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鉤子
處長辦公室里，煙霧瀰漫。
處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林峰靜靜地站在他對面，神情自若。
從審訊室出來後，他就被處長緊急召見了。他知道，鬼冢吐出來的東西，分量太重，重到他這個小小的行動科長，已經接不住了。
「海嘯計劃……偽造法幣……衝擊金融市場……」處長把手裡的審訊記錄又看了一遍，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這個情報，太嚇人了。
抓幾個間諜，殺幾個漢奸，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但日本人要從經濟上搞垮政府，這已經超出了情報戰的范C。這要是真的，那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國戰。一旦法幣信用崩潰，前線的仗還沒打，後方就先亂了。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他抬頭，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林峰。
這個年輕人，來情報處才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先是破了「金絲雀」的案子，然後釣出了潛伏多年的內鬼「麻雀」，順手端掉了日本人的精銳小組「櫻花」，現在，又從「櫻花」的指揮官嘴裡，挖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這是運氣好？不，這絕對不是運氣。
這是滴水不漏的算計，是狠辣無比的手段，還有那深不可測的情報來源。
處長心裡升起一股寒意。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他就像一個謎，你以為看清了一角，他卻又給你展現出更龐大、更神秘的部分。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處長很不舒服。
「這份口供，除了你，還有誰知道？」處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除了我，只有王翰和周文在場。」林峰迴答得滴水不漏，「我已經下了封口令，在您做出指示前，絕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嗯。」處長點了點頭，臉色稍緩。他要的就是林峰這個態度。能力再強，也得懂規矩，知道誰是老大。
「你覺得，這份口供的真實性，有多高？」處長又問。
「我認為，百分之九十以上。」林峰毫不猶豫地回答，「鬼冢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而且我用了一些……特殊的審訊技巧，可以判斷他沒有說謊。另外，他提到的幾個關鍵信息，比如負責印製假鈔的『田中商社』，以及一個叫『井上』的技術顧問，我們都可以去查證。」
「田中商社……」處長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我知道這家公司，是日本在滬城最大的貿易公司之一，背景很深，跟軍方的關係千絲萬縷。不好動啊。」
「再不好動，也得動。」林峰的語氣很堅決，「一旦他們的計劃成功，後果不堪設想。處座，這不是我們一個軍事情報處能扛下來的事，必須馬上上報南京，讓上面定奪。」
處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要上報。這麼大的功勞，他不可能自己吞下。
但怎麼報，這裡面就有大學問了。
如果他只是簡單地把林峰的審訊記錄交上去，那功勞大頭就是林峰的。上面會覺得，他這個處長，只是個傳聲筒。
他必須把這份功勞，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變成自己向上爬的資本。
他看著林峰，眼神閃爍，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林峰啊，」處長忽然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甚至站起身，走到林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我沒看錯你，你果然是個人才。」
林峰心裡冷笑，知道這老狐狸要開始表演了，臉上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都是處長栽培，屬下不敢居功。」
「哎，功是功，過是過，我賞罰分明。」處長擺了擺手，「不過，這件事，牽連太大。直接上報，恐怕會打草驚蛇。日本人要是知道我們已經洞悉了他們的計劃，肯定會立刻轉移，或者加速行動。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那依處座的意思是？」林峰順著他的話問。
「我的意思是，我們先自己查！」處長的眼中閃爍著精光，「在不驚動日本人的前提下，把『田中商社』和那個『井上』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把他們印製假鈔的窩點，運輸的渠道，全部掌握在手裡。然後，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再上報南京，同時雷霆出擊，人贓並獲！」
「這樣一來，」處長加重了語氣，「我們交上去的，就不僅僅是一份未經證實的口供，而是一個板上釘釘的鐵案！一份足以震動全國的大功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峰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是想搶頭功。他要把整個案子都控制在自己手裡，從調查到收網，全部由他來主導。等到最後，他拿著完整的證據鏈和戰果去南京報功，那功勞簿上，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而自己，最多算個有功之臣。
不過，林峰並不在乎這個。
他要的，不是虛名，而是實權。是能讓他放開手腳，去跟日本人斗的資源和權力。
處長想把案子抓在手裡，就必須倚重他。因為整個情報處，只有他，有能力在不驚動日本人的情況下，把這個案子查下去。
這，就是林峰的投名狀。
「屬下明白！」林峰立刻立正，大聲回答，「一切聽從處座指揮！保證完成任務！」
看到林峰這麼「上道」，處長非常滿意。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了這個年輕人。
「好！很好！」處長高興地拍著林峰的肩膀，「林峰，從現在起，『海嘯』計劃，成立專案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你，是唯一的副組長，全權負責一線指揮。行動科，不，整個情報處的人員物資，你隨便調動！我只要一個結果，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成果！」
「是！」林峰心裡一喜。
「人員隨便調動」，這才是他最想要的。有了這句話，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整個行動科，甚至情報處的其他部門，都整合到自己的指揮之下。
「去吧。」處長揮了揮手，「放手去干，不要有顧慮。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有我給你頂著。」
「多謝處座！」林峰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看著林峰離去的背影，處長重新坐回椅子上，得意地吸了一口雪茄。
他覺得自己下了一步絕妙的好棋。既利用了林峰的能力，又把功勞和主導權都抓在了手裡，還施恩賣好，讓林峰對他感恩戴德。
他卻不知道，他眼中的這顆棋子，想的卻是整個棋盤。
林峰走出處長辦公室，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軍事情報處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了。
接下來，就是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田中商社……井上……」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日本人想用經濟戰搞垮中國？
那我就讓你們嘗嘗，什麼叫血本無歸！
處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眉頭緊鎖，一言不發。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林峰靜靜地站在他對面，神情自若。
從審訊室出來後，他就被處長緊急召見了。他知道，鬼冢吐出來的東西，分量太重，重到他這個小小的行動科長，已經接不住了。
「海嘯計劃……偽造法幣……衝擊金融市場……」處長把手裡的審訊記錄又看了一遍，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這個情報，太嚇人了。
抓幾個間諜，殺幾個漢奸，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但日本人要從經濟上搞垮政府，這已經超出了情報戰的范C。這要是真的，那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國戰。一旦法幣信用崩潰，前線的仗還沒打，後方就先亂了。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他抬頭，用一種全新的，審視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林峰。
這個年輕人，來情報處才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先是破了「金絲雀」的案子，然後釣出了潛伏多年的內鬼「麻雀」，順手端掉了日本人的精銳小組「櫻花」，現在，又從「櫻花」的指揮官嘴裡，挖出了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大陰謀。
這是運氣好？不，這絕對不是運氣。
這是滴水不漏的算計，是狠辣無比的手段，還有那深不可測的情報來源。
處長心裡升起一股寒意。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了。他就像一個謎，你以為看清了一角，他卻又給你展現出更龐大、更神秘的部分。
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讓處長很不舒服。
「這份口供，除了你，還有誰知道？」處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除了我，只有王翰和周文在場。」林峰迴答得滴水不漏，「我已經下了封口令，在您做出指示前，絕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
「嗯。」處長點了點頭，臉色稍緩。他要的就是林峰這個態度。能力再強，也得懂規矩，知道誰是老大。
「你覺得，這份口供的真實性，有多高？」處長又問。
「我認為，百分之九十以上。」林峰毫不猶豫地回答，「鬼冢的心理防線已經崩潰，而且我用了一些……特殊的審訊技巧，可以判斷他沒有說謊。另外，他提到的幾個關鍵信息，比如負責印製假鈔的『田中商社』，以及一個叫『井上』的技術顧問，我們都可以去查證。」
「田中商社……」處長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我知道這家公司，是日本在滬城最大的貿易公司之一，背景很深，跟軍方的關係千絲萬縷。不好動啊。」
「再不好動，也得動。」林峰的語氣很堅決，「一旦他們的計劃成功，後果不堪設想。處座，這不是我們一個軍事情報處能扛下來的事，必須馬上上報南京，讓上面定奪。」
處長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要上報。這麼大的功勞，他不可能自己吞下。
但怎麼報，這裡面就有大學問了。
如果他只是簡單地把林峰的審訊記錄交上去，那功勞大頭就是林峰的。上面會覺得，他這個處長，只是個傳聲筒。
他必須把這份功勞，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變成自己向上爬的資本。
他看著林峰，眼神閃爍，腦子裡飛速盤算著。
「林峰啊，」處長忽然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甚至站起身，走到林峰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勞。我沒看錯你，你果然是個人才。」
林峰心裡冷笑，知道這老狐狸要開始表演了，臉上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都是處長栽培，屬下不敢居功。」
「哎，功是功，過是過，我賞罰分明。」處長擺了擺手，「不過，這件事，牽連太大。直接上報，恐怕會打草驚蛇。日本人要是知道我們已經洞悉了他們的計劃，肯定會立刻轉移，或者加速行動。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那依處座的意思是？」林峰順著他的話問。
「我的意思是，我們先自己查！」處長的眼中閃爍著精光，「在不驚動日本人的前提下，把『田中商社』和那個『井上』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把他們印製假鈔的窩點，運輸的渠道，全部掌握在手裡。然後，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再上報南京，同時雷霆出擊，人贓並獲！」
「這樣一來，」處長加重了語氣，「我們交上去的，就不僅僅是一份未經證實的口供，而是一個板上釘釘的鐵案！一份足以震動全國的大功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峰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老狐狸，是想搶頭功。他要把整個案子都控制在自己手裡，從調查到收網，全部由他來主導。等到最後，他拿著完整的證據鏈和戰果去南京報功，那功勞簿上，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而自己，最多算個有功之臣。
不過，林峰並不在乎這個。
他要的，不是虛名，而是實權。是能讓他放開手腳，去跟日本人斗的資源和權力。
處長想把案子抓在手裡，就必須倚重他。因為整個情報處，只有他，有能力在不驚動日本人的情況下，把這個案子查下去。
這，就是林峰的投名狀。
「屬下明白！」林峰立刻立正，大聲回答，「一切聽從處座指揮！保證完成任務！」
看到林峰這麼「上道」，處長非常滿意。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了這個年輕人。
「好！很好！」處長高興地拍著林峰的肩膀，「林峰，從現在起，『海嘯』計劃，成立專案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你，是唯一的副組長，全權負責一線指揮。行動科，不，整個情報處的人員物資，你隨便調動！我只要一個結果，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成果！」
「是！」林峰心裡一喜。
「人員隨便調動」，這才是他最想要的。有了這句話，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整個行動科，甚至情報處的其他部門，都整合到自己的指揮之下。
「去吧。」處長揮了揮手，「放手去干，不要有顧慮。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有我給你頂著。」
「多謝處座！」林峰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看著林峰離去的背影，處長重新坐回椅子上，得意地吸了一口雪茄。
他覺得自己下了一步絕妙的好棋。既利用了林峰的能力，又把功勞和主導權都抓在了手裡，還施恩賣好，讓林峰對他感恩戴德。
他卻不知道，他眼中的這顆棋子，想的卻是整個棋盤。
林峰走出處長辦公室，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鮮空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軍事情報處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了。
接下來，就是大展拳腳的時候了。
「田中商社……井上……」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日本人想用經濟戰搞垮中國？
那我就讓你們嘗嘗，什麼叫血本無歸！