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行倉庫
安全屋的二樓書房裡，燈火通明。
林峰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佐藤健寫下的那十幾頁供詞。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夜，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高度集中。
劉莽和王翰守在門外，不敢進來打擾。他們知道，處長正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對手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幽靈」。
佐藤健的供詞，信息量非常大。
上面羅列了「幽靈」在滬城建立的多個秘密聯絡點，從高級飯店的包廂，到不起眼的雜貨鋪，再到公共廁所的某個特定隔間。這些聯絡點分布在滬城的各個角落，構成了一張複雜而嚴密的情報網絡。
供詞裡還提到了幾個「幽靈」的下線，有的是偽政府的官員，有的是商界的頭面人物，甚至還有一個是報社的記者。這些人平時都以正常的身份作掩護，在各自的領域裡，為「幽靈」收集情報。
但是，這些都不是林峰最想知道的。
他想知道的是，「幽靈」本人，到底藏在哪裡？
佐藤健在供詞裡寫道，他自己也從未見過「幽靈」的真面目。他們之間的所有聯繫，都是通過死信箱或者加密電報進行的。他甚至連「幽靈」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一無所知。
「幽靈」就像他的代號一樣，是一個真正的幽靈，一個只存在於電波和密信中的影子。
「媽的，這個老狐狸！」林峰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把那幾張寫著聯絡點和下線名單的紙放到一邊，這些可以交給處里的人去處理，按圖索驥，足以把「幽靈」的這張網撕開一個大口子。
但這治標不治本。只要「幽靈」還在，他隨時可以重新建立一張新的網絡。
必須找到他本人！
林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拿起佐藤健的供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頭再看一遍。
他相信，任何一個再謹慎的人，在長期的活動中，都不可避免地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一些不經意的習慣或者破綻。
【鷹眼】系統，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分析著供詞裡的每一個細節。
「幽靈」下達指令的時間，通常在深夜。
他選擇的死信箱，都位於一些僻靜但又人流量不大的地方，比如公園的長椅下，或者廢棄建築的磚縫裡。
他使用的加密方式，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柵欄密碼」的變種，破解難度極高。
他從不重複使用同一個聯絡方式……
一個個細節，在林峰的腦海中，被串聯起來，試圖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突然，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引起了林峰的注意。
佐藤健在供詞的最後提到，有一次，他在一個死信箱裡，除了指令文件，還發現了一張被揉成一團的廢紙。那是一張滬城「大光明電影院」的電影票根，時間是兩天前的下午場。
當時佐藤健並沒有在意，以為是「幽靈」不小心留下的垃圾。但現在，林峰卻從這張小小的票根里，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幽靈」是一個謹慎到變態的人，他怎麼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把一張可能暴露自己行蹤的票根，和機密文件放在一起？
這不合理。
除非……這不是失誤，而是故意的。
或者說，這不是「幽靈」本人留下的，而是傳遞情報的中間人留下的。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這張電影票根，都成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線索。
大光明電影院！
林峰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立刻站起身，對門外的王翰喊道：「王翰，備車！我們去一趟大光明電影院！」
「是，處長！」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了大光明電影院的門口。
這裡是滬城最豪華的電影院，來看電影的，非富即貴。門口人來人往，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談笑風生。
林峰讓王翰和劉莽在車裡等著，自己一個人下了車。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繞著電影院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電影院的對面，是一家咖啡館。斜對面，是一家書店。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郵局。
這些，都是絕佳的觀察和接頭地點。
林峰走進電影院，買了一張最近場次的電影票。放映的是一部好萊塢的愛情片，他對這個不感興趣。他的目的，是進入電影院內部，尋找線索。
放映廳里光線昏暗，銀幕上正上演著男女主角的悲歡離合。
林峰沒有找自己的座位，而是悄悄地走到了最後一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他開啟【鷹眼】，視線掃過整個放映廳。
【鷹眼】系統，不僅能讓他看得更遠更清，還能讓他捕捉到一些常人無法注意到的細節，比如，一個人的微表情，或者一個物體上殘留的痕跡。
他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觀眾。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電影的劇情里，或哭或笑。
但有幾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中間一排，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從電影開始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看過銀幕。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似無意地，瞟向放映廳的出口。
在左側靠前的位置，一個穿著時髦旗袍的年輕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化妝鏡，借著銀幕反射的光，不斷地觀察著身後的情況。
這些人，都不是來看電影的。
他們是在監視，或者是在等待什麼人。
林峰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知道，自己可能找對地方了。
這個電影院，不僅僅是一個娛樂場所，它很可能，是「幽靈」的一個重要的情報中轉站，甚至是他的一個「面試」地點。
他會在這裡，觀察他想要發展的下線，評估他們的能力和忠誠度。
那張電影票根，或許就是一張「面試」的邀請函。
林峰沒有輕舉妄動。他知道，這些人，都只是外圍的觀察哨。真正的魚，還沒有出現。
他將目光，從觀眾席上移開，投向了放映廳的二樓。
那裡是貴賓包廂。
【鷹眼】的視線，穿透了包廂的玻璃。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包廂的窗邊，俯瞰著整個放映廳。
他的臉上，帶著一副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邊臉，只露出了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林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那個氣質……
林峰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就是「幽靈」！
他竟然真的在這裡！
林峰的心，砰砰地狂跳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抑住立刻衝上去的衝動。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對方在二樓包廂，居高臨下。放映廳里，還有他布置的暗哨。自己一旦動手，非但抓不到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包圍。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就在林峰飛速思考對策的時候，包廂里的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林峰所在的角落。
四目相對。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昏暗的光線。
林峰清晰地看到，那個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諷的笑容。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衝著林-峰的方向，遙遙地，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
然後，他轉過身，從包廂的後門，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跑了！
林峰心裡一沉。
他被發現了！
這個「幽靈」，警覺性高得可怕！
林峰不再猶豫，立刻從角落裡沖了出去，朝著二樓的包廂追去。
「王翰，劉莽！目標從後門跑了！立刻包抄！」他在經過出口的時候，低聲吼了一句。
電影院裡，頓時一片大亂。
那幾個原本在監視的暗哨，看到林峰行動，也立刻站起身，拔出槍，試圖阻攔他。
「砰！砰！」
林峰頭也不回，反手兩槍，精準地放倒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暗哨。
他像一頭獵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二樓。
貴賓包廂的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只有那杯沒有喝完的紅酒，還放在窗台上。
後門，通向一條狹窄的走廊。
林峰追了出去，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消防通道。
他衝下樓梯，來到了電影院的後巷。
後巷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垃圾桶。
「幽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峰站在巷子口，看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街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能抓住這條大魚了。
「處長！」劉莽和王翰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人呢？」
「跟丟了。」林峰的聲音很冷。
「媽的！」劉莽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就這麼讓他跑了？」
林峰沒有說話，他走到「幽靈」消失的地方，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地面。
突然，他在牆角的一個縫隙里，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用黃銅製成的袖扣。
上面，刻著一個奇特的徽記。
一朵盛開的，黑色的櫻花。
林峰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佐藤健寫下的那十幾頁供詞。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夜，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精神卻高度集中。
劉莽和王翰守在門外，不敢進來打擾。他們知道，處長正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對手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幽靈」。
佐藤健的供詞，信息量非常大。
上面羅列了「幽靈」在滬城建立的多個秘密聯絡點，從高級飯店的包廂，到不起眼的雜貨鋪，再到公共廁所的某個特定隔間。這些聯絡點分布在滬城的各個角落，構成了一張複雜而嚴密的情報網絡。
供詞裡還提到了幾個「幽靈」的下線，有的是偽政府的官員，有的是商界的頭面人物，甚至還有一個是報社的記者。這些人平時都以正常的身份作掩護，在各自的領域裡，為「幽靈」收集情報。
但是，這些都不是林峰最想知道的。
他想知道的是，「幽靈」本人，到底藏在哪裡？
佐藤健在供詞裡寫道，他自己也從未見過「幽靈」的真面目。他們之間的所有聯繫，都是通過死信箱或者加密電報進行的。他甚至連「幽靈」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一無所知。
「幽靈」就像他的代號一樣，是一個真正的幽靈，一個只存在於電波和密信中的影子。
「媽的，這個老狐狸！」林峰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他把那幾張寫著聯絡點和下線名單的紙放到一邊，這些可以交給處里的人去處理，按圖索驥，足以把「幽靈」的這張網撕開一個大口子。
但這治標不治本。只要「幽靈」還在，他隨時可以重新建立一張新的網絡。
必須找到他本人！
林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拿起佐藤健的供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頭再看一遍。
他相信，任何一個再謹慎的人，在長期的活動中，都不可避免地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一些不經意的習慣或者破綻。
【鷹眼】系統，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分析著供詞裡的每一個細節。
「幽靈」下達指令的時間，通常在深夜。
他選擇的死信箱，都位於一些僻靜但又人流量不大的地方，比如公園的長椅下，或者廢棄建築的磚縫裡。
他使用的加密方式，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柵欄密碼」的變種，破解難度極高。
他從不重複使用同一個聯絡方式……
一個個細節，在林峰的腦海中，被串聯起來，試圖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突然，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引起了林峰的注意。
佐藤健在供詞的最後提到，有一次，他在一個死信箱裡，除了指令文件，還發現了一張被揉成一團的廢紙。那是一張滬城「大光明電影院」的電影票根，時間是兩天前的下午場。
當時佐藤健並沒有在意，以為是「幽靈」不小心留下的垃圾。但現在，林峰卻從這張小小的票根里，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幽靈」是一個謹慎到變態的人，他怎麼會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把一張可能暴露自己行蹤的票根，和機密文件放在一起？
這不合理。
除非……這不是失誤，而是故意的。
或者說，這不是「幽靈」本人留下的，而是傳遞情報的中間人留下的。
但無論是哪種可能，這張電影票根，都成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線索。
大光明電影院！
林峰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立刻站起身，對門外的王翰喊道：「王翰，備車！我們去一趟大光明電影院！」
「是，處長！」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了大光明電影院的門口。
這裡是滬城最豪華的電影院，來看電影的，非富即貴。門口人來人往，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談笑風生。
林峰讓王翰和劉莽在車裡等著，自己一個人下了車。
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繞著電影院走了一圈，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電影院的對面，是一家咖啡館。斜對面，是一家書店。旁邊，還有一個小型的郵局。
這些，都是絕佳的觀察和接頭地點。
林峰走進電影院，買了一張最近場次的電影票。放映的是一部好萊塢的愛情片，他對這個不感興趣。他的目的，是進入電影院內部，尋找線索。
放映廳里光線昏暗，銀幕上正上演著男女主角的悲歡離合。
林峰沒有找自己的座位，而是悄悄地走到了最後一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他開啟【鷹眼】，視線掃過整個放映廳。
【鷹眼】系統，不僅能讓他看得更遠更清，還能讓他捕捉到一些常人無法注意到的細節，比如，一個人的微表情，或者一個物體上殘留的痕跡。
他仔細地觀察著每一個觀眾。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電影的劇情里，或哭或笑。
但有幾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中間一排，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從電影開始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看過銀幕。他的眼睛，一直在看似無意地，瞟向放映廳的出口。
在左側靠前的位置，一個穿著時髦旗袍的年輕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化妝鏡，借著銀幕反射的光，不斷地觀察著身後的情況。
這些人，都不是來看電影的。
他們是在監視，或者是在等待什麼人。
林峰的心跳，開始加速。他知道，自己可能找對地方了。
這個電影院，不僅僅是一個娛樂場所，它很可能，是「幽靈」的一個重要的情報中轉站，甚至是他的一個「面試」地點。
他會在這裡，觀察他想要發展的下線，評估他們的能力和忠誠度。
那張電影票根，或許就是一張「面試」的邀請函。
林峰沒有輕舉妄動。他知道，這些人，都只是外圍的觀察哨。真正的魚，還沒有出現。
他將目光，從觀眾席上移開，投向了放映廳的二樓。
那裡是貴賓包廂。
【鷹眼】的視線，穿透了包廂的玻璃。
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端著一杯紅酒，站在包廂的窗邊，俯瞰著整個放映廳。
他的臉上，帶著一副銀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邊臉，只露出了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林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身形，那個氣質……
林峰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他，就是「幽靈」！
他竟然真的在這裡！
林峰的心，砰砰地狂跳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抑住立刻衝上去的衝動。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對方在二樓包廂，居高臨下。放映廳里，還有他布置的暗哨。自己一旦動手，非但抓不到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自己陷入包圍。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就在林峰飛速思考對策的時候，包廂里的那個戴面具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緩緩地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林峰所在的角落。
四目相對。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隔著昏暗的光線。
林峰清晰地看到，那個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諷的笑容。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衝著林-峰的方向，遙遙地，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
然後，他轉過身，從包廂的後門，不緊不慢地，走了出去。
跑了！
林峰心裡一沉。
他被發現了！
這個「幽靈」，警覺性高得可怕！
林峰不再猶豫，立刻從角落裡沖了出去，朝著二樓的包廂追去。
「王翰，劉莽！目標從後門跑了！立刻包抄！」他在經過出口的時候，低聲吼了一句。
電影院裡，頓時一片大亂。
那幾個原本在監視的暗哨，看到林峰行動，也立刻站起身，拔出槍，試圖阻攔他。
「砰！砰！」
林峰頭也不回，反手兩槍，精準地放倒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暗哨。
他像一頭獵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二樓。
貴賓包廂的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只有那杯沒有喝完的紅酒，還放在窗台上。
後門，通向一條狹窄的走廊。
林峰追了出去，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消防通道。
他衝下樓梯，來到了電影院的後巷。
後巷裡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垃圾桶。
「幽靈」，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峰站在巷子口，看著遠處川流不息的街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能抓住這條大魚了。
「處長！」劉莽和王翰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人呢？」
「跟丟了。」林峰的聲音很冷。
「媽的！」劉莽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就這麼讓他跑了？」
林峰沒有說話，他走到「幽靈」消失的地方，蹲下身，仔細地檢查著地面。
突然，他在牆角的一個縫隙里，發現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巧的，用黃銅製成的袖扣。
上面，刻著一個奇特的徽記。
一朵盛開的，黑色的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