勝利。
他抓住了奧托，看似是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現在看來，他只是斬斷了九頭蛇的一顆頭顱而已。真正的蛇身，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裡。
而且，這條蛇，對他了如指掌。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蘇晴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手裡提著那把狙擊步槍，走了上來。她身上還帶著一絲屋頂的寒氣。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林峰的身上。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林-峰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沒有。」林峰搖了搖頭，「你怎麼樣？上面安全嗎？」
「都解決了。」蘇晴的回答很簡潔。她走到林峰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奧托，又看了看林峰陰沉的臉，「他臨死前，說了什麼？」
女人的直覺，總是這麼敏銳。
林峰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該不該把這個荒謬的真相告訴蘇晴。他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但這種超越了這個時代認知的事情，她能理解嗎？
「他說，他不是『幽靈』。」林峰最終還是決定，只說一部分，「真正的『幽靈』，另有其人。一個……和我有點淵源的人。」
蘇晴好看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她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話題：「這個人，怎麼辦？」
她的下巴，朝著被綁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周福海揚了揚。
「帶回去，他還有用。」林峰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銳利。
不管「幽靈」是誰，不管他背後有多大的勢力，現在，他必須先把眼前的棋盤清理乾淨。周福海，就是他撬動整個「幽靈」在滬城網絡的第一塊磚。
「劉莽，王翰！」林峰下令道。
「到！」
「把周福海和那個被打暈的周佩佩，分開關押，嚴加看管。周福海，我要親自審。」
「是！」
「另外，把這裡所有死掉的殺手，身份都給我查清楚，尤其是他們身上的紋身和特殊記號。」
「明白！」
「蘇晴，」林峰轉向她，「這次，多謝了。」
蘇晴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在經歷今晚的事情之後，似乎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他身上的那股自信和從容，被一層更深沉的東西所取代。
那是一種，背負著沉重過去的，孤獨感。
林峰不再多言，他轉身走下樓梯。
他現在必須立刻回到處里，向陳恭樹匯報。但他不能說出全部的真相，他必須編造一個合理的，能讓陳恭樹接受，並且願意動用全部資源來幫助他的故事。
一個關於德國天才科學家，因為實驗失敗而變得瘋狂，最後組建復仇邪教的故事。
這聽起來很離譜，但在這個風雲變幻的時代，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中構思著說辭。同時，另一個名字，在他心底浮現。
雅子。
那個在聖約翰大學鐘樓里發現的照片上的日本女護士。
那個在他剛穿越過來，最虛弱無助的時候，給予他溫暖和照顧的女孩。
她和施耐德，和「幽靈」，又有什麼關係？那張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贈與吾愛，雅子。」
照片背後的字跡，溫柔而娟秀。但現在想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必須找到她！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雅子的身上，藏著解開「幽靈」之謎的，另一個關鍵線索。
這不再僅僅是軍統的任務，不再是保家衛國的戰鬥。
這是他自己的戰爭。一場跨越了時空和生死的，與自己過去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