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沒得選
那個黃包車夫，是池田的人。
這個答案，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林峰的心上。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內鬼、竊聽、甚至是蘇晴的出賣，但他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最不起眼的那個環節上。
青幫，號稱滬城地下世界的王者，他們提供的線索，竟然是日本人精心布置的一個誘餌。
這說明什麼？
說明日本人的滲透，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們不僅在政府高層、軍隊內部安插間諜，甚至連青幫這種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都有了他們的人。
「看來，你們的工作，做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好。」林峰壓下心頭的震驚，面無表情地看著池田。
「彼此彼此。」池田扯了扯嘴角，「林處長你的手段，也讓我大開眼界。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外面有埋伏的？而且，還能那麼精準地，找出蘇晴那些人的位置。」
池田這是在反過來試探他。
林峰當然不會告訴他【鷹眼】系統的存在。
「我猜的。」林峰隨口說道，「你的安保力量，和你這個總負責人的身份，太不匹配了。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總不能只配兩個保安看門吧？這本身就是個陷阱。至於蘇晴……我們是老對手了，我了解她的行事風格。」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池田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他顯然不全信，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林峰站起身，「希望池田先生好好休息，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哦，對了，關於你兒子的藥，明天一早，你就能收到我們從香港發回的電報回執。」
說完，林-峰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林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使勁地抽了一口。
事情，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一個神秘的「幽靈」，一個滲透進青幫的臥底，一張看不見的、巨大的情報網絡。
他感覺自己像是捅了馬蜂窩，麻煩接踵而至。
「王翰！」林峰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處長！」王翰快步走了進來。
「去，給我把青幫那個提供線索的堂主，叫『李四』的，給我『請』過來。」林峰的語氣很冷，「客氣一點，別動手。就說我林峰，想請他喝杯茶。」
「是！」王翰眼神一凜，他知道，處長這是要開始清理門戶了。
王翰走後，林峰一個人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現在面臨兩個難題。
第一，怎麼把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幽靈」給揪出來。線索只有一部電台，和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密碼書，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第二，該如何處理和蘇晴的關係。
上次馬斯南路的交鋒，雖然最後是他贏了，但也徹底撕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蘇晴的「黃雀在後」，讓他非常不爽。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可偏偏，他現在又需要蘇晴的情報。
池田英助的情報，就是蘇晴給的。這證明，蘇晴的組織，有獨立且高效的情報渠道，能觸及到日本人的高層。在對付「幽靈」這件事上，他或許還需要藉助她的力量。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門衛打來的。
「處長，門口有位姓蘇的女士，說是您的鄰居，想見您。」
林峰的眉毛挑了一下。
說曹操，曹操就到。
「讓她上來吧。」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蘇晴還是那身素雅的旗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她走進辦公室，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峰身上。
「林處長，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的聲音，聽不出是恭喜還是諷刺。
「蘇小姐客氣了。」林峰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吧。找我有什麼事？」
蘇-晴沒有坐，也沒有碰水杯。
「我的人呢？」她開門見山地問。那天晚上，她派出去的狙擊小組，七八個人，全都失聯了。她猜到，是落在了林峰手裡。
「放心，都活著。」林峰淡淡地說，「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一根頭髮都沒少。不過，他們手裡的傢伙，可都是好東西，德國造的毛瑟98K，還帶瞄準鏡。蘇小姐的組織，家底夠厚的啊。」
蘇晴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峰，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林峰笑了，「蘇小姐，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派人埋伏在外面，是想幹什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那天晚上，是我的人先沖了進去，你的狙擊手，是不是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把我和我的人，連同池田英助，一起變成屍體？」
面對林峰的質問，蘇晴沉默了片刻。
「我承認，我確實有這個備用計劃。」她抬起頭，直視著林峰的眼睛，「但那是最後的選擇。我的人接到的命令是，如果你們能順利抓到池田，他們不許開一槍。如果池田反抗，或者試圖逃跑，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池田。只有在你們徹底失控，並且會危及到我們拿到電版的情況下，他們才會……清除現場。」
「說得真好聽。」林峰冷笑一聲，「清除現場？說白了，就是殺人滅口。蘇小姐，我們之間，好歹也算合作過。你這麼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在我們的戰場上，沒有厚道，只有輸贏和生死。」蘇晴的語氣也很硬，「你敢說，你當時就沒有想過，要把我和我的人，一網打盡嗎？」
林峰被她問得一窒。
他還真想過。如果不是池田的陷阱打亂了他的部署，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在抓到池田之後，反過來包圍蘇晴的人。
兩人，都是同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好吧，之前的事，我們不提了。」林峰擺了擺手，他不想在這種問題上繼續糾纏，「我們談談現在。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要人吧？」
「電版呢？」蘇晴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答應過，人歸你，電版歸我們。」
「此一時，彼一時。」林峰靠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蘇小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天晚上的交易，從你的人把槍口對準我的時候，就已經作廢了。現在，池田英助在我手裡，電版，也在我手裡。所有的籌碼，都在我這邊。你，拿什麼來跟我談？」
他把「談」字，咬得很重。
蘇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知道，林峰說的是事實。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和他討價還價的資本了。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知道『幽靈』。」她忽然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林峰心頭一震的詞。
林峰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幽-靈』，是日本參謀本部第二部，也就是情報部，派駐華中的最高負責人。」蘇晴看著林峰，一字一頓地說，「他的權限，在所有特務機關之上。『海嘯』計劃，只是他手裡眾多計劃中的一個。這個人，才是我們真正的心腹大患。」
林峰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晴的情報，竟然比池田英-助知道的還要詳細！
「我憑什麼相信你？」林峰面不改色地問。
「就憑這個。」蘇晴從手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圓片，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個紐扣。
「這是我們的人，從一個日本高級信使身上找到的。裡面，藏著一張微縮膠捲。膠捲的內容，是一份電台的頻率和密鑰表。我們相信，這就是『幽靈』用來和他下線聯繫的其中一個渠道。」
蘇-晴頓了頓，繼續拋出她的籌碼：「但是，我們缺少專業的技術設備和破譯人員。你們軍事情報處，有整個華東地區最好的電訊偵測和破譯專家。我們可以合作。我們提供頻率和密鑰，你們負責監聽和破譯。找到『幽靈』，人，還是歸你，功勞，也歸你。我只要一樣東西。」
「什麼？」
「『幽靈』的所有秘密檔案。我們要知道，他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針對我們的計劃。」蘇晴的眼神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峰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紐扣，陷入了沉思。
這個交易，聽起來，比上一次還要誘人。
這個答案，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林峰的心上。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內鬼、竊聽、甚至是蘇晴的出賣，但他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最不起眼的那個環節上。
青幫，號稱滬城地下世界的王者，他們提供的線索，竟然是日本人精心布置的一個誘餌。
這說明什麼？
說明日本人的滲透，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們不僅在政府高層、軍隊內部安插間諜，甚至連青幫這種三教九流混雜的地方，都有了他們的人。
「看來，你們的工作，做得比我想像的還要好。」林峰壓下心頭的震驚，面無表情地看著池田。
「彼此彼此。」池田扯了扯嘴角，「林處長你的手段，也讓我大開眼界。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我外面有埋伏的？而且，還能那麼精準地，找出蘇晴那些人的位置。」
池田這是在反過來試探他。
林峰當然不會告訴他【鷹眼】系統的存在。
「我猜的。」林峰隨口說道，「你的安保力量，和你這個總負責人的身份，太不匹配了。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總不能只配兩個保安看門吧？這本身就是個陷阱。至於蘇晴……我們是老對手了，我了解她的行事風格。」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池田挑不出什麼毛病，但他顯然不全信，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林峰站起身，「希望池田先生好好休息，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哦，對了，關於你兒子的藥，明天一早，你就能收到我們從香港發回的電報回執。」
說完，林-峰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林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使勁地抽了一口。
事情，比他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一個神秘的「幽靈」，一個滲透進青幫的臥底，一張看不見的、巨大的情報網絡。
他感覺自己像是捅了馬蜂窩，麻煩接踵而至。
「王翰！」林峰對著門口喊了一聲。
「處長！」王翰快步走了進來。
「去，給我把青幫那個提供線索的堂主，叫『李四』的，給我『請』過來。」林峰的語氣很冷，「客氣一點，別動手。就說我林峰，想請他喝杯茶。」
「是！」王翰眼神一凜，他知道，處長這是要開始清理門戶了。
王翰走後，林峰一個人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他現在面臨兩個難題。
第一，怎麼把那個隱藏在暗處的「幽靈」給揪出來。線索只有一部電台，和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密碼書，這無異於大海撈針。
第二，該如何處理和蘇晴的關係。
上次馬斯南路的交鋒，雖然最後是他贏了，但也徹底撕破了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蘇晴的「黃雀在後」，讓他非常不爽。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可偏偏，他現在又需要蘇晴的情報。
池田英助的情報，就是蘇晴給的。這證明，蘇晴的組織，有獨立且高效的情報渠道，能觸及到日本人的高層。在對付「幽靈」這件事上，他或許還需要藉助她的力量。
正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門衛打來的。
「處長，門口有位姓蘇的女士，說是您的鄰居，想見您。」
林峰的眉毛挑了一下。
說曹操，曹操就到。
「讓她上來吧。」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蘇晴還是那身素雅的旗袍，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她走進辦公室，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峰身上。
「林處長，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的聲音，聽不出是恭喜還是諷刺。
「蘇小姐客氣了。」林峰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坐吧。找我有什麼事？」
蘇-晴沒有坐，也沒有碰水杯。
「我的人呢？」她開門見山地問。那天晚上，她派出去的狙擊小組，七八個人，全都失聯了。她猜到，是落在了林峰手裡。
「放心，都活著。」林峰淡淡地說，「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一根頭髮都沒少。不過，他們手裡的傢伙，可都是好東西，德國造的毛瑟98K，還帶瞄準鏡。蘇小姐的組織，家底夠厚的啊。」
蘇晴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峰，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林峰笑了，「蘇小姐，這話應該我問你吧？你派人埋伏在外面，是想幹什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如果那天晚上，是我的人先沖了進去，你的狙擊手，是不是就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把我和我的人，連同池田英助，一起變成屍體？」
面對林峰的質問，蘇晴沉默了片刻。
「我承認，我確實有這個備用計劃。」她抬起頭，直視著林峰的眼睛，「但那是最後的選擇。我的人接到的命令是，如果你們能順利抓到池田，他們不許開一槍。如果池田反抗，或者試圖逃跑，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池田。只有在你們徹底失控，並且會危及到我們拿到電版的情況下，他們才會……清除現場。」
「說得真好聽。」林峰冷笑一聲，「清除現場？說白了，就是殺人滅口。蘇小姐，我們之間，好歹也算合作過。你這麼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在我們的戰場上，沒有厚道，只有輸贏和生死。」蘇晴的語氣也很硬，「你敢說，你當時就沒有想過，要把我和我的人，一網打盡嗎？」
林峰被她問得一窒。
他還真想過。如果不是池田的陷阱打亂了他的部署，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在抓到池田之後，反過來包圍蘇晴的人。
兩人，都是同一類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好吧，之前的事，我們不提了。」林峰擺了擺手，他不想在這種問題上繼續糾纏，「我們談談現在。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要人吧？」
「電版呢？」蘇晴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你答應過，人歸你，電版歸我們。」
「此一時，彼一時。」林峰靠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蘇小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那天晚上的交易，從你的人把槍口對準我的時候，就已經作廢了。現在，池田英助在我手裡，電版，也在我手裡。所有的籌碼，都在我這邊。你，拿什麼來跟我談？」
他把「談」字，咬得很重。
蘇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知道，林峰說的是事實。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和他討價還價的資本了。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我知道『幽靈』。」她忽然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林峰心頭一震的詞。
林峰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幽-靈』，是日本參謀本部第二部，也就是情報部，派駐華中的最高負責人。」蘇晴看著林峰，一字一頓地說，「他的權限，在所有特務機關之上。『海嘯』計劃，只是他手裡眾多計劃中的一個。這個人，才是我們真正的心腹大患。」
林峰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晴的情報，竟然比池田英-助知道的還要詳細！
「我憑什麼相信你？」林峰面不改色地問。
「就憑這個。」蘇晴從手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圓片，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個紐扣。
「這是我們的人，從一個日本高級信使身上找到的。裡面，藏著一張微縮膠捲。膠捲的內容，是一份電台的頻率和密鑰表。我們相信，這就是『幽靈』用來和他下線聯繫的其中一個渠道。」
蘇-晴頓了頓，繼續拋出她的籌碼：「但是，我們缺少專業的技術設備和破譯人員。你們軍事情報處，有整個華東地區最好的電訊偵測和破譯專家。我們可以合作。我們提供頻率和密鑰，你們負責監聽和破譯。找到『幽靈』，人，還是歸你，功勞，也歸你。我只要一樣東西。」
「什麼？」
「『幽靈』的所有秘密檔案。我們要知道，他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針對我們的計劃。」蘇晴的眼神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峰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紐扣，陷入了沉思。
這個交易，聽起來，比上一次還要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